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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满花香-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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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锦儿皱了眉头,道:“什么叫我们把人藏了起来?大伯您也是在烨丘做事的,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柳飞只乱嚷嚷,堵着门骂街。

詹掌柜也不顾体面,直接坐在了地上,拍着地喊,只要李锦儿赔。

李花儿依旧靠在柜台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心中却在忖度。

合着这事情,是落在这里呢。

只不过事情有些奇怪。

章太医都走五天了,怎么今儿才发难?难不成是要确定了章太医在州府回不来了,才敢动手?

莫不是烨丘真出事了吧?

她这面想着,那面李锦儿已经气坏了。

“你们好没有道理,明明是自己摔倒了,现在却来混赖人。”李锦儿声音都抖了,对着詹掌柜道,“你既然说自己有症候,我就是大夫,给你看看诊,可好?”

只是她这面对着詹掌柜说话,那面柳飞却又开始嘴里胡诌骂人。

什么浪娘,什么小娘皮,什么庸医,什么不要脸的姑子,骂得李锦儿眼眶都红了。

詹掌柜更是两只手胡乱扑腾,道:“我不要你看!你这庸医若治死了我,可怎么办?”

整个按了葫芦起了瓢的哄闹。

李冬生口拙,说不明白话,只能护着李锦儿,。

聚在外面看热闹的人,见詹掌柜装痴撒泼的样子,也都纷纷哄笑起来,其中竟然还有些闲汉,嚷嚷着怎么还不砸。

李花儿的眼神,则追着那位柳元。

屋子里闹成了这般样子,也只有这位柳三爷,抄着手站在一旁,表情讳莫如深地看着。

李花儿观察了一阵后,终于趁着吵闹的当儿,重重咳了一声。

如今这屋子里,李花儿还是有点儿地位的。

所以她这一出声,别人还真就安静了一下。

她将李锦儿拉在身边,搂着她安慰,侧头看着柳飞:“大伯要找喜福,自去州府找去,跑这儿来寻什么晦气?”

又对詹掌柜道:“詹掌柜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这般成什么样子?你倒是有个什么症候?总要说出来,也好看不是?”

詹掌柜还是坐在地上,仰脖子道:“我不要那庸医看!你们害得我瘸了,便要赔!”

柳飞则是笑得狰狞,啐道:“呸!你们少来唬我,反正他如今在你们医馆,我自然就要来这儿要人!”

说着,他晃着碗口大的拳头,嚣张道:“我劝你还是识相着,不然我先砸了这铺子,再砸了你们!”

李冬生依旧护在两个妹妹之前,结结巴巴地说:“柳大伯,你,你好好说……”

只是话没说完,柳飞就已经一拳打在了李冬生的脸上。

李冬生的脸立刻青了一块,肿得老高。

“哥!”李锦儿惊呼了一声。

李冬生捂着脸,却依旧不动,但也不说话了。

“滚,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同我说话?”柳飞一击而中,更为得意地说道。

李花儿早就沉了脸,再不同柳飞说话,而是回头对本草和账房道:“周账房,账本呢?”

周账房年纪大胆子小,见动了手,两条腿都抖了。

听见李花儿这么说,忙自柜台后面捞了账本出来,捧在手里。

李花儿道:“拿了账本,都和我出来。”

说罢,带众人就往外去。

柳飞见状,立刻叉腰拦路,瞪着双铜铃大的眼睛:“想跑?”

而一直没说话的柳元,这才挪了两步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莫要走莫要走,就算有误会,也要将话说清楚。”

说话间,就要来拉李花儿胳膊。

哪知,他的手尖还没等碰到刚伸到李花儿呢,就觉得眼前寒光一闪。

再看时,李花儿已经握了一支小弩箭,就抵在了他的眼睛上。

“柳大伯,今天你再猜猜,我敢不敢动手?”李花儿俏眼一转,不问柳元,反而看向柳飞问道。

若李花儿此刻威胁的是柳飞,那么按照此人的混账程度,是定然不怕的。

可是如今她威胁的是柳元,这柳飞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不由愣在原地。

而柳元更不是柳飞,被她这一吓,之前那股淡定的气质顿时没了,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缩肩弓背,口中道:“莫动手,有话好说。”

李花儿冷笑,也不理他,而是握着弩箭招呼众人走出医馆,下台阶站定后,才对柳飞道:“大伯不是要砸铺子吗?那便砸吧。”

那周围刚还撺掇着赶紧砸的人,都愣在了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偏生李花儿又加了一句:“本草,去告诉你齐哥哥,就说今儿不做生意了,来看人砸铺子玩儿。”

本草一时也不知道真假,口中含含糊糊地应着,躲在李冬生后面,动也不敢动。

而柳飞、柳元并詹掌柜,都愣在了铺子里。

他们混闹的次数多了,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

这砸还是不砸,是个问题。

第三百二十六章 砸还是不砸

莫说别人都愣住了,就是李锦儿也摸不清李花儿心思。

她暗中拉了拉她的衣襟,小声而又担忧地叫了一声:“花儿。”

实在是柳飞那兄弟几个是有名的破落户,又仗着在州府做小吏的便利,横行霸道的。

所以……他们还真敢砸铺子!

李花儿反握住李锦儿的手,暗中紧了紧,让她安心。

而后,她对着柳飞,提着唇角,平静笑道:“柳大伯,这邻居也都是有事情忙,您要是砸就快着些,别耽误了大家。”

柳飞恨得牙疼,咬牙道:“你莫以为我不敢!”

李花儿笑道:“我知道你敢,所以这不是出来了吗?”她理了理方才出来时有些乱的头发,“反正这不是我的铺子,也不是这些人的本钱,你爱砸,大家犯不着在里面挡着。砸了之后,县里的人看病不见人,找的又不是我们。”

一番话,说得十分有理。

柳飞完全想不到,他们非但没有吓到这些人,反而还被李花儿说得,下都下不来台了。

李锦儿看着柳飞等一众人大眼瞪小眼的样子,心中便明白了,不由松了一口气。

还好有李花儿在,人又机智,又有些胆量,才算是控制住了这群人。

而李花儿慢悠悠地说完,就很是平静地看着那些人。

她的下巴轻扬,刻意带着几分挑衅的意思。

柳飞和柳元站着,詹掌柜坐在地上,大眼瞪小眼的,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李花儿站了一会儿,掏出帕子在手中摇着,又问道:“你们到底砸不砸?别是没有趁手的兵器吧?要不,我给你们寻一个?”

柳飞目呲欲裂,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她,眼神中闪过冰冷的寒意,却依旧不动手。

这时候,若是立刻有个来看病的人,才是最好的了。

李花儿心中想着,慢慢柔和了神色,刚要说话,忽而又听见一个温柔的女声道:

“出什么事了?章大夫在吗?”

李花儿回头一看,就见暮风的马车停在人群之外,而暮风则掀开了帘子,问道。

马车周围,还围了四个全副武装的侍卫。

李锦儿忙道:“原来是大姑娘来了,我师父去州府给太守夫人瞧病了,一时回不来。”

暮风见李锦儿在这儿,含笑道:“李大夫在也是好的,我家小姐要请平安脉,大夫同我是一样的。”

李花儿看了李锦儿一眼。

李锦儿会意,摇头道:“去不了了,我们铺子里有些事情……”

欲言又止。

暮风往铺子里望了一眼,并不在意,只是依旧恭恭敬敬地说:“他们是来瞧病的?”

李锦儿摇摇头:“是些别的事情。”

暮风这才道:“既然不是来瞧病的,自然不用劳动你个大夫在这儿,而我家姑娘的事情,不好耽搁的。”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明显冷硬了许多。

到底是大家仆,摆起架子来,这围着的半街人,大气都不敢出。

李花儿简直太满意如今的状况了。

只不过这种瞌睡了便有人递枕头的事儿,她也是不信的。

是以她抬起头,向四周张望了一下。

果然就看见沈珩拄着拐,站在一旁的角落里。

他如今身子单薄而虚弱,如今又站在背阴的地方,正拿帕子捂着嘴咳嗽。

李花儿看了看他,收回了眼神。

其实,她有想到可能是沈珩搬动了暮风来,可是真的看见了之后,又觉得事情怪怪的……

看来这段时间,他和关舒鸿之间,还有了什么不一样的变化?

不过自然,眼下也不是说这个时候。

李花儿缓和了神情,就着这事情顺口问道:“柳大伯如今气可消了?可是能好好说话吗?”

柳飞自然知道暮风背后的身份。

就是如今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对得罪关家。

难道这事情,今儿就算做不好了?

他可如何向那人交代?

再听见李花儿如此问,他双拳攥紧,就坡下驴,问道:“看李掌柜这意思,仁心药铺的主,你也能做?”

语气半带嘲讽,显然觉得这都是因为李花儿多事的缘故。

李花儿反而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您说对了,仁心医馆的事情,我还真能做主。”

柳飞再次被噎住了。

这又是个什么说法?

李花儿说了这么一句后,回头问躲在后面的本草:“本草,你给柳大伯说说,我叫章大夫什么?”

那本草现在冷静了一点儿,但还是怕怕的,听见李花儿问,还是半天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李掌柜一贯都叫章大夫,章爷爷的。”

“那去年秋天的时候,章爷爷做寿,说过我什么?”李花儿又问。

“章大夫说,他无儿无女,到平水州投靠师侄,遇见了李掌柜,倒像是有了个孙女,还因着李掌柜,收了几个好徒弟呢。”本草嘴皮子终于溜了一些,将话说全了。

李花儿又问:“那章爷爷这句话说了之后,我爹是怎么说的?”

“李督卫说,既然这样,他就认了章大夫做义父,和王大夫拜了兄弟,这样李掌柜就是孙女了,今后自然要孝顺章大夫。”本草答道。

李花儿满意地点头,笑向柳飞:“所以您瞧这关系,如今他们不在家,我哥哥姐姐又是个柔和仁慈的人,少不得,我就出来做主了。”

柳飞被李花儿说得,半句反对的话都说不出了。

他只能勾着唇角,阴冷地笑道:“实告诉李掌柜,我如今给柳喜福寻了个甚好的差事,要送到京城宫中去给皇上当差了,所以还请李掌柜把人交出来吧。”

柳飞这句话说完,在场的人都是一阵惊讶。

只不过这县民们羡慕的惊讶,和李花儿、暮风、沈珩等从京中来的人的惊讶,完全不一样。

暮风是来做戏的,但是此时听见这话,脸色也变了。

沈珩在本地里听见这话,皱眉站在那儿。

李花儿更是觉得心中一阵恶心。

送到京城宫中当差?直接说要送柳喜福去当太监好了。

她也是万想不到,柳飞竟然打着的是恶毒的主意。

柳家若是穷到吃不起饭了,只剩柳喜福一个人值些银子,送到宫里搏个前程,也算是世人常见之情。

可柳家是吃不起饭的人家吗?

第三百二十七章 真的砸了

且不说柳喜福是柳家长房遗孤,是柳婆子唯一的指望,更是个聪明、懂事、心地纯良的孩子。

虽然那宦官之中,也有忠义之辈,但到底是皇宫内院,步步小心的地方,人心叵测呀!

而最让李花儿惊讶的,还是疑惑柳家到底是从哪儿搭上了京城这条线,干起这等讨巧的买卖了?

她压抑着心中的怒气,薄怒问道:“说起来,也算好事。”涉及宫中,她自然要注意言语,不能被人拿了把柄,“只是柳大伯如今,是以什么身份要人的?”

柳飞冷道:“当然是以他大伯的身份要人,我们家人的前程,你们又凭什么拦着?”

“哦,”李花儿点点头,明道,“柳伯这就是说,要以柳家人的身份,赎他回家,再送他进宫了?”

“是!”柳飞仰着脖子,理直气壮地说话。

李花儿冷笑一声,干脆道:“那大伯还是消了这心思吧。”

“你说什么?”柳飞眼睛又是一瞪。

李花儿冷道:“喜福如今和章爷爷有文书在的,学医二十年,章爷爷分文不收,但不能出师,没有工钱,家人更不能来赎。算起来,喜福才在章爷爷身边待了不到三年吧?所以,您等十七年后再来吧。”

柳飞以前从来没管过柳喜福柳婆子一家,哪里知道还有这等事情?不由呆在了那儿。

李花儿一气说完了这些话,看着柳飞那像是被雷劈了的表情,这才畅快了些。

……

其实这个还是李锦儿的事发后,李花儿给章太医出的主意。

当年李义来闹的事情,着实让大家手忙脚乱了一阵。

等事情了了之后,章太医猛地记起来,柳喜福身后也有一个柳家。

他在平水州待了有日子了,知道柳家是个什么样的人家。

章太医很喜欢这个有天赋的小徒弟,一心指望他继承衣钵,造福苍生。

所以他生怕出了事情,误了他学医,所以就问李花儿有没有主意,断了柳家人的念头。

所以李花儿就给他出了这么个主意,以身契之实,借此挡住柳家人。

等柳喜福弱冠之年,自立门户,也就不担心本家聒噪了。

章太医一听,就觉得这个主意靠谱,当机立断,第二天就带着柳婆子和喜福到衙门里立了文书,定了二十年的身契。

那之后,章太医待喜福更是和亲子没有两样,至于那没有工钱的话,都是唬人罢了。

现在再一看,李花儿觉得,自己当年那主意出得真对。

“所以,柳大伯还有别的问题吗?若是没有了……”李花儿这才看向李锦儿,笑道,“堂姐就拿了药箱,随这位姑娘去吧。”

柳飞怒瞪李花儿,柳元却插口道:

“李掌柜,章大夫那也是自宫中出来的人,也要以陛下为尊,我们要送人进宫服侍皇上,料什么契,都不顶用。”

李花儿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侧过头,嘴角勾了个很好看的弧度,笑道:“这事情,更不用柳家伯伯们操心了。也是去年的时候,章爷爷已经给喜福在太医院挂上名号了,只等他出师了,就去太医院供职。”

说罢,她再不看柳飞、柳元那呆滞的表情,转头向本草和账房先生道:“好了好了,如此事情就算了了,要开铺子了。”

现在看看,柳喜福这孩子运气好,有个为他谋划万全的师父。

那老爷子,虽然为人耿直,到底是在皇上面前行走过的人,深知做事情要做到无懈可击的道理,所以定完文书的次月,就从太医院给柳喜福讨到了腰牌。

柳飞心中暴怒了。

他从没被人如此抢白过,更没被人如此挤兑过,更没有在要寻人麻烦的时候,却事事不如意。

更何况,这事情后面还关联了许多呢!

他正要跳,却被柳元自后面拉住,对着他使了个眼色,眼角飘向地上呆坐的詹掌柜。

柳飞会意,连忙推了一把詹掌柜,对他拼命眨眼睛,又低声说:“这死丫头,嘴利,我们难说,还是要詹大少爷说话,我们给你帮腔,总不能让您白摔了。”

詹掌柜终于醒过神来。

他和柳家人不一样,只是个在平水州一带做生意的人,而且性格又有些着三不着两的,被人一忽悠就容易犯傻。

所以哪怕刚才听了那么多话,他此刻还是顺着柳飞的话,抱着腿乱叫道:“哎哟!可气死我了,你们医馆气坏了人,难道就这么算了?”

李花儿差点儿都忘了他还在那儿,现在听他叫唤,不客气地说道:“如今也是有意思,来铺子讹人的,个个都说是腿坏了。”

柳飞冷笑道:“你们气得人发了大症候,难道不该赔命吗?”

李花儿懒得再搭理他们,只是反口一句:“也要真是气坏的才好。”

詹掌柜听说,立时不干了,指着她们就道:“好呀,果然是言语厉害的,好!你们既然不承认,那我今天就坐在这儿,不走了!”

说着,又对自己躲在外面的小厮说道:“你们还等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回去告诉家里?”

那小厮得了令,立刻往家跑。

柳飞心中暗喜,过来对詹掌柜道:“詹大少爷你放心,到时候我们兄弟给你作证!”

李花儿也不废话,而是转身对暮风施礼,道:“暮风姑娘,小女有事相求。”

暮风以前也没见过这样的事情,今儿第一次看见,也是傻了眼。

听见李花儿说,忙道:“李掌柜请说。”

“如今这医馆有些纠纷,还想借您的侍卫一用,帮着我们将人抬到衙门去。”

李花儿话音刚落,暮风还没说话呢,柳飞先嚷了起来:“你们谁敢动手?谁敢动詹大少爷一下,我就打死谁!”

说着,顺手从门边拎起了那木板,横在胸前,胡乱舞着。

李锦儿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花儿见状,俏脸一沉,怒喝:“放下。”

柳飞哪里惧怕她们?

他笑得很是嚣张,脸上闪烁着恶意,将那木匾用力往地上一锤,道:“我今儿便是不放,你又能如何?”

李花儿眼睁睁看着那御赐的木匾,被柳飞一捶,飞起了无数木屑。

第三百二十八章 全部带走

李花儿脚下踉跄,差点儿坐在地上。

她来这儿之后,经历的事情也算不少了,但如此光棍、混账、敢将祸捅上天的人……已经两年没见了呀!

她知道章太医将这个拿出来的意思,就是要震慑那群人,甚至是想勾着要来闹事的人,毁了才好。

按说平水州都是知道章太医底里的人,就是不见这匾额,大多不敢动手了。

偏偏柳飞这个混不吝,也不知道仗了谁家的势力,还真的就敢动手,还真的就是这匾额都拦不住。

当然,他也可能不认识。

李花儿心中生气,刚要发作,耳边就传来了章太医苍老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

李花儿回头看时,就见章太医、王大夫带着柳喜福,就站在人群之后。

看热闹的人见他们回来了,忙让了条路出来。

李花儿见他们回来了,先是一愣,立刻变了脸,用力挤下泪来,扑过去大声哭道:“祸事!祸事了!章爷爷!祸事了!”

柳喜福如今还是不满十岁的孩子,看见眼前的场景,眼睛都红了,气得手直抖。

王大夫是个冷脸的人,和章太医并排站着,将柳喜福户在身后。

而章太医则阴沉着脸,一双眼睛越过李花儿,死死地盯着柳飞抱着的木板。

更巧的是,章太医的身后,就跟着吴县令等一众衙门的人。

柳飞见该来的人都来了,反而更不害怕了,立刻抡着那木板子道:

“好好好,如今正主都回来了,这话便可以说道一二了!”

吴灵均皱着眉头:“柳家大伯,缘何要闹成这样?妨碍市井秩序,聚众闹事,你可知罪?”

柳飞冷笑道:“呸!你少给老子来这些没用的,我……”

还没等柳飞叫嚣完,章太医先叫了一嗓子,而后老泪纵横地几步就飞奔过去,劈手从柳飞手中夺过了那木匾。

柳飞不想他会突然扑过来,吓了一跳,手一松,还真个放开了。

章太医夺了下来,踉踉跄跄地后跌几步下了台阶,抚摸着那木匾上被磕坏的地方,瘫坐在门口的台阶之上,呜呜大哭起来:

“陛下!是老臣无用!老臣要以死谢罪呀!”

众人尚未明白过来呢,章太医竟然真个就要去撞柱子了。

李花儿早就防着呢,见状就扑了过去,喊道:“章爷爷!爷爷你莫要如此!来人呀!”

幸好有那长得很丑但本事很高的崔捕头,也冲了过来,将章太医拦腰抱住。

“章大夫莫要如此!莫要如此!”吴灵均也跑过来劝,还被袍子角绊了一下,差点儿摔倒。

“师叔!您这是何必呢?”王大夫也过来拉着。

“师父!师父!您别这样!您要去了,徒儿们也去了!”柳喜福、李锦儿和李冬生都过来,纷纷拦着章太医,哭作一团。

唬得周围看热闹的人,有得过章太医治病救命之恩的,也都过来,不住口地劝着。

却人人都不明白,怎个就要寻死觅活了?

如此一阵手忙脚乱,也差点儿没拦住章太医。

没办法,章太医虽然胡子眉毛都白了,身子骨却很强壮。

等好容易拦下之后,章太医依旧是在那儿嚎哭:

“陛下!老臣死罪!死罪呀!”

哭得周围的人,更是莫名其妙。

这……又和陛下有什么关系?

外面站着的暮风早就招呼那四个侍卫去帮忙,她又是个细心的,眼尖看向章太医怀中的匾额,恰好就看见了“第一针”三个字。

她细想之下,顿时惊呼了一声:“那匾额难道是……”

李花儿在人群内,恰好被挤在吴灵均的身边。

趁人不注意,李花儿拉着他的衣袖,指着那匾额。

吴灵均看了一眼,顿时脑门上冒出了汗。

他早就听沈珩说过,章太医有一块仁德皇帝钦赐的匾。

他颤抖着分开人群,去看那匾额上的款儿。

果然是德薄老人的落款。

现在,换吴灵均差点儿晕倒了。

这可是大不敬的罪过!

崔捕头还抱着章太医,对着人群嚷着“向后!散开!莫要挤”的话,见自家县令脚下踉跄,忙喊着:“大人,您怎么了?都靠后,莫要挤坏了人!”

人群听见崔捕头气急败坏的喊声,这才逐渐安静了下来。

吴灵均情急之下,还是抓着李花儿的手,才终于站稳了。

他指着柳飞、柳元并詹掌柜三个人,抖着嗓子道:“来,来,来……来人!把这三个逆贼锁了!”

“逆贼”二字出口,柳飞先愣住了。

他是官府小吏,自然知道这两个字的厉害。

而吴灵均是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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