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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毒女神医相公-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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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童觉得这个声音很好听,笑着用力点了点头,开心道:“嗯嗯!爹爹和娘亲都是这么叫桃子的,娘亲说今儿是桃子的生辰,给桃子缝了新衣新鞋,让爹爹给桃子穿上!”
小桃子在说这话时,笑得两个白嫩嫩的小脸蛋红扑扑的,煞是可爱惹人疼。
“原来今儿是小桃子的生辰。”陌生男子又轻轻道了一句,这一次,带着细微的浅浅笑意。
小桃子又用力点了点头,又一次问道:“那大哥哥可以把鞋子还给桃子了哦?”
“好。”男子将手中的小小绣鞋轻轻放到小桃子小小的手里,小桃子立刻高兴地抱着绣鞋蹦回了那微胖男子跟前,将绣鞋朝他高高举起,开心道,“爹爹,爹爹,帮桃子穿鞋子穿鞋子!”
一滴冷汗顺着微胖男子的鬓角流了下来,他没有敢接小桃子手里的绣鞋,只是紧张害怕地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
只听男子淡淡道:“雨停了,店家可以开铺子了。”
男子说完,再看了那不知忧愁苦难笑得天真无邪的小桃子一眼,转身走了。
微胖男子惊住,似是不敢置信这忽然出现的男子就这么走了。
小桃子还在朝他高高举着绣鞋,微胖男子却是怔怔地看着陌生男子渐渐走远的背影。
男子的话似有一种让人心平静下来的力量,使得微胖男子不是抱着小桃子逃命似的往身后的门店里冲,反是接过她高高举在手里的小小绣鞋,蹲下身,帮她换上了。
穿上新绣鞋的小桃子拍着手乐呵呵地在街道上蹦跶,微胖男子没有再将她揪回来,而是又看了一眼那已然往王城方向走远的陌生男子身影,转身朝屋里喊道:“桃子娘,出来开店了!”
雨后,初晴。
*
王城,崇明殿,殿前广场。
经由两日两夜倾盆大雨的冲刷,崇明殿及其殿前广场上还弥留着血腥的味道,好似根本不能完全冲洗掉,就像是有些人至死的不瞑目与不甘。
这样含着怨恨的血腥,就算看不到,也闻得到,雨水也冲刷不掉,只能靠时间来洗涤。
从来都是一身海蓝色广袖长衫的司郁疆,此时却是一身甲胄,正魏然而立在崇明殿前高高的石阶上,正以冷肃的眼神俯视着被押跪在殿前广场上的数十大小官臣。
邓公公站在他左手边,手里握着明黄的圣旨,他的右手握着的,是他的利剑。
此刻的他,不再像是那个无所事事的闲散皇子,而像一名将军,一名为国为百姓而立的将军。
或许在有些人眼里,他从来就不是个无所事事的闲散皇子,而那些人,自认会赢,最终却是输了,输得彻底。
只是,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司郁疆的冷,却没有注意到他握剑的手至始至终都带着极其轻微的颤抖,更没有人注意到他眼眸深处的波澜。
雨虽停,天虽晴,司郁疆的眸中,依旧是暗沉沉的天气。
就在王城禁卫军将跪在崇明殿殿前广场上的一概官臣押下去时,炎陵来到了司郁疆身边,恭敬道:“属下见过殿下。”
司郁疆只是微微颔,并未看他一眼,只听炎陵接着道:“禀殿下,公子到,正在碧心殿面见王上。”
司郁疆暗沉的眸光微微一晃,沉声唤了站在他身后的魁梧武将一声:“石将军。”
“末将在!”那魁梧武将应声,上前一步。
这武将不是别人,正是押羿王爷上京畿来的将军石凯。
“这儿暂且交给你了。”
“末将领命!”
司郁疆将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一分,转身往碧心殿的方向去了,邓公公紧随在他身后。
*
碧心殿内。
依旧是厚厚的曳地帘帐遮住了窗外的日光,依旧是浓得好似化不开的汤药味,依旧是那股病入膏肓无法救治的味道。
而与以往每一次司季夏来到这碧心殿不同的是,此时的王上司皓垒是坐在殿中暖阁的矮榻上,而不是躺在那宽大的龙榻上。
暖阁里没有人,抑或说整个碧心殿除了王上与司季夏两人外,再无其他人,便是连那一直在王上身旁伺候着的心腹邓公公,都不在碧心殿里。
王上此时虽不是躺着而是坐着,然他的面色比上一次司季夏见他时还要灰败蜡黄,眼眶及脸颊更往下凹陷,颧骨更高高凸起,那本该是合身的明黄色绸袍此刻套在他身上却是宽松得能套得进两个他,整个人干瘦得只剩下皮裹着骨头,瘦得好似一根枯柴,他跪坐在矮榻上的长案旁,时不时地咳嗽着,好似随时都会歪倒咽气一般。
见着司季夏,只见王上边掩嘴咳嗽边抬手指向自己对面的空席朝司季夏做了一个“请坐”的动作,喘着气,扯着低哑的声音客气道:“公子请坐。”
司季夏抬手撩开头上的风帽,朝王上微微垂以示见礼,再轻撩起斗篷下摆,隔着长案在王上对面坐下身。
长案上摆着一炉熏香,一盏茶,一碗药。
龙涎香清甜的香味从香炉里袅袅而出的淡白烟气里弥散而出,将暖阁中的汤药味稍稍抹淡了些。
茶是为司季夏准备的,汤药则是王上自己的。
司季夏只是落座,却没有要捧起长案上茶盏的意思,王上也没有非要他品饮不可,咳了几声后道:“公子觉得我是否还有请公子为我诊上一挂的必要?”
“没有必要了。”司季夏面色淡淡地看着王上,平静道。
“是吗。”王上又是轻咳一声,笑了笑,“我也觉得似乎没有必要了。”
司季夏沉默。
“为我看诊,倒是污了公子神医的名声了。”王上有些惭愧道。
每于司季夏交谈,王上用的都是一个“我”,而非“朕”,仅从这一极为简单的称呼,便听得出王上对眼前的这个公子有多敬重。
“无碍,我本就没有悬壶济世的心。”司季夏依旧平静。
王上张嘴,正要说什么,忽然剧烈咳嗽了起来,司季夏只是在旁无动于衷的看着,看着他动作自然而然地伸手摸过放在身边的锦帕,捂在嘴上,再看着他将咳得满是血的帕子放到一旁,莫说关怀一声,便是连眸光动都未动上一动。
就好像,在他眼前的,不是王上,不是一条人命,又好像是他早就料到了会如此,是以他不会有什么反应。
而王上自拿过帕子再到将咳了血的帕子放到一旁的动作都显得那么自然而然,就好像这样的事情他已经习惯了,也没有想着要改变。
“在医者面前轻生,确实不值得公子再为我诊脉。”王上这一通咳血后,呼吸忽然变得尤为急促,只见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移向面前盛着汤药的碗,要将其捧起,竟是使力三四次才将其捧起,然他颤抖的手却使碗中的汤汁泼出少许。
司季夏还是无动于衷,只平静地看着王上喘着粗气将那一大碗浓黑的汤药喝完,这才缓缓道:“王上能活而不活,我确实没有再救王上的道理。”
“若非老五,怕是我这一生人都不会遇着像公子这般的大才。”王上将药碗放下,叹赞一声,“老五能得公子这一至交,是他的福分。”
司季夏不语,并不否认他一次又一次来为王上诊脉不是因权也不是因财,只是因为他这一生的生死之交而已。
只是因为司郁疆不想他的君父死,所以他来全了他这份孝心。
然,有些人的命,不是只要有华佗在世的医术便能救得了的,一个早已打算用命来还债的人,就算旁人再怎么有心想救,怕是也无能为力。
“只是王上的眼里,一开始根本就没有殿下。”司季夏声音有些冷。
“在这些皇子里挑挑选选,最终我才现,老五才是最堪为担当的那一个。”王上边咳边叹道,“太子也是我钟爱的皇儿,只是他想要的太多,眼中容不下的也太多,我身在这个位置上,除了是一个父亲之外,还是一个国君,断无要家而不要国的道理,身在这个位置,就注定要做那无心无情的人。”
司季夏不接话,只是抬手捧起面前的茶盏,面无表情地轻呷了一口茶汁。
茶水已是温凉,想来是沏上来挺久了的缘故。
“外边,雨可是停尽了?”王上并未介意司季夏的态度,只是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方向,声音沙哑虚弱得问道。
“停了,然各处皆是湿漉漉的,未干。”司季夏淡淡回道。
“公子觉得何时才能起大风,将这满地的湿漉漉吹得干透?”
“不得而知。”
王上慈蔼地淡淡一笑:“我相信公子是知晓的,只看公子愿意与否而已。”
“我不是风伯,我并无风袋,无从起风,也无从掌控风势。”司季夏的声音有些沉。
“公子自谦了。”王上似乎并不相信司季夏的话。
相对的沉默片刻,才听得司季夏冷冷道:“王上若要我当那风伯,那王上需得让我知晓无人能动摇得了殿下今后的地位。”
“公子也好,太子也好,老五也好,想着的都是同一个问题。”王上幽幽叹了一声,看向暖阁中唯一一扇没有垂挂着帘子的窗户,透过雕花的窗棂看向外边的苍穹,看向远方,微笑着道,“我倒不至于昏庸到将司家的天下让与别人的地步,从前不会,如今自也不会。”
司季夏听着,将茶盏中的茶汁饮尽了,而后从怀里取出一样物事,放到了长案上,道:“那这件东西,便交还给王上了,殿下该是要到了。”
那是帝王所持的那半块龙墨玉令。
司季夏将龙墨玉令放到长案上后,站起身,欲告辞,“王上的话,我已听明,便先行告辞了。”
王上没有拦司季夏,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又咳着缓缓道了一句:“我有一件事想交托给公子。”
司季夏停下脚步,却未回头,只是背对着王上淡淡应道:“王上请讲。”
“这两日,老五若有冲动时,劳公子拦上一拦,莫让他做了冲动之事。”王上说这话时,语气神情只像是一个父亲,一个长者,而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拜托公子了。”
“嗯。”司季夏应下,离开了。
王上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又污了一张干净的锦帕。
殿外,司郁疆来到了碧心殿前,却堪堪错过与司季夏擦肩而过。
079、楼远的故事
司郁疆来到碧心殿前时,司季夏堪堪离开。
明公公站在殿外,见了司郁疆后将身子弓得低低的,恭恭敬敬道:“奴才见过五殿下,王上让奴才在殿外等着殿下,让殿下来了直接进殿去便好。”
“诡公子可在?”司郁疆声音沉沉地问道。
“回五殿下,公子刚刚离开。”
司郁疆眸光沉沉,稍稍沉默,抬脚进了碧心殿。
跟随司郁疆而来的邓公公没有随司郁疆一齐进碧心殿,而是留在了殿外,和明公公一齐将厚重的殿门阖起。
邓公公没有说话,只是蹙着眉颇为不安地看向明公公。
只见明公公将眉头皱得更紧,微微摇了摇头。
没有人知道殿中这对身份特殊的父子说了什么,小半个时辰后,只见司郁疆从殿中出来了,面色暗沉得有些可怕,眸中波澜狂涌。
邓公公和明公公看着慢慢由里打开的殿门,看着站在门槛后迟迟没有跨出门槛来的司郁疆,看着他暗沉的面色,不约而同地朝其躬身,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司郁疆不说话,邓公公和明公公便不敢做声,也不敢擅自直起身,更不敢进殿去,就这么维持着半躬着身的姿势站在司郁疆面前。
司郁疆缓缓抬头,看向被大雨洗晴了的蓝白色苍穹,缓缓闭起了眼。
周遭很安静,安静得近乎连各自的呼吸声都听得到。
少顷,司郁疆才慢慢睁开眼,唤道:“明公公。”
“老奴在!”邓公公忽听得司郁疆唤他,双腿竟是没来由地蓦地一抖,险些跪倒在地。
“拿着这样物事。”司郁疆跨出了跟前的门槛,将握在右手心里的东西往邓公公面前一递,面色沉肃声音沉沉道,“召集群臣到崇明殿。”
邓公公将腰弓得更低了,伸出双手接过司郁疆手中的东西,当司郁疆将手中的东西放到邓公公手里时,邓公公立刻双膝跪地。
只因,那是帝王所拥的半块龙墨玉令!
帝王所拥,若不是王上亲自交予五殿下的,那便只能说是——
邓公公的心猛地一缩,不敢再往下想,只敢将头磕到地上,恭恭敬敬领命道:“奴才领命!”
邓公公站起身后,转身急急跑着离开了。
“明公公。”司郁疆这又看向明公公,那沉肃寒凉的眼神看得明公公的心咯噔一跳。
“奴才在。”
“去将三殿下请来,给你一盏茶时间,去吧。”司郁疆冷沉的声音让明公公根本不敢有任何异议,领了命令后以最快的度往崇明殿方向跑。
司郁疆站在碧心殿外,没有退回殿中,也没有离开,就这么笔挺如松地站着,看向远方。
直至三皇子到来。
*
黄昏时分,三匹快马从王城中冲出,给整个南碧城的百姓带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
太子谋逆失败,明日午时城南外的碧水草滩问斩;王上今日巳时驾崩,全城素缟三日;三日后,新帝登基!
三匹快马所经之处,人人震惊,而后全城百姓的议话如莺飞,不消半个时辰,举城上下都知晓了这个恍如惊天般的消息。
有两道身影,从街市上离开,往城北方向而去,越过右相府的高墙,越进了右相府里。
掌灯时分,一辆黑篷马车从王城中慢慢驶出,驶向城北方向。
*
右相府的大门上还是贴着刑部的封条,一条又一条,统共贴了不下二十张,将右相府大门的门缝都贴得严严实实的,好像永远不让这扇门再打开一般。
整个城北依然静寂,不见人影,不闻人声,却是家家户户的大门前都挂上了白灯笼,灯笼里点上白蜡烛,使得暗黄的火光变得惨白,将系在门环上的白麻布衬得愈显惨白。
从王城中驶出的黑篷马车驶到了右相府大门前,停下了。
马车上未挂照路风灯,瞧不清车里人的容貌,只见马车停下后,先是两名男子从马车前边横栏的位置上跳下,再由其中一人去掀开车帘。
从马车里下来一名身披深褐色斗篷且头上还拉着风帽的人,瞧不见脸面,只看得出来人身材高挑。
马车周围的夜色里,似有黑影在掠过,待人转身去认真看时,却有什么都未瞧见。
被查封了的右相府门前本不当有白灯笼,然此时此刻,这右相府的大门前不仅垂挂着白灯笼,且灯笼里还点了灯,被封条贴住了的门环无法系上白麻布,那白麻布便系到了大门前的柱子上。
虽然右相府门前挂着点燃的白灯笼,然从马车上下来的人将风帽拉得低低的,依旧不能瞧清他的脸面,只瞧见了那走在他前边的两名男子的容貌。
是炎之和炎陵。
炎之炎陵走到右相府贴满封条的大门前,相视一眼后,只见炎之抽出手中的剑,在那门缝的地方由上往下划了一道,将那一张张封条划成了两半。
当炎之将剑收回剑鞘时,炎陵抬手推开了这紧阖了两个月的右相府大门推开了。
也就在这大门被推开时,有一道刺目的白芒从正打开的门缝间冲划而出,直朝炎陵射来。
是一支短箭。
炎陵反射性地迅往旁侧开身,避开了直面而来的短箭,然因为他这一侧身,那支短小的利箭便直朝那带着风帽的来人划去。
“殿下!”炎陵惊呼一声。
下一瞬,只见那来人看似不过轻轻一抬手,以握在手中的剑鞘轻碰上那就要没进他胸膛来的短箭,一瞬间,那本是力道十足的短箭便失了所有的杀力,叮啷一声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右相府大门后,黑影倏动,一道又一道。
那是守卫这个右相府的影卫,抑或说,那是守卫这个府邸主人的影卫。
打开的相府大门忽地拂来一阵寒风,吹掀了正将手垂下的来人头上风帽,却是司郁疆无疑。
明知面前门槛后的府邸里有无数影卫,司郁疆却像不知晓也没有察觉般,抬脚,径自跨进了门槛,走进了府邸里。
只见那些似乎时刻存在着无数影卫忽然化作做一道道利刃,划破夜色向司郁疆袭来。
司郁疆只是面色平静地往前走着,不慌不乱不驻足更不躲避。
只因为,他的身后,同样有可以化为利刃的影卫,他要往这右相府里走,他们就自会来帮他开路!
剑光就在眼前,就近在身侧,然司郁疆的脚步似乎只知往前而不知停留。
没有人能拦住他。
右相府前厅,前些日子被冰刃与楼远交手时破坏的地方还维持着残破的模样,没有人修葺,似乎也没有人想要去将其修葺,好似这个前厅根本没有了值得人去修葺的价值。
前厅被毁去了大半,厅前的花园也被毁去大半,然在那残破的前厅与凌乱的花园之间选择,楼远选择了它们之间的前厅前廊。
此时的前廊上摆着一张茶几,小茶几旁摆放着两张太师椅,楼远就坐在其中一张太师椅上,茶几上摆放着茶具和灯台,两只茶盏,楼远正在泡茶,好似在等待着什么人到来一般。
当司郁疆的身影出现在前厅前的花园里时,只听楼远浅笑道:“知道五殿下要来,下臣已备好了茶水。”
楼远说完话,这才转头看向仿佛眨眼间就来到他眼前了的司郁疆,不惊也不诧,只是微微笑着道:“五殿下现下当是极为忙碌才是,不知是否有闲暇赏脸坐下来喝上一盏下臣煮的茶?”
“哦不,下臣说错,而今不当再称殿下为殿下,当是称殿下一声‘王上’才是。”楼远笑着对没有表情的司郁疆做了一个“请坐”的动作,“请坐?”
司郁疆解下身上的斗篷,交到跟在他身后的炎陵手里,轻撩衣摆在空着的那张太师椅上落座,然他没有将他手中的剑交给炎之或是放到茶几上,而仍是握在手里。
“右相大人知晓我会来?”司郁疆微微转头,看着捧着茶盏正在用杯盖轻刮着茶水面的楼远,目光平静却寒冷。
“日落时分在得知王上驾崩的消息时,下臣便猜想得到殿下会来,并且是在今晚。”楼远浅笑着,似乎在说着一件寻常的无关紧要的事情般,连语气都是轻松自在的,“早见到下臣一日便能早让殿下心安一日,下臣想,殿下不会拖延这个时间才是。”
“右相大人果然有着常人不可比拟的玲珑心思及才智,能料常人所不能料,查常人所不能查,控常人所不能控,我的确,自愧弗如。”司郁疆也微微笑了起来,“难怪君父如此倚重右相大人,险些连这司姓江山都想要交托到右相大人手里。”
司郁疆虽是在笑,笑容却是冰冷的。
“所以五殿下今夜来是想取了下臣这条命,以免下臣日后祸乱朝纲。”听了司郁疆的话,楼远微笑着的面色不改,只是轻呷了一口茶,缓缓道,“殿下今夜既然能到这儿来,便证明下臣那些影卫根本没有办法挡住殿下,下臣的命就在这儿,殿下要取的话,下臣就算想逃,似乎也逃不了。”
“既是逃不了,不知殿下有无兴趣先听下臣说一个小故事?”
司郁疆不答,却没有拒绝。
只听楼远接着道:“二十年前,征西大将军冼兆言被告通敌叛国罪,意图篡位,满门抄斩。”
“那一夜,整个冼府上下血流了整整一夜,女人们哭喊了整整一夜,大火也烧了整整一夜,曾经赫赫有名威震四方的征西将军府,一夜成了废墟,死了所有人,所谓的‘斩草除根’。”
“冼兆言的独子那年四岁,背上挨了屠门的刽子手一刀,血流如注,大半张脸也被大火烧毁,便是连王上都以为冼家已经被斩草除根了,没有人知道那个被烧毁了脸且背上被开了一大道口子的冼兆言独子活了下来。”
“这样的孩子长大了,自然是要复仇的,可是冼兆言在临死前和这个孩子说,若他能活下去,不要背负仇恨,不要将南蜀国推入不必要的苦难中。”
楼远还在笑,至始至终他面上的笑意都不曾变过,便是连声音连语气都没有变,依旧是那说着无关紧要且与自己无关的事情的口吻,“殿下你说,这样的男人是不是太愚蠢?”
“明明不过是自来帝王都担心的功高震主而选择听信谣言诬陷而已,所谓的生死至交兄弟情谊也无法抹去帝王的猜疑之心,终落得个满门被抄斩,却还不许血脉复仇,这样的男人,究竟是蠢,还是忠?”说到这,楼远忽然“呵”的轻笑出声,“而我,竟就听了这样愚蠢的男人的话。”
“百姓无辜,或许那个愚蠢男人的话里有着他的期盼,不过就算是血脉相连的父子,太子都能做得出弑父的事情,我又何必非要听父亲的话不可?”楼远的笑意愈来愈浓,却将手里的茶盏捏得愈来愈紧,“南蜀国依然好好的,我只是不想再让那个人再坐在龙椅上而已,我只是——”
“要取他一人性命而已。”说到最后,楼远的声音还是平平淡淡的,真的就像在说一个故事而已,一个简短的故事,“所以我推了殿下上去坐这个位置。”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故事其实不短,并且今日才画上句号。
司郁疆听着楼远平静的讲述,是他曾听过却又完全不一样的故事,他的眼眸深处有震惊又杀意,却是隐藏着没有表现到面上,只平静地接着他的话道:“所以你一边请诡公子来为君父看诊,一边又在他每日的药里抑或说食物里加上毒药。”
“我当上右相多少年,我就在他入口的食物中加了多少年的毒药,就算后来没有太子的添油加醋,他也活不了多少年。”楼远并未打算再隐瞒什么,笑道,又呷了一口茶。
“君父早就知晓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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