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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嫁经年-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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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蘅皱起眉头,看向向妈妈:“司棋怎么在这?”

司棋愣了愣,笑着向苏蘅道:“小姐又在说笑呢,奴婢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小姐在哪儿奴婢就在哪儿。”

向妈妈不疑有他,只是笑道:“小姐这是关心你呢,今日本就不该你当值,小姐怕是担心你没歇息好——司棋你先去歇着吧,这里有我有司琴,外边还有醉墨和醉韵呢。”

“眼下这情形,我哪里能抛下小姐自己去歇息?”司棋一脸的坚持:“我也留下陪小姐吧。”

苏蘅皱起眉头,不仅司棋跟着死了,连醉墨和醉韵也跟着下来了?

醉墨早嫁了人,她和离走的时候没把醉墨带走,至于醉韵夫妇,她将他们留在京城帮她打理京郊的庄子——

苏蘅突然想起临别时,太子说的那几句话——

“京中风雨如晦,避开也好。”

“既然要走,趁着还没下雪,江河还未冰封,早些成行,再晚,便走不了了。”

难不成她死后,京城经历了一场腥风血雨,连醉墨醉韵这样不相干的人,也跟着陪葬了吗?

那么……太子是失败了吗?

苏蘅的心揪紧——又不知有多少人在那场风雨中丧命?

她不只看游记,她也看史书,历来储位之争,无辜者的血,从来没有少过——何况陆家那样野心勃勃的人家,如果连醉墨醉韵这样的人都能受牵连的话……只怕,其他与太子有关的人,都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只可惜,而今她只是死人,她身边也都是死人,死人想要知道活人发生了什么,想来是太难太难了。

苏家早早避开,是否真的就能幸免于难?许家、秦家、魏家……想来也是难以保全了。

苏蘅轻轻一叹,她已经死了,纵然有心,也是无能为力,只是不知道投胎转世之前,能否见一见她的这些亲人们。

“小姐可是为那夏姑娘的事烦忧?”司棋轻轻开口:“小姐何必把那样的人放在心上,为那样的人忧心伤了身子,得不偿失!”

“司棋!”

向妈妈开口轻斥司棋:“小姐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了,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蘅愣了愣,打量起她身边的人——

司琴还在她身边,向妈妈年轻了不少,司棋……还是做的丫鬟打扮,她心中有个疑惑隐隐要破土而出,却还是想证实一下:“夏姑娘?夏……初晴?”

“呸!”向妈妈啐道:“小姐别提那贱人的名字,污了嘴!”

苏蘅后知后觉的发现,向妈妈对她的称呼,又变回了“小姐”,不是“夫人”。

“小姐也不必为那种人劳神,”向妈妈端过快凉了的药碗:“小姐把这药喝了,好生睡一觉,把这些烦心事都给忘记了吧。”

苏蘅正满心的疑惑,怎么可能会喝这安神药睡去,她推开药碗,轻声问道:“向妈妈,今日是何年何月?”

“小姐问这作甚?”向妈妈虽不解,却还是应了:“今儿是永嘉二十七年三月初一。”

不等苏蘅回答,向妈妈径自道:“对了,后日是上巳,小姐与表小姐她们早就有约,我老糊涂了,快把这事给忘了。”

“小姐放心,”向妈妈点了点头:“新作的裙衫、首饰早已经备好——小姐可是要现在就看一看?”

“不了,”苏蘅摇了摇头,现下哪里还有这心思:“你们先退下去吧,容我一个人静静。”

向妈妈手上还端着药碗,苏蘅摇头:“我不要喝。”

向妈妈一脸的担忧:“小姐,这药特意叫大夫改过的方子,一点儿都不苦的。”

“放心,我没事,不会胡思乱想,”苏蘅摆摆手:“把药端走吧。”她需要一个人静静,清醒着理清头绪,喝了安神药,会打乱她的思绪。

向妈妈还想劝,司琴悄悄拉了向妈妈的衣摆,带着向妈妈和司棋出去了,不过临走时司琴还是放心不下:“小姐,奴婢就在门外,你有什么事,便唤奴婢一声。”

对司琴,苏蘅始终心中有愧,不会有半点不耐烦的情绪,因此只是点了点头:“放心,我没事的。”

司琴忧心忡忡地帮苏蘅把门都关上,苏蘅半躺在床上,如果她没死的话,如果今日真的是永嘉二十七年三月初一,那么表示她从永嘉三十年十月二十九,回到了三年多以前……她跟薛牧青成婚还不到半年的时候。

苏蘅恨恨地将枕头给扔了——老天爷这是对她有多大的仇恨!她好不容易和薛牧青和离了,一转头,回到了三年前,她跟薛牧青还是夫妻!

哪怕没有夏初晴没有那什么庶子,没有小产司琴也没死……苏蘅也不乐意!不对——除了司琴没死让她稍稍安心以外,这一切简直是糟糕透了,还不如就让她死了一了百了呢!

何况,虽然向妈妈她们说得语焉不详,可是明显的,薛牧青与夏初晴只怕是已经有了首尾了!

再想到几年后,薛牧青会做出伤害祖父的事来,苏蘅的心还没这么大,能与自己的仇人一笑泯恩仇——哪怕薛牧青而今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她也无法原谅薛牧青!

一个注定要堕落的人,苏蘅自认不是什么圣人,她没那心思和能耐去拯救他,她只想抽身离开薛家,没了她的关系,薛牧青总不可能再接近苏会,没了她的关系,她就不信苏会还会如以前那般信任薛牧青——她要将薛牧青与苏家的联系斩断,还要时时提防薛牧青这个人,不给他任何机会去伤害她的亲人。

“司琴。”苏蘅想通了,便把司琴唤了进来。

司琴应声开了门走进来,看了苏蘅一眼,见她神色虽然有些阴沉,但是并不是盛怒的模样,松了口气:“小姐有何吩咐?”

“司琴……”苏蘅看着她:“薛牧青和夏初晴是怎么回事?”

司琴沉默,似乎不知道从何说起,苏蘅想了想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司琴略觉怪异地看了苏蘅一眼:“小姐这是怎么了?”

苏蘅愣住——突然想起,如果自己是那个一直与司琴在一起的苏蘅,那么不会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然而事实是,她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眼下这情形,她却是有些摸不清的。

经历过向妈妈的前车之鉴,苏蘅不打算再将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些奇怪的事说出来,向妈妈和司琴的忠心无可置疑,可她们对于这种怪力乱神之事,只怕也难以想象,未必会信。

何况,她并不想让司琴知道,司琴有那样一个未来——

司琴不安地看着苏蘅:“小姐也别再为这些事烦心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苏蘅点了点头——她会改变司琴的结局的,她不会让司琴再为了自己受委屈甚至丧命了的……她会护住自己身边的人的。

那些黑暗的、分不清应该是她的过往还是未来的记忆,她一个人知道便好,便不要说出来,徒惹烦忧了。

“我知道了,”苏蘅点了点头:“我有些困了,司琴你也早些安歇吧。”

司琴点了点头,帮苏蘅把被子盖好,询问过苏蘅的意思,将灯熄灭,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苏蘅躺在黑暗中,怎么都无法入睡。

司琴似乎还是不放心她,守在了外间,苏蘅听到向妈妈刻意压低的声音:“小姐可还好?”

“看着不太好,”司琴的声音也很轻:“小姐她提起姑爷来……连名带姓的叫,只怕心中还是介意得很。”

苏蘅在黑暗中轻轻摇了摇头——介意?她何止是介意啊,她简直是恨透了薛牧青啊。

☆、第027章 不松口

苏蘅原本还有好多事情想要理清的,然而实在是太困了——从死到生的经历,或许没有几个人有机会品味,但是经历过这么一遭的苏蘅知道,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让人身心俱疲,难以承受。

第二日醒来,面对她眼皮底下的青黑,司琴很是担忧:“小姐昨夜睡得不好吗?”

苏蘅任由司琴帮自己梳妆,掩盖住面上的憔悴,这才让让司琴把向妈妈和司棋她们都叫过来。

不着痕迹地将而今的司棋和醉墨打量了一番,苏蘅不知道她俩现在是什么心思,她刚回来,若是变化太大怕是也会让人起疑,所以也没打算立即发作这两人,只是正色道:“把你们知道的、有关夏初晴的事,都跟我说一遍,我捋捋思绪。”

司琴没有开口,向妈妈已经摩拳擦掌了:“小姐有什么想法,只需吩咐一声,奴婢去做便是了。”

苏蘅不敢说自己还搞不清楚状况,只是道:“我现在心里乱糟糟的,你们把知道的都告诉我,我边听边想法子。”

向妈妈嘴笨,真要她说,也是为难她了,司琴一贯不爱说人闲话,醉墨和醉韵也是沉默寡言的性子,至于煮雪和扫红,现在还是一团孩气,苏蘅干脆就没把她俩叫进来。

最后也只能是从司棋口中得到点讯息。

薛牧青十七岁进京赶考,结果途中出了意外,夏初晴算是薛牧青的救命恩人,三年后薛牧青高中状元,与苏蘅定亲之后,夏初晴却来了京城投奔薛牧青,也不知怎的,夏初晴便得了薛老夫人青眼,几乎把夏初晴当女儿看待——苏蘅不无恶意地想,夏初晴之所以没跟薛牧青成为兄妹,这其中……似乎倒是有可值得深究的地方。

“之前”的苏蘅无疑是不喜夏初晴其人的,女子对于觊觎自己丈夫的人,有着天生的敏锐感,连带着苏蘅身边的人也不怎么理会夏初晴——用向妈妈的话来说,成天做出一副妖妖娆娆泫然欲泣的模样,仿佛满天下的人都负了她一般,可是事实是,苏蘅根本不搭理夏初晴,然而,夏初晴和薛老夫人住在一块,这其中,只怕少不了挑拨之举,反正薛老夫人看苏蘅,似乎是越看越不顺眼。

当然,现在的苏蘅,对于夏初晴,也是殊无好感的。

薛牧青这个宅子,表面上看来是因为高中状元所以陛下御赐的,但历年那么多状元郎,有几个得了御赐的宅子?说白了,也不过是陛下和皇后给苏蘅面子罢了——薛老爷而今仍然健在,也不知是知晓其中的缘由,抑或者是怕打扰薛牧青和苏蘅,没有选择跟他们一起住,而是和薛老夫人住在薛家老宅里,离这边,说不上远但也不算近。

不住在一块,晨昏定省什么的,倒也不必每日折腾,薛老爷是个通情达理的,只让薛牧青休沐或者节气的时候带着苏蘅过去,听起来,他们婚后半年的日子,过得还算是惬意的。

然而,就在前天,薛牧青和苏蘅一道去薛家老宅用膳,苏蘅着了凉便早早离席,薛牧青留下与父母宴饮——以前偶尔薛牧青也会在老宅那边留宿,苏蘅也不会多想,虽然知道夏初晴对薛牧青有意,然而薛牧青那性子以及有当初薛牧青对苏会的承诺,苏蘅也是放心的。

谁知初一这日,苏蘅一早去给薛牧青送官服,打开门便见到夏初晴与薛牧青躺在了一处,两人身上皆是不着寸缕,屋内□□之气还未散,苏蘅哪里受得住,当即便晕死过去,夜里醒来的时候,便是死去又活过来的苏蘅了。

揉着额头,苏蘅觉得老天爷对自己简直是充满了恶意,好不容易和离了,死了一次结果什么都没改变也就不说了,就连回来的时机——都让人膈应得慌。

又深深地看了司棋一眼——她可没忘记,几年后司棋可也是爬了薛牧青的床的,就是不知道此时此刻,司棋是不是已经生出了那般的心思……不过司棋对于夏初晴,似乎太过于在乎了些,其他人不在意的事,司棋倒是都记得。

苏蘅避开眼不看司棋,转向司琴:“薛牧青呢?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就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连面都没露过——这么没担当的男人,也不知道苏会到底看重他什么了!

司琴正要回答,那边守在外边的煮雪轻声道:“小姐,老夫人那边让人过来传话,叫小姐你过去呢。”

能有什么话好说的,不就是为了夏初晴的事,苏蘅神色恹恹,向妈妈小心道:“小姐若是实在不想过去,那么我们便去回说身子不好推拒了吧——”

“过去,当然要过去了,”苏蘅冷笑:“难不成我还怕了她们不成!”

叫人套了马车,苏蘅带了人去了薛家老宅,果不其然薛老夫人在等着自己,旁边还有个夏初晴。

薛老夫人倒是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苏氏,我便不和你兜圈子了,昨日那事,你打算怎么办?”

苏蘅面带嘲讽,不就是想让薛牧青纳夏初晴为妾吗,何必装作问她的意思?既然问起她的意思,苏蘅也不介意给薛老夫人添堵:“还能怎么办,这么不懂规矩不知礼义廉耻的东西,还是早早发卖了吧,还留着做什么?不嫌脏吗?”

“你浑说什么!”薛老夫人被气到:“那是初晴,初晴是好人家的女儿,哪里是你随意处置的!”

“好人家的女儿?”苏蘅冷笑:“我从来没听说过,好人家的女儿没出嫁就住到外男家中,更没听说过好人家的女儿没有婚配就和人生了苟且——薛老夫人,你可别侮辱了‘好人家’几字。”

薛老夫人被苏蘅噎住,半晌才道:“你这人怎么这般,好歹日后也是姐妹——”

苏蘅抢白道:“薛老夫人慎言!我的姐妹可不是谁都能做的,虽然我自己只有兄长没有姐妹,可是我表姐表妹从来不缺,能跟我姐妹相称的,不是公主郡主,就是勋贵千金和世家小姐,再不济,也是身家清白的姑娘——这种不知羞耻的东西,敢和我姐妹相称,凭她也配?”

“再说了,薛老夫人不是一直都说跟夏初晴情同母女吗?”苏蘅一脸嫌弃:“虽说没正式的名分,但是薛牧青和夏初晴是兄妹相称的……结果却做出这等有悖伦常之事……可真是丢人,我要是有这么个女儿,知道出了这样的丑事,早就没脸活在这世上了。”

薛老夫人恼羞成怒:“你这是巴不得我去死吗?”

“我又没有指名道姓,薛老夫人自己上赶着就给认了?这么说来,连薛老夫人自己都觉得,薛牧青和夏初晴是兄妹,兄妹之间,出了这种事,本就是丑闻,”苏蘅冷笑:“而今,薛老夫人还想大张旗鼓的纳妾,是生怕不够丢人吗?”

薛老夫人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一旁夏初晴却开了口,一脸梨花带雨:“苏妹妹——”

“先前的话你没听到吗?你是聋了还是故意在这里装蠢?”苏蘅打断她:“凭你也敢跟我姐妹相称?还是你觉得我该给你让贤?”

苏蘅不理她,只朝着薛老夫人冷笑:“薛老夫人养的这女儿,心儿可大着呢。”

“我没有!”夏初晴辩白道:“我对薛大哥是真心的!事已至此,我也不奢求什么,只求能让我跟在薛大哥身边就好……”

她哭诉道:“而今我的清白……都给了薛大哥……要是……要是……那我也没脸活在这世上了……”

苏蘅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满脸的嫌弃:“那你去死好了,你但凡还要点脸,死了倒也一了百了了。”怕的就是不肯去死啊,真当她什么都不知道啊,人的欲念,从来都是无止境的,夏初晴眼下姿态放得低……她要真的不奢求什么,那么那个庶子怎么来的?还把心思打到她嫁妆上了,这也叫不奢求?至于真心什么的,苏蘅更是嗤之以鼻。

“你也别太过分了,”薛老夫人缓过气来,见夏初晴正低声下气求苏蘅,便迁怒了苏蘅:“好歹初晴之前是黄花闺女……平白无故失了身子,无论如何,青儿总要负起责任来,否则你让青儿怎么做人!”

“薛牧青怎么做人与我何干?”苏蘅丝毫不让:“还有,什么叫‘平白无故失了身子’?还找我过来叫我负责?占了她身子的难道是我不成?”

“骗谁呢,”苏蘅看着薛老夫人,一脸的嘲讽:“还不是一早就算计好了的,否则怎么偏偏那么巧?既如此,装什么无辜装什么委屈?”

“至于薛老夫人,”苏蘅啧啧赞道:“如此热心给薛牧青纳妾,知道的,知道你是薛牧青的母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人呢!”

“够了!”薛老夫人怒了:“我算看清楚了,你今日过来不是打算跟我平心静气商量事情的,一大早的便阴阳怪气的,你不就是不想让青儿纳妾吗?我就是想给青儿纳妾怎么了?你们成婚半年,你肚子里还没动静,多子多孙才是福,我给青儿纳妾怎么了?你便是如此善妒如此容不得人的?”

“对啊,多子多孙才是福,但是薛老夫人你也别只盯着多孙,也要盯着多子才是啊,”苏蘅好整以暇:“薛牧青也每个兄弟什么的,想必是孤单得很,薛老夫人怎么不想着给他添个兄弟之类的?”

她看来薛老夫人一眼:“话说起来,薛老夫人当年怎么就没想着给薛老爷纳妾?毕竟多子多孙才是福啊……不过现在似乎也不晚……我听说,薛老夫人身子不好,年纪也大了,所以不能生了,想来薛老夫人如此大度又如此想要儿子,不如我们明日就找人给薛老爷寻些个好生养的人,不管怎么样,总要给薛牧青添几个弟弟,虽然年纪相差大了点,但日后他们长大了,也能做薛牧青的助力啊。”

“苏氏!”薛老夫人气极:“亏你还是大家出来的呢!你的礼仪你的教养呢!插手公婆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孝道’二字怎么写?”

“孝道二字,我当然知道怎么写了,薛老夫人不信,可以让人把笔墨纸砚拿上来,我写两个字给你瞧瞧——”苏蘅故意曲解薛老夫人的话:“更何况,我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孝了,说想要多子多孙的是薛老夫人你,我不过是顺着你的话往下说罢了。”

“你……”薛老夫人指着苏蘅:“你强词夺理!你居心叵测!”

“强词夺理?居心叵测?”苏蘅冷笑:“薛老夫人真是好笑,自己这些年都不曾给薛老爷纳过妾,到了我这里,却强逼着我让夏初晴进门?凭什么?殊不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薛牧青纳不纳妾我不管,”反正她是要和薛牧青和离的:“但是想让我松口让夏初晴进门,我告诉你,没门!”她才不屑做这等“大度”之人呢!

“薛牧青呢?”苏蘅懒得理会她们了:“是薛牧青让你们来说服我的吗?”

苏蘅冷笑:“他倒是个好的,出了事便缩头缩脑,只让你们出面,还算什么男子?我都嫌他丢人,也就某些不知好歹,分不清香的臭的的人才会上赶着贴上来了。”

见薛牧青似乎并不在这边,苏蘅面上的嘲讽更深了,懒得再跟薛老夫人多说,带着人便走了,到了门外,苏蘅想了想:“司棋,醉墨,你们回去吩咐他们紧守门户,不要让什么阿猫阿狗都进了门。”万一夏初晴鸠占鹊巢,到时候想赶,怕是赶不走了。

司棋点了点头:“小姐呢?你不回去吗?”

苏蘅深深看了司棋一眼:“我带着司琴向妈妈回苏家。”

成婚不到半年,便出了这种事,苏蘅觉得,这是个跟家人提起和离的机会。

趁着家人还没信任薛牧青……赶紧跟薛牧青和离了,免得夜长梦多。

☆、第028章 和离吧

荣安公主是先皇后所出,先皇后与当今皇后都是许家的女儿,所以荣安公主不仅是太子长姊,也是苏蘅和许家姐妹的表姐。

荣安公主下降后,除了在京城建有公主府,京郊还赐了一座别苑,别苑内一草一木皆有人精心打理,别致而优雅,每年荣安公主会在别苑内办几场宴会,最开始,不过是请些宗室或者亲戚,后来渐渐的便成了京中年轻男女云集的盛宴。

苏蘅爱热闹,但不怎么与一些闲杂人等打交道,这类的宴会更是少参与——荣安公主办的除外,除开亲戚的关系,荣安公主这人也颇为有趣,还有就是因为别苑的美景与美酒了。

上巳这样本就适合出游饮宴的日子,荣安公主自然也不可能闲着。

以前苏蘅只是觉得荣安公主办这样的宴会,只是因为有趣——虽然苏蘅觉得那么多人没什么有趣的——要么便不过是京中未婚男女秘而不宣的相亲宴罢了,如今苏蘅却是明白,这其中其实从来就不简单,比如说,太子或者其他的皇子,偶尔也会出现。

很多时候,一些不经意的事,往往背后还有着别的牵扯,只不过很多人如以前的苏蘅那般什么都不懂,也有些人如现在的苏蘅这般,懂了也要装作不懂——毕竟,即使是太子,也不好结交太多外臣,哪怕是那些还没正式踏入官场的士子……其他的皇子,即使有心,面上也只是只谈风月不论政事的。

在这样的场合见到薛牧青,苏蘅一点都不意外。

然而不免有些气愤——出了那种丑事,他倒好,转头便不见了踪影,留她一个人应付薛老夫人和夏初晴,着实是太没担当了些。

要不是顾及到不能坏了荣安公主的宴会,苏蘅真是恨不得到男客那边质问他一番。

然而宴席散后,苏蘅也没了追问的心思。

此时追问有什么用呢,无论如何,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多说也是无益。

苏蘅知道薛牧青就在马车外边,然而不想理会他,薛牧青也没有开口,两人便一路沉默着回了城,向妈妈和司琴和苏蘅在一起,两人察觉到苏蘅的不对劲,倒也不好劝什么,只好眼观鼻鼻观心。

直到车夫问苏蘅回苏家还是薛家,苏蘅没答,司琴觑了一眼苏蘅的神色,对外边道:“按之前说的走。”

之前说过的,当然是回苏家。

“蕙蕙……”薛牧青终于开口:“别赌气了,我们回去吧。”

苏蘅没理他。

马车行了一会,苏蘅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往外看了一眼,不由得怒道:“薛牧青你别太过分!”

马车是向着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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