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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嫁经年-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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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无论如何,司琴你不能放弃,”苏蘅喊着她的名字:“人活着,才能去做许多事,若是死了,纵然有再多的心愿又有何用?”

“你的孩子,我是不会帮你养的,”苏蘅吓她道:“司琴你要想想,她若是落到李玉书手中,会怎么样?李玉书那人……以及他的母亲,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们会虐待你的孩子,他们会让她吃不饱穿不暖,他们会害死你的孩子——”苏蘅将自己后来的所见告诉司琴,就算司琴若是真的去了,她会护着这孩子,可是她不能让司琴安心,司琴若是安心了,只怕便会轻易地放弃了。

“李家——”提到李玉书,司琴面上便晦暗了三分,苏蘅生怕自己把司琴刺激过度了,然而司琴却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对啊,这孩子不能交给李家——”

苏蘅见她多了几分求生的念头,稍稍安下心来,又往她嘴中加了片参片:“司琴,你不要多说了,听大夫和稳婆的,她们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你要记住,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否则一旦死了,所有的一切都成空了——”

司琴身上似乎多了几分力气,这次倒没有那么悲观绝望了,真的听稳婆的吩咐行事,配合丁大夫的诊治,半个时辰过后,才把孩子顺利生下来。

司琴为了生这孩子,已经是全身无力晕了过去,苏蘅盯着丁大夫给司琴诊脉,见丁大夫收回了手对她道:“无碍,只是脱力而已,会好起来的。”

苏蘅听得她这样说,心中的大石头才落下,稳婆已经把孩子洗干净放在襁褓中,抱给苏蘅看,苏蘅看了那小孩一眼,有种莫名的感觉——这孩子,似乎不是淼淼。

苏蘅也说不清自己这感觉是缘何而来,不过不管这孩子是不是淼淼,都是司琴的孩子,苏蘅难免还是有些爱屋及乌,让向妈妈给稳婆包了赏钱,至于丁大夫,则是另有酬谢。

丁大夫帮苏蘅诊了诊脉:“夫人也是有些劳累了,好好将养着便也无碍。”

顿了顿,丁大夫看了看抱着孩子的苏蘅,笑了笑道:“夫人对一个下人的孩子都这般上心,想必以后对自己的孩子也会是个好母亲的。”

苏蘅愣了愣,因为司琴的事,她几乎快要忘掉自己有孕的事了,此刻听丁大夫提及,眼睛动了动,便问起丁大夫自己应该注意些什么,有什么禁忌之类的——

丁大夫只当她担心,算得上是知无不言,语毕了,又让苏蘅安心,言道她会帮着苏蘅保住这孩子,苏蘅不敢让她知道自己存着的心思,便也应了。

偏院之中的哭声又传了过来,丁大夫皱了皱眉头,看了苏蘅一眼:“那边的哭声一直都是这般的吗?”司琴的事耗费了半天工夫,丁大夫对于那边的情形倒也是知道几分,加之这几日她是住在薛家的,自然知道那边是怎么回事。

几日相处下来,苏蘅倒是对丁大夫多了几分了解,比如说她与丈夫虽说而今感情甚笃,但是早年也是遇到过妾室之类的,对于妾室庶子一流,丁大夫很是有几分看不上的,从她行医多年,在杏林之中颇有名声,除了她医术好之外,还有一点便是因为她有些孤介的性子——比如说为人诊治时,只肯为正妻诊治,若是妾室之流,她向来不予理会,曾经有一达官显贵宠妾灭妻,请了丁大夫为其爱妾诊治,丁大夫偏不屑一顾收拾了药箱便走,也因为此事丁大夫很是被打压了几年,最后委实是女大夫难得,医术精湛的女大夫更是难得,丁大夫这性子,倒也颇合各家主母之意,丁大夫才得以继续行医。

既然丁大夫愿意帮忙,苏蘅自然是感激的,能将那魔神请走,至少她能好好睡一觉,何况若不是因为他,司琴也未必会经此一遭,能将他请走,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第051章 简单点(挥挥)

苏蘅也不知道夏初晴到底怎么回事,似乎是铁了心地要把自己的儿子扔在苏蘅这边,也不知薛牧青之前到底说了什么,就连薛老夫人也不敢擅自做主帮夏初晴把孩子抱回去。

偏偏薛牧青近来忙得连人影几乎都不见,整座府里上上下下,除了苏蘅自己的人,其他的人她一个都支使不了,就连苏蘅自己的人,想要做什么,也是诸多掣肘。

至于夏初晴的那个儿子,每日却还是照哭不误,司琴本来便要静养,司琴的女儿生的时候难产,本就不太好,被他这么每日折腾着,越发的憔悴——别说她们了,就连苏蘅自己,每日被这魔音穿耳,也弄得身心俱疲。

连着哭了好几日之后,夏初晴似乎是终于记起那孩子是她生的了,跑来看了看,之后便回去寻了薛老夫人过来。

薛老夫人一脸的愠怒:“苏氏,我竟不知你是如何狠毒的心肠!”

苏蘅一脸的莫名其妙——这薛老夫人,别又是没事来找事的吧?

“平日里你如何作践青儿,你自己心中有数,我虽一直看不惯,然而青儿没说什么,我不好插手你们之间的事,便也只好忍着,”薛老夫人强忍着怒意:“只是你磋磨青儿便罢,何故连一个稚子都不放过?”

“我怎么了?”苏蘅莫名其妙:“我怎么就不放过他了?”是他们不放过她好么,不管是薛牧青还是他儿子,没一个省心的。

“夫人——”夏初晴在一旁眼泪盈盈:“我知道夫人你一直对我心存不满,可饶是如此,大哥儿他毕竟无辜,夫人你若心中有气,冲着我来便罢……求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苏蘅看了夏初晴一眼,突然明白原来夏初晴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苏蘅自问心中无愧,见此难免有些好气又好笑:“你污蔑人也要有证据才行,这些日子以来,我连见都没见他一面,我到底怎么他了?我还想说你们故意将这孩子弄到这边就是为了折腾我呢——夏初晴,为了所谓的争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我倒是对你刮目相看。”

“夫人!”夏初晴捂着心口:“夫人你若是实在不喜这个孩子,我抱回去便是,你又何必如此污蔑我?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怎么可能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来。”

言下之意,就是肯定是苏蘅的错了?

苏蘅刚想反驳,薛老夫人却怒了:“够了!”

“孩子养在你身边,出了事,自然是找你的,不管是你故意折腾他还是因为你故意忽视他让他变成这般的,不都是你的错?”薛老夫人盯着苏蘅:“苏氏,这些年我一直冷眼看着你,而今觉得你越发的不像话起来,该是让你知道如何为人妻子为人儿媳了——”

她话音方落,苏蘅便看见有一群健壮的仆妇跟了进来,苏蘅想起自己上次在薛老夫人院中的事,此刻想起来还是心中发凉,向妈妈还有煮雪扫红见状上来护住苏蘅,向妈妈挡在苏蘅跟前:“薛老夫人!你想做什么!我家小姐是什么样的身份,岂是你能轻易折辱的?”

“嫁入我薛家这么多年,身边的下人言必称‘小姐’,说到底,苏氏你还是没有意识到你已经嫁做人妇了,”薛老夫人对上向妈妈丝毫不惧:“苏氏什么身份?她不就仗着她出身好所以目下无尘,她这样的性子,放到谁家都是要休妻的——”

苏蘅冷笑:“想要休妻休了便是,那么多废话干嘛!”

“偏她仗着御赐的婚姻有恃无恐,是笃定了我们一家都拿她没办法是吧?”薛老夫人没被苏蘅的话打断:“既然不能休妻,也是时候教教苏氏你怎么做人了。”

向妈妈依旧护在苏蘅身前,对上薛老夫人半点都不肯落下风:“薛老夫人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家小姐私下用刑?”

“一个婆婆教训一下自己儿媳你问我有什么资格?”薛老夫人不气反笑:“这事就算说出去,也是我占理,我倒不知道,苏氏她是什么人,连碰都碰不得了。”

随即她便吩咐那些仆妇上前拉开了向妈妈和煮雪扫红,她带的人足够多,向妈妈和煮雪扫红到底是双拳难敌四手,不一会儿便被制住了,苏蘅也被两个仆妇抓住,薛老夫人看着她:“苏氏,你可知错?”

“我知什么错?”苏蘅冷笑:“薛老夫人你是打算继续故技重施吗?上次害死了自己孙子不过瘾,这次连我那你也不打算放过了吗?”

“就你牙尖嘴利!”薛老夫人有些不自在,然而还是明日将苏蘅压制住,便要人给苏蘅打板子。

苏蘅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愤愤地盯着薛老夫人:“你敢打我?我父母祖父都不曾动我半根手指头,你以为你是谁?”

“既然苏家不曾好好教你——”薛老夫人因为苏蘅的质问而恼怒起来:“那我来替他们教教你也不晚!至于你问我是谁,我是你婆婆,教训你还教训不得了?”

“婆婆?”苏蘅笑:“对啊,对自己孙子都能下手的婆婆,教训一个儿媳又算得了什么呢!婆婆!好一个威风八面的婆婆!”

薛老夫人被苏蘅这么一激,面上更是难看了三分:“动手吧!”

苏蘅挣扎了一下无果,愤愤地瞪着薛老夫人,恨不得食其肉噬其骨。

预想中的板子却似乎没有那么疼,当然并不是那些仆妇手下留情,而是苏蘅身上多了一个人,司琴伏在苏蘅身上:“你们凭什么打我家小姐!”

苏蘅双手都被制住,只能回头看司琴:“司琴你还在月子里呢,不要胡闹,回去!”

“要打便打我吧!”司琴摇了摇头,死死地护住苏蘅的身子。

薛老夫人面上的神色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生气了:“继续打!”

苏蘅听着背后的声音,纵然司琴为她挡住了所有的板子,可是当板子落下时,苏蘅还是能感觉到那力道,想到而今司琴为自己承受了什么,苏蘅忍不住眼睛发酸,司琴连叫痛的声音都没有,苏蘅却是能感觉得到司琴的疼痛的,司琴压抑着,生怕叫出声来回让苏蘅承受不住。

苏蘅的眼泪忍不住流下,她记得后来她们说,司琴是为她而死的,难不成便是因为这件事?她一直想要保住司琴,她一直希望司琴好好的,可是结果,该发生的事还是会发生吗?

“婆婆,我错了,”苏蘅不想让司琴继续受苦,无奈之下,只能选择了妥协:“你让她们住手!不要再打了!”

薛老夫人盯着苏蘅,到底还是让人罢了手,又让人放了向妈妈煮雪和扫红,吩咐夏初晴去把她儿子带走,薛老夫人这才看向苏蘅:“苏氏,既然有人代你受过,那么我便不追究了,大哥儿我让初晴带走了,以后你还是本分些罢!”

苏蘅没有回答,她心中的愤恨难平,然而此刻她身边无人可用,对付不了薛老夫人,她只能暂且忍住——

向妈妈帮忙把司琴扶回去,虽然只打了一会,可是那些人对司琴下手毫不留情,司琴本来身子便不好,经此一遭,连气息都变得微弱起来——司琴没有叫痛,除了想让苏蘅安心之外,只怕……她本就也叫不出来。

丁大夫早已经离府,苏蘅让向妈妈出去找大夫,可是在外边薛牧青留下的人却百般阻拦,苏蘅让煮雪帮忙褪了司琴的下裳,找了一直备着的伤药给司琴抹上,司琴却一直没见起色。

夜里苏蘅一直守着司琴,半夜里司琴发起了烧,浑身发热又说起了胡话,苏蘅自己亲自动手想要帮司琴退烧,司琴的情形却始终不见好转。

天将亮的时候,司琴终于看着好些了,睁开眼看见苏蘅在一旁:“小姐没事便好。”

苏蘅明白司琴这是回光返照,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司琴笑了笑:“小姐不要难过……只可惜奴婢不能陪小姐回澄州了……”

“小姐,囡囡她——”司琴的眼神暗淡下去:“奴婢知道这是为难小姐了……可奴婢……还是……想把她托付给小姐……以后她长大了……就让她代替奴婢……侍候……小姐……”

苏蘅还想说什么,司琴却已经闭上了眼睛,苏蘅愣了愣,终究是忍不住心中的悲恸,抱着司琴希望她醒过来,然而司琴却再也不可能醒来了。

她曾经从别人口中听说过的“过往”,又一次被残酷的验证了。

向妈妈连忙要为司琴擦身子,好说歹说,想要把苏蘅劝走,苏蘅浑浑噩噩地离开,坐在庭院中,不知所措。

天阴沉沉的,不一会儿便下起了雨,向妈妈和煮雪扫红在司琴身边忙碌着,苏蘅插不了手,又不肯回自己厢房中,便索性在雨中胡乱走动起来。

夏初晴的儿子被带走了,他身边的人也跟着离开,这个时候,就算薛牧青留下看着她的人只怕也睡去了,苏蘅出了自己的院门,漫无目的地走着,雨水冷冷地,她身上的衣物不一会儿便湿透了,苏蘅却浑然无察,她避开了守夜的人,慢慢向着正门走去,她实在是不愿意呆在薛家这个牢笼里,她想要离开这里,这府邸之中,没有半点让她值得欢愉的记忆,全是痛苦。

苏蘅似乎感觉到自己下腹有些异样,还来不及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便晕了过去。

“醒了?”薛牧青一手拿着药碗一手拿着药匙,轻声道:“醒了便把药喝了吧。”

苏蘅闻到熟悉的药味,心中一动:“这是什么药?”

“安胎药,”薛牧青放下药碗,握住苏蘅的手:“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呢……这孩子差一点便保不住了,若是有丁大夫在……”

“保不住好啊,”苏蘅很无所谓:“反正,我从来就没打算过要生下这孩子——”

丁大夫正要进来,听得这句话,愣了愣,随即又走了出去。

苏蘅有些愧疚,然而却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只是看着薛牧青冷笑:“这些日子以来,我想尽了办法想要毁了这孩子,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既然你知道了,那不如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到底怎么样,才能让这孩子不用来到这世上受苦——”

薛牧青握紧苏蘅的手:“苏蘅,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

“记得,到死都记得你是如何哄骗了我的,”苏蘅冷笑:“这孩子在我看来,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嘲笑我居然又信了你所谓的承诺的笑话——”

“不要跟我说天意什么的,我跟你命中注定是没有孩子的,”苏蘅抽回自己的手:“上次那个孩子没留住,这次这个孩子,我也不会留,薛牧青,或许你可以亲眼见证,我到底是如何做的。”

苏蘅说着起身,出去找向妈妈:“向妈妈,司琴怎么样了?”

“姑爷已经安排着司琴下葬了,”向妈妈看着苏蘅,欲言又止:“只是……”

“只是什么?”苏蘅想起司琴的遗言:“司琴的女儿呢?向妈妈,你回头出去寻个奶娘回来吧——”

“囡囡她……”苏蘅终于明白向妈妈之前的神色是为何了,她听见向妈妈说:“囡囡被她父亲带人来……抱走了。”

“李玉书?”苏蘅眯起眼睛:“他居然还敢来抢人,谁给他的胆子?”

向妈妈看了看苏蘅身后,没有说话。

“玉书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他带走孩子本就理所当然,”薛牧青轻声道:“放心,他会对孩子好的,那毕竟是他的骨血。”

“他会对孩子好?”苏蘅不怒反笑:“薛牧青,你知道司琴是怎么死的吗?”

“司琴是为我而死的,那些板子原本应该落到我身上,那板子原本应该让我一尸两命的,”苏蘅冷冷地看着薛牧青:“可是司琴帮我挡住了,司琴还为此丧了命,她的遗愿便是不要让李家带走孩子,而你居然帮着李玉书抢夺司琴的孩子?”

“纵然玉书之前做错了许多,但是他总不至于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管不顾,”薛牧青皱眉:“你要留下那孩子,可是你以什么名义留下那孩子呢?她还有自己的亲人,我们总不能拦着不让人父女相聚——”

她不过睡了一觉,便连司琴的孩子都没能保住,苏蘅觉得自己的人生简直是天大的讽刺,不管她如何想要改变,却始终改变不了任何事。

太子的事,裴三郎的事,司琴的事,司琴女儿的事……或许以后还有苏会的事,那些不可改变的无力感向她袭来,苏蘅只觉得自己活着似乎没了半点意义。

“薛牧青,我最后问你一句——”苏蘅有些绝望地盯着薛牧青:“你到底要不要和离?”

薛牧青抿了抿嘴:“苏蘅,你不要总提起这件事——我们连孩子都有了,为什么就不能——”

“孩子?”苏蘅笑了:“薛牧青,我说过,我们不会有孩子,就算有了,这孩子留不住的——”

“既然你无论如何都不肯和离,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苏蘅想起自己以后还要跟着他过日子,想起以后他会陷害苏会,苏会会因为这件事而死,便觉得所谓的未来一片黑暗。

她只能去死……只有她死了,才有可能改变那所谓的未来——过去发生的那些她无能为力,她能阻止的,只有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

她若是死了,死在了薛家,那么苏家定然会对薛牧青迁怒,不管苏会之前如何信任薛牧青,自己的死总会让他们之间生出嫌隙,只要苏会不再信任薛牧青,那么薛牧青不会有机会陷害苏会……苏会便不会再像那样不堪地死去。

薛牧青被苏蘅的眼神吓到:“苏蘅,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傻事?”苏蘅摇了摇头:“我觉得,这可能是我做的唯一正确的决定……我早就该死了啊,在我……回来的……那一刻,若是我当机立断地选择了死亡,或许就没有这之后许多的事了……我明白得太晚了……我要是早一些明白的……兴许许多的事便不会发生……”

苏蘅四处找了找,还是没能找到可以自尽的东西,想了想,她回到厢房内,找到了自己的梳妆台,从妆奁里找到上次自己用来骗过薛牧青的的金钗。

薛牧青想要扑过来:“苏蘅,你别乱来——”

苏蘅迎着他的目光,将那金钗刺入自己下腹……

薛牧青终究是晚了一步,苏蘅将金钗拔出,想要再动的时候,被薛牧青拦住了,血透过衣衫浸润出来,薛牧青捂着苏蘅的伤口,眼眶发红:“苏蘅你别这样……向妈妈快去把丁大夫叫过来——”

苏蘅耗费了自己全身的力气:“你还是让我死了吧……”

“苏蘅,你要好好的活着……”薛牧青想了想道:“只要你活着,之后不管什么我都依你……你想要和离……我也依你……”

丁大夫想要过来,苏蘅摇了摇头:“薛牧青,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丁大夫……对不住,之前一直都骗了你……”苏蘅虚弱的一笑:“只是,我不想活了,我活不下去了……你们不要救我,就算你们救了我,难不成你们还能时时拦得住我?一个人想死……总是有办法的……”

薛牧青急切道:“我马上写和离书,当着你的面写!”

他低声哀求着苏蘅:“你让丁大夫给你看看吧——”

“不用了,”苏蘅摇了摇头:“原来寻死觅活就能够让你答应和离啊……原来这么简单……我若是知道的话……早该用了……”

☆、第052章 十四岁

苏蘅整个人的身子都浸入水中,温热的水没过了肩膀,身上的寒意似乎也跟着消失了。

她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所在,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然而苏蘅还是知道自己这是在哪。

苏蘅伸展自己的胳膊,游到了对面,有人早就候在一旁,将苏蘅身子裹住,苏蘅愣了愣,听到司棋的声音道:“小姐,小心别着凉了。”

“司棋?”苏蘅将身上的东西抓紧,顿了顿,避开司棋要帮她擦身的举动:“司琴呢?”再次见到司棋,苏蘅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面对这个以后会背叛了自己的丫鬟。

“司琴姐姐说要去帮小姐把上个月埋下的桃花酿挖出来,”司棋拿过帕子:“奴婢帮小姐把头发擦干吧,这天虽然已经是四月,可还是有些冷——”

“不用了,”苏蘅身子僵住,不让司棋靠近自己:“你去帮我把司琴叫回来吧。”

苏蘅想起自己以前的性子,知道司棋走后,周遭便没有了其他人,这温泉池子建在屋内,平日里除了司琴和司棋,苏蘅轻易不让人靠近这里,苏蘅在铜镜前坐下,自己慢悠悠地把头发擦干,因为温泉池子的缘故,铜镜上蒙了一层厚厚的水雾,苏蘅看不到自己的脸,但是看着自己的手,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小姐今日怎么这么快便起来了?”司琴的声音响起,她将抱着的小酒坛子放在一旁,过来帮苏蘅擦头发,一边擦一边道:“奴婢还想着,这样的天气,小姐泡着温泉水,再饮上一杯桃花酿,想必是最快意不过的了。”

苏蘅笑了笑,想到自己后来的酒量:“一杯哪里够。”

“最多两杯,”司琴打着商量:“小姐,桃花酿虽不是什么烈酒,但也不好喝太多,否则佘嬷嬷要是知道了,到时候可又要念叨小姐了。”

“佘嬷嬷……”苏蘅念起这个名字,倒是有些怀念。

司琴帮苏蘅把衣物换上,又把铜镜上的水雾擦掉,苏蘅看着自己此刻的模样,任由司琴给自己把头发梳上。

她此刻还没有行及笄礼,司琴给她梳的头发让苏蘅看了便觉得羞耻——明明她内里,早就不再是十四岁的苏蘅了。

是的,十四岁,还有两个月她才及笄,及笄之后,她便可以回京城了。

此刻她在澄州,那个从出生到离开,她呆了整整十五年的澄州,那个她和司琴曾经想要回到的澄州。

苏蘅觉得,自己仿佛是身处梦中。

佘嬷嬷是从宫里出来的,许氏常年不能跟在苏蘅身边,又担忧苏蘅无人教养,便求了皇后,给苏蘅赐下了佘嬷嬷与姚嬷嬷。

苏蘅对于这两人,敬畏远大于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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