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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茶皇后-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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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走到半路,抬肩舆的宫人突然摔了一跤,她猝不及防,从肩舆上摔下去,摔个大马趴不说,还把门牙摔断了两枚。
这可叫人怎么活?
自古今来,女子多是以色侍人,像她这样的,就更不必说。
她再怎么聪慧有手段,也要陛下先乐意幸她,她才好施展手段啊。
试想一下,她千方百计,设下无数奇谋,诓得陛下入彀。
张口一笑,一说话,露出的不是如贝白齿,而是一个黑洞,皇帝陛下胃口再怎么好,也下不去嘴吧。
韦桑对着镜子,流下了真诚的泪水。
有人施展毒计她不怕,晾着她圈着她,她也不怕。
唯独这一点,真是致命的伤。
韦太后面目狰狞地让人拷打那几个抬肩舆的宫人,厉声喝问:“说!是谁让你们谋害萱嫔的?”
宫人痛哭流涕:“奴婢冤枉,借奴婢十个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做这种事。真是走着,走着,突然有东西打了奴婢的膝盖一下,奴婢不知怎么的,腿脚一软,就摔了。”
李孝寿让人扒了他们的裤腿看,却什么都没看见,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韦太后知道他们说的是真话,一定是十三卫的人得了重华的授意干的,用石子打了膝上的穴位,宫人自然要摔跤。
没有证据,难道就要她忍气吞声吗?
韦家送上这么多茶园良田钱财,难道白送了?
韦太后阴笑一声,冷笑:“胡说八道,青天白日的能有什么东西打你们的膝盖?莫非撞鬼了不成?
本宫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是自己说呢?还是我让人帮你们说?”
李孝寿立刻明白韦太后的意思了,韦桑断了牙齿,钟唯唯却平白占了个大便宜,哪儿能让她称心如意的享艳福啊,怎么也得给她添点儿堵才行。
他让人把抬肩舆的宫人拖下去,严刑拷打再加诱供逼供,势必要让他们咬上钟唯唯不可。
韦太后劝韦桑:“不就是两颗门牙吗?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从小吃了多少苦头,才走到今天,不至于两颗牙齿就让你失了斗志吧?”
韦桑泪水涟涟:“可是陛下心里本来就没有我,我再这样,他更看不上了。”
韦太后皱了眉头:“用金银镶补一下就好了,怕什么!”
韦桑虽然阴险,但年轻女子,怎可能对容貌不在意?
听到韦太后这样轻描淡写的,哭得更厉害了,一张口金灿灿银灿灿,更难看啊啊啊……
韦太后被她哭得不耐烦,抱怨道:“你姐姐是个蠢货,换了你来也是个蠢货,明知宫里不太平,为何不好好走路,非得要坐什么肩舆!
真是的,自讨苦吃。这会儿哭了又有什么用?有这哭的功夫,不如想想怎么办,家里养你们,可不是让你们白吃饭的。”
韦桑心里哇凉哇凉的。
韦太后当然不会在意,她出事了,失去了价值,家里还有一群女孩子等着上位呢,这绝对不行!
她从小就和韦柔斗,只因为她是庶女。
韦柔是嫡女,嫡母打压她,她又没有韦柔貌美,所以她不得不退居一席之地。
为了顶下韦柔,她吃了多少苦头,冒了多少风险。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要她拱手把这个机会让给家里那些姐妹吗?做梦!
韦桑红着眼睛,咬着后槽牙,漏着风说:“姑姑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韦太后斜睨着她:“你要怎么做?”
韦桑道:“今天的事情,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们和吕氏不心齐,才让别人有了可趁之机。
我打算说服吕氏,打消他们的顾虑之心,和咱们再次联手。
先把外敌排除了,咱们再来算自己的账,只有这样,赢面才大。姑姑,您同意我的看法吗?”
韦太后早有此意,只是与吕氏已经有了嫌隙,彼此提防生恨,有些话她也拉不下面子去说。
韦桑的说话正中她的下怀,她微笑着道:“好啊,既然你有这个本事,你就拿出来,让我看看。说说,你最先想做什么?”
韦桑道:“我要去一趟福润宫。”
韦太后惊诧地挑了挑眉:“福润宫?”
韦桑道:“是。”
福润宫里住的是真宗的皇后,吕太贵妃的姐姐,吕若素。
真宗接二连三办下错事,郁郁而终,又没有留下子嗣,皇位落到永帝身上,真宗的后妃全都搬去了福润宫,幽居度日。
虽说寂寞,其实并不难过。
韦氏和吕氏传下来的规矩,该斗时自然不会手下留情,但是退居之后,从前的恩怨也就结束了,当权之人不得打扰和不敬前辈。
也就是这样,韦氏和吕氏才能这么多年相安无事,壮大发展延续到现在。
韦太后道:“祖传的规矩,一朝天子一朝后,她们退下来之后,就该清净享福了,咱们不能去打扰她们安静度日。她们也不能轻易掺和进来,你确定你要去找她?”
“我怀疑吕纯也没有被陛下宠幸过。”
韦桑用扇子挡着半张紫胀的脸,顺便将牙床上的黑洞挡好:“陛下的心不在我们身上,即便没有钟唯唯,也会有李唯唯,张唯唯,换了谁来他都不会多看一眼的。
事关两个家族的生死存亡,吕氏不会袖手旁观。总要试试才好。”
韦太后道:“既然如此,你就去吧。”
妙琳走进来,低声道:“昭仁宫传来的消息,钟唯唯承宠了。”
韦桑虽然早有准备,仍然气得眼圈红了,两滴黄豆大小的眼泪滴落出来,伤心又难过。
韦太后半阖了眼睛,一言不发。
韦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不好,陛下走时,抢走了那个装了神仙丸的绣囊。”
☆、203。第203章 是谁吃了亏(2)
“如果陛下将绣囊交给可信的太医查验,再结合当时的情景,那么,春霖酒加神仙丸等于****的秘密必然暴露……”
韦氏保留了很多年的秘密也可能会因此泄露,家里一定会把这个罪过算到她头上的!
韦桑想到自己进宫之时,嫡母看着自己的阴冷眼神,忍不住着急起来。
韦太后不动如风:“人年轻了就是这点不好,经历的事儿少,沉不住气,顾前不顾后。
神仙丸哪有那么容易被抓住的?之所以要用双层袋子密封,正是因为它遇风便会蒸发。
两个时辰之内,香味散尽,它也就化尽了,不然咱们祖上早就死了若干次了。”
韦桑喃喃地道:“家里没人告诉我。”
韦太后冷笑:“我的生母只是一个侍婢,而且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没人告诉你,不是理由。”
韦桑试探道:“姑姑之前曾经告诉过我,春霖酒加神仙丸,不但可以让中者意乱情迷,还可以增加受者怀孕的可能,如果钟唯唯有了身孕,那么……”
“身孕?”韦太后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太后是什么意思?我总觉得她有事瞒着我。这次的事情虽然她也很生气,但并不是非常生气,似乎是另有打算。”
韦桑低声问菊嬷嬷:“嬷嬷,入宫之前,我踌躇满志,现在却觉得没有底了。”
菊嬷嬷抱着一匣子碎玉挑来挑去,答非所问:“老奴想了个法子,挑块和娘娘牙齿颜色相近的碎玉,打磨成牙齿的样子,再用金或者银镶嵌起来,能最大程度地弥补。”
韦桑眼睛一亮,随即皱眉:“玉石易碎,不怎么好吧。”
菊嬷嬷道:“总比一张口金灿灿的要好。娘娘啊,遇到事儿不要怕,不然咱们就是死路一条。
我看夫人对淑嫔的死有所疑虑,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罢了,我们若是不努力,转眼就该我们死了,您要打起精神来啊。”
韦桑点头:“我知道了。”
一个宫女走进来,小声说道:“万安宫李总管让奴婢禀告娘娘,抬肩舆的宫人已经招了,说是受了钟唯唯的指使。”
韦桑心里总算要好受了些,吩咐道:“自此时起,紧闭宫门,非要紧事,没有我的准许,不许出入芝兰殿。”
宫女传令出去,菊嬷嬷也挑好了玉石,站起身来:
“娘娘先睡觉吧,老奴出去一趟,找人把这个牙齿弄好。多则三五天,少则一两天,就能弄好了。”
韦桑低声吩咐她:“嬷嬷千万小心,多事之秋,别被人发现了。”
菊嬷嬷点点头,镇定地往外走。
乌云遮月,春寒料峭,菊嬷嬷悄无声息地出了芝兰殿,手脚轻快地沿着偏僻冷清的小路一直往前走。
若是有人看到,一定会惊诧于,她这样一个才入宫没有多久的老嬷嬷,为何会对宫里的道路这样的熟悉。
菊嬷嬷七拐八弯,熟练地躲过巡夜的侍卫,走到兆祥宫外停下,左右看看,轻轻叩响了宫门,再学了一声鸟叫。
兆祥宫的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菊嬷嬷闪身入内,跟着来人一起快步走进一间小小的屋子,屋内未曾掌灯,黑黢黢的什么都都看不见。
一条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失败了吧?我早说过,咱们这位陛下比不得前面两位皇帝,他心性强着呢。
我早年和他交过手,本以为他已被杀死,没想到居然还活了下来。”
菊嬷嬷道:“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我来,是想让你找个人,给萱嫔制两颗假牙出来。”
“你放在桌上,三天后来取。”
“萱嫔担心钟唯唯会有孕,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有孕?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那人轻笑一声:“怎么,太后娘娘没有告诉你们吗?”
菊嬷嬷连忙追问:“什么事?”
那人却不肯说了:“既然太后娘娘不肯说,想必是有她的考量。你先回去吧。”
菊嬷嬷满头雾水地离去,之前引她进来的宫人小声问道:“尊使,为何要和她提起太后娘娘的事?”
那人淡淡地说:“因为我要让他们大乱斗。韦氏和吕氏彼此生疑,就不再是铁板一块;
皇帝陛下和韦氏、吕氏斗得不亦乐乎,我们才能有机可趁;
韦氏内部乱成一锅粥,咱们才好掌控她们,为我们做事。
等到时机差不多了,咱们去把少主接回来,重振昆仑殿。”
宫人虔诚地拜倒在地:“天佑昆仑。”
那人狂热地道:“天佑昆仑。”
夜色渐深,一阵风吹过,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钟唯唯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听到了重华的心跳声,沉稳有力,绵延不息。
他就在她身边,紧紧搂住她,头贴着她的头,大手搂在她的腰肢上,一条腿还翘起来霸道地缠着她的腿,是一副生怕她会跑掉的样子。
这个霸道又小气的家伙。
钟唯唯忍不住勾起唇角,轻轻在他睫毛上落下一吻。
重华惊醒,睡眼朦胧地从睫毛缝里瞅着她看了半晌,懒洋洋地笑了。
他把她搂紧,毫不客气地低头吻上去。
钟唯唯察觉到小重华又有蠢蠢欲动的意思,赶紧喝止他:“不要!再敢禽兽我就走了。”
重华遗憾而不甘地放开她,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乜斜着她,声音暗哑:“我不管,你得想个法子帮帮我。”
钟唯唯死活不干,被他歪缠到天亮,无奈还是被糊了一手。
迷迷糊糊睡过去,再醒来,就已经是中午时分。
她刚在床上翻了个身,小棠就掀开了帐子,喜气洋洋地冲她挤眼睛:“饿么?给你备着很多好吃的,你想吃啥?”
钟唯唯厚着脸皮坐起身来,非常淡定地道:“心情好,吃什么都好。”
“啧……”小棠夸张地“啧”了一声,暧昧地看着她的肩头,低声说道:“真是禽兽啊。”
钟唯唯顺着小棠的目光一看,身上斑斑点点,全是红痕。
又羞又恼,却又十分高兴,翻个白眼扔过去:“不服气么?咬我啊。”
☆、204。第204章 是谁吃了亏(3)
“您和陛下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小棠哈哈大笑,欢快地伺候钟唯唯沐浴更衣,小声禀告:“萱嫔昨儿从肩舆上摔下来,摔了个狗啃屎,半边脸砸得青肿,门牙也摔断了,好惨。”
昨天的事情,重华没有和钟唯唯提过,但是钟唯唯从他的表现能看得出来,他和平时不大一样。
他虽然一直对她心怀不轨,逮着机会就想做坏事,但到了关键时刻,她若是不愿意,他总也能强迫自己停下来。
可是昨天,她觉得,即使是她拒绝,他大概也不会如她的愿,所以当时她才会觉得他可怕。
之后,即使他已经尽量控制,尽量温柔,却还是很疯狂忘情,一遍又一遍,似乎不知道疲倦,贪得无厌。
若不是因为顾虑到她的身体情况,估计他会一直不停地继续下去吧。
钟唯唯问小棠:“陛下呢?”
小棠道:“陛下在外间处理政务呢。哟哟……果然是不一样了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钟唯唯没好气地把她推开,想想又笑了,的确是这样的,她是在想念重华,希望他能在此刻陪伴着她。
可是想想也不大可能,他是帝王,成日政务缠身,怎可能整日与她儿女情长?
小棠拎着六品女官的袍服伺候钟唯唯穿戴,低声问她:“陛下有没有说以后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做这个女官吧?”
重华倒是说让她嫁给他,做他的皇后,但是他和她都很明白,做皇后远远不是时机。
就算是做什么德妃,也还不到时候。
做了妃子,就只能搬离昭仁宫或者清心殿,要受后宫规矩的拘束。
要每天和吕纯、韦太后等人纠缠,对她和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钟唯唯道:“做女官有什么不好?你看哪个妃子能名正言顺地跟着陛下,他走到哪里就到哪里,就算是去临幸宫妃,也能跟着?”
小棠很忧虑:“但总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吧。这算什么啊?您既然跟了他,就该有名分,这样才是正统。”
钟唯唯笑笑:“名分栓不住他,这宫里有名分的女人多了去。你不要管了,先就这么着吧。”
钱姑姑牵着又又进来:“一夜没见着你,醒来就嚷嚷,可算等到你醒了。”
又又挣开钱姑姑的手,跑到钟唯唯怀里去:“唯姨,唯姨,我可想你了,昨夜你怎么不回来啊,阿爹也没回来。”
钟唯唯有点窘迫,顾左右而言他:“你今天的字帖写好了吗?”
又又说道:“写好了,我带来啦,您瞧。”
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有女官跑进来,小声道:“太后娘娘来了,指名要钟彤史出去,说是您因为嫉妒,指使人暗算戕害萱嫔。陛下说了,让您不用理睬。”
钱姑姑皱了眉头,这是来找钟唯唯晦气的么?
真是找的好理由,就这样都能攀上钟唯唯。
钟唯唯问女官:“此刻和陛下议政的大臣多么?”
女官回答:“多,六部尚书都在。”
钟唯唯叹一口气,韦太后挑在这个时候来,无非是要败坏重华和她的名声罢了。
放着正儿八经的宫妃不去临幸,放纵着她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女官,戕害宫妃,怎么看都是失德没规矩。
她对着镜子整理衣衫,吩咐小棠:“你带着皇长子留在这里,我去去就来。”
小棠猜到她要做什么,立刻抓住她:“不要去,陛下已经让你不要去了,你还去做什么?好汉不吃眼前亏。”
钟唯唯道:“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要避而不见?不去,反倒显得我心虚。有陛下在,我能吃什么亏?”
钱姑姑点头称是:“我陪你一起。”
前殿里,韦太后站在大殿正中,气势端严地注视着重华,声音冷清:
“陛下,人证物证俱全,请您把钟唯唯交出来,审查确切之后,施以严惩。当着这满朝老臣的面,您不会护短吧?”
重华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韦太后,不急不缓:“母后为何总是要把外朝的事和后宫的事混为一谈呢?”
韦太后严肃地道:“外朝和后宫本来就是连在一起的。陛下,您要做明君,就不能犯糊涂!
皇长子的生母是谁,您不愿意说,又有钟唯唯给您作证,证明那孩子就是皇家骨血,时日且长,又不是让他做太子继位,皇家也不缺他一碗饭吃,我也就不提了。
但是现在后宫不谐,御前女官指使宫人戕害宫妃,事情就很严重了!”
原本一直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六部尚书,听到这里,全都抬起头来了。
有人是真的很担心皇家血脉混乱,担心皇帝陛下会做出糊涂事情,也有人是别有用心,想要浑水摸鱼,附和韦太后。
吏部尚书第一个上前:“陛下,天子无家事。外朝的事和后宫的事本来就息息相关,您要三思。”
“请陛下三思!”
六个尚书,只剩下刑部、兵部尚书闷声不表态,其余吏部、户部、礼部、工部,全都嚷嚷成一片。
真是韦氏养的一群好狗。
重华心中冷笑,面无表情,他很明白韦太后此来是为了什么。
第一,是要败坏他和钟唯唯的名声,联合朝臣对他施压;
第二,再次提出又又生母不详,不能做皇储,只能做富贵闲人。
第一点,绝对不能忍。
第二点,他本来也没打算让又又做皇储,顺水推舟解决这个问题也很好。
“的确,母后和诸位爱卿说得不错,后宫与外朝息息相关,一不小心,就是倾国之祸。既如此,朕也顾不得家丑外扬了。”
重华一声令下,立刻就有人把几个形容狼狈的宫人推了进来。
韦太后早知道重华不是省油的灯,他既然敢让人弄得韦桑摔断牙齿,就会猜得到她想做什么。
不过今天的事情,只要闹大了,对钟唯唯和重华就没有什么好处,因此她毫无压力地看向那几个宫人:“这都是谁?”
重华笑笑,示意李安仁:“把那个恶奴的头脸亮出来,给太后娘娘看一看。”
☆、205。第205章 是谁吃了亏(4)
李安仁上前,狠狠捏住那个宫人的下颌,逼迫他抬起头来对着众人。
六部尚书看清他的脸,全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不是祁王身边的宦官杨庚吗?
他不在祁王府里伺候祁王,怎会落到陛下手里了?陛下这是想干什么?
“陛下这是何意?这不是祁王身边的杨庚么?他好好儿的,怎会在这里?”
韦太后心里一片惊涛骇浪,她原本以为重华只会就事论事,往后宫下手,谁想他居然一把就抓住了祁王,真是够狠够毒。
重华冷淡地道:“能有何意呢?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朕原想退一步海阔天空,毕竟自家骨肉,闹得太难看伤感情。
然而母后和朕说,后宫与外朝息息相关,不能轻易放过。
诸位尚书也和朕说,天子无家事,朕为了不做昏君,只好把这事儿捅出来了。”
刑部尚书孔文元适时开口:“陛下,臣等听得一头雾水,有心想帮陛下排忧解难,却无从下手。还请陛下为臣等释疑,以便让臣等为君分忧。”
韦太后阴冷地瞅了孔文元一眼,孔文元只当不曾看见,根本不理。
兵部尚书陈淼也上前一步,表示对皇帝陛下的支持:“请陛下释疑。”
韦太后咬紧了牙关,好个小崽子,短短一段日子,就把兵权牢牢抓在手里了,真是不可小瞧。
重华一抬下巴,赵宏图低眉垂眼地捧出一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皮囊,一瓶酒。
俨然就是神仙丸和春霖酒的完美搭档。
韦太后嗤之以鼻,这一套把戏韦氏玩弄很久了,从未失手。
也就是遇到了他这个没有长着人心的冷血家伙,才会阴沟里翻了船。
隔了一天一夜,神仙丸早就挥发得无影无踪了,他倒想拿来讹诈吓唬她?当她是傻子呢。
重华淡淡地捏起那个皮囊,拿给众人看:
“这个皮囊,是神技手林念真所做,可以起到密封的作用,任何东西放在里面,都可以确保味道不会散发出来,还可以让容易挥发消失的东西停止挥发。”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韦太后。
韦太后心肝儿一颤,开始正视那个皮囊。
难道说,重华抢走装了神仙丸的绣囊后,立刻就找了这个皮囊密封起来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还有点儿麻烦。
然而韦太后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货,大风大浪见得多,只到这里根本不能让她服输。
她勾起唇角,回视着重华:“听上去有点意思。”
“母后说得没错,有意思极了。”
重华再指指酒瓶:“里面装的是春霖酒。也就是昨天,万安宫家宴上特供的酒,而这个酒,恰好是祁王敬上的所谓好酒。”
韦太后沉了脸:“陛下恐怕弄错了,这酒并不是祁王敬上的,而是宫中藏的好酒。”
重华笑笑:“母后说得对,这酒理论上应该是宫中藏的御酒,然而昨天的酒,恰恰还不是,它是祁王敬上的。”
他顿了顿,问韦太后:“看母后的样子,似乎你也不知道?”
韦太后当然不能说自己知道,不然如果祁王出了什么事,她也要被牵连。
她板着脸,一口咬定:“我只知道这酒就是宫里的御酒。”
重华笑笑,也不和她争辩,只道:“诸位爱卿还不知道吧,这春霖酒看似平常,然而确有不凡之处。
饮下之后,再嗅一嗅这囊中香丸的味道,足可令人失去神智,失态发狂。赵宏图,去牵两只猴子、两只狗来,都要公的。”
韦太后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重华让人牵狗和猴子过来,当然是为了验证神仙丸和春霖酒的作用。
适用在人身上的,应用在畜牲身上也一样。
若是一公一母,或可解释为牲畜发情,如若全是公的还这样,那就只能证明这酒和丸药的确有大问题。
接下来,他就该验证这酒和神仙丸都是祁王干的好事了。
她可以刑讯诱供抬肩舆的宫人,把脏水泼到钟唯唯身上去,重华当然也可以刑讯诱供杨庚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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