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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四小姐-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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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大喝一声,两个儿子止住了哭,大儿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老母亲,许氏定睛一看“欠债还钱!”四个血淋淋的大字。

只听那大儿子面色惨白的叫喊道:“老太太,大事不好了,咱们家的两家金铺,昨儿夜里被人洗劫一空,老太太,这可怎么是好啊……”

许氏坐在床上久久没有动静,待两个儿子觉察到异常,抬起头再看时,老太太已经口舌歪斜,两眼发直了。

许氏小中风的消息传到蒋家,蒋欣瑶正闭着眼睛,一口气把药喝下。

李妈妈递了清水,再拿了颗梅子给小姐,兴高采烈道:“小姐,真是善恶到头终有报,看老天饶得了哪一个?”

欣瑶漱了嘴,把梅子放到嘴里,长长的吁出一口气,道:“哎,这药好是好,就是苦了些,难以入口。老太太知道了,怎么说?”

李妈妈指了指西边,道:“老太太倒没有说什么,打发钱嬷嬷瞧去了,那边一位,没事人似的,听说关在房里绣嫁妆呢,亏她还坐得住。”

欣瑶慢慢的向后靠,冷笑道:“这才刚刚开始,许老太太就急病了,往日的杀伐决断跑哪里去了?真真是不经吓啊!既然我那好三姐还坐得住,那咱们不防慢慢玩下去,玩到她坐不住的一天!”

事实上李妈妈真真是冤枉了蒋欣珊。

自打那一夜蒋欣瑶被人救回府后,蒋欣珊便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夜夜被恶梦惊醒。就这样提心吊胆的过了一个月,见四方全无动静,官府也有了说法,这才稍稍好转。

许老太太小中风的病情传到蒋欣珊耳边,又听说外祖母家的金铺失了窃,蒋欣珊惊得脸都发白了,整整一天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

老太太以为孙女是为了外祖家的事情着急上火,心道这个三丫头,倒是真有几份孝心,让小厨房做了些清淡的吃食,特特送了过去。

蒋欣珊思来想去,隐隐约约觉着外祖家的事与清凉山一事没多大关系。

清凉山一事虽说没成,可知道的人除了许老太太,秋分外,都被灭了口。且这事再怎么着也查不到她头上,她不过是让丫头给外祖母送了五千两银子,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真有那么一天,她也能把自己推得一干而净。

再者说官府都结了案的事,谁还会去查?只要许老太太一闭眼,这事就算天皇老子,也翻不了案。

蒋欣珊长吁短叹,魂不守舍了一日后,亲自往蒋元航跟前打探了一番究竟,听了半天方才安下心来。

……

入夜,蒋宏生回了府,直奔老太太房里。

蒋宏生坐在老太太床前的圆凳上,叹道:“母亲,周家金铺一事,儿子打听过了,倒也不是什么抢劫。两家铺子的墙上都写了四个大字‘欠债还钱’,原是许氏在外头欠了别人银子,用铺子的东西抵了债也不一定。”

老太太惊道:“许氏欠了谁的银子,抵什么债?”

蒋宏生抖了抖衣裳道:“谁知道呢,老太太如今口不能言,得养些日子才行。兵马司那边也找不出什么线索来。”

“你说会不会是她家两个儿子,在外头惹了什么祸事?”

“母亲,这也是极有可能的事。只是旁人家的事,儿子也不能问得太细。大舅舅与兵马司打过招呼了,不过这案子,我看有点悬,万一真是欠了债,周家可是理亏在先。”

老太太闭着眼睛叹息了半天,才道:“今日我让钱嬷嬷送了些药材补品给许氏,明日,你再送一千两银子过去,面上也能过得去。以后那府的事,咱们尽量远着些,怕给你惹出祸事。元航,欣珊也拘着些,不许再往那府里去。”

蒋宏生点头附声道:“母亲说的极是,两家本来走动就不多,以后更应该远着些才是。”

周家金铺被劫一事,在诺大的京城里,就如同河里扔进了一块石头,除了发出扑通一声响外,很快就沉了下去。

转眼就到了七月,欣瑶在床上整整躺了两个月后,现已能扶着丫鬟的手在屋子里走两步,只咳嗽一症还有些反复。

淡月身子刚刚痊愈,就在小姐跟前侍候,任谁劝都劝不动。微云的腿还不大能走动,仍在房里养伤,手上却没闲着,一针一线帮小姐做着嫁衣。两个丫鬟经此一事,对着小姐心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杜天翔从一日三诊到如今五日一诊,风雨无阻,从不间断。通过她,欣瑶与怡园的联系越发紧密。

徐宏远与全爷六月底往江南去了,估摸着三四个月后才会回京。

燕十六这厮新婚几个月后,又往西北军中去了,据说还惹得美丽,高贵的施王妃掉了无数的相思泪。

萧寒那厮伤愈后复了职,忙得焦头烂额。也是,燕二去了江南,十六去了西北,他不忙谁忙?

萧府府邸正在修缮翻新。为此,萧寒特意让杜天翔问了欣瑶的意见。

蒋欣瑶想了想,大大方方提了两个要求,一是要个大大的书房,能摆下她的那些书;二是她既怕冷,又怕热,屋子冬暖夏凉便行。

杜天翔眼角抽搐了一下,屁颠屁颠到萧府传话去了。

第六十七回都是人才

蒋欣珊与郑家的婚事定在八月初八,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的时间,蒋府众人忙得脚不沾地。

苏州府大老爷来信称江南一带官场最近不大太平,他与大爷忙着铺子的事,就不进京贺喜了,反正只是嫁个庶出的姑娘,多添些妆也就罢了。

老太太气得在床上躺了两日,方才缓过劲来,又把二老爷,顾氏叫过去,一通好骂。

蒋宏生自然知道大哥一家为什么不愿进京,根子其实还在老太太身上。

当初蒋元航成亲,老太太大肆铺张,一掷千金,其排场甚至超过了府里嫡出的蒋元青。大哥,大嫂瞧了自然一肚子意见。

如今老太太又把三小姐的嫁妆厚了一分,大房诸人心里肯定不乐意,碍着老太太,说又说不得,恨又恨不得,索性眼不见为净。

顾氏只低头看地,老太太骂的,愣是一句话没听进去,她如今每天所想的,除了女儿的身体,就是女儿的嫁妆。

因着各府里太太,奶奶,小姐上门给三小姐添妆,老太太每日里迎来送往的,渐渐也就把这事抛置脑后。只让小儿子拟信一封送去了南边。

蒋宏建收了信,看了几回,思虑再三,只得让陈氏备了整整一船节礼送上京,并附上两千两银子给侄女添妆,把陈氏心疼的捣枕捶床,渐渐的就起了分家之心。

……

又过了十日,老太太突然一下子病倒了,恰好那日杜天翔刚给欣瑶问完诊,还没开药方,就被钱嬷嬷请了去。

杜天翔恨得牙直咬咬,脸色刷的便沉了下来,要不欣瑶眼尖,直朝他打眼色,那杜天翔十有*会置之不理。

杜太医扶了脉。便开了药方,临了把在眼前侍疾的二太太叫到外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笑着说了三个字:“有所图”,便匆匆离去。

老太太这一病。使得本来就忙碌的顾氏,更是连坐下喝口茶的时间也没有。

顾氏心里明镜似的,就是咬着牙不松口,白日里理家,晚间侍疾,再苦再累也只和泪往肚子里咽。

没过两日,蒋宏生便看出些门道来。老太太这回得的是心病,目的是让他把禁在小院里的周秀月放出来。蒋宏生心里头是一百个不乐意。

当初周秀月大闹瑾珏阁的事情人尽皆知,对外的说辞也说了,人也禁了。这回要再解了禁。亲戚朋友,上司同僚看他的眼神可就不是同情,而是不屑了。

蒋宏生私下只得硬着头皮把老太太与自己的心思说与顾氏听。

顾氏听后只幽幽道:“老爷,按理说,老太太想把周姨娘解了禁。妾身不应该拦着,只是周姨娘那一闹,于我倒不要紧,损了的却是府里与老爷的名声。老爷在外如履薄冰,已是不易,朝廷如今又是那样,万一给有心人揪个错处。只怕是得不偿失。

如今三小姐成婚在即,做生母的不出现也是不合情理,周姨娘把三小姐养这般大,很是不易。咱们阻了她们母女之情断断不应该,不如解禁十日,等成婚后再禁回去。这样周姨娘也能安心在院子里过活,无甚可惦记了。老太太那边既有了交待,也不至于让老爷两头为难!”

顾氏自打知道女儿清凉山一行是遭人暗算后,心里对周秀月母女恨之入骨,这一番话是她思量许久。不得已才说出。

果然,蒋宏生听罢冷冷道:“十日,哼,只怕她又掀出什么风浪来,三日足矣,你也不必为难,老太太那边,我自会分说。”

次日,蒋宏生回了府,便把老太太房里的人遣了去,母子俩人在房里说了一个时辰的话。果然没几天,老太太的病就好了!

八月初五一早,周姨娘被钱嬷嬷接到老太太跟前,哭倒在老太太脚下,其哀哀欲绝之势令归云堂诸人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周姨娘被禁一年多,好茶好饭与往昔无异。耐何月色横空,花阴满庭,端的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三十五六岁月的年纪,眼色的皱纹已是再厚的粉也遮不住了。

蒋欣珊则扑倒在周姨娘的怀里,失声痛哭。老太太看着眼前一双母女,心痛如绞,却也无可奈何。

老太太看了眼钱嬷嬷,钱嬷嬷心领神会的把母女俩人劝慰住。刚刚净了面,却见蒋元航夫妇带着房里三个姨娘前来给周姨娘请安。周姨娘抱着儿子又是一番大哭,儿啊,肉啊的叫了半天。

周姨娘擦了眼泪,瞧了瞧儿子身后的四个女子,不自觉得拿出婆婆的派头,着实的教训了几句,若不是老太太重重的咳嗽了两声,大有没完没了之势。

吴氏与菊怜的肚子很大了,长时间站着已是相当的吃力。吴氏头一回见到周姨娘,心下暗惊,怪道公公厌弃无比,比之二太太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且不说容貌上不及,言谈处事更是去之甚远。

吴氏心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果然是不假的,只脸上仍是一副恭敬委屈的样子。

周姨娘在归云堂呆了三日,把女儿的嫁妆单子看了又看,心下颇为满意,只是左等二老爷不来,右等二老爷不来,心里盘算好的十八般武艺全用不上,只得忿忿的在老太太跟前说了几句牙酸的话。

老太太心下叹了又叹。

这个秀月真真是个没脑子的,我为着你都称病不起了,二老爷仍是没能解了你的禁,你还指着二老爷看了你这副老态,能回心转意?

那日儿子来说,如今时局不明,但凡有些脑子的约束家人都还来不及,哪里会把脖子伸长了等别人一刀砍过来,嘉兴知府的小妾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老太太苦思半晌,只得先应下,待日后徐徐图之。

三日期满,次日清晨一早,管家带着二老爷身边的人侯在归云堂外。

周姨娘哪里肯走,一番哭闹后还是在老太太的威慑下乖乖回了院子。周姨娘这两日也不是全无收获,老太太与一双儿女均表示会在二老爷面前说好话。

周姨娘想着女儿嫁得这般好,姑爷又是被今上亲点入了翰林的,想必过不了多久,二老爷念着旧情也会放她出去。

老太太怕周秀月伤心,终究没有对她说起周府的事,说了也是于事无补,倒不如让她安安心心过日子罢。

……

八月初七,三小姐的嫁妆发送到郑家。

床桌器具,箱笼被褥一应俱全,日常所需无所不包,绵延数里,引得观礼之人窃窃私语。

八月初八,秋高气爽,西风叶落。

郑亮身骑高马,披红挂彩,在鼓乐声中,往蒋家迎亲。欣瑶听着外头的吹吹打打,热闹喧哗,说不出的刺耳。

昨儿傍晚,她的好三姐为了显示姐妹情深,特意亲临听风轩,冷冷的看了她几眼,说了些客套话,只末了却道:

“四妹妹,我一想到成亲后第二日要给公婆奉茶,就双腿发软,心里怕得不行,后悔没学着四妹妹心智沉稳些。哎啊啊,我忘了,就算四妹妹再沉稳也没有用,这公婆茶啊,都不知道奉给谁!”

言下之意,你家那位连身生父亲都不知道是谁,只能算个野种。

蒋欣瑶虽然对萧寒那厮无甚好感,却也容不得旁人如此诋毁,刚想出言相讥,那蒋欣珊撇着小嘴,扭着腰肢转身就走了。

人走了,蒋欣瑶左勾拳,右勾拳使得再好也是白搭。也是,你指望蒋欣珊那张嘴里能说出好话,无异于狗嘴里吐出象牙。只不过令欣瑶称奇的是,清凉山一事,她还没来得及找蒋欣珊算算总帐,她的好三姐姐哪来那么大的胆子还敢跑到她面前说三道四,

蒋欣瑶不得不伸出一大拇指,由衷的夸一声:“人才!”

……

三日后新婚夫妇回门,蒋家又是一番热闹,蒋欣瑶自然称病不出。

淡月端着药盏进屋,见小姐又是眉头紧皱,一脸愁态,笑道:“小姐,再苦也得吃,杜太医交待了,一日都断不得。”

蒋欣瑶痛苦道:“一日三盏,苦死我了,冷冷再吃。外头怎么样了?”

淡月把药稳稳放下,冷笑道:“我只顾着给小姐熬药,谁耐烦去管这些。听小丫头回来说,三小姐今日一身红衣,满头珠翠,打扮得十分灿烂。又说三姑爷才貌双全,满腹文章,对三小姐更是百依百顺,老太太与二老爷很是中意,如今人在二老爷书房里呢!”

欣瑶失笑道:“噢,这么看来,端的是夫妻情深,举案齐眉啊,真是可喜可贺啊!”

“谁夫妻情深,可喜可贺啊?”

说话间,李妈妈从外间走进来,手里捧着两只大石榴,笑道:“小姐,三爷让我拿过来的,一共就四只,小姐与四爷一人一半。”

淡月接过石榴,笑道:“正好等小姐吃罢药,嚼几粒,我来剥。”

欣瑶笑道:“妈妈从哪来?”

李妈妈洒然一笑,道:“年纪大了,就喜欢凑个热闹什么的,我看新姑爷去了。”

淡月凑趣道:“妈妈,可看出什么明堂来?”

第六十八回月圆人圆(二更)

上回书说到淡月问李妈妈看出了新姑爷什么明堂。

李妈妈一脸神秘道:“小姐,要我看,新姑爷学问自然是好的,人也长得俊,只是一副眼睛生得太好,怕不是个长情的!”

淡月好奇道:“妈妈是如何得知的?”

李妈妈凑近了道:“听大小姐说,在冯家的园子里,三小姐与新姑爷见过一面,新姑爷过后是朝也思暮也想,硬是求了郑老爷,才给咱们家提的亲。”

淡月不甚明了,眼中的疑惑更甚至。

“丫头,你想啊,这般轻浮男子,见着一个标致的,就害了相思,嫡的,庶的也不管,香的,臭的也不问,倘若有那颜色更好的,岂不是又得意乱情迷。小姐,不是妈妈自夸,萧公子就比他好。那日在怡园,一屋子人,你看他正眼瞧过哪个?眼睛只盯着地上。”

李妈妈凑近了,又道:“小姐,听说新姑爷房里四个通房丫头,都长得像花一样的!”

蒋欣瑶忍着笑道:“妈妈,萧寒也没好到哪里去,房里不也有三个,不过是哥哥弟弟罢了。再者说了,人家郑亮是个读书人,读书人讲究的是什么,是红袖添香,碧纱待月,多几个美人侍候,那叫风流。所以才有才子配佳人一说。配武夫,那叫牛嚼牡丹。”

李妈妈对萧寒印象颇好,忍不住想要为其在小姐跟前说几句好话,抬眼见小姐的神色,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忍下。

欣瑶也不去管她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只淡淡道:“李妈妈,回头问问燕鸣,我要的人,寻得怎么样了?”

李妈妈心领神会,含笑应下。

……

八月十五,蒋家老的。少的凑在一起,也不过十人左右,中秋节过得分外冷清。

欣瑶想着这是在娘家过得最后一个中秋,就想着与母亲。弟弟好好聚聚,另外在听风轩置办了席面,并让李妈妈在归云堂那边候着,只等那边酒席结束。

欣瑶因着身体的缘故,并未出席。

距离清凉山一事已过了三,四个月,用杜天翔的话来说,欣瑶这会在院子里跑上两圈也没问题,可欣瑶觉得装病有装病的好处,故对外称还未全愈。

待二太太带着三爷。四爷入听风轩时,已月上柳梢头了。

今日的酒席置在院子里,欣瑶原本让莺归做了几个拿手的糕点送到府里,偏这丫头细心,又特意做了些小姐与三爷爱吃的菜。一并送过来,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

欣瑶见人来,喜得忙迎上去,刚想弯下腰抱小弟弟,却被顾氏拦住。

昊哥儿已经三岁半了,养得白白胖胖,眉眼间与欣瑶颇有几分想象。除了顾氏外,昊哥儿最粘的就是这个姐姐,三天两头要往听风轩来,即便欣瑶病着的那些两个月,也不例外。

令人称奇的是,平日里昊哥儿很是乖巧。唯有与欣瑶在一起,分外调皮,话也特别多。

大户人家的哥儿,从小生活在大宅里,比着平实人家的孩子。更多了几分敏感与早熟。别看昊哥儿才三岁,谁对他好,谁对他坏,分得清清楚楚。遇着父亲的姨娘,居然也会摆出一副小爷的派头,眼睛一斜,鼻子一哼,迈着两条小短腿就走,让众人看了忍俊不禁。

母子四人入了座,欣瑶特意把昊哥儿拉到自己自边,亲自照料。

顾氏与蒋元晨见怪不怪,这两人一向如此,但凡有欣瑶在饭桌上,昊哥儿只要她一人。

蒋元晨吃了几口菜,心满意足道:“还是莺归的菜做得地道,姐姐,我馋这一口已经很久了。”

欣瑶细心的帮昊哥儿擦了擦嘴上的脏,笑道:“喜欢吃,就多吃点,有几道菜她特意为你做的。”

蒋元晨好奇道:“姐姐,这莺归是个有心的,出去了,还成天惦记着姐姐,对了,她嫁人了没有?”

顾氏轻点儿子额头,嗔道:“你姐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如何知道这些?也不问问你姐姐身子如何,倒关心起外人来,你这孩子!”

“母亲,弟弟一天早晚两趟,往我房里跑,跑得比母亲还勤快呢。”

“母亲,母亲,我也要一天两趟往姐姐这儿来,我要陪姐姐吃饭,有我在,姐姐饭吃得多,病好得快。”

蒋元晨冲弟弟翻了个白脸,笑道:“昊哥儿,哥哥那儿有好吃的,你来陪哥哥吃饭!”

蒋元昊小嘴一撅,不屑道:“我不要,哥哥那里哪有什么好吃的?哥哥身上臭臭的,姐姐身上香香的,昊哥儿喜欢香香的。”

蒋元晨气急败坏道:“好你个没良心的,前两天谁给你两个大石榴?哥哥都没舍得吃,尽想着你了。你个臭小子,倒嫌弃起我来了!”

昊哥儿冲蒋元晨盼了个鬼脸,一头缩进欣瑶的怀里。

欣瑶忙搂住了弟弟,晃悠道:“弟弟,别吓着他。”

蒋元晨无可奈何道:“姐姐,你就护着他吧,小时候,就没见你这般护着我。”

欣瑶笑道:“哟,好大的酸味。弟弟,对不住,小时候,我又不会说话,身子又不好,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如今,你都比我高出一个头了,自然是你护着我啰!”

昊哥儿头一仰,眼睛定定的看着欣瑶,半晌才道:“姐姐,以后我护着你。”转过身,又冲蒋元晨笑道:“哥哥,等昊哥儿长大了,也护着你,我帮你们打坏人。”

蒋元晨心头一暖,笑道:“算你有良心,臭小子。”

顾氏扑哧一声,笑道:“好啊,昊哥儿,姐姐,哥哥都护着了,就把母亲扔在一边了?”

蒋元昊挣脱欣瑶的怀抱,狗腿的跑到顾氏身边,一把扑到顾氏怀里,撒娇道:“母亲,母亲,我也要护着母亲,我帮母亲打跑父亲的姨娘。”

此话一出。惹得四周一片笑声,昊哥儿见众人都笑他,只把头埋在母亲怀里,死活不肯出来。却听得笑声越发大了起来。

“什么事,这么好笑,你们母子四人倒是自在,有吃有喝的,把我撂在一旁。瑶儿身子可好些了?”

只见蒋宏生一身家常衣裳进了园子,丫头们赶紧收了笑纷纷行了礼,又搬来椅子,添了碗筷。

元晨,元昊两兄弟一个整了整衣衫,一个从顾氏怀里挣脱出来。两人均正襟危坐,显然是一副耗子见了猫的表情。

蒋宏生对这两个嫡出的儿子一向疾言厉色,要求颇为严格,对着女儿却是另一个面孔。

欣瑶搂过昊哥儿,嗔道:“多谢父亲关心。我的身子好大半了。刚刚昊哥说,将来长大了要护着母亲,元晨与我,我们都在笑他小小年纪,便有这般志气,将来必是个好的。”

顾氏道:“老爷这会来,老太太可是睡了?”

蒋宏生点头道:“刚刚睡下。来看看你们,也有件事要与你们说。”

欣瑶笑道:“父亲先吃些糕点,再喝两口桂花酒,今儿中秋佳节,月色怡人,难得咱们一家五口在一块。父亲可别板着脸教训我们,我这般弱不禁风,不禁吓。”

蒋宏生失笑道:“你这孩子,哪有这般对你父亲说话的?今儿我要说的可是好事。”

蒋元晨偷偷冲欣瑶使了个眼色,暗地里伸了个大拇指。

欣瑶得意一笑。道:“再大的好消息,也容女儿与弟弟们敬了父亲这杯再说,父亲整日里在外操劳,女儿与弟弟们得您庇护,方有现在的好日子,女儿祝父亲早日步步高升!”

蒋宏生一听,喜得眼角的皱纹深了三分,叹道:“我儿长大了,知道心疼为父了,你们啊,先得敬敬你们的母亲,把你们三个皮猴拉扯得这般大,不容易!”

顾氏面若桃花冲蒋宏生啐道:“偏扯上我。”

蒋元晨忙道:“姐姐,弟弟,那咱们一起敬父母。”

蒋宏生拿过杯子,与儿子女儿碰了碰,又郑重其事的与顾氏碰了碰,道:“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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