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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满花香-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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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花儿挤兑别人挤兑得开心,却被这句话给噎住了。

她们姐妹有地?这是从哪儿说起的话?

李五太爷一笑,故作诧异道:“你们那一房,有五亩水田,五亩旱田,就在咱家田边上。”

说着,他还叹道:“我见你们一年到头也不去一次,还以为你们只想靠手艺过活呢。”

李花儿愣了,不由转头看向李果儿。

李果儿也呆了,见李花儿看她,忙连连摇头。

“没有的,爷爷奶奶过世后,咱们家就没有地了,是娘说的。”

李三太爷一阵冷笑。

“歹毒妇人的话,你们姐妹也信?”他鄙夷道,“分明是你们娘躲懒,不想劳作,还想将地契偷偷带回张家去,若不是我们发现,呵呵,那地就真个不是你们的了。”

李花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完全不信李三太爷的话,却摸不准他们要做什么。

李果儿听见他骂在了张氏身上,不由更急了,道:“不是,明明就是娘说了……”

还没等她说完,李三太爷用力一拍桌子,怒道:“果儿!你怎敢这么和长辈说话?”

屋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乱动,显然是那些人都趴在窗上偷听,却被李三太爷吓住了。

同样被吓住的,还有李果儿。

她眼眶里含着泪,不敢再说话了。

李三太爷唱完了红脸,就沉着脸,继续不说。

而唱白脸的李五太爷,嗐了一声。

“你们姐妹二人在家,也不知道好好营生,那地都撂荒了。”他语气和蔼,“前两年的租子,还是我们给你们交的咧,算下来,也有百两之数了。”

听到这句,李花儿立刻就懂了。

原来,这才是正戏。

她淡定地喝了口茶,笑问:“五爷爷说什么?”

李五太爷没听出她话中的隐怒,道:“这两年,族里为你们搭进百两租了——”

“那地是什么样子的地?”李花儿打断了他,问道。

“都是一等的良田。”李五太爷又叹了口气,“却——”

“那这地,记在谁的名下?”李花儿再打断他。

“自然是你爹的名下,咱们族里——”

“地契呢?说是我们的地,总要有地契吧?”李花儿继续打断他。

刘氏皱了眉头。

李五太爷犹还不觉,立刻道:“自然有!”

说着,立刻叫来柴氏,让她回家去将地契取了来。

不多时,地契拿来。

李花儿拿在手里,细细看了一遍,又折起,捏在手里。

“就是说,我们家的地,我没见着个出息,还要我交租,是吗?”

李五太爷皱了眉头,道:“这租子是朝廷定的——”

李花儿依旧不等他说完:“五爷爷再说一次,两年里,交了多少的税?”

“杂七杂八的,有一百两银子了。”李五太爷继续道。

李花儿听说,突然笑了出来。

“五爷爷还真是欺负我是个傻子不成?”她笑问。

李五太爷一愣,李三太爷眼睛继续瞪着,又要发作。

李花儿却转过头,问刘氏和柴氏:“二位婶娘,也当我是傻子?”

刘氏忙笑道:“花儿说什么呢?”

李花儿笑道:“朝廷地税令,凡民众十五为丁,一亩地,男子税两升数,女子税一升数。功名、十五以下、征丁者、七十以上者不税。”

她看着李五太爷,冷笑。

“我爹如今征丁在外,我娘回了本家,我和我妹妹没到十五,依着朝廷税令,别说我家有十亩地,就是我们两个有百亩,百顷,都不用赋税才是。”

说着,李花儿收了笑容,看他们:“所以我才说,你们当我傻子不成?”

第一百零八章 戏了未了

这些东西,都是李花儿脑海中记熟的,是她的祖父天天同她父亲说的。

前世的时候。

但这屋里的人,却想不到,李花儿个不足岁的小丫头,能把这些东西说得头头是道。

李五太爷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是县里定的……”

“县里?十亩地一年收税五十两?一等良田,就算交两升数,十亩也只是两斗,按照县里米价,就算上各种克扣,翻一倍,二两银子就顶天了,百两?”

李花儿笑得讽刺。

“朝廷莫不是要一次,把我家这辈子的税都收去?”

一番话,说得屋内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要如何说了。

李花儿直视着众人,

“既然五爷爷说是县里收我这么重的税,我倒要去说道一二了。大家也知道,如今太子殿下还在平水州,不如我去拦街喊冤,请京里来的王法说说这事儿,好不好?”

她拉着李果儿道:“果儿,我们这就去平水州击鼓鸣冤去!”

说罢,起身就掀帘子,到了门口。

刘氏连忙跟出来,拉她笑道:“你这孩子,不过是你五爷爷账没算明白罢了,哪里就这么生气了?”

李花儿用力甩开她的手。

“账没算明白?”她站在屋门口,怒道,“我看五爷爷的账,算得挺明白的。红口白牙一张嘴,合族上下,几年的田税丁税物税,都从我们姐妹身上回来了。”

屋内李三太爷见事到这地步,知道糊弄不了她,索性怒道:

“你个不要脸的丫头,整天在外面疯就算了,如今还在长辈面前如此大放厥词,就该把你关在祠堂里,就知道厉害了!”

刘氏连忙掀开帘子,拼命给李三太爷使眼色。

“爹,你说什么呢?花儿不是那意思……”

李花儿在外面听见,立刻打断她,道:“二婶娘,我还真就是这个意思。”

刘氏未尽的话,被堵在了嗓子眼。

李花儿说完了,反而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病了一年半有余,除了五房的三婶娘,没事儿就要去搜刮一番之外,李姓族人,再无一人去看我的。”

李花儿哭声婉转,说话的声音却不小。

她如今站在门口,刚好靠着门,让人想关门都关不了。

院子外,或来祝寿、或听见吵架来看热闹的人,将李花儿的话,听了个清楚。

“我爹在外生死未卜,也未见你们悬心半点儿,现在却要拿我开心,诓我一百两银子!还要关我祠堂?”

李花儿越说,哭得越呜咽。

“也是,我是该去祠堂哭哭我爷爷奶奶,哭哭列祖列宗,让他们托梦来,辩道理。”

李果儿自进院门就开始受委屈,到了这时候,听李花儿都哭得这样,“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爹!我要爹!我要娘!我要爷爷奶奶!”

如果说李花儿方才哭还有些戏的意思,那现在李果儿的哭,就是情真意切了。

李花儿听见,心中舒了一口气。

她不惯如此示弱大哭。

是以,李花儿自己止住哭声,拉着李果儿往外走。

“果儿,和姐姐去县里,让县令大人评评理,怎么我们两个没成丁的人,十亩地,一年要收我们五十两的税!”

李三太爷听见李花儿这番话,在屋里用力拍着桌子道:

“反了反了!这样没族法的人!还不拿住打死!”

李花儿毫不示弱。

“我看你们才反了,越过了朝廷自己订税法,竟要反叛不成?”

这句话说完,所有人都呆住了。

是真个鸦雀无声地呆住了,这院子内外,只剩了李果儿的哭声。

这话……无人敢接。

一语不对,这就是泼天大祸呀!

就在这时候,突然就听见冯二囡的声音响起:“哟,这是怎么了?”

……

众人看时,只见冯二囡提着包点心,站在院子外,后面还跟着齐伙计。

见他们来了,李花儿彻底放了心。

好了,今儿这戏,算是全了。

就见冯二囡走进来,笑道:“李三爷爷寿比南山。”说着,又对李花儿道,“我过来的时候,看见了齐伙计在你家门口呢,就带他过来了。”

齐伙计一抱拳,笑道:“李大姑娘家好事情,是我扰了。”

李花儿擦了一把脸上的泪,问:“柯掌柜有事儿?”

齐伙计点头道:“我们掌柜的有个很急的事儿,要请大姑娘商议。”

李花儿浅笑道:“那还请齐兄弟告诉柯掌柜,我怕是去不了了。”

齐伙计了然的样子:“知道是李三太爷寿诞,完事了再去也好。”

李花儿依旧摇头:“以后都去不了了。”

齐伙计一愣:“这是如何说的?”

李花儿笑了:“原来我和妹妹有十亩地,结果三爷爷和我说,那十亩地两年里,他们帮我们姐妹二人交了百两的税,现在逼着我们姐妹拿呢。若拿不出来,就要送我们去祠堂。”

齐伙计听见这话,却不言语,而是拿眼睛看着李家院子里的人。

冯二囡听说,眼睛都睁成了平日的两倍大。

“百两?你家的地,是种金子的吗?”冯二囡叫了一声。

刘氏全然没想到事情会到这个地步。

两个小丫头,阖家上下,都觉得此事必然能成的。

一百两银子呢!

而现在……

如果只是冯二囡和门口那些看戏的邻居,她还不在意。

李花儿再怎么也姓李,谁还能管到他家的事儿不成?

可是齐伙计却来了。

齐伙计背后,是柯掌柜的。

李花儿是柯掌柜的摇钱树。

李家并不敢十分得罪那笑面胖掌柜。

刘氏心中恨极,却半点儿不能露出来,忙过来拉李花儿,笑道:“没有的事儿,花儿这孩子,就是爱说笑。”

李花儿回过头,抬着泪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刘氏。

“真没有这事儿吗?”

刘氏笑道:“真没有,只是都说差了。”

李花儿点点头:“这么说,如今我同妹妹走了,也可以了?”

刘氏微微一愣:“你三爷爷的寿诞,可还没吃饭呢……”

李花儿不等她说完,已经走到了院外。

“不吃了,再吃,我害怕又吃出钱来了。”她回身笑道。

而这次,刘氏终于再不敢拉她了。

第一百零九章 余音

李花儿眼眶还是红的,脸颊上还带着泪痕。

“还要多谢二婶娘,我才知道,原来我也是有地的。”她扬了一下手中的地契。

刘氏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李花儿只笑道:“不过还有一样东西,我还要拿走。”

“花儿还要拿什么?”刘氏冷着声音,问。

李花儿看着她,一字一顿沉声道:

“我爷爷奶奶的灵位。”

莫说刘氏,连齐伙计,都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李老头和李婆子的灵位,都在李家祠堂里供着呢。

只听过要灵位归本家祠堂的,还没听过往祠堂外请灵位的。

刘氏嘴角浮起了笑意。

“又胡说了,花儿回家好好消消气吧,何苦让老人在那一世,还不得安宁?”

李花儿依旧笑着,理了理乱了的衣服,将地契放在怀中。

“二婶娘,”她语带悲凉,“我们家的老人在那一世,几时安宁过?”

说着,她叹了口气:“还是给我吧,十亩地在你们手中两年,生出了百两的利钱,两个牌位在这儿,再生出百两金子来,我可怎么办呢?”

刘氏气得手抖。

外面看热闹的人,听着李花儿似无望的语气,忽然都觉得难过。

李花儿不再说话,站在那儿,无喜无悲地看着。

忽然间,就听见屋内,传来了李三太爷的咆哮声。

“把那两个烂木头给她们!”掀了小几。

“本就是被赶出去的一家子丧门星!算什么东西!”又砸了盘子。

“以后都不许他们上门!我们家还少些晦气!”

……

不多时,李老头和李婆子两个人的牌位,真个就到了李花儿的手上。

都已经落了灰,不知道多久没人打理过了。

李花儿用衣袖,轻轻地擦去上面的灰。

“爷爷奶奶,如今可以回家了。”她小声道。

李果儿在一旁听见,哭得更是喘不上气。

李花儿将两个牌位,放在了她的手上。

“捧着爷爷奶奶,我们回家吧。”

李果儿将两个牌位抱得紧紧的。

李花儿安抚了一下李果儿,又看满脸恨意的刘氏。

“二婶娘也不用总来我家了。”她说,“我们不上门,你们少了晦气;你们不来,我们也少了生气,挺好的。”

说着,转过身,再不理其他人,带着李果儿往家走。

村路上,清河村的那些村民,看着他们,嘴里窃窃私语。

今天冬至节,清河村里的人很齐。

来看热闹的人,更齐。

有李花儿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有有恩的,也有有仇的。

无一人上前,只目光追着姐妹二人的身影。

孙家人都在,柳家一众人也在,陶大少爷和他的几个兄弟姐妹在,吴家的少爷们姐妹们,也在。

吴小少爷因着他哥在,到底不敢再来聒噪李果儿;

吴大少爷微微皱着眉头,看着李花儿的背影;

陶大少爷如今脚已经好了,带着三五兄弟、伙伴看着她们;

孟氏拽着孙三贤的胳膊,不许他过来,自己却对着李家的方向,啐了一口。

李花儿谁都不想搭理。

冯二囡哪里想到就闹到了这个地步?忙挤着笑脸,将带来的点心放在刘氏手上,匆忙忙出来了。

她本想去追李花儿,可是看着那两姐妹的背影,不知怎么,没有上前。

她突然觉得,那两个姐妹,需要自己独处的时候。

……

今天有些累,不过李花儿的心情还不错。

她心中清楚,今天闹了这么一场,并不代表李家的事情会就此结束。

李三太爷那番“爹娘赶出家门”的话,让李花儿一直以来的疑惑,有了解答。

李老头本就是被家里赶出去的人。

所以作为长房,远远地住在了村子的另一头,还不爱回家。

可那又如何?及至李大一辈,不照样还是一家子血亲?

所以,有些事儿,哪儿这么容易就结束了?

这些族亲,很聪明很厉害吗?

不是,他们能将李老头一家欺负至斯,只是因为不要脸。

要脸心善的人对上不要脸的,从来吃亏。

所以,李花儿索性和他们撕破脸皮好了。

在今后一段时间里,他们的鬼蜮伎俩,都不敢用了。

陶家生意的事儿只怕还没算明白,自然也顾不上她。

她有很多事情要做,并不想在这些族亲、乡邻的事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李家祖宅与看热闹的人群,渐渐被她甩在了身后。

这时候,一直跟着的齐伙计才凑上来,拱手道:“李大姑娘,你还好吗?”

李花儿对他笑了。

“今天的事情,还麻烦你跑一趟,多谢柯掌柜仗义。”

齐伙计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儿。应当的,只是……”

他踌躇了一下,才道:“我们掌柜的说得是,姑娘何必涉险……”

他看了一眼哭得厉害的李果儿,道,“毕竟是族亲,真的把你们关了祠堂,哪是我们这些外人能救出来的?”

李花儿浅笑。

“不来这一遭,不闹这一场,我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十亩地呢,”她语带玩笑,“这下不用买地了,也挺好。”

齐伙计一愣,笑了:“李大姑娘看得开。”

李花儿又转过头,看着依旧哭着的李果儿,蹲身道:“好了,别哭了……也是,该把你留在家里才对的。”

李果儿却摇摇头,喃喃道:“他骂娘亲,还骂爷爷奶奶。”

李花儿想起了李三太爷的话,叹了口气。

李果儿一擦眼泪,道:“姐姐,我今天应该来的。”

她低头看了看爷爷奶奶的牌位,复抬头看着李花儿。

“我今天应该来的,以前好怕他们,今天来了才知道,我已经不怕他们了,姐姐,以后我都不怕他们了。”

说着,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姐姐,我要好好地学好多的本事,和姐姐一样厉害,反正……我不怕他们了!”

李果儿红肿的眼睛,透出着生机和光芒。

李花儿笑了。

“好。”她轻声言道,“果儿有此心,将来一定比姐姐还强百倍。”

齐伙计在一旁,看着如此的姐妹二人,突然有些明白了自家掌柜的,之前同他说的话。

“李花儿那人,绝非等闲。如今我们帮她,来日,说不好还能得她相助。”

第一百一十章 生病

李家祖宅那边,不管冬至节还是寿诞,都过不成了。

来祝寿的人哪里还能进门?不过送点东西,道声恭喜,就走了。

院子外看热闹的人,比祝寿的人,多多了。

家里的孩子们都被赶出了正屋,只柴氏、刘氏并他们的丈夫,在正屋内商议。

刘氏闷气道:“爹,怎么就不能忍耐一下?一百两银子的好事儿呢。”

刘氏的丈夫,名叫李义的,瞪她一眼:“闭嘴。”

刘氏一撇嘴,不说话了。

柴氏看得高兴。

李三太爷以拳砸着地席。

“当年怎么就没饿死她!竟然还让她醒了。”

谁说不是呢?屋内的人,在这事儿上,很是一心。

李义道:“那……那这事儿,真个就这么完了?”

李五太爷,此时开口了。

“怎么可能完了?”语气阴森。

柴氏听他这话,忙问道:“爹还有办法?”

李五太爷磨着后槽牙,冷道:“她不是要讲国法,要讲凭证吗?我们就给了她国法凭证。”

众人知道李五太爷一贯是有主意的,忙问:“怎么说?”

李五太爷道:“去找陶大老爷商议了,到军中找咱家小六,让他寻寻李大留下的字迹,送到我们这儿来。”

众人不明其意。

李五太爷咬牙道:“死无对证,我们给她造个凭证,她若敢不依,国法族法,有她受的!”

众人细琢磨一下,立刻明白了李五太爷的意思,不由都笑了。

“果然好计策!”柴氏恨李花儿恨得牙痒痒,“我倒要看看她,到时候还如何闹腾!”

……

齐伙计将姐妹二人送回家,就走了。

李花儿掩了门,将门栓插上。

李果儿收拾出小几,将李老头和李婆子的灵位,放在其上。

没有香炉焚香,李花儿就拿了果子点心,放在其前。

李果儿看着爷爷奶奶的牌位,心内一酸,眼泪又落了下来。

李花儿安慰她一阵,待她心情好些,二人洗手洗脸,对之祭拜。

李花儿看着那两块牌位,舒了口气。

此事暂了,她可以集中心思赚钱,好为明秋入京的事情,多做准备。

谁知二人刚刚拜完起身,李果儿脚一软、眼一黑,就倒在了地上。

李花儿吓了一跳。

“果儿!”她连忙抱着她,急得叫道。

李果儿虽然头晕,但精神还清醒,见李花儿急得脸色都变了,忙恹恹道:

“没事儿,姐姐,我就是头晕。”

李花儿忙将她抱在了矮塌上。

额上有些发烫,可能是发烧了。

可是如今天色已晚,却难请大夫来了。

李花儿急坏了。

“除了头晕,你还哪儿不舒服?”李花儿坐在榻前,柔声问。

李果儿勉强笑道:“真的只是头晕。”

她的声音有些哑:“姐姐,我困了,想睡觉。”

李花儿点头道:“好,你先睡着,姐姐就在这儿。”

李果儿再也支撑不住,在唇边说了个“好”,昏昏睡去了。

……

李花儿守了一夜,几乎没睡。

第二天一早,李果儿昏昏沉沉地醒来,只说依旧头晕,浑身酸软。

李花儿不许她起来,只给她熬了些粥,让她先吃了。

“姐姐今天熬粥,没糊锅。”

李果儿虽然难受,又希望李花儿少担心些,就强撑精神开了个玩笑。

李花儿却没心思笑。

“喝了之后再躺着吧,我去县里请大夫。”她柔声道。

李果儿只吃了两口,就没了胃口。

“姐姐,找村子里的大夫看看就好了……”她靠在那儿,有气无力地说。

李花儿已经整理好了衣服,边向外走边道:

“那个庸医,治不好却治出个好歹来,我找谁哭?”

说罢,到了门口,对隔墙孙家叫道:“大贤哥在家吗?”

孙大贤在屋内答应了一声,捧着饭碗出来。

“花儿有事儿?”孙大贤一贯说话透着憨厚。

李花儿道:“果儿病了,想烦大贤哥套车,去县里请大夫。”

孙大贤听说,立刻答应了一声,回屋放下碗,就去套车。

孟氏彼时刚从厨房提了壶水出来,听见这话,撇嘴道:“果儿病了?”

李花儿淡然一笑:“嗯,昨晚就不太好了。”

孟氏打量她:“你不是会看病吗?还要去县里请大夫?”

“我只会跌打而已。”李花儿心里烦乱,没心情和她细说。

孟氏又撇了撇嘴。

“那是得快些请个好大夫来,咱们村的大夫,可不太中用。”

说着,提着水壶回屋了。

李花儿略微一愣,烦乱的情绪,反而好了点儿。

大约是昨天的事情闹得太大,所以孟氏今天对自己的态度,反而好了些。

想着,她再次回屋,揣了钱,半跪在李果儿榻前,笑道:

“你好好躺着,水和粥的都在这儿,你睡一会儿,别踢被子,这火盆……”

正说着,就见宁氏带着孙小小进来了。

“果儿病了?我来看看。”宁氏笑道。

李花儿忙起身:“四婶子。”

她看着小小:“小小怎么来了?当心别过了病。”

宁氏笑了:“你快去吧,哪儿这么娇贵?这屋里还有火,她一人病着,怎么照料?”

孙小小已经跑到了李果儿榻前,以手为扇,给果儿扇着。

“把气扇走,果儿姐姐就好了。”她奶气地笑着。

李花儿心中感激。

“多谢孙四婶。”

宁氏笑着,推她出门:“快去吧”

一时孙大贤套好了车,李花儿再次谢过,就急忙忙地跟着去了县里。

……

不消一个时辰,二人就急忙忙请回了大夫。

大夫就是仁心医馆的王大夫。

王大夫给李果儿把了脉,念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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