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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四小姐-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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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宅大院里。最要不得的就是高调。陆氏,林氏这一双妯娌就极不待见这母女俩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背地里,不知道啐了多少唾沫星子。

一屋子媳妇,小姐见三个老太太如此行事。心下明了。

蔡氏问起蒋府二爷的婚事,目光落在了蒋欣珊,蒋欣瑶两姐妹身上,笑道:“园子里春意正浓,倒也有几分景致可瞧,咱们几个老的说话,就让孩子们玩去吧,大太太,陪着宏生家的及两位小姐往园子里转转,好生招待。”

蔡氏大媳妇孙氏笑着招呼大伙往园子里去,蒋欣瑶扶着母亲,走在人群中,心中哀叹不已。

侯府至今已世袭三代,因朝廷特典,并未减等承袭,可谓深得皇宠。也就是说,如今与蒋欣瑶同行的,都是侯府货真价实的金枝玉叶。

周家繁衍能力极强,太太,小姐,嫡女,庶女,媳妇一大堆,打扮得都跟花一样,分不清谁是谁,蒋欣瑶只觉得头昏眼花。

安南侯府的园子极大,汇集了北方园林的精华,园中古木参天,亭台楼榭,翠山碧水。侯府园中有一绿波亭,是赏花看水的好去处,大太太孙氏早命人将其收拾干净,让人摆上了瓜果,点心,茶水。

亭子前是个湖泊,如苏州蒋府的心湖一般,茂茂盛盛的长满了荷叶。蒋欣瑶边走边看,心下暗叹,太过奢华了些。

蒋家四个女眷,被团团围坐在亭子中间,各自与人说笑。蒋欣瑶打量一圈,略一沉思,便发现了其中深意。与周姨娘,蒋欣珊说话的,大多是蔡氏这一房的人,她与母亲边上的多是陆氏,林氏这一房的人。

蒋欣瑶手上的那只冰种飘蓝花镯子引起了小姐们的注意,被人追问镯子的来处。这只镯子种水极好,质地细腻,泛着莹光,灵气十足,配着欣瑶一双葱莹玉白的纤纤玉手,让人赏心悦目,移不开眼去。

蒋欣瑶今日出门,被李妈妈硬逼着盛装打扮,两人僵持半天,欣瑶随手就选了这只镯子。

去年琢玉师傅们开了块石头,水头极好,晶莹剔透,内里稍有白绵,商量了半天,不知琢什么好。请示了欣瑶,这才就着料子,琢出了七只蓝花镯子。

欣瑶见其中一只颇有灵性,爱不释手,便拿来戴着玩。也就三天热度,便抛之脑后。

蒋欣瑶在侯府恨不得蒙着头走路,哪料到无心之举,却引了旁人注意,心中悔恨不已,只得陪着笑,姐姐妹妹的一通乱喊后,义正言辞的帮瑾珏阁打了下广告。

那二房,三房的几个小姐倒也不是难缠之人,见蒋欣瑶性子随和,言语风趣,心下欢喜,围着说说笑笑。蒋欣瑶这人,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旁人对她客客气气,她自然回旁人笑语嫣嫣,对付一帮还未成年的年轻小姐,她有的是办法。

衣服穿的好看的,夸品味不俗;长得娇艳的,夸天生丽质;若有那普普通通的,也经不住有人夸她气质出众,一时间气氛融洽得如好友相聚。

蒋欣珊透过人群,阴阴的看了一眼蒋欣瑶,心中又酸又涩。她今日头一次出现在京城的社交场所,入眼的全是侯府的嫡系部队。且不说侯府姑娘吃的,穿的,用的高人一等,那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就把蒋欣珊生生压了一头。

蒋欣珊在这样的环境里难免有些拘束。偏那蒋欣瑶在众女之间混得风也生,水也起,全然没有一丝自卑感,且举手投足间带着几分洒脱,深深的刺激了蒋欣珊同学敏感的小心脏

……

侯府的中饭摆在绿波亭,一色的十锦珐琅杯,一水的青花瓷餐具,八个冷菜,二十四道热菜,六道点心,满满当当摆了三桌。丫头,婆子们在边上侍候着上菜上酒。

太太媳妇一桌,小姐一桌,蒋家女眷与蔡氏,陆氏,林氏一桌。蒋欣瑶坐在顾氏左手边,右手边是蒋欣珊,一时间杯觥交错,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欣瑶刚刚在亭子里用了几块点心,喝了一盏茶,不觉得饿,每道菜浅尝即止。细细品味,除了用油过重外,倒还美味。品一口杯中的葡萄酒,略有酸涩,正自得其乐时,只听耳边有人道:“四妹妹,怎的吃的这么少?瞧你弱不禁风的样子,可得多吃些,要不然,哪有力气去讨好人!“

蒋欣瑶若无其事的笑笑,没有说话。

蒋欣珊又道:“只可惜啊,腆着脸凑上去,也没人说个好字,真真难为了妹妹一番苦心!”

蒋欣瑶回过头,虚笑道:“多谢姐姐提醒。”

蒋欣珊不依不饶道:“担不起你的谢,只求你别给蒋府丢了脸面,让人看轻了去。”

蒋欣瑶拿起酒杯,轻抿一口,轻轻放下酒杯,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又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送到蒋欣珊的碗里,轻道:“妹妹还是要多谢姐姐提醒。”

蒋欣瑶行云流水的举动,轻描淡写的回话让蒋欣珊只觉得怒火蹭蹭往上冒,碍于场合,不便发作,只得用力的拨弄着碗里的菜。

在外人看来,这姐妹俩头颈相交,嘀嘀咕咕说着话,脸上都有笑意,只当是姐妹情深。

那陆氏赞道:“大姐,快瞧瞧,府里的两个小姐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周老太太狐疑的看了两人一眼,笑道:“这倒让我想起咱们年轻时闺中的好妹姐,一起读书,一起作活,无话不谈,嫁了人,生了孩子,走动才少了些……”

陆氏笑道:“那到是,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咱们都老了,看着这些小女儿家的,亲亲热热,说说笑笑,倒眼红起……”

话只一半,突听得园子外头一阵喧闹,便有骂声传来。

蔡氏脸色大变,忙冲身后的嬷嬷道:“去看看,怎么回事?”大太太孙氏放下筷子,带着丫头,婆子往园子拱门走去。

蒋欣瑶轻轻碰了碰母亲,顾氏察觉,母女俩对视一眼,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第十一回君子之泽

蔡氏见众女眷脸有异色,忙转过脸对老太太笑道:“大姐,对不住,下人无状,扰了园子的清静。”

周老太太不以为然道:“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谁家没几个刁奴凶仆,打出去就好。侯府家大业大,弟妹还是要紧着些才好。”

蔡氏笑得极不自然,“到底大姐是个明白人!”

只见大太太孙氏匆匆直到婆婆蔡氏跟前,低头耳语了几句,蔡氏眉头微皱,交待了几句,孙氏这才离了去。

周老太太狐疑道:“可有什么重要事情?”

蔡氏陪笑道:“没什么大事,府里一个管事的女儿病死了,嫌给的银子少,正闹着呢。”

周老太太随即道:“真正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啊,就是心太软。”

蔡氏神色尴尬道:“谁让咱们都是吃斋念佛之人。来来来,咱们只管乐咱们的。”

偏偏这叫骂声,似于蔡氏作对,一声高过一声,清晰的传进园子里。不多时,随着一声惨叫,一切嘎然而止。

侯府众人心中暗叹了口气,笑容重新端在脸上,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蒋欣瑶再无半点食欲,甚至对蒋欣珊的挑衅视而不见,懒懒的靠着顾氏,不愿动弹。

这场侯府盛宴,在一声惨叫后,草草收场。

周老太太吃罢饭,喝了会茶,称年纪大,经不住累,便带着蒋府女眷先行回了府。

蒋欣瑶身心俱累,一回房便卸了首饰,衣裳,歪在塌上闭目养神。

从那人的叫骂中,欣瑶对侯府发生的事知了个大概。

安南侯的嫡长子周栋梁,见府中管事的女儿颇有几分姿色,见色起义。哄骗了来。偏这姑娘是个烈性的,反抗中咬伤了周大少,周大少一怒之下,奸污了她。完事后。丢给了身边的小厮赏玩,弄出了人命。

管事夫妇年近三十,只得此女,母亲得知女儿惨死,一根麻绳结果了自己。那管事也是个烈性的,拒了银子,一心要杀人者偿命。奈何胳膊怎拧得过大腿?丢了差事不说,被人打瘸了腿,关在柴房里。今日是偷跑出来,持着刀。下人们耐他不得,才有了园子门口叫骂那一出。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这是大家庭的发展规律。侯府钟鸣鼎食之家,世袭三世。虽然峥嵘轩峻,富贵尊荣依旧,气运远不达五世。

今日一事,便隐隐透着衰败的迹象,老的昏聩无能,少的贪图享乐,欺男霸女。草菅人命。有道是向阳门第春常在,和善之家庆有余。侯府如此行事,怕不是什么好征兆。

念及此,蒋欣瑶猛地坐起,披上衣服,便往外走。

莺归放下手中的针线。交待了微云几句,便匆匆跟了上去。

……

顾氏这会儿刚从昊哥儿房里回来,才歇下来喝了杯茶,见女儿来,忙道:“累了大半天了。怎不在房里好好休息,跑来作甚。”

蒋欣瑶挥退房里的丫头,问道:“父亲弟弟可还回来了?”

顾氏笑道:“哪里会这样早,爷们自有爷们的事,听说今儿个不单有咱们府里的人,还有侯爷的朋友在,怕是要闹得晚些。”

蒋欣瑶冷笑道:“母亲,福善祸淫,古今定理。佛语讲业有三报,一现报;二生报;三速报。积善行德为福报,行凶作恶为恶报。女儿今日到侯府,只觉得繁荣华丽,奢侈享乐,极一时之盛,可曾想过乐极悲生,转眼富贵去散?”

顾氏收了笑容,叹道:“我瞧着也是过了些,吃的喝的且不说,就那满园子丫头婆子的穿着打扮,就知其排场。”

“母亲,观滴水而知沧海。今日园子门口的事,看侯府众人的反应,便知稀疏平常的紧。虽说侯府高官显爵,旁人奈何不得,若有一日大厦将倾……”

欣瑶见顾氏听得不甚明了,决定把话说得直白些。

“母亲,安南侯只是异姓爵位。当初拥立有功,这才封了侯。按理说,获了爵位的勋贵要逐渐交出兵权,作个富贵闲人。偏这安南侯世袭三世,还掌了些兵权。换了你是皇帝,卧榻之上,可容他人酣睡。听说当初安南侯府拥立太后之子荣登高位,辅主有功,这才有了今日的风光。只是如今太后已逝,一朝天子一朝臣啊母亲。”

顾氏听得心惊胆颤,忙道:“瑶儿,你是说,皇帝要动侯府?”

蒋欣瑶摇头叹道:“皇帝要动谁,女儿不知道,女儿只知道积善行德,福未至,祸已远。安南侯府如此行事,怕是长久不了。为着蒋府一家老小,女儿想请母亲劝劝父亲,离侯府远着些,万一真有祸事,也牵扯不到父亲头上。”

顾氏急道:“怎么可能牵扯不到,再怎么说也是老太太的娘家,你父亲的舅家。这可如何是好?”

蒋欣瑶忙道:“母亲别急,这只是女儿一时的担忧。当不当得真,还两说,这是其一。其二,老太太嫁到蒋家几十年,有道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只要父亲勤勤恳恳,清清白白做官,不徇私,不贪赃,不枉法,不参与侯府那些个破事,便牵扯不到他。”

顾氏拍着胸脯,心有余悸道:“你这孩子,吓死我了,说得跟真的似的。”

蒋欣瑶认真道:“母亲,可不是我危言耸听,防着些总是好的。你看咱们府里,老的老,小的小,几十口人,总不能做了侯府的陪葬品,到时候,哭都没地哭去!”

顾氏沉思道:“我儿说的有些道理,等你父亲回来,我与他好好说说。”

欣瑶又道:“母亲理着家,也得束着家中管事,下人,万不可仗势欺人做那苟且之事。旧年二哥与丫鬟一事,就过了些。别尽纵着,该管还是要管。这里是京城,不是苏州府,没有谁能一手遮天?”

顾氏点头道:“放心吧,咱们府里的下人。还没那个胆。西边的那个,胆子比谁都小,出不了大事。瑶儿啊,你这脑袋里一天到晚的想些什么。若是你两个弟弟有你这般机灵,我就阿弥陀佛了。”

欣瑶笑道:“母亲,弟弟们还小,我只不过比着旁人多看了几本书而已。”

后半句话,欣瑶没有说出来,她不仅比旁人多看了几本书,还比着旁人多经了一世。

……

戌时二刻,蒋宏生眼神迷离的进了屋。

顾氏侍候着脱了衣衫,洗漱一番,端来醒酒汤。蒋宏生一饮而尽,搂了顾氏,正欲昏昏而睡。

顾氏轻声在耳边把白日里侯府的见闻及女儿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蒋二老爷。

蒋宏生刚开始撑着眼皮应付的听了几句,哪料到越听越惊心。越听越害怕,顿时睡意全无。

侯府这些个欺男霸女的事,他早有耳闻,只是他一个外姓人,如何说得?再者说,谁家没些个龌龊事,不过是几个丫头而已。多花些钱罢了,并不当回事。

这会听顾氏这么一说,再联想到这些日子朝堂上的暗流涌动,蒋宏生惊出一身冷汗来,披起衣裳,对顾氏说要到书房坐坐。让她先睡,别等他,便走了出去。

顾氏也不阻拦,熄了灯,一夜好眠。

……

蒋宏生在书房呆了整晚。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便来到老太太卧房。

周老太太刚刚起床,还未洗漱,见儿子脸色苍白,眼底泛青的进来,吓得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蒋宏生忙上前扶起母亲,把思虑了一个晚上的事告诉了老太太。

老太太听罢,长吁一口气,道:“我还以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也值得你一大早的就过来。到底是年轻,沉不住气。你母亲我今年快六十了,自我的祖父跟着先帝打下这片江山,建功立业,这才有了安南侯府。我的父亲,也就是你的外祖父,勤勉忠直,权倾朝野,传至我弟弟手上,仕族荣耀,可谓百年不衰。

侯府家大业大,有几个不成器的儿孙也是正常,大凡富家子弟,哪个不是花天酒地,荒淫无度。你大哥,不也是这样的人?哪里就会因为这些个小事,动了根基。

退一步再讲,侯府与宫里的关系一向和谐,你大舅舅的大女儿,嫁给先太后的侄儿,庶出的小女儿如今正是今上的枕边人。今上是个重孝道的,性子又弱,一向以太后为尊,太后一走,总是会顾及些的。你啊,是担心过了。”

蒋宏生道:“母亲所言极是,只是最近朝里,官员调动频繁,看似无意,实则大有深意,不得不防啊。”

周老太太道:“也是太子迟迟不立的原因啊。也罢,你只安安份份做你的官,侯府那边,少走动。我们久居江南,刚来京里没几个月,有些事情还没摸到头绪,守着本份过日子总不会错。如今看来,顾氏是个贤惠的,能想到这些,倒有几分见识。只妇道人家,胆子总归是小了些。”

蒋宏生张了张嘴,倒底没有说出实情来,只道:“老太太,可要与舅舅会吱一声,府里的人,还是拘着些为好,关键时候,不能闯出祸事来。”

周老太太静默片刻,道:“咱们姓蒋,手伸得太长,不好。等有合适的机会,再说吧。”

蒋宏生陪着老太太用了早膳,便往衙门去。

蒋欣瑶自然料到了父亲会与老太太商议,而老太太十之*会找个机会暗示安南侯。父亲的为人,算得上谨小慎微,多多少少会引以为诫。

至于侯府,蒋欣瑶自认为仁至义尽,一切只由天意。

ps:

包子隔空喊个话:叶静妹子,没有你的催更,包子很寂寞。

琉璃妹子,没有你的书评,包子更寂寞。

感谢所有订阅,打赏的妹子们。

第十二章我瞑目了(二更)

一晃十日期满,欣瑶起了个大早。

淡月见小姐坐在梳妆台前发呆,笑道:“小姐,今儿要梳个什么头?”

欣瑶心里有事,全不似平日说说笑笑,只吩咐稍稍正式些。

淡月狐疑的看了莺归一眼,见莺归点点头,便认认真真给小姐梳起头来。

“莺归,让李妈妈把祖父给我的那个盒子找出来,再去看看母亲起了没有。”

……

两个时辰后,欣瑶站在瑾珏阁的二楼,临窗而立。

莺归手捧锦盒,担忧的看着小姐。小姐从侯府回来后,心思一日重过一日,脸上虽带着笑,眉宇间总有忧色。

莺归忍不住道:“小姐,坐下来等吧,全爷一会就到了。”

“莺归,你说,他们会来吗?”

“小姐,奴婢不知道他们是谁,会不会来,奴婢只知道小姐算准的事,从来没有落空过。”

欣瑶叹道:“傻丫头,你家小姐我又不是神。落空是常有的事,只是我希望这次不要落空。”

门被轻轻推开,欣瑶回过身,见来人是蒋全,笑道:“全爷今日来迟了。”

“是小姐今日来早了。小姐,那个燕公子到底是什么人?”

“全爷,别急,要有耐心,燕鸣来了?”

蒋全道:“来了,在楼下与钱掌柜说话呢!”

“莺归,把盒子给全爷,下去找你弟弟说话吧,这边不用你侍候。”

莺归走到蒋全身边,把手中的锦盒交给他,行了礼,便把门带上来。

蒋全莫名其妙的接过盒子,只觉得熟悉无比,再一细看,当下脸色惨白道:“小姐。小姐,你把它带来,什……什么意思?”

欣瑶叹道:“全爷,一切只看天意。我全无半分把握!”

蒋全只觉五雷轰顶,腿下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半天缓不过神来,抱着盒子的手微微颤抖,筋骨尽现。

欣瑶不忍再看,转过身,眸色微深。

“祖父旧年,曾给过我一只玉葫芦,个不大。满绿,水头极好,颇有灵性。我玩了两天,就扔在一边了。几年前,府里大奶奶的娘家嫂子生了嫡长子。我随手当贺礼送了出去。那日,我见那燕公子的扇缀上挂着一只玉葫芦,水色与我送出去的那只一模一样,若我没有看走眼的话,应该是一块料子出来的东西。”

“小姐!”蒋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最重要的是,当时祖父把玉葫芦赏给我的时候,无意中说了一句‘这东西。本是一对,如今却落了单’。我那时小,只顾着东西,未曾留意祖父的话。不知为何,当我看到燕公子身上的那只葫芦时,脑子里鬼使神差地突然闪过祖父的声音。”

蒋全颤着声道:“小姐。真是吗,那燕公子真的是小少爷?”

“应该不是。一个长期隐逸的人,身上不应该有那种气势。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屋子里一片寂静。

蒋全一声不吭的站起来,双眼紧紧的盯着房门。眼中的热度似要把门板灼出个洞来。

……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又似白驹过隙。

楼梯传来了脚步声,接着门被轻轻推开,只听来人轻笑道:“蒋四小姐,背客而立,这就是你的迎客之道?”

蒋欣瑶身形未动:“燕公子,让主人久等,这便是你的为客之道?”

燕十六将扇子摇得风度翩翩,却一脸无奈的对身后人道:“瞧瞧,伶牙俐齿的很啊!”

从燕十六身后,缓缓走出一白衣男子,身形高大,风雅俊秀。

蒋全看来人,眼泪夺眶而出,扑通一声,跪倒在男子脚下,一声声叫着“小少爷”。

徐宏远泪流满面,扶起蒋全,主仆俩个抱头痛哭。

燕十六摇摇头走到欣瑶身边,目中惊色顿现。

“四小姐好定力,如此感人场面,为何不见小姐动容?”

蒋欣瑶转过身,对着来人,展颜一笑。

“燕公子好罗嗦,久别重逢,人生一大喜,当笑不当哭。”

蒋欣瑶难得盛妆打扮,淡黄色云烟衫绣着清雅的兰花,露出优美的颈项与精致的面庞,头戴一只白玉簪,莞尔一笑,勾人魂魄。

燕十六看得出神,摇着扇子抬眉含笑。

“四小姐说话,一向这么有趣吗?”

欣瑶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燕公子看人,一向这么直白吗?”

有意思!果然有意思!

燕十六越发有了兴致,目光无遮拦的盯着蒋欣瑶。

“四小姐,本公子只有看漂亮姑娘的时候,才会如此直白!”

欣瑶嘴角微挑,回视的眼神毫不示弱。

“燕公子,我只有对着无趣的人,说话才这么有趣!”

妙人,果然是个妙人!

燕十六心下欢喜,大叫道:“阿远,阿远……”见无人答理,退后几步,对着抱着痛哭的两人眼露不屑。

“行了,两个大老爷们,哭得像个娘们,久别重逢,人生一大喜,瞧瞧人家小姑娘,多淡定,多从容。”

蒋全擦了把眼泪,哑着声道:“小少爷,来,这是欣瑶小姐,按辈份,得称呼你一声小叔叔。”

蒋欣瑶收了笑,上前深深一福:“侄女欣瑶,见过小叔叔。”

徐宏远一把扶起蒋欣瑶,红着眼道:“好孩子,辛苦你了!”

蒋欣瑶深笑道:“小叔叔东躲西藏,也辛苦的很!”

燕十六从容大笑道:“阿远,我就说,这丫头是个伶牙俐齿的,甚合我心啊!丫头,我且问你,那天我哪里露出了破绽?”

欣瑶笑着伸出三根葱白的手指在燕十六眼前晃了晃道:“破绽有三。”

“有三?”

燕十六微微吃惊!

“其一你大大咧咧冲上二楼,神色悠然,锦衣玉袍,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一般的大家公子,教养都不会差到哪里,不请自入的人极少。你言谈之中。看似无礼至极,实则是想故意引起我的注意。想我蒋欣瑶入京城不过两三个月,足不出户,会有什么人冲着我有备而来呢?”

燕十六摇扇子的手突然顿住。笑道:“好眼力。那日我确实冲你而来,只瑾珏阁的伙计拦着,我便只好不请自来了!其二呢?”

“其二,我故意把那套金托镶宝石白玉杯叫价五万两银子。以公子的出身,什么样的宝贝没见过?哪里会不知道那套白玉杯最多只值一万。偏偏公子眉头都没有皱,爽快应下。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燕公子果然是个傻瓜,二是燕公子早就知道这铺子的谁的,银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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