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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荒飞龙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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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元宏道:“这些事,咱们是无法知晓了,看样子,只有等师父回来再说。”
    谭家麒道:“也许师母知道!”
    葛元宏道:“可能知道,但咱们无法问她。”
    郭文章道:“师母为人,十分和蔼,咱们去问问师母如何?”
    葛元宏摇摇头,道:“师母如若肯告诉咱们,也不用咱们去问……”
    陆小珞接道:“大师兄说的是,师母归来之后,任何人都不肯见,如何会告诉咱们,这件事咱们不能插手,目下,咱们只有严守府第,别要再出事情就是。”
    谭家麒道:“唉!咱们未谈此事之前,我还不觉得什么。
    大师兄、三师弟这么一说,倒使我担忧起来,那人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府中,在小师弟身上下毒,难保他不会再入府中,但咱们到此时此刻为上,还没有找出他进入府中的方法!”
    陆小珞道:“会不会有人在暗中接应他。”
    葛元宏道:“在咱们未找出原因之前,任何事都有可能。
    所以,巡夜之时,也要留心到府中的仆人。”
    四人计划停当,立时照计而行。忠义侠府中,本有十二位护院健仆,每人也都会几下子,在葛元宏等四人亲身率领之下,把个忠义侠府,保护得十分严密。
    一连三日,未发生事故。
    第四天中午,陈道隆如期赶回府中。
    葛元宏带着三位师弟,恭迎府第之外。
    陈道隆久走江湖,察颜观色之能,人所难及,一见葛元宏等神色,不禁一皱眉头,道:“元宏!出了乱子了?”
    葛元宏道:“师父先请入府中稍息,弟子再面告详情。”
    陈道隆一面举步入府,一面说道:“你师母和小师弟都平安吧?”
    葛元宏紧随陈道隆身后应道:“师母和小师弟,身体都好。”
    陈道隆似是放心不少,未再多问,大步直入厅中。
    女婢奉上香茗,陈道隆接过茶碗,喝了一口茶,落了座位,道:“快些说吧!出了什么事?”
    葛元宏一欠身,道:“小师弟被人在身上下了毒……”
    陈道隆吃了一惊,接道:“下的什么毒?可有找大夫瞧过?”
    父子之情,溢于言表。
    葛元宏道:“师母已取得解药,疗治好小师弟的毒伤,小师弟健壮如昔。”
    一提贤淑美慧的陈夫人,陈道隆脸上就泛起笑意:“其实,你们师母的武功成就,本就不在我之下,尤其她家传蝴蝶镖,手法独步江湖,只是她为人谦虚,不喜炫露罢了……”
    轻轻咳了一声,接道:“什么人下的手,你们摸清楚底细么?”
    葛元宏道:“事情经过,十分诡奇,弟子等无能识破。”
    陈道隆哦了一声,道:“有这等事,你说仔细一些。”
    葛元宏一欠身,把胸中所知、所疑,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见多识广的陈道隆,也听得脸色茫然,沉吟不语,良久之后,才缓缓说道:“照你们的说法,那卖药郎中,很难有这等奇佳的身手,下毒者必然另有其人。”
    挥挥手,接道:“你们退下去吧!”
    葛元宏等四人,应了一声,退出大厅。
    陈道隆又喝了一口茶,沉思片刻,才缓步向后宅行去。
    只见卧室木门紧闭,秋兰和奶妈,都在门外坐着。一见陈道隆,急急起身行礼。
    陈道隆停下脚步,低声说道:“夫人呢?”
    秋兰道:“夫人和小主人,都在房里。”
    陈道隆啊了一声,道:“好!你们退下去吧!”
    秋兰口齿启动,欲言又止的和奶妈一齐欠身而退。
    陈道隆行前,举手一推木门,不禁为之一怔。
    大白天,两扇房门,竟然上了门栓,当下轻轻咳了一声,叩动门环。
    室中传来陈夫人的声音,道:“你回来了?”
    房门呀然而开,陈夫人当门而立。
    陈道隆抬头看去,只见夫人神色一片严肃,似是有着很重大忧苦,不禁一怔,道:“孩子没有事吧?”
    陈夫人神情木然地点点头,道:“他很好!”
    陈道隆啊了一声,举步行入房中。
    这本是陈夫人的卧室,靠壁间妆台上,原本堆满着香粉,胭脂,但此刻,却全都不见,陈公子就在妆台前,执笔写字。
    细看妆台上,放置了不少字本,这些日子来,陈公子似乎是写了不少的字。
    年轻轻的孩子,也似乎是受到了某种感染,神情面色,笼罩了一层浓重的忧郁。
    陈道隆感觉到这个原本充满幸福的家,忽然间为一种沉重忧伤所侵,但他却又瞧不出哪里不对。
    陈公子回头望了父亲一眼,又望望母亲,突然放下了手中毛笔,缓缓走了过来,低声叫道:“爹爹!”
    陈道隆俯身抱起孩子,道:“乖孩子,听说你生了一场大病,是么?”
    陈公子点点头,道:“妈妈哭了很多次,哭得好伤心啊!”
    陈道隆似是突然被人在前胸之上,重重地击了两拳,顿然呆在当地。
    他乃久历风险,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一呆之后,立时恢复了镇静,笑道:“妈妈担心你的病势,才哭了很多次。”
    陈公子道:“但我的病已经好了,妈妈仍然是常常的抱着我哭,这很多天来,我一直在这里陪着妈妈。”
    陈道隆意识到,发生了大不寻常的事情,暗里吁了一口气,笑道:“现在,爹爹在这里陪妈,你出去玩玩吧!”
    陈公子道:“爹爹要劝劝妈,别让她哭了。”
    大约他想到了母亲抱着他凄然流泪的景象,不禁间,泪水儿滚下双腮。
    陈道隆拭去孩子脸上的泪水,笑道:“爹回来了,不许再哭了,跟奶妈去玩吧!”
    六七岁的孩子,被窝在房里近一个月,听得可以去玩了,心中顿感一畅。
    陈道隆抱着孩子,交给等侯在门外的奶妈,却低声对秋兰道:“去告诉元宏一声,要他们小心监护着小师弟。”
    秋兰应了一声,疾步而去。
    陈道隆随手掩上房门,收起陈公子的毛笔纸本,才沉声问道:“夫人,发生了什么事?”
    陈夫人神情凄然,缓缓说道:“没有什么大事,孩子被人下了毒……”
    陈道隆叹息一声接道:“我在江湖上结的恩怨,牵连到你和孩子受苦,想来实叫我不安得很。”
    陈夫人道:“这件恩怨,和你无关,你不用为此自责,孩子已经治好了。”
    陈道隆接道:“照啊!孩子已经治好了,你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江湖风险,重波叠浪,绵连不断,这几年来,我也深感厌倦,咱们好好研商一下,我已准备弃去这忠义侠的名位,找一个深山大泽,人迹罕至之处,埋名隐姓,从此之后,不再离开家门,画眉课子,过几年悠闲的岁月。”
    陈夫人苦笑一下,道:“江湖儿女江湖老,只怕是来不及了。”
    陈道隆奇道:“什么事来不及了,你我无恙,爱子亦无损伤……”
    陈夫人苦笑一下,接道:“道隆,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陈道隆笑道:“什么事?这等严重,还要和我商量一下?”
    陈夫人道:“道隆,我想回家去,奠拜一下父母亲的坟墓。”
    陈道隆怔了一怔,笑道:“这也是一片孝心,我应该陪你去。”
    陈夫人摇摇头道:“你不能去。”
    陈道隆笑道:“为什么?”
    陈夫人黯然说道:“我要到父母坟前许个心愿,不愿被你听到。”
    她自己也知道这理由太牵强,说完之后,默然垂下头去。
    陈道隆笑一笑,道:“夫人,究竟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故?”
    陈夫人黯然流下泪来,摇头说道:“不要问我。”
    陈道隆心中虽然是疑窦重重,但他仍然面泛笑容地说道:“好!咱们不谈这件事,换个题目谈谈可好?”
    陈夫人道:“我心里有事,不能和你多谈。”
    陈道隆道:“好!那你就好好地休息一下,我等一会再来。”
    转身向外行去。
    陈夫人急急叫道:“道隆……”
    陈道隆停下脚步,回头笑道:“你和孩子无恙,在我心中,就是最大的幸运,其他的事,我都不会放在心上。”
    陈夫人黯然说道:“去看看孩子吧!你离家一月,孩子常常问我,爹怎么还不回来!”
    陈道隆叹息道:“玉琴,这些年来,武林同道都赞扬我威名日隆,言下之意,十分羡慕。其实,我觉得很对不起你,树大招风,连累你担惊受怕不说,还吃了不少苦头。”
    陈夫人强忍着毒蛇噬心般的痛苦,勉强装出一副笑容,道:“去和孩子玩吧!这些年来,你常常有事外出,很少和孩子亲近,以后,你要多抽一些时间陪陪孩子……”
    陈道隆接道:“夫人说的是,我以后实在应该多抽一些时间,陪陪他。”
    陈夫人道:“去陪孩子吧!我要换件衣服,亲自下厨,做两样你爱吃的菜。”
    陈道隆哈哈一笑,道:“那就有劳夫人了。”转身向外行去。
    陈夫人目睹陈道隆那远去的背影,银牙咬唇,鲜血涔涔而下。
    她几度想张口唤回陈道隆,但却又强自忍了下去,丈夫情深,惜爱备至,梁玉琴愈觉着内咎神明,愧对夫君。
    她想说明内情,让陈道隆拳足交加的痛痛打她一顿,但见丈夫那百般迁就,一脸关爱之情,似这等污耳之言,实无法说出口去。
    她的心碎了,深觉着无颜再见夫君。
    且说陈道隆奔行到后面花园,只见爱子正和三个弟子戏耍,四个人玩得很开心,只有铁口书生葛元宏,背负着双手,仰望着天上一片悠悠的白云出神,似乎是有着很沉重的心事。
    陈道隆缓步行了过去,轻轻咳了一声,道:“元宏,你在想什么?”
    葛元宏急急回头,拜伏于地,道:“不知师父驾临,弟子未能迎接。”
    陈道隆笑一笑,道:“你起来,我问你,你在想什么?”
    这时,谭家麒等,都闻声行来拜见师父。
    葛元宏道:“弟子在想,在想……”
    陈道隆一挥手,对谭家麒等道:“你们去玩,我有事和你们大师兄谈。”
    谭家麒等应了一声,带着小师弟等而去。
    陈道隆目睹谭家麒等去远,才一皱眉头,道:“元宏,什么事?吞吞吐吐地,全无大丈夫的心胸气概。”
    葛元宏道:“弟子只恐说错了,气着师父,因此,不敢说出口来,但弟子也不敢不说。”
    陈道隆嗯了一声,道:“你说吧!不要紧。”
    葛元宏道:“弟子适才在想小师弟中毒的事,不知师母是否已和师父谈过?”
    陈道隆道:“没有,你师母未提这事。”
    葛元宏道:“师父去后,弟子和三位师弟,一直严守府第,人犬不惊,竟被人混进府中,在师弟身上下了奇毒。弟子一直苦思不透,一个人怎会有这等能耐,想来想去,觉得只有一个可能。”
    陈道隆道:“什么可能?”
    葛元宏道:“有内应。”
    陈道隆道:“你觉得咱们这府中,哪一个可能被人买通,甘作内应,为人所用?”
    葛元宏道:“弟子已经查过了,男女侍从,都被我盘问得十分清楚,似乎是都无可疑。”
    陈道隆笑一笑,道:“元宏,你是我首座弟子,不但武功强过三个师弟,机智才思尤非三个师弟能及,做事胆大心细,实是我的衣钵传人。”
    葛元宏急急说道:“师父教诲有方,弟子是顽石点头,三个师弟,都是可造之才,更难得的是他们秉赋忠厚,对师门忠心耿耿。”
    陈道隆道:“好!年轻人这般谦虚,增加了不少稳重……”
    语声一顿,接道:“你说了半天,似是还在言未尽意。”
    葛元宏道:“弟子本有机会出手,把那卖药郎中留下,但师母却阻止弟子出手……”
    陈道隆嗯了一声,接道:“我知道了。”
    葛元宏道:“师母和那人认识……”
    陈道隆脸泛怒容,冷冷说道:“住口,你师母是何等身份,岂是你可以随口论评。从此以后,不许再提此事。”
    葛元宏躬身说道:“师父英名盖世,江湖中人无不钦敬,弟子身受师父培育之恩,胸中有话,不敢隐藏……”
    陈道隆怒道:“我说过,不许再提此事,下次再提,立刻逐出师门,决不宽贷。”
    葛元宏道:“弟子该死,敬遵师命。”
    屈膝拜伏于地,不敢抬头。
    良久之后。
    陈道隆长长叹息一声,道:“你起来,为师回来了,此事自由我来查问,你不用多管。”
    葛元宏再拜起身,垂手应道:“弟子记下了。”
    陈道隆道:“约束你三个师弟,都不许再提此事。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葛元宏道:“师父说的是。”
    陈道隆笑道:“走!咱们去瞧瞧你师弟他们。”
    葛元宏应了一声,紧随在陈道隆身后而行。
    陈道隆似乎是兴致很高,和几个徒弟,纵论江湖,逸兴横飞。
    葛元宏看在眼中,心里暗暗佩服,忖道:“师父的气度,果然如汪洋大海,行舟走船,我这做弟子的实是难及万一。”
    师徒父子玩了半天,才兴尽离开花园,直奔厅中。
    大厅中早已摆好了酒饭。
    陈道隆放下怀抱中的爱子,笑道:“我去叫你娘来吃饭。”
    转身直奔内宅。
    卧房中灯光明亮,房门虚掩。
    陈道隆推门而入,只见木案上红烛高照,已经燃去了大半。显然,这红烛早已燃烧甚久。
    陈道隆轻轻咳了一声,目光四顾,只见卧房中被褥折叠的十分整齐,却不见陈夫人芳踪何处。
    抬头望去,常挂在壁间一柄长剑,同时失踪不见。
    陈道隆已感到情形不对,顿觉气血上涌眼前一黑,几乎晕了过去,急提真气,定下心神,流目四顾,果见妆台上放着一封留书,白简红字,入目惊心。
    那是鲜血写成的字,陈道隆伸出颤抖的手,取过血书,只见上面写道:
    血书奉夫君,莫为妾担心,但得亲手刃恶徒,一腔鲜血洗污身,由来亲情深如海,可怜天下慈母心。慈母心,负君恩,来生衔环再报君。
    陈道隆连读数遍,顿觉热血沸腾,英雄气短,两行泪珠儿,滚下双颊。他乃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虽在极度的悲痛之中,仍然能保持三分镇静,拆开封简。
    封简内是陈夫人亲笔楷书,上面记述了很详细的经过,那是早已写好的信笺。
    看那端正的字迹,显然陈夫人早定刃寇殉夫的决心,所以,才能书写端正,一笔不苟,极度伤痛后的平静,只是为了等待陈道隆的归来。
    陈道隆缓缓转过头去,望着那绣榻鸯帐,长长吁一口气,自言自语道:“玉琴,你舍身救子,那正是母爱博大之处,我这作丈夫的,岂能会不谅解你,就是要决心手刃恶徒,也该和我商量一下,何苦留下血书不别而去呢?”
四、山雨欲来
    这本是他心中的话,在万千感伤中,却自言自语地说出口来。
    但爱妻已去,芳踪早杳,这些肺腑之言,纵然能说出口来,却已经无法入爱妻之耳了。
    陈道隆镇定一下心神,拭去脸上泪痕,细看简上血字,虽已干去,但血色仍极浓艳,想来,陈夫人写成的血书,耗去了不少鲜血。
    折好书简,陈道侣道隆,她要我作父亲的多和孩子亲近,已经暗暗点明了此事,你怎么竟然没有料到呢?”
    一想到孩子,陈道隆顿然觉得肩上增加了不少负担,藏好血书拭去脸上的泪痕,缓缓转回大厅。
    葛元宏、谭家麒、陆小珞、郭文章四大弟子,齐齐起身相迎。
    陈道隆以最大的耐力,保持着勉强的平静,挥挥手,道:“你们都坐下。”
    葛元宏察颜观色,已瞧出师父眉宇间,隐有着浓重的悲凄,心中已警觉到有些情形不对,立时默然不语。
    郭文章却未瞧出陈道隆深藏眉宇间的悲凄,问道:“师娘没有来么?”
    陈道隆嗯了一声,道:“你们的师母,有些身体不适,不来吃饭了。”
    郭文章哦了一声,还想再问句什么,却为葛元宏示意阻止。
    陈道隆当先入席,道:“咱们吃吧!”
    举筷大吃大喝起来。
    他为了掩饰心中忧苦,吃了不少酒饭,才放下筷。
    陈道隆放下筷子,道:“元宏……”
    葛元宏欠身而起,道:“师父有什么吩咐?”
    陈道隆道:“你坐下……”
    目光一掠谭家麒、陆小珞、郭文章等三人,接道:“为师本想在府中多留几日,但因一桩要事,却必得立时动身不可……”
    郭文章愕然接道:“怎么?师父又要走了。”
    葛元宏道:“四师弟,不许插口,师父训论,何等难得,还不用心听着。”
    郭文章道:“大师兄说的是。”边俯首受教,不再多言。
    陈道隆长长吁一口气,道:“为师的此番离去,和过去有些不同,过去,为师的一直单人匹马,独自离府……”
    陆小珞接道:“这一次师父可是要带我们同到江湖上历练一番。”
    陈道隆摇摇头,道:“不!这一次,我要和你们师母一起去。”
    陆小珞一脸惊奇之色,忙问道:“师父要带着师母同行?”
    陈道隆道:“不错,你师母有事,必须自理,为师的自然要陪她一行了。”
    陆小珞还待再问,却被葛元宏插口所阻,道:“不知师父和师母几时动身?”
    陈道隆道:“你们师母已经先行一步,为师这就动身。”
    葛元宏啊了一声道:“小师弟是否随往同行。”
    陈道隆摇摇头,道:“你们小师弟年纪幼小,途中赶路,诸多不便,留在家中,要你们妥为照顾了。”
    葛元宏已意识到师父言末尽意,但他并未追问,欠身应道:“师父之命,弟子等自当全力以赴,小师弟如有什么意外,弟子愿以命相偿,但请师父放心。”
    陈道隆暗暗叹息一声,抱起爱子,轻轻在爱子脸上亲了一下。
    陈公子年少不知离愁滋味,转动一对圆圆的大眼睛,道:“爹又要出门了?”
    陈道隆勉强笑一笑,道:“是啊!爹尽赶回来看你,爹去之后,你要听师兄的话。”
    陈公子幼小心灵中的记忆,爹爹是常年出门,司空见惯,也并未太多的依恋。点点头,眨眨大眼睛,道:“爹爹早些回来啊!”
    陈道隆缓缓把爱子交到葛元宏的手中,笑道:“元宏,为师的未返家门之前,府中任何事,都由你权宜处置……”
    葛元宏一欠身,接道:“弟子少不更事,只怕难代师父分劳。”
    陈道隆道:“你知机断事的才慧,一向过人,为师的信得过你……”
    一面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串钥匙,和一块玉牌,交到葛元宏的手中,接道:“这串钥匙,是府中宝库之钥,为师的如是过了一月之期,还不回来,你就打开府中宝库之门,取出御赐六合宝刀,持此玉牌,带着你师弟等,赶往九华山消气谷,埋名庐,求见散淡老人,你心中如有什么疑问?届时只管问……”这几句他说的声音极低,似不愿让谭家麒等三个弟子听到。
    葛元宏略一沉吟,肃然说道:“那消气谷,埋名庐,很好寻找么?”
    陈道隆道:“不好找!但九华山玉虚观名气很大,见着观主时出示玉牌,他自然会指示你们的去路。”
    葛元宏黯然说道:“师父……”
    陈道隆摇手接道:“记住我的话……”
    勉强笑一笑,又道:“也许我十天半月就赶回府中,也许我会赶到埋名庐和你们见面……”
    突然改用传音之术,接道:“元宏,如果府中有变,你就取出六合宝刀应用,以你此刻的功力,如有宝刀在手,威势必可倍增。”
    葛元宏点点头,道:“弟子明白。”
    陈道隆又以传音之术,接道:“如有惊变,就不必守候一月之期,立时动身赶路,多发金银,遣散仆佣,你们也多带珠宝、细软,以备日后之需。”
    突然提高声音,接道:“长兄如父,为师不在时,你们都要听从大师兄的吩咐。”
    谭家麒、陆小珞、郭文章,齐齐欠身应道:“弟子等一向敬重大师兄。”
    陈道隆道:“那很好!”大步向外行去。
    仆从周福,早已奉命备好了主人健马,恭听在大门之外。
    陈道隆以往出门,都有周福随行,所以,周福也备了自己坐骑。
    哪知,这一次陈道隆大反常情,纵身跃上马背后,沉声说道:“周福,这一次你不用去,你阅历丰富,见识广博,留在府中,助元宏一臂之力。”
    周福微微一怔,道:“奴才遵命。”
    陈道隆一带马缰,健马奋蹄扬鬃,疾奔而去,得得蹄声,消逝于暮色苍茫之中。
    葛元宏等把陈公子交给秋兰,带着三个师弟追到大门外面时,只见到师父一点背影。
    五个人,十道眼神,望着陈道隆身形消失的去向良久,葛元宏才长长叹一口气,道:“师父去远了,咱们回去吧!”
    郭文章回顾了周福一眼,道:“周福,你怎么不跟着去呢?”
    周福苦笑一下,道:“主人吩咐下来,不要老奴同去,老奴也不敢多问。”
    目光转到葛元宏的身上,道:“葛爷,老主人吩咐奴才留下,听候你的差遣。”
    葛元宏一挥手,道:“师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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