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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满花香-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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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真的让他寻到了?

李花儿撇了撇嘴,摇摇头,笃定道:

“真的不认识。”

她并没有撒谎。

李花儿的确对这些事情,毫不知情。

否则前世一起北逃的时候,肯定会告诉她的。

沈珩的脸上,顿时有了怒色。

他年轻,却是沙场上跌爬滚打过来的人。

再怎么纨绔,骨子里也是老东海公亲自带出来的七公子。

李花儿并不害怕。

她两手一摊:

“七公子,我如今十四岁生日都没过,怎么可能认识十六年前的人?”

“七公子当日问我的时候,就没想过这个吗?”

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笑问:

“或者七公子想问的,是我爹认不认识姓关的人?”

沈珩咬着牙。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李花儿的性格,如此可恶?

“你可别忘了,如今是你求着我。”他气道。

李花儿反而笑了。

“我还没说完呢,公子就生气了,那这话,我可不说了。”

说罢,她真个闭了嘴,跪坐在那儿。

她是故意的!

沈珩看着她的样子,气得指尖都抖了。

可心中怒气上升的同时,恍惚间有了一种奇怪的错觉。

这丫头如此气人的样子……

怎么和京城的关三丫头,那么像?

都是噎得让人说不出来话的恼人样子!

想到了关三小姐,沈珩的心思,就突然软了一下。

只要想起关家,他总能想到关家大小姐。

他曾经心心念,发誓不以祖荫,而以战功换爵,迎娶的女子。

想着她,沈珩的气,顿时也就消了。

“好,你说,要是说得不好,我就不帮你了。”他对李花儿道。

李花儿一笑,这才开口:

“其实我本以为,我们家如此是天意,怨不得别人,靠自己挣命吧。”

“可偏偏,京里来的,见过大世面的七公子,说我的手艺,和姓关家的手艺很像,我才明白。”

“我的手艺是和我爹学的,那就是我爹的手艺和关家像,所以你想知道的,就是我爹是不是认识十六年前,死在平水州的那个关大人,对不对?”

沈珩沉默不语。

李花儿继续道:“所以,之所以有人憋着坏要害我家,大约就是害怕我爹真认识姓关的。”

沈珩看着她,不肯定,也不否定。

半天,他才缓缓问道:

“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不干脆将你们家灭门,让你们永远不能说话?”

就和当年,一命不饶,片纸不留一样。

李花儿装模作样地想了想,一拍手。

“因为他们怀疑,我爹手里有什么东西?想要把东西寻到了,再灭口呢?”

“不然,要是那东西落在别人手里头,可又怎么办呢?”

说罢,李花儿笑问:“七公子你说说,我说的,好不好?”

……

前世今生,两家的仇怨,被李花儿用这种近乎玩笑的方式说了出来。

可她的心里,却难过极了。

只是为了确保真个“片纸不留”。

杀了伯父与随从,却莫名冒出来一个李大。

那谁知道李大死了,不会又有张大、刘大?

所以,李花儿家的情景,都是因为自家。

若他们真是为自家而落入那样的境地,那她,更是必须扭转这一切了。

沈珩瞪着李花儿,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旋即又被隐去了。

他也觉得,事情就是这样子的。

如果不是到了平水州,看见了李花儿做的东西,他也想不到,事情还有这种可能。

而当他着意追查起李大之后,这个念头,就越来越深了。

就如方才李花儿的话:雁过留声。

世界上,哪儿真的有片纸不留的事呢?

只不过,这个乡野丫头,也能看得这么明白,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想着,沈珩长长叹了一口气。

“好。”

他点点头:“你说得很好,这个忙,我来帮你。”

李花儿看着沈珩的样子,突然问了一句话:

“七公子,很在意这位关大人的死因吗?”

……

沈珩皱了眉头,不说话。

李花儿紧着又问了一句:“七公子流放在这儿,究竟是故意的,还是巧合?”

沈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李花儿问了最后一句话:“七公子来这儿,是为了追查这桩旧案吗?”

沈珩终于忍不住。

“你的问题太多了!”他怒道,“事情我会帮你,现在你可以走了。”

完全不顾掩面的逐客令。

李花儿突然有些想哭。

她心中,还是有些隐隐的期待。

大伯是沈珩的岳父。

今生,不管京城里到底有什么变故,沈珩到底是到了这里,并开始追查旧案……

只是,究竟是为了姐姐?还是为了别的。

她希望是为了姐姐。

那起码可以说明,前世,姐姐那半世的情感,没有错付。

还有,前世的时候,太子来这里,是不是也是为了翻案?

却最终死在了这里。

而如今,沈珩的态度,几乎就是答案了。

李花儿忍住眼泪,认真地跪起身,行了个大礼。

为了前世的姐姐,为了今生的妹妹。

而后,站起了身,向外走。

“站住!”沈珩被她的大礼震得一呆,又没想到她真的走了,立刻叫了一声。

“你去哪儿?”

李花儿再看他时,内心的情绪已经平静了。

“回家,做枕头,赚钱。”她答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沈珩皱着眉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有心思赚钱?”

“当然,”李花儿的语气,比方才吴小少爷还要理直气壮。

“我还打算将来哪一天,带着娘亲和妹妹,去京城开个木器铺子呢。”

沈珩气笑了。

“你有很多本钱吗?就要去京城开铺子?”他问。

李花儿一笑:“所以才要赚钱呀,不是吗?”

沈珩无言以对。

更像关三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各自的主意

李花儿说起赚钱时候的语气,简直和京城里,那个恨不能把相府都换了钱的关三,一模一样!

“滚!”沈珩终于忍不住,对着李花儿爆了粗口。

李花儿看着她,唇边带笑。

只是说完了之后,他就后悔了。

毕竟李花儿和关三不一样。

关三是躺在富贵里还想富贵,而李花儿……

这桩桩件件的事情,让她如何能不在意钱财?

“对不住,这个事情,我会帮你的。”他真心道。

李花儿这才斜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她起身,将背上的弓箭重新背好,光明正大地走了出来。

沈珩刚刚压下的怒意,又上来了。

“像谁不好,像那个铁公鸡。”他嘟囔了一句。

……

吴大少爷看着李花儿离开了学堂。

他不知道李花儿同沈珩说了些什么,只是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想着自己的事情。

站了很久,他回到了课舍里。

吴小少爷了无生趣地趴在桌子上,盯着砚台发呆。

吴大少爷不理他,而是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对一个正在摇头晃脑地读《诗经》的同窗笑道:

“衡兄。”

同窗名叫魏丘,字衡。

“平章兄有事儿?”魏丘放下诗经,问道。

吴大少爷浅笑:“前次记得衡兄说过,彭县每到立春的时候,山茶正好?”

魏丘听见,立刻笑道:“正是,怎么?平章兄想要吃新茶?”

吴大少爷点点头:“是,最近有些烦闷,刚好想出去散散心,吃些新茶,不知衡兄,能不能安排一下?”

魏丘忙点头。

他本来就想和这个被太子赞赏过,还擒过拐子的秀才多多结交了。

他家里也是如此说的。

毕竟这个吴灵均看起来,是他们这群人里,最能金榜题名的人。

“自然能安排,平章兄何时有空?”魏丘心中盘算着,口中笑道。

吴大少爷道:“择日不如撞日,明日学里休息,就明天去吧。”

魏丘笑道:“好,要不要多叫些同窗?”

吴大少爷笑道:“看衡兄安排。”

说着,他微微一顿,又道:“若衡兄在家有相熟的好友,也都请来吧。”

魏丘听见,就明白了他是要广交朋友的意思。

而他也正好,可以炫耀一二。

是以,他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便如此说定了。”

而后,就开始招呼那学里相熟的人,一同商议。

吴大少爷心中舒了一口气。

他也想过,这凭证的来源,恐怕不是军中就是衙门。

两个地方他都没有门路,帮不上忙,去问也是添乱。

所以他就决定,从自己在意的方向,去查查钱掌柜的。

而他在意的,是两个事情:

为什么是钱掌柜?又为什么是李果儿?

若能查清这两个事情,再配合那凭证的真假,大约才能真的了结此事。

……

李花儿自学堂出来,并不立刻离开,而是等在那儿。

过了一会儿,就看见小喜回来了。

李花儿忙上前两步,问道:“如何了?”

小喜停下脚步,脸上带着轻松。

“自然是没问题的,公主一听说,就让人去接了。”

果然。

她就知道温奴那性格,听见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不插一手?

“如此,劳烦小喜先生了。”

她施礼道。

小喜忙拱手笑道:

“不敢当先生二字,只是李大姑娘如今回去,方便吗?”他问道,“或者我送送您?也免得那些人伤到你。”

李花儿笑道:“不会的,果儿只要在公主处,我就不会出事的。”

小喜笑道:“虽说如此,还是我去看看吧。”

想了想,他又道:“我也不到前面去,只在暗处躲着看,确定了无事,再说其他。”

李花儿知道他热心。

前世的时候她一个相府小姐,虽然好动好玩儿,但也不会和一个仆从相熟。

不过小喜她还是知道的,忠心胆识之余,也有些侠义心。

她不好十分拒绝,就笑问:“那你家公子处呢?”

小喜笑了:“我家公子在学堂,有人照料的。”

李花儿施礼:“那我就多谢了。”

小喜摇摇头,让李花儿先走,他好在后面跟着。

谁知李花儿刚走到城门处,就看见齐伙计急忙忙地自城外跑来了。

他跑了一脑门子的汗,神色异常紧张。

但却在看见李花儿的那一刻,突然就轻松了。

“你原来在这里,我还以为……”齐伙计忙过来,紧张道,“我正要回城同掌柜说。”

李花儿笑道:“我是进城办些事儿的,齐兄弟找我有事?”

齐伙计道:“不是我,而是你家族人带了钱掌柜去你家,见你们不在,以为你们跑了。”

李花儿笑盈盈的,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昨儿就说好的,齐兄弟也听见了的。”

齐伙计继续道:“见你们不在,钱掌柜闹了好大的脾气,只说要到县里,告你们个逃妾的罪名呢。”

李花儿依旧笑着,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没事儿,我现在就回去了。”

齐伙计却拉住她。

“我看,你也还是先躲了吧。”

李花儿看着他。

齐伙计以为她已经藏好了李花儿,面上带着担心。

“既然藏了一个,就索性都躲了,我们掌柜的说了,这事儿,他能想办法。”

李花儿笑了,摇摇头:“我没藏果儿。”

齐伙计愣了。

“不怕的,回去就知道了。”她笑得开心。

……

待李花儿回到村子的时候,还没到自家门口呢,就远远地看见了一群人围在那儿。

还有柴氏那吊着嗓门的谩骂。

“那不要脸的浪娘,指不定和谁跑了呢!无信无义的臭丫头!和她爹娘一个模样!”

李花儿皱了眉头,走到人群之中,清了清嗓子。

“这是怎么了?都围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柴氏的骂声,一下子就被噎在喉咙里了。

众人突然听见李花儿的声音,也纷纷转过头,看着她。

人群自动地给她闪开了一条路。

李花儿背着弓箭,走到自家院门前,看着院子里站着的人们。

李义李孝脸色是黑的;刘氏脸色是阴的;柴氏的脸则是红的。

还有那个钱掌柜,面上的五官都扭曲了。。

刘氏手中捏了一张纸,一见她回来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似怒非怒地问:“花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四十章 吵闹

李花儿一脸的无辜。

“二婶娘说什么?”

她走进院子里,皱眉道:“怎么招了这么群人在这儿看着?”

附近的村民反而更热切地竖起了耳朵。

自从有了李家这些事儿,他们连戏都不看听了。

那柴氏早忍不住,劈手将刘氏手中的纸多了过来。

她咬牙切齿地过来,站在李花儿面前,把那张纸用力抖着。

薄薄的纸张,蒲扇着,好几次还打到了李花儿的脸。

李花儿却没有后退,脸色也更沉了点儿。

“你不是要看凭证吗?”柴氏怒道,“这就是凭证!果儿如今已经是钱家的人了,你又把人藏到了哪里?”

李花儿没有理他,而是看了一眼钱掌柜。

“哦,原来就是你呀。”她道。

说的是立春那天,见过一面的事儿。

那钱掌柜的背着手,显然对李花儿异常不满。

“这算是什么?你们家难道就是这等毫无信义的人家吗?”

李花儿依旧看着他:“钱掌柜这话,什么意思?”

钱掌柜拿足了气势,这才看向李花儿:“我听说,你也靠着做木器讨生活?”

李花儿不答话,依旧只是看着他。

一双英气的眼睛里,带着些微的寒意。

钱掌柜怎么会怕李花儿?

“工匠要有个诚心,你如此不讲信用,心中汲汲营营的,哪里还能做出好东西?”

他全然是过来人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说着。

柴氏听见钱掌柜说,哼了一声,道:“一个臭丫头家,她会做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唬人罢了,也不知道仗着谁的腰子,天天妖里妖气,总往那下三滥的手段去,学得尖嘴尖舌……”

柴氏对李花儿,可谓是厌恶到了极点。

如今仗着凭证和钱掌柜在侧,自然要将心中别的话,一次骂个痛快才是。

刘氏也不阻拦,也不说话,只在一旁,提着嘴角,看着。

至于李孝李义二人,则在那儿抱着胳膊,讥诮地看着李花儿。

暗处的小喜和躲在人群的齐伙计听见,都皱了眉头。

这么下去,李花儿当真要吃大亏了。

想着,小喜就打算要上前。

谁料柴氏正骂得痛快呢,李花儿突然将背在身后的弓箭取下来,拿在了手里。

柴氏顿时住了口,还向后退了一步。

除了钱掌柜之外,李家其他的人,也都退了一步。

李孝已经开了口:“李花儿,你要造反不成?”

李花儿可是有前科的。

这死丫头疯起来,可是真敢动手。

……

其实,今早来的时候,只有李孝李义这对族兄弟,带着钱掌柜开的。

他们打定了主意,要将那凭证摔在李花儿脸上。

到时,只要李花儿和李果儿敢反抗,他们便要动了武,强行把人带走。

可是到了门口,他们才发现人都不在了。

只一晚上的功夫,竟然还真让这两个臭丫头逃了!

钱掌柜顿时就发了脾气,嚷了起来。

李孝李义急坏了,忙回本家说了。

两个老太爷听说,更是差点儿气晕过去。

到手的鸭子,又飞了!

二人一叠声喊着要报官,将那“不要脸的小浪娘”抓回来。

柴氏也跳了起来,跟着过来。

刘氏也跟了过来。

几个人在屋子里翻腾了半天,只有些破衣烂杉,连个钱都没找到。

他们更笃定人跑了。

柴氏已经在那院子里,将李花儿骂了好几个来回了。

这才引了这么多人来看。

钱掌柜黑着脸,说马上就要到县衙写状纸,告李果儿一个“逃妾”的罪名。

谁知大家正闹着的时候,李花儿却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还那么无辜地看着他们,问了一句:

“二婶娘说什么?”

李花儿阴沉着表情,却没有挽弓搭箭,而是将那弓箭握在手里。

而后,面上阴沉散尽,对着李孝,笑了。

她这一笑,真是和漫天云霞乍现一样。

和变脸一样,看得李家人都愣了。

而一侧的钱掌柜看见,只觉得心头的怒意,都消了。

跑了小的,带走这个大的,也是好的。

况且真个拿了这大的,那小的还能跑到哪儿去呢?他美美地想。

李花儿压根儿没看见钱掌柜那做梦的表情,而是对柴氏道:

“三婶娘这些没道理的村话,还是别说了,不然我忍不住,又拉弓了怎么办?”

柴氏脸都白了,也更愤怒了。

她再次向前,将那凭证摔在了李花儿身上。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纸张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李花儿看着柴氏。

柴氏和得胜的斗鸡一样,瞪着李花儿。

李花儿面色却不变。

“掉地上了,”她笑道,“看不见写的是什么。”

“你!”柴氏指着她,“你不会自己捡起来看看。”

李花儿顿时没了笑容。

依旧仿佛变脸一样。

“三婶娘扔的东西,凭什么要我捡?我是你家仆人不成?”她丢下一句,转头就往屋里走。

柴氏气得脸都红了。

李花儿走到屋前,看着屋内的狼藉,连爷爷奶奶的供桌都乱了。

她猛地回身,怒道:“你们是来送凭证的?还是来抢劫的?”

“反了反了!你——”柴氏听说,指着她道。

她兀自骂着,刘氏则在后面翻了个白眼,走过来,止住了她的骂声。

她就说,这个嫂子没用。

自己顾着自己爽快了,结果半句有用的话,都没说出来。

她走过来,对李花儿似笑非笑地说:“花儿,你到底把果儿藏到哪儿去了?”

李花儿生气地看着她。

“谁说我把果儿藏了?”她反问道。

刘氏只当她嘴硬,就在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你不晓事,”她道,“”事情当真是极大的,你要不把人好好地交出来,那钱掌柜到衙门告果儿个逃妾,便是如今藏她的人,也不得好处的。”

说着,她自己俯身将地上的纸捡起来,递给李花儿。

“一百两银子,你爹自己把果儿,卖了一百两,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李花儿这才接过那张纸,粗粗看了一遍。

大意就是仁德二十八年八月十九日,李大吃酒赌钱输了,欠钱掌柜百两银,一年加三成的利息,四年为限,愿以女儿李果儿抵债云云。

其下还有李大的签字与手印。

第一百四十一章 在公主处

仁德二十八年,就是五年前的时候。

李花儿对着这个日子想了一阵子。

总想不出什么特殊之处。

李大不是这一年入伍的,平水州如今在任的官员都不是这一年上任的;而京中这年这日也没听说有什么事情。

要说特殊,就是五年前的欠条,去年到期,那钱掌柜却现在才来。

李花儿放弃了猜测。

她如今看着事情蹊跷,所以就是个日期,都要思忖半天。

李花儿抛开那些念头,反而对着这张凭证笑了。

一年三成的利息,算到今年,大约就是将近四百两了。

这中间,钱掌柜竟然没来要钱,也是难得。

李花儿点点头,将那凭证递还给了刘氏。

“好,我知道了。”她答得很平静。

刘氏却疑惑了。

又是知道了。

“花儿,此事也是你爹不晓事,如今,除非你能拿出钱来,不然……”刘氏未尽的语气里,带了威胁。

李花儿摇摇头:“我没这么多钱。”

说着,又对着柴氏笑问:“三婶娘之前总来我家,说我家欠钱,说的是这个吗?”

柴氏一顿,嚷了一句:“正,正是!”

李花儿看看柴氏,又看看钱掌柜,抿嘴点头:“原来三婶娘和钱掌柜是本家呀,怪道二婶娘说你是个财主,还真是财主。”

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柴氏一时寻不到话说,钱掌柜也不知道李花儿到底什么意思。

只听见李花儿叹了一声,道:“既然是本家,却要做到如此地步……”

她的话欲言又止,状似叹惋地摇摇头。

小喜在暗处,差点儿没笑喷出来。

而围观的村民里,却真的有人笑出来了。

“可不就是本家,才会做这等欺压逼死人的事情吗?”

说话的人是汤娘子。

一句话出来,在场看热闹的姓柳的,和几个姓李的,都变了脸色。

汤娘子说完了,却和没事儿人一样,将脖子上的毛领子紧了紧,又扶着柳婆子,继续看戏。

钱掌柜也没想到李花儿会从这话上来说。

他和柴氏哪里是本家?!不过是李孝帮着自己做过几次木材的生意,所以认识而已。

自己贪花好色是一回事儿,但迫害本家,成了什么?

偏偏柴氏方才还认了!

真蠢!他不满意地瞪了柴氏一眼。

李孝在后面,用力拉了一下柴氏。

“你闭嘴吧。”他小声道。

刘氏在内心深处,对柴氏翻了好大的白眼。

这个三嫂子,还真是成事的本事没有,败事的本事一箩筐。

趁着柴氏没说出更蠢的话,刘氏抢先笑道:

“虽是本家,却远得很……所谓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你爹爹糊涂,签了这样的东西,又怎么办呢?”

李花儿很认真地点点头,跟着叹了一声:“是呀,我爹行事不周全,才惹来了今天的祸事。”

李花儿说的并不是李大,而是她前世的父亲。

李大一个普通的小木匠,偏偏就被勾连到杀御史这样的泼天陈年大案里。

最终祸连全家。

让他又能如何周全?

贵如丞相之家,贵为太子之身,不也没周吗?

甚至到现在,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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