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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茶皇后-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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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好拼命幻想将来,幻想自己已经出宫,和陈少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然而钟唯唯的面孔不可避免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紧紧攥着被子,低声呢喃:“也许,没那么糟糕吧……”
毕竟,为了防止钟唯唯当场发作,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她留了个心眼。
☆、188。第188章 又见毒药(5)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才和陈少明争执到底谁更厉害,夜里钟唯唯就做了一个梦。
梦见她在斗茶大会上战胜了梅询,她开心得哈哈大笑起来。
一只手轻拍她的脸颊,她不高兴,翻个身,想要继续做美梦?
那只手却坚持不懈,一直拍啊拍,钟唯唯大怒,睁眼骂道:“赔我的斗茶大会第一名!”
昏黄的灯光下,重华只披了里衣坐在她床边,低头看着她笑:“原来在做美梦呢,难怪笑得这样嚣张。”
钟唯唯清醒过来,懒洋洋地伸手抱住他的腰,蹭到他腿上靠着,低声道:“被我吵醒了么?”
突然想到又又,赶紧撑起身子去看,重华把她的头按下去:“又又小孩子睡得沉,我是没睡着,所以听见了。”
钟唯唯这才又安心地躺回去:“为什么睡不着?”
“在想你啊。”
重华理所当然地钻进她的被窝里,把她搂在怀里,低声道:“又又大了,最近也没有犯病,我看他身体康健很多,该挪出去了。”
钟唯唯的心一阵狂跳,她听得懂他的暗示。
他当初把又又挪到这里面来住,为的就是趁机和她亲近,现在想把又又挪出去,也是为了方便和她亲近。
重华见她不说话,也是心越跳越快,试探着道:“你觉得哪里合适他住?偏殿如何?这样有个风吹草动也听得见。”
钟唯唯把头埋在他怀里,声音小得几乎就要听不见。
“也行。最近天还比较冷,偏殿没有寝殿里暖和,等到春暖花开,挑个好日子再搬。”
重华心花怒放,低下头吻住她,小声说道:“你作主。”
钟唯唯被他吻得晕乎乎的,恨不得听从她内心深处的邪恶,把他就地正法算了。
重华察觉到她的动摇,立刻拿出十二分的解数,拼了命地讨好取悦她。
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低声喊她:“阿唯,阿唯……”
钟唯唯被他喊得灵魂都发了颤,差一点就丢盔卸甲,什么都答应他了。
重华的手贴在她的臀部,滚烫灼人,他身上散发出干净温暖的味道,吸引得她想要更进一步。
又又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呓语:“阿娘……”
好似一盆冷水从钟唯唯头上淋下来,拉回了她残存的理智。
她坚决地按住重华一寸一寸往里钻的手,低声道:“不行,孩子在。”
重华不甘心:“我们出去。”
钟唯唯笑笑,轻柔地啄了他的唇一下:“乖。会有那一天的。”
重华叹口气,颓然躺倒在床上,一言不发。
钟唯唯安静地躺在他身边,也不赶他走,也不再主动亲近他。
重华终于坐起身来,低声道:“你睡吧。我等得起,等你心甘情愿。”
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冰冰凉凉的。
钟唯唯有点后悔,她想要叫住他,他却已经走出去了。
钟唯唯依恋地嗅着枕头上、属于重华的味道,她知道自己太贪心,不但想要得到重华,还想要得到他的一切,譬如说全部的真心和信任。
她不知道这对于帝王来说有没有可能,再想到自己的身份来历,辗转反侧,纠结到半夜才睡过去。
有宫人在外面敲响铜锣,颤悠悠地喊:“三更啦,三更啦……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重华吹灭了灯,清心殿里安静下来,跟着整座皇宫一起沉入到寂静安眠之中。
万安宫中,韦太后咳嗽了两声,守夜的宫女妙琳听到声音,立刻站在门口小声问道:“娘娘要喝水吗?”
“唔。”韦太后应了一声,示意妙琳:“把灯掌起来,我睡不着。”
妙琳点亮了一盏小小的羊角宫灯,伺候着韦太后喝了水,收好杯子,低声问:“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韦太后瞥她一眼:“把我日常看的那本书拿来,你就退出去吧。她们太吵,让她们离远些,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是。”妙琳送上书,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关紧殿门,把其他上夜的宫女打发得远远的。
她自己尽职尽责地守在稍远些的地方,闭上了眼睛。
一条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韦太后床前的屏风后,韦太后哼了一声:“还以为你不来了。”
那人笑道:“皇帝陛下养的狗太厉害,我想尽办法才能混进来。”
韦太后知道他指的是十三卫那些人,由不得微微冷笑:“自己没本事,还敢怪别人养的狗太厉害?”
那人也不见生气,淡淡地道:“太后娘娘火气太旺,这不利于养生。”
韦太后冷声道:“少废话,你答应我的事做到了?”
“当然。”那人笑眯眯的:“最迟,仲春喊山典礼之时,钟唯唯的症候就会发作出来了。”
韦太后松一口气:“拭目以待。你若是敢骗我,应当知道后果。”
“当然知道,太后娘娘是女中豪杰,眼里揉不得沙子。”
那个人轻笑一声,转眼不见了影踪。
韦太后不敢相信他就这样走了,她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悄无声息地走到屏风后,透过缝隙往外看,什么都没有。
她长出一口气,吹灭了灯。
然而并不睡觉,而是低声问道:“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床下有人低声答道:“回太后娘娘的话,此人奸诈,很会站位,身形半遮半掩,奴婢看不出什么来。
不过观其身手气息,他应当年纪不小,并且长期混迹于宫中,才会对这些人和事十分清楚。”
韦太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李孝寿,你觉得他会是谁的人?”
李孝寿很是谨慎:“回太后娘娘的话,虽说他是太师介绍的,但奴婢觉得此人来历不明,或许会和昆仑殿有关也不一定。
他给了您一分好处,必然是想从您这里得到十分好处,您,要三思。”
韦太后含含糊糊:“再看看吧,鹿死谁手未必可知。”
只要钟唯唯死掉,重华就别想那么顺利地坐稳帝位。
试想,郦国第四次、第五次在斗茶大会上输给东岭,郦国的茶农、茶商没有饭吃,会怎样?
☆、189。第189章 韦桑进宫
元宵节后,韦桑如期进宫。
完全不同于韦柔进宫时的喧嚣和风光,她安安静静地进了宫。
身边只带着一个名叫菊嬷嬷的老嬷嬷,穿的衣裙只比平时稍好一点,听说要住芝兰殿也没表示反对。
用的人也是伺候韦柔的原班人马,低调又小心,让人挑不出半点错。
依次拜见过韦太后、吕太贵妃、吕纯,再去拜见胡紫芝和陈栖云,谦恭温柔,笑意盈盈,就连吕纯给她下马威也没说什么。
回了芝兰殿就把门一关,既不出来走动,也不轻易放人进去,有人生事一概不理。
她这样的态度,倒让许多一心想要看热闹的人歇了心思。
就连钱姑姑都说:“年纪轻轻,倒是个沉得住气的,不可小看。”
钟唯唯和重华开玩笑:“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召见她呢?收了人家那么重的礼,总不能就这样算了吧?”
“你说得是。”重华放下手里的奏折,认真地道:“总要给她一个名分才是,这样不明不白的,不好立规矩。”
韦桑是他的表妹,不给名分,就始终只能算是半个客人,宫里的有些规矩也不好用在她身上。
若是给了名分,凡事就好按照宫规来处理了。
重华一本正经地向钟唯唯发出邀请:“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夜就请钟彤史陪朕走这一趟如何?”
“不知陛下是要让韦贵人陪您下棋呢,还是要让她陪您烹茶?又或者,是要和她闲话家常,问问她在家里都爱做些什么?”
钟唯唯明知他不会碰韦桑,仍然酸得不得了。
她从前因为对他没有妄想,就算是酸,也能控制,如今有了妄想,那酸味儿隔着几条街都能闻到。
重华还是一本正经地回答她:“都可以试一试。”
钟唯唯冷笑:“请陛下稍候,微臣这就让人通知芝兰殿准备接驾,再去通知沈琦,让她陪您去。”
重华好奇地问:“难道你不陪朕?”
钟唯唯没好气:“微臣没空!皇长子离不得微臣。”
重华笑笑,也不勉强她:“你若有空,想跟了来,那就告诉朕,若是不想去,也没关系,朕知道你难受。”
钟唯唯瞅他:“陛下真体贴。”
重华笑而不语,待到夜里,果然让沈琦伴驾,自去了芝兰殿。
小棠急得跺脚:“姑娘你为何不跟着去?”
钟唯唯翻白眼:“去了干嘛?气死自己吗?”
小棠道:“你放心啊?”
钟唯唯嘀咕:“裤腰带系在他腰上,他自己不乐意解开谁敢替他解?”
小棠捂住脸:“哎呀妈呀,羞死人了,你居然说出这种粗野的话来!”
钟唯唯推她出去:“滚!”
小棠死皮赖脸不走:“不如咱们赌一局啊,赌陛下会在芝兰殿待多久。我赌陛下只停留一盏茶的功夫。”
钟唯唯知道她是怕自己胡思乱想,走火入魔,却不领情:“我没那么脆弱!这不还没失身吗?我还是囫囵个儿,不怕。”
小棠羞她:“没羞没躁。”
又又过来,眨巴着眼睛看着钟唯唯:“唯姨,我好像肚子又疼了,让人去告诉阿爹吧。”
钟唯唯沉了脸,掐住他的耳朵:“上次我是怎么和你说的?”
又又捂住耳朵:“唯姨轻点,轻点。”
钟唯唯呲着牙恶毒地笑:“轻点?我还嫌太轻了呢!皇长子的肚子还疼吗?”
“不疼了,突然好了。”又又眼泪汪汪:“唯姨好狠心,我是为了你。”
钟唯唯摇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但我不需要,你也不该做这种事。”
她本想和又又说说这宫中的险恶,以及他自身没有生母撑腰的欠缺。
但看着他黑亮清澈的眼睛,那些话说不出来,只叹息了一声:“记住,你是皇长子,不管如何,你不能自堕身份。”
又又似懂非懂,但也知道钟唯唯是为了他好,不愿他为了她说假话。
他安静地趴在钟唯唯怀里,小声地说:“唯姨,你好像我的娘啊。”
钟唯唯失笑:“你见过你娘?”
又又摇头,怅然地道:“没有见过,只在梦里见过,我觉得她就应该是你这样子的。”
钟唯唯轻抚又又的头:“傻孩子。睡吧。”
她带着又又躺下,决意不再等待重华。
二更时分,重华还不见回来。
小棠忍不住有些嘀咕:“难不成是真的留在那里了?这一来一去再吃顿饭都差不多了。”
钟唯唯看着床帐,一言不发。
有人在外面轻轻敲了一下门,小棠立刻跑出去,过了没多会儿跑回来,笑眯眯捧来一枝红梅:
“陛下在芝兰殿里停留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起身回了昭仁宫处理政务。嗅到窗外梅香,特意折梅一枝,着人送来赏给彤史。彤史您瞧,哪个瓶子最合适呢?”
重华这是特意告诉她,他的去向经历和清白。
不回清心殿,又是为她考虑,以免明天会传出“陛下之所以不肯临幸韦贵人,乃是因为急着要回去临幸钟彤史”之类的话来。
皇帝陛下忙于国事,没空没心情临幸宫妃,这才是最好的借口。
钟唯唯跳下床,兴致勃勃地帮着小棠翻找花瓶:“我记得有个如意云纹瓶,那个喜庆。”
小棠鄙视她:“不是不在意的么?这会儿怎么高兴起来了?”
钟唯唯叉着腰道:“我乐意,你管得着么?”
笑眯眯用瓶插好了红梅,又精心修剪了一下,让小棠:“送回去给陛下,他熬夜处理政务,十分辛苦,让他看着这花心情也好些。”
“酸得不得了。”小棠抱怨着,含着笑亲自把花送了回去。
芝兰殿里,韦桑端坐在镜前,由身后的菊嬷嬷给她梳头发。
菊嬷嬷已经六十来岁,脸上满是皱纹,手却还很稳当:“姑娘不要急,日子且长着呢,咱们慢慢地熬,看谁熬得过谁。”
韦桑恬淡一笑:“嬷嬷,我不急的,我好不容易熬到今天,又怎会急?”
她环顾周围,轻声道:“他们以为让我住在这里,我就会害怕吗?不,只会更加坚定我的决心。”
菊嬷嬷叹一口气:“是啊,淑嫔娘娘真是红颜命薄。”
☆、190。第190章 突如其来的病症(1)
仲春,春茶即将开采。
以郦国和东岭的风俗,春茶开采之前必然要隆重举行喊山典礼。
喊山典礼是在仲春惊蛰日这天的夜里,全国上下,从皇帝到地方官员,都必须举行这一仪式。
因为今年是重华登基后的第一次喊山典礼,民众又希望郦国能在今年的斗茶大会上战胜东岭,所以今年的喊山典礼全国上下都十分隆重。
典礼前三天,重华沐浴斋戒。
惊蛰夜,二更时分。
重华穿着全套的冠冕,和包括大司茶陈俊卿在内的重臣、要臣,以及挑选出来的上千名茶农,抬着祭品,敲着鼓,浩浩荡荡登上紫笋宫里的茶山,祭祀茶神。
礼毕,众人围着茶园,一起高喊:“茶发芽!茶发芽!”
目的是希望能惊动茶神,催促茶芽惊发,获得一个丰收好年景。
有很多老茶农,过了整整三年的苦日子,喊的时候声嘶力竭,泪光闪闪。
钟唯唯沉默地站在人群之外,看着这些既饱含渴望又难掩忧色的茶农,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同时也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陛下……”
钟唯唯迅速踮起脚尖,拼命伸长了脖子往前看,但是她离重华太远,并看不到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人群潮水一样地骚动起来,从最前面开始,人们依次跪下,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所有的人都跪倒在了地上。
钟唯唯看到,最前方,灯火辉煌处,穿着玄色帝王冠冕的重华,就像是一座沉默的山,沉稳虔诚地跪在那里。
她听见他的声音浑厚有力,如春雷绽放:“茶发芽!风调雨顺!天佑大郦!”
不过是短短三句话,却饱含了无尽的真心和虔诚。
钟唯唯瞬间泪流满面。
呜咽声响起,茶农也好,大臣也好,负责维持秩序和安全的御林军也好,全都哽咽着,整齐划一地高喊:“茶发芽!风调雨顺!天佑大郦!”
喊完之后,有很多人匍匐在地,哽咽不能语。
礼毕,年轻的帝王起身,转过身面对众人,沉声道:“朕会尽自己的全力,让郦国的百姓有饭吃,有衣穿!”
“吾皇万岁!”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无数条声音跟着应和,震耳欲聋。
钟唯唯含着泪光,崇敬地看着远处的重华。
他是她唯一深爱的男人,也是她为之骄傲疯狂的男人。
她相信他一定能说到做到,因为她知道他私底下有多么的刻苦坚韧。
喊山仪式结束后,茶农并不离开,而是聚集在茶园周围,安静地看着重华。
有白发苍苍的老茶农为民请愿,跪在重华面前,恳请他和大司茶在今年的斗茶大会上一定要战胜东岭,让郦国的茶农有饭吃。
“自前大司茶秋泽的事情发生之后,郦国每况愈下,近几年来更是接连惨败,若是今年斗茶大会上咱们再输,真的要饿死人了……”
大司茶陈俊卿神色灰败,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有人大声喝止老茶农:“胡说八道什么?陛下英明,励精图治……”
老茶农吓得仓皇失措,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重华威严地抬手阻止了阻挠老茶农说话的人,示意赵宏图奉旨送上帕子和水安抚老茶农。
等到老茶农情绪平稳了,重华才平静安和地道:“朕已知晓,今年的斗茶大会上必然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茶农们见他态度好,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有人想要献出自己偶然发现的好茶种,有人想要推荐自己邻居的儿子代表郦国出战。
有人声称自己掌握了最好的斗茶技艺,可以出奇不胜地战胜东岭的梅询。
重华很有耐心地听着,一点没有不耐烦。
钟唯唯也在竖着耳朵听,自动过滤掉那些夸大无实际的话,把有用的信息截留下来刻在脑子里。
有人轻轻碰了她的胳膊一下,她回头,看到陈少明穿了一身七品官员的绿色袍服,一脸晦气的站在一旁,目光直视前方,愤恨不平:“梅询就是个妖怪。”
钟唯唯表示赞同,同时她很能理解陈少明此刻的心情。
陈俊卿做了郦国的大司茶,在享受尊荣的同时,也要承担相应的重压,以至于付出相应的代价,甚至于死亡。
“他们都说,如果秋泽在世或者是秋家的嫡系后人活下来,郦国不会走到今天。
他死得太早,秋氏祖传的制茶秘技和听水辨音的绝技都没能传下来,还有秋家的传人都有特别灵敏的嗅觉和味觉。
这也能帮助他们在研习茶道的时候,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陈少明自言自语一样:“听说钟大人天生嗅觉十分灵敏,真是让我好生羡慕。
先帝仁厚,我爹连输三届,他也没把我爹怎么样,但事不过三,我知道今年陛下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容忍战败了。
上次梵周人挑战,我父子二人全都遭遇意外不能出战,之后有各种说法,其中有一条是说,我父子俩为了保住性命荣华,投靠了某些人。
想要借机除掉你,如此,即可保证我父子二人在郦国茶道中的地位。
人才匮乏,哪怕就是今年再继续输下去,陛下也不会动陈氏。
实际上,我很想战胜梵周人,很想战胜你,很想战胜梅询。
我常常想,若是我能在斗茶大会上战胜秋泽,那么我爹不至于在人前头都抬不起来,例如此刻,他一定很想以死谢罪。
但是茶道讲天赋,他已拼尽全力。”
所以他是来和她解释,大司茶府并没有投靠韦氏和吕氏?
钟唯唯淡淡地道:“也许你不会相信,但我的确非常理解你此刻的心情。
我同样也想战胜梅询,不过在我战胜他、成为天下第一,和郦国战胜东岭、夺得次年的茶叶专卖权之间,我选择郦国战胜东岭。”
陈少明有些发怔:“我……”
钟唯唯朝他一笑:“我们都是想要专心专意专于茶道的人,奈何红尘俗事繁多,逃不掉。”
陈少明眼里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惭愧,他低下头想了片刻,抬眼看向钟唯唯:“我想再向你挑战一次。”
☆、191。第191章 突如其来的病症(2)
钟唯唯有点意外:“就在此刻吗?你确定?你的手好了?”
陈少明道:“我带来了我的幼弟少良,这些日子他每天都在练习怎样和我配合,就算不能做到有我自己操作那么称心如意,也八九不离十了。”
瘦高略显孱弱的白衣少年越众而出,沉默地给钟唯唯行礼,姿态坚持而固执。
钟唯唯没有理由拒绝陈少明的要求,茶道之路,就是从反复的练习和比赛开始的。
如果当年阿爹没有出事,钟袤此刻也该跟着她一起出来见识,并且做帮手了。
她看看周围的环境,挑了不远处一块平整的地方:“就在那里吧,我什么都没有准备,全靠你们了。”
陈家两兄弟非常高兴:“没问题。我们一共带了二十种茶,天南海北的都有,水有十种山泉、六种溪水,还有河水、竹沥水、梅花瓣上雪,任由你选取。”
钟唯唯笑起来:“准备得挺充分的。”
陈家的下人很快铺设好茵席锦褥和案几,手脚利索地把白釉风炉、水瓶、茶具等物全都铺设好,请钟唯唯和陈少明兄弟俩入座。
斗茶、分茶,并不是好茶配好水就可以取得胜利,精妙之处在于适合。
茶叶配上合适它的水,哪怕就是品质稍差一点,也可以取胜。
陈少明道:“今天我们不比谁的汤花更白,更咬盏,也不比谁的茶分得更好看。我们来比真香真味,看什么茶配什么水更合适。”
钟唯唯打起精神,这也是斗茶大会的项目之一。
所谓真香真味,就是用的茶不是碾碎揉制过的团饼茶,而是片茶、散茶。
只以滚开的白水冲泡茶叶,不碾碎,不筛细,不调茶膏。
全凭对水温和冲泡时间的精妙把握,以及茶叶和水种的完美配对结合。
看似简单,实际很难。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时机把握得精准,就能把茶的香味表现得淋漓尽致。
稍许快了,寡淡无味,慢了,苦涩尽现,影响甘芳。
第一局,陈少明先挑,他以金观音茶配谷帘泉水,钟唯唯以龙芽茶配兰溪泉水,陈少明胜出。
第二局,钟唯唯先挑,她以瑞龙茶配惠山石泉,陈少明以明月峡茶配竹沥水,钟唯唯胜出。
一局接一局,人声渐渐安静下来,周围聚集观看的人也越来越多。
钟唯唯和陈少明都是聚精会神,眼里只有茶和水,自然也没有注意到,重华一直站在旁边观战。
钟唯唯赢多输少,越来越得心应手,陈少明输多赢少,越来越焦躁。
越是焦躁,越容易失手,陈俊卿的脸色十分难看,重华倒是十分满意。
一声惊雷炸响,赵宏图皱眉:“陛下,要下雨了,是不是……”
“嘘……”重华看得高兴,不许他出声打扰渐入佳境、明显有所领悟的钟唯唯。
陈家兄弟俩带来的二十种茶叶,二十种水,一种茶叶配一种水,不许重复。
刚开始二人都是挑好茶好水,谁的茶好水好,胜出的希望就大,到后面茶和水都一般了,拼的就是本事。
钟唯唯是在底层打过滚的,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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