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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汉家的小娇妻-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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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聪眸色一暗,眼底闪过嗜血的杀意,怕吓着邱艳,再开口时,暗涌的眼神已恢复了平静,平静得不正常,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如风拂过邱艳的耳朵,他说,“骆驼不会的,他若敢,我还有其他法子折腾得他生不如死。”
邱艳止住了话题,褪下外衫爬到床上,窝在被子里,认同的点了点头。
夫妻两依偎而眠,邱艳靠在他胸膛上,睁着眼,没有说话,她和沈聪生活久了,清楚他的性子,在赌场他说一不二,没有不服他管教的,这些年,估计只出了骆驼和卫洪敢与之抗衡了,良久,她才轻轻道,“我看赌场里的人都很怕你,在赌场,是不是没人敢反驳你的话?”
沈聪漫不经心揉着她一撮头发,回忆道,“最初的时候不是人人都怕我,我去赌场的时候年纪不大,没少吃亏,我没和你说过,在赌场里我有个师傅,以前他管着赌场,后来厌倦赌场的日子,想娶妻生子,就把赌场交给我管着了。”
邱艳诧异,不知还有这回事,好奇道,“怎么没听你说过?”
“他离开赌场很多年了,最初跟着木老爷要债的就是他,赌场以前的老人大多回村里过平淡朴实的日子去了,我承诺他们让他们安心过日子不被人打扰,几乎没去过。”沈聪和邱艳说了不少他小时候的事儿,然而不牵扯赌场,关系好那些人的安危,他不愿意说,他师傅儿孙满堂,日子是幸福的,他远远的看到过几次,心里为他高兴,没有他师傅,他与沈芸诺早就死了,不会有后来的分家,更别说是娶妻生子了。
邱长胜从赌场里出来付出了代价,更别说邱荣他们了,邱艳问道,“用不用找个日子去看看他老人家。”
“不用,他现在衣食无忧,日子挺好的,他孙子都有了。”约莫是打开的话匣子,沈聪话多了起来,赌场的老人回村过日子,有的人他不知道去处,念着他们的扶持之恩,沈聪说过,有朝一日,他们遇着麻烦,赌场会帮他们解决,对顺意赌场的兄弟,他也是这般说的,待年纪到了,想回村娶妻生子种田过日子,他不拦着,卫洪知道顺意赌场的人忠心耿耿,却不甚明白其中的缘由,都以为在赌场做工的人是凶神恶煞之人,殊不知,再恶的人,心里也有想过安宁平淡的日子。
他经历过的事情多,明白他们的感受。
邱艳听完他的话,震惊不已,“难怪。”
卫洪和骆驼不会没有想过收买他身边的人,没有成功的原因怕就是因着这个吧,出卖沈聪,自己往后安宁的日子没了不说,落到沈聪手里可是生不如死,他们整天算债要债,这种利益,不会不明白。
“那你呢,你什么时候不为赌场办事?”邱艳拉住在自己头上作祟的手,问出这话,呼吸缓了缓,屏气凝神的听着他的答案。
“你想我离开赌场?”沈聪的声音蒙上了淡淡的温和,邱艳不知如何作答,只听沈聪又道,“你是不是想很久了,我记得当初你嫁给我没多久,怀疑我拿回家的东西是偷来的,那几日,你有些暴躁,饭桌上甚至都不吃,艳儿想我离开赌场?”
沈聪自己心里没有想过,刚进去的时候是想挣钱让沈芸诺活下去,到后来,他发现,因着他在赌场认识一群的人缘故,村子里的人都忌惮他,不敢再欺负沈芸诺,他慢慢感受到在赌场的好处,别人嗤之以鼻,退避三舍的地方,却给他带来了许多好处,至少,让沈家人不敢明目张胆打沈芸诺,分家后,他有钱起屋子,有钱买粮食,有钱为沈芸诺买衣服。
这么多年,他从没想过离开,对他而言,是赌场养活了他,里边的人看似凶残却极讲情分,比村子里那些阳奉阴违,笑里藏刀的人不知好了多少。
邱艳顿了顿,她心里也没有答案,“你若觉得好就留下吧,不在赌场,又能做些什么吗?”沈聪名声在外,离开赌场,不知多少仇家会找上门,而且,她看得出来,赌场的人和传闻不同,对她们没有恶意。
沈聪捧着她的脸,轻轻落下一吻,“往后再看吧。”若他遇着更适合管赌场的人,会找木老爷是清楚的,不过往后,顺意赌场一揽独大,不敢再有人上门挑衅他的威严了,邱艳和大丫,不会出事的。
日子不紧不慢过着,田地的农活出来,沈聪一边帮邱老爹干活,一边去赌场办事,青禾村的人对沈聪这个女婿已经极为熟悉了,连带着对刀疤他们都不像之前那般害怕,偶尔会大着胆子和刀疤说两句话,刀疤笑呵呵的,声音粗噶,加之脸上的疤痕,怕他的人仍然多。
到了五月初,沈芸诺平安的生下个儿子,母侄像舅,邱艳迫不及待想去兴水村看看,大丫穿过的衣衫,邱艳收拾好准备给沈芸诺送去,在青禾村住得久了,离开时,她有些不习惯,邱老爹更是抱着大丫舍不得撒手,红着眼眶朝邱艳道,“你们许久没回去,家里的灰尘多,小孩子皮肤嫩,别扎着大丫了,瞧瞧她细皮嫩肉的……”
大丫能自己坐会儿了,身子结实许多,再也看不出是不足月生出来的,邱艳心里宽慰许多,道,“昨日聪子前前后后将屋里收拾过了,不会扎着她的,爹放心就是了,这些日子家里没什么事儿,你好好歇歇,待得空了,我再抱着大丫回来看您。”
邱老爹不舍的将大丫递给邱艳,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知道不能让他们一直住在青禾村,否则别人会说沈聪是上门女婿,沈聪和邱艳心里不在意,他听着却不痛快,沈聪能干,吃苦耐劳,能自己撑起门楣,哪有半分入赘女婿的神色?
邱艳接过大丫,举起她的手朝邱老爹挥了挥,这些日子,村子里有些闲言碎语,她细想,不能不考量沈聪的面子,才准备回杏山村。
大丫举着手,以为自己娘和自己玩,咧着嘴,咯咯大笑,看得邱老爹更是舍不得了,忙背过身叹气道,“你们快回吧,我去地里看看庄稼,待会也回去了。”
沈聪在,田地的事儿多他说沈聪坐,几个月下来,邱老爹身子胖了不少,平日的衣衫穿着有些小了,他安慰自己,邱艳她们回去了也好,他每天去田地里干活,说不准又瘦下来了,再胖下去,柜子里的衣衫都不能穿了,改大的话得辛苦邱艳,不改大的话只有换新的,又要花笔银子,想来想去,只有多干活,慢慢瘦下来才行。
邱艳将大丫递给沈聪,和邱老爹说了两句话,看他连连摆手,约莫是舍不得大丫,只得背过身,抵了抵沈聪,“咱回吧,爹瞅着大丫,怕舍不得呢。”
大丫六个多月呢,这两日嘴里咿咿呀呀像是想说话,邱艳逗了她两句,大丫呀呀回了两句。
邱老爹听到外孙女的声音,忍不住抬起了头,接二连三的叹气,说话时,声音都有些不对劲了,“大丫过些日子来看外公,外公给你弄许多好玩的。”木匠院子里有许多木头做的小玩具,邱老爹想着,待会便去问问,下回大丫来的时候该能玩了。
听到外公的声音,大丫望过去,昂着头,啊啊啊不停说着,口水顺着嘴角流出,邱艳忙抓过手里的巾子替她擦干净,朝邱老爹道,“爹,您也回吧,得空了我们再来。”
邱老爹看他们走远了才转身,朝地走,路上遇着邱柱,邱老爹心不在焉的打招呼,“大哥也去地里?”
邱柱当了里正,在村里地位高,邱老爹甚少去大房,邱月的事情,邱柱觉得对不起邱老爹,加之后来发生了许多事,他能继续做里正,多少有沈聪的缘故,看着这个弟弟,邱柱垂下了目光,“去地里转转,艳儿他们回了?”
村里的风声他也听到了,邱老爹没有儿子,往后家里的一切都是邱艳和沈聪的,住哪儿没多大的影响,他见过许多次大丫,白白嫩嫩的,黑曜石般的眼珠子黑溜溜看得人心口一软,他也喜欢那个侄外孙女,“大丫没缠着你?”
想到这个,邱老爹又是一声叹息,“她年纪小,离开时好冲我笑来着,她长得像她姑姑,性子也像。”沈芸诺害怕和外人接触,熟悉了后,不管什么时候见着她,脸上总挂着笑,日子再难,都笑着应对,是个听话懂事的。
兄弟两说着话结伴朝地里走,虫子多,邱老爹将叶子上的虫子慢慢捉了,不时和邱柱说话,倒也不算太过失落。
邱艳和沈聪回到家,将大丫放在床上,邱艳找出夏天盖的薄被子,问沈聪,“你一天的时间就将屋子打扫干净了?”被子上残存着淡淡的皂角味,她记得沈聪昨天去河边洗了,傍晚收回家的,家里不算宽敞,可也不小,沈聪一个人,哪忙得过来?
沈聪将背篓里的衣衫一件一件放进衣柜,不时回头观察着大丫,生怕她不小心滚下床,道“我一个人哪成,刀疤他们也在呢,被子衣服是我洗的,你去灶房检查,看看清扫干净了没?”
一大帮老爷们,做事粗心大意,邱艳担心屋里有蚊虫咬着大丫,里里外外检查了遍,折身回来时震惊不已,“清扫得干净,灶房的锅碗瓢盆都洗干净了,水缸里的水也是干净的……”
沈聪挑眉,脸上尽是得意,“我与他们说大丫皮肤嫩,屋子清扫不干净,恐会有蚊虫叮咬大丫,没想着他们倒是听进去了。”
邱艳失笑,可以想象一帮大老爷们认真仔扫地擦洗桌椅的情形,“你没答应他们什么事儿吧?”刀疤他们一直想认大丫当干女儿,邱艳心里不太乐意,若是个儿子,邱艳觉得还好,大丫是个姑娘,往后说亲,旁人得知大丫有个威风冷冽的爹,还有一群凶狠的干爹,谁家愿意娶大丫,因而,她和沈聪商量好了,不管谁想做大丫干爹都不能答应。
沈聪促狭的看她一眼,走到床边,朝大丫拍拍手,大丫笑着伸出了手,身子前扑,沈聪一把抱起她,缓缓道,“我答应他们,往后可以经常抱大丫。”
“……”邱艳看了眼他怀里的大丫,无奈道,“随你吧。”刀疤他们喜欢抱大丫,每次来,沈聪看得紧,接过手一小会儿就要抱回来,弄得几人心痒难耐,望着沈聪的目光跟馋了好几个月突然见着肉似的,亮得耍裱薅疾蝗谈乔篮⒆樱翟诰醯盟堑哪抗馓闪虼夏谜飧鐾玻娜酚杏茫肓讼氲溃叭么笱咀约禾勺牛憬陈ɡ锏亩魇帐俺隼矗魈旄⑴底靶┝甘澈图Φ啊!�
若不是离得远,邱艳这会儿就想去兴水村瞧瞧,裴征托车夫送的消息,上个月,邱艳让沈聪给沈芸诺送了些鸡蛋肉去,裴家没有分家,以宋氏的性子,待沈芸诺可想而知,她又和沈聪道,“待会你去村头问问有没有猪蹄,阿诺婆婆是个抠门的,舍不得炖汤,咱多买些猪蹄去。”
沈聪抱起大丫,在屋里转了转,不甚在意道,“明早再买不迟,阿征在家,他爹娘不敢做什么。”裴征性子坚定,宋氏不敢惹他,上个月他去兴水村看沈芸诺气色不错,反而是宋氏,拉着脸,像是有点生气,当着他的面又不敢表露出来,忍得有些辛苦。
邱艳想想觉得也是,天气热了,肉放三四日就有些臭,“下午去隔壁村换几只鸡,坐月子是大事,不能马虎了。”
翌日一早,天边刚露出鱼肚白,邱艳就睁了眼,侧身看向里侧的大丫,久了没回家,大丫有些认床,昨晚和沈聪玩到深夜才睡下,半夜喝过一次奶,这会儿该睡得正熟,她抵了抵身侧的沈聪,小声道,“醒了,今日早点去兴水村。”
沈聪眼睛睁开一条缝,紧了紧放在她腰间的手,懒洋洋道,“再睡会儿,待会我去叫牛车,咱坐牛车过去。”
“不用,咱轮流抱大丫,走路去。”家里的钱留着还有用处,她手里头不缺钱,但是对裴家来说,一文都是珍贵的,她暗暗算了算,不如将租赁牛车的钱省下来多给阿诺一些,犯不着浪费,大家走亲戚,不管多远,都是走路,她们也该如此。
撑着床欲坐起来,被沈聪一把按住了,“清晨湿气重,大丫月份小,别过了露水着凉。”
邱艳一听,犹豫起来,迟疑道,“晚了太阳晒,大丫受不住。”
“所以才坐牛车,若只有咱两的话走路没什么,带着大丫则不行,再睡会儿吧。”沈聪知道邱艳会妥协,初春,大丫生过一次病,邱艳抱着大丫泪流不止,身形猛瘦,之后,但凡关系到大丫的事儿,邱艳紧张得很。
果然,邱艳没有挣扎,睁着眼,望着清扫得干干净净的房梁,等着天明……
第122章 |122
兴水村土地贫瘠,田地里到处是干活的身影,牛车进不了村,邱艳抱着孩子,沈聪先下地,背上背篓上,让邱艳将大丫递给她,腾出一只手扶邱艳,被邱艳拒绝了,“你好生抱着大丫,我自己能下去。”
大丫有些力气了,她担心大丫在他怀里挣扎摔着了,缓缓跳下牛车,注意到周围的人先是新奇的打量他们,有孩子欲上前讨糖吃,看清是沈聪后,大人掉头就走,拽着欲上前的孩子,避之不及。邱艳对这种目光见得多了,然而心里仍然有点难受,都是庄户人家,村子里来了客人该亲切的打招呼寒暄,结果大家把她们当做洪水猛兽,大丫这会儿小不懂事,年纪再大些,只怕该问她原因了。
想到这,她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铜板递给给车夫,商量好回去的时辰,才和沈聪一块朝着裴家走。
裴家院子静悄悄的,院门大敞着,邱艳探进身子准备喊人,沈聪扯了扯她袖子,不以为然道,“走吧,裴叔和婶子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咱是来看阿诺的,又不是来偷东西的,怕什么?”
邱艳嗔她一眼,看大丫黑曜石的眼珠子定定望着院子,眼里满是好奇,她不由得心口一软,和沈聪一块走了出去,遇着宋氏端水出来,低着头,嘴里大骂着,“一群好吃懒做的,什么都不做,指着我伺候你们,门都没有,老三,老三,躲屋里干什么呢,有个儿子了不得,田地的活儿也不干了是不是?”
邱艳不喜的蹙起了眉头,裴家人口多,怎田地的活儿还没做完?
沈聪将大丫换只手,若无其事的笑道,“婶子精气神真好,老远就听着您的声儿了,光听声音,还以为是七八岁的小姑娘呢……”沈聪嘴角噙着笑,定定的望着宋氏,吓得宋氏身子一颤,手里的盆滑落在地,不满的看向来人,认清是沈聪后,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两下,没立即发作,“是聪子和聪子媳妇啊,快来屋里坐,瞧瞧聪子嘴甜的,婶子年纪大了,哪能和七八岁的小姑娘比。”
是人哪有不喜欢听甜言蜜语的,宋氏心里乐开了花,谁知沈聪下句却道,“怎么不能比?一样不懂事,不知初为人父的喜悦。”
宋氏的笑僵在了脸上,讪讪道,“聪子就会开玩笑,快来屋里做。”又朝着西边的屋子大喊道,“老三,老三,阿诺兄嫂来了。”
这时,西屋的门打开,裴征怀里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神色难掩疲倦,见着沈聪,脸上笑了笑,“三哥和嫂子来了,去堂屋坐。”说完,转身顺势关上了门。
邱艳大步上前,欣喜不已的抱过裴征怀里的孩子,小孩子皱巴巴的看不出像谁,身子长得大丫刚生下来那会结实,“你和你三哥说说话,我进屋瞧瞧阿诺去。”
裴征点头,伸手要抱大丫,大丫看看他,又看看沈聪,别开小脸,身子不停的往沈聪怀里拱,沈聪抱着她,心软道,“我抱着就好,她最近有些认生,阿诺没出什么事儿吧?”邱艳生孩子差点死了,沈聪想着胸口还会刺痛,阿诺身子弱,估计遭了不少的罪。
宋氏捡起地上的盆,水撒了一地,心有不满,又不敢抱怨,抢过话道,“女人生孩子不都那回事吗?没什么事儿,你别担心,来就来,怎还带这么多东西?”直起身子,宋氏才发现沈聪背着一个大背篓,顿时双眼放光,脸上的笑灿烂了许多,方才她没留意,这会看见背篓装得满满的,便是老大媳妇生孩子,韩家也没送这么多,眉开眼笑道,“快进屋坐,你叔去田地看庄稼了,过些时候就回。”
听说沈聪带了礼,东边第二间屋子的门被拉开,刘花儿理了理身上的衣衫,满脸是笑,“是阿诺哥哥啊,进屋坐进屋坐。”
宋氏剜她一眼,没个好气道,“去田里把你爹叫回来,说阿诺哥哥来了。”
刘花儿盯着沈聪的背篓,舍不得离开,谁知道她一走,沈聪送的东西会不会被宋氏瓜分了,踟躇着,见宋氏脸色渐渐铁青,大有骂人的趋势她才不情不愿的往外边走,站在院门口便不肯再往外走了,朝着田的方向,扯着大嗓门喊爹,声音高昂,吓得沈聪怀里的大丫哭了起来,西屋里也传出孩子微弱的啼哭声,沈聪脸色一沉,阴沉着脸走了出去,宋氏见势不妙,碎骂道,“老二媳妇,还不赶紧去田埂上,吓得小洛表姐哭起来你很高兴是不是?中午别给我吃饭了。”
刘花儿心下不快,转过身,看沈聪眼神如锐利的刀刃似的盯着她,叫人不寒而栗,她身子一颤,拔腿就跑,嘴里不忘喊爹。
邱艳轻轻哄着襁褓里的孩子,听到刘花儿的声音,皱眉道,“院子里整日这般闹哄哄的?”
沈芸诺知晓她说的什么,轻轻点了点头,刘花儿是个会来事的,吃不得一点亏,否则,嗓门叫得比谁都大,她已习惯了,只是小洛被她吵着,往后怕是睡不了好觉。
邱艳眉梢微动,笑道,“待会我与你哥哥说说这事儿,他对付人有一套法子,你婆婆也怕她。”
沈芸诺笑了起来,听着小洛止住了哭声,问起大丫来,邱艳指着堂屋的方向道,“你哥哥抱着,大丫就是他的心头肉,抱都舍不得给比别人抱,刀疤他们疼爱大丫,恨不得抱着不肯撒手,你哥哥没少冷眼相对。”
沈芸诺能想到那副情形,沈聪待外人冷,骨子里却是个护短的,“生个女儿有女儿的好处,是个儿子,哥哥可能就没这般喜欢了,嫂子可想明白了?”
不知为何,听着这话,邱艳神色一怔,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洛,又看看初为人母的沈芸诺,眼睛发红,她渐渐明白了,是个女儿,沈聪会当做当初养沈芸诺那般娇养着,不让任何人欺负她,更不会叫她经历沈芸诺受过的罪,如果是个儿子,沈聪早早的就会教他本事,让他自己独立坚强,不会像疼女儿那般放手里宠着,声音一哽道,“我懂,你哥哥是个嘴硬心软的,旁人看不到罢了。”
刀疤他们来家里的次数多,说了好些往事,赌场办事不是没有规矩的,不会逼迫人,要债的时候尽量不伤其无辜,所以,在那些人对沈芸诺动手的时候他才会气得发了狠,废了她堂哥,他不殃及无辜,而那些人却不肯放过他的家人,如何叫他以德报怨?
沈聪恩怨分明,睚眦必报,不会主动伤人,除非那些人自己站不住理。
不想提那些伤心事儿,她转移了话题,“对了,孩子洗三,我怎么瞧着你婆婆没有动静?”洗三之日都要祭菩萨,祭祖先,不用去坟墓,在院子里烧纸钱就成,还要给孩子洗澡,院子里静悄悄的,宋氏不为所动,难不成不喜欢这个孙子?
沈芸诺不想让邱艳担心,笑着道,“不是你和哥哥还没来吗?今天没有外人来,待会我和裴征说说。”
邱艳直觉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儿,看沈芸诺面露倦色,不忍叨扰她休息,顺势道,“也好,你睡一觉,我抱着孩子给他舅舅瞧瞧,他叫小洛?”方才她听宋氏这般喊的。
沈芸诺点了点头,邱艳不再迟疑,抱着孩子轻轻走了,堂屋里,沈聪坐在凳子上,宋氏站在背篓前,好几次伸了伸手,被沈聪一瞪又收了回去,摩挲着手掌,心痒难耐的笑道,“来就来,怎带了这么多东西。”
大丫坐在沈聪腿上,手里玩着草蚂蚱,邱老爹编的,大丫左右上下拉扯,然后放进嘴里,沈聪时刻注意着她,见此,拉着她的手,小声解释道,“是拿来玩的,不能吃。”毫不搭理边上的宋氏,宋氏尴尬,搓搓手,终究没动背篓的东西,裴家没有分家,不管沈聪送了什么,都该是给她和裴老头的,想到此,心情愉快的去了院子,韩梅去田地干活了,三个孩子跟着去了,她乐得清闲自在,放出鸡笼里的鸡,看邱艳从沈芸诺屋里出来,笑着道,“聪子媳妇,小洛模样可长得俊俏?”
邱艳点了点头,沈芸诺和裴征长得都不算差,小洛的容貌自然是好的,问起关于洗三的事儿,宋氏眼神闪躲,支支吾吾道,“家里没有外人,洗三都是给外人瞧的,咱一家人……”
邱艳当即明白她的意思了,脸色变得极为难堪,谁家的孩子生下来都会过洗三,裴家的做法太过叫人寒心了,沈芸诺生得是个男孩,若生个女儿出来,指不定怎么叫人嫌弃。
堂屋里的沈聪也听着宋氏的话了,似笑非笑道,“婶子说得对,待会我去里正家问问,是不是兴水村没有给孩子过洗三的风俗,真是没有的话,那就算了。”
宋氏讪讪,“不用吧。”
家里日子不好过,沈芸诺怀孕,家里好吃的裴征都先紧着她,她们一大家子都得往后靠,裴家大房二房人不算少,全叫过来的话得坐三四桌,她舍不得那些粮食。
小洛不是家里的长孙,讲那么大的排场做什么?当然,这些话是万万不敢当着沈聪的话说出来的。
这时候,外边有人喊宋氏,宋氏转过身,看是大房的人,脸不由得拉了下来,目光不善的瞪着来人。
“三弟妹,今日是小洛的洗三,也不知你和三弟如何打算的,家里还有些香蜡,给你送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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