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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徐诱芷-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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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槿岱



☆、第1章 成亲

惋芷一身冷汗的醒来,看到眼前是遮盖视线的红色,外边还有热闹的喜乐声,她倏地松了口气。

她方才做了个恶梦,梦到自己大口大口吐着黑血,将绣锦瑟和鸣的嫁衣染了大片。腹痛如绞,连呼救的力气也没有,最终痛苦的死在了这花轿上。

惋芷有些心惊那近乎真实的痛楚,同时又感到有些晦气,真真是太不吉利了。

今天是她出嫁的大喜日子,嫁的是承恩侯世子徐光霁。

承恩侯府早前出了位贵妃受皇恩封得爵位,老承恩侯当时是朝中三品大员,爵位是世袭三代,传到徐光霁这便是第三代了。

惋芷只是想到徐光霁的名字,脸上就露出了甜甜的笑,带着倾慕的羞涩之意。

原以为她在及笈前落水病了一个月后,被外边莫名传成了病秧子,及笈一年都无人问津是难有佳缘,哪知让得到了她最称心的这桩亲事。

她同徐光霁定下亲事前就已相识,虽因男女大防见面说话次数极少,彼此却是心意相通的。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他站在红梅间问愿不愿嫁的那幕,少年芝兰玉树,立在那将整片怒放的红梅都化做了衬托。

一位才貌兼得与自己相识相知的夫君,往后她的生活必定是和和美美,儿孙满堂,所以她在绣嫁衣时选了又选,才选了这锦瑟和鸣极合寓意的绣样。

惋芷憧憬着成亲后的生活,桃花眼潋滟水润,脸颊泛起了红晕,使得盖头下宜喜宜嗔的娇颜越发明媚动人。

此时,轿子传来了微微的颠簸,还沉溺在想以为美好的惋芷被人扯袖子扯回了神。

她顿时有些慌乱起来,出嫁前继母和她说过,下轿子时会有人拉三下她的袖子。这个时候不要慌,抱好宝瓶迈好步子就是,送亲太太与喜娘会扶好她的。

回想起章程,惋芷放松了些,袖子再被扯一下喜娘压低声道新娘要出轿子了,她才抱稳宝瓶跨了出来。

刚踏出轿门站定,身上便被什么东西轻轻砸了一下。

惋芷垂目望脚尖,一支木箭头的红羽箭便落在旁侧,再来是第二支,第三支。

钝箭头的羽箭落在身不疼不痒,惋芷抿了嘴儿偷笑,她还不知徐光霁的箭术挺好,每次落的都是同一处。

这时喜娘与送亲太太扶好她,要先迈过马鞍。

跨马鞍时得先抬高脚将上方以喻一生平安的红苹果踢了下来,才能跨过去,惋芷在走这步时手心都汗,生怕自己没踢准出了丑。好在一切顺利,再迈过钱粮盆,她被稳稳扶到了喜堂,手里的宝瓶也被人接走,随着走动她在微晃的盖头下瞧见身侧男子的袍摆,想到一会便是新婚之夜,心中不免又紧张起来整张脸儿也是红红的。

拜过天地再被扶入新房,惋芷的心一直在剧烈跳动着,喜娘在耳边的话似远在千里外,模糊不清,只被动的坐下这间还有什么礼仪全然都不记得了。

待到盖头被挑开,眼前亮堂起来,惋芷才惊觉回神。还未来得及打量四周,就听得屋里夫人太太们都笑着夸她好颜色,羞得她连头也没敢抬。手心更是因紧张湿黏一片。

同是大红喜服的男子在身边坐了下来,喜娘给她手里塞了酒杯。

惋芷趁这机会压着羞意抬了抬眸子,只扫到男子胸前绣的金色吉祥纹,瞧见他露在袖子外的手腕抬高,忙又垂下眸来,也抬手借袖子掩着将杯中的酒喝了一半。

她手还未落下,他的酒杯递了过来。

互换酒杯时,惋芷与他指尖相触,她感觉到了微凉的肌肤。与她不一样,她现在是热得都快要冒汗了……而且方才她有机会看到他的,她却动作慢错过了。他此时是什么神情呢,见着大妆的自己喜欢吗?

她一会定要偷偷瞧他一眼,他今日应该比任何时候都要俊朗。

强忍着悸动与奇怪的心虚,惋芷微抖着手将那半杯酒饮尽,借着袖子放下时,快速的瞄了身边男子一眼。

她只看到了他的侧脸,还是那样清俊……惋芷正窃喜的暗想着突然意识到不对来。

徐光霁风度翩翩不假,却没有方才那一眼看去的儒雅,他是清俊高贵,眉宇间总是带着张扬的傲然。

那样一个性子的人如何会有她所瞧见的温润来?

是她看错了吗?

惋芷心惊,所有的羞涩矜持都褪去,再次偏了头去看身边的男子。

对方似也察觉她的举动,低头与她视线撞到了一快。

就这一眼,吓得她险些魂飞魄散。

这人面庞有与徐光霁有几分相似,却也只是相似,他并不是她心里念着的郎君!

惋芷震惊的想要尖叫,太过激动的情绪又将那声尖叫生生卡在了嗓子眼,反倒让她发不出一丝声音来,只睁大了一双眼,精致妆容都遮盖不了她脸上此时透出的青白之色。

这还是在做梦吗?惋芷想起在花轿里不吉利的梦来。

而徐禹谦眼底的惊艳在她惊诧中慢慢敛起,闪过抹对自己的嘲讽。

从掀了盖头,他就觉得惋芷待他的神色不太对。

她羞答答低着头,潋滟的双眸有着欢喜与忐忑,茫然着却又情意绵绵,这种神色怎么会给到他。

她该是极厌恶他才对,恨他横插了一脚,搅了她称心的亲事。不然,她又如何会在知道是他提亲,双方定下后足足病了一个月,听闻她那段时间连笑容都没有了。

是了,她现在这个表情才比较贴切,她方才眼里的柔情如何是给他的?

只是…她为何先前一直是那种神色,难道是宋家为了让她安静出嫁,使得她误会了什么?

徐禹谦盯着眼前明艳带着惊恐的小脸,感觉自己所想有些荒唐,他岳父既将惋芷许了他,就不该会做出那样的事来。

她…方才究竟在想什么?

两人相视,心间都不平静。

惋芷在极度震惊后,反倒冷静了些也恍然明白,这些都不梦,而是真实。

她暗中攥紧的手被指甲抠得生疼!

也庆幸良好的教养刻在她骨子里,让她遇上超过认知的事情,还能清醒分析眼下的场合。

她在众目睽睽下与眼前这个男子成了礼,她现在就是尖叫质问怕也是于事无补,恐怕还会被人误以为她得了失心疯。

可他是谁?

她直觉自己是见过他的,一时又想不起来。

“瞧瞧,我们方才还羞答答的新娘,见了俊逸的新郎都不眨眼了。你们这样对坐着,才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儿,我们也看得挪不开眼了。”

屋里响起了妇人打趣调笑的声音,逗得闹洞房的太太们笑着附和。

惋芷却觉这话莫名的刺耳,那声音也很熟悉,还未转头去看那妇人她已经端了饺子过来。

“新娘子快吃,完了礼才是。”

惋芷顺着那染了大红丹蔻的手向上看,认出了人来。

这穿酒红遍地金褂子,梳圆髻的妇人是徐光霁的母亲,承恩侯夫人!

她见过她几面,记得她唇角那鲜艳的朱砂痣。

她怎么会在新房里,难道不知道她该是嫁给徐光霁的吗?而闹新房的应该都是男方的本家女眷们……

惋芷才冷静一些的心绪又掀起了惊涛骇浪,看着眼前那碗饺子,连唇都发抖起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

“惋芷脸皮薄,大嫂就别笑话她了。”徐禹谦此时从容的站了起来,接过那碗饺子,夹起一个弯腰喂到惋芷嘴边。

惋芷情绪在崩溃边缘,整个人都怔怔的,自然不去咬那饺子。

徐禹谦也只是让饺子沾到她的唇就挪了开来,笑容温润看向众人。“外边该是开席了,众位长辈亲友请移步。”

承恩侯夫人半眯着眼看他手中完整的一碗饺子,“小叔可真真疼新娘子,怕我们闹着了。”

“大嫂说得是,惋芷是我妻子,当然要疼着宠着,大嫂就给弟弟个面子,好当回护花使者。”徐禹谦笑容不变,将碗递给了身边的丫鬟。

承恩侯夫人透过他明亮双眸看到内里的认真,呵呵笑了起来:“哟哟,瞧小叔这嘴里出来的话,我们倒成了汪洋大盗似的。我们去吃筵席去。”说罢一挥帕子扭头走了。

屋里的其他夫人也察觉到情形有些不对,纷纷打着马虎眼也笑着退出了新房。

闹哄哄的屋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将两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的惋芷心口发闷透不过气,脸上的明媚变成了灰白之色,死死咬着唇,桃花眼中起了层雾气。

她没有嫁给徐光霁,而是嫁给了眼前这该是徐光霁最小的亲叔叔,这侯府排行第四的徐四爷!

☆、第2章 谁才是先来后到

新房内龙凤烛亮着柔和的光,却也暖化不了惋芷苍白的小脸,即便是这样,大妆的她仍明艳动人。

徐禹谦看着眼前鲜活的人儿竟走神起来。

这是得偿所愿了吗,前世不可及的小姑娘终于成了他的妻子,原来只要他愿意争取,他们间的结果是会不一样的。

她不会在碧玉年华凋零逝去,他亦不再满心愤怒,终日于惶惶悲恨中。

徐禹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仍坐在雕折枝花卉纹拔步床上的惋芷使他骤然心安,从那种不切真实的感觉间中脱离。

惋芷明白过来自己的处境,震惊又彷徨,心头被揪住了一样的疼。

强忍了许久的泪珠落了下来,徐禹谦的右手在这时抬起,不过小小的动作惊得惋芷猛抬头看他,身子也往后缩。

像只受惊的小鹿。

徐禹谦眸光微暗手背到了身后,目光仍落在她身上。“你也该累了吧,好生歇一会吧。”话落才转身,余光却是一直留意她的动静,直到完全背对她再也看不见为止。

真是天意弄人,既然让他再重来一世,为何偏要让他回到还是晚了徐光霁一步遇上她的时候。

徐禹谦站在院子外,月光洒落在他肩头,他听着远处的喧闹声,好一会才再抬步。

怎么就又成了愣头青年似的沉不住气,滴水石穿,她会明白的。

在新房只剩下自己的时候,惋芷趴倒在大红锦被上呜咽起来,她在心中所织就的憧憬轰然碎裂。

她嫁了入徐家,新郎却是徐四爷!她只远远见过一面,曾还误认他是徐光霁兄弟。

这种荒唐的事情为何会出现在她身上。

她这是易嫁吗?

是徐家故意隐瞒策划的?

方才在新房里的那些夫人太太是都像知情的模样。

惋芷止住了泪水,重新坐了起来。

眼下伤心难过只会于事无补,也许事情还未成定局,她要想办法弄清这荒唐的事才对!

像是在抓住了救命稻草,惋芷胡乱的抹了一把泪站起身来,有些跌跌撞撞的绕过屏风,与从前面来的身影撞到一块。

“小姐…太,太太,您这是要上哪?”来人忙扶住她往后倒的身子,惊声问着。

惋芷抓着对方手臂,抬头发现是自己的大丫鬟玉桂。

“玉桂…玉桂你来得正好,你也察觉不对了是吗?新郎是徐四爷!不是世子…”

惋芷的嘴一下子就被玉挂给捂上了,说话声嘎然而止,跟在玉桂身后的一位婆子眼神有些犀利的看向两人。

玉挂连手都在发抖。

她的小姐怎么又糊涂起来了,病好后不就已经想通了吗?出嫁前亦是冷静得连一滴眼泪都没有的,当着徐四爷的奶娘却犯傻,被徐四爷知晓可不得了。

“太太,您是身子又不舒服吗?奴婢先扶您回床上坐会。”玉桂惊得失了分寸,转而掣住惋芷的手就将人往里带。

惋芷吃疼喊了声,“玉桂,你快放开我,我哥哥来了吗,你快带了我去寻他!”

玉桂急得直冒冷汗,“太太,眼下您可不能出新房的门,不合规矩。”

“四太太,您若有事可以与老奴说,老奴帮您到前院转告四爷。”婆子看着疯疯癫癫的惋芷,狠狠皱眉道。

玉桂心虚,感觉她说四太太三字时咬得很重,忙转身惶恐道:“齐妈妈,我们小姐没有事的,不必要去惊动四爷。”

惋芷对上齐妈妈视线,看到她流露出对自己的不满,铁青着脸退了一步。

怎么就忘记了这里是徐家,如若他们是故意为之,又如何会让她寻得机会出去。这个院子四周怕是都守了人吧。

惋芷安静下来,脸色比先前更加苍白了,像前几日园子里遭了雨打的梅花,蒙了层灰败之色。

“我有些累了。”她艰难挤出一句。

玉桂机灵的扶上前,委实松了口气,还好小姐没有再闹下去,否则要如何收场!

重新坐回床上,惋芷眼角的泪也干了,玉桂侧头去窥齐妈妈,见她退了出去忙压低声音心惊胆颤地劝着:“小姐,都近两个月了,您先前不是都想明白了,怎地这当口又糊涂起来。何况他还用那样的话来责怪你,生生累得你病了一个月,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良人,小姐您可千万不能再伤了老爷和夫人的心啊。夫人为您担心得都生了银发!”

一长串的话,惋芷只茫然看向玉桂。

什么两个月,病了一个月,爹爹和母亲又怎么了?

惋芷一个字也未听懂,这神色落在玉桂眼中以为她是再钻牛角尖了,急得站在一边跺脚。

齐妈妈带了六个拎食盒的小丫鬟再进了屋,吩咐将吃食摆在铺了红绸的圆桌上,前去与惋芷说话:“太太,四爷先前吩咐过让您先吃些东西。”说着又看了眼大妆的她,斜了玉桂一眼道:“您的丫鬟可能不太熟悉这儿,我让槿阑院的丫鬟先伺候您梳洗换身宽松的衣裳吧。”

玉桂只是与齐妈妈处了不过半日,知她极得徐禹谦看重,被排揎也不敢多言只能垂着头。

“我不喜欢其它人近身伺候。”惋芷的声音不大,有着不容置喙。

齐妈妈吃惊的张了张嘴,看先前她还疯疯颠颠的,眼下倒有三分性子。视线又落在了惋芷那张好颜色的面容上,转念想这是被骄纵的吧,不然也不会在定了亲后还念着别的男子,给四爷脸上蒙羞。也不知四爷怎么就被迷得非要她了,也好在长房那只是刚起了念头并未喧嚷出去,否则叔侄同时要定下同一姑娘被传出去,非得沦为满京勋贵的笑话!

除了有个三品大员的父亲,身子孱弱腰细得手都能掐断似的,哪里是能当嫡妻的料!齐妈妈目光又在惋芷身上转了圈,越发不满。

惯来被众人捧得高高的齐妈妈没规矩得连女主人也不满排揎一顿,这边惋芷已扶着玉桂的手让带她去净房。

她嚼了两遍玉桂的话也没闹明白,自己打从及笄那年生过病后就一直健健康康的,怎么都觉玉桂所说的不是她。

她又何曾被谁责怪生病了?

趁梳洗的时候问问清清也好,否则这怕没有说话的地方。

齐妈妈见人进了去,神色不明吩咐小丫鬟将备好的水抬进去,这间玉桂出来了一趟去西边的耳房喊来另一个陪嫁大丫鬟玉竹。取了衣裳再重新入内。

见合上的门,齐妈妈犹豫的先上前,玉桂突然再打开了门,惊得她一转身就出了内室。

“小姐,那个齐妈妈奸猾得很,奴婢来这半日没少被她‘教导’!”圆脸的玉竹是个炮仗性子,一点就燃,好不容易见着主子就先告起状来。

玉桂忙伸手去捅她,怎么还这么没眼色,小姐都这样了还添乱。

惋芷泡在水里,像没听到她说话一样,闭眼半会才再睁开了问道:“你们都知道我要嫁的是徐四爷?”神色已然是冷静了下来。

两个丫鬟撩水的动作皆一顿,神色古怪。

玉竹失声,“小姐,您怎么了,可别吓奴婢。”

玉桂瞪她,“你就不能小声些说话!”转而与惋芷道,“小姐,您心里仍不痛快,您心里苦奴婢都知道,可您都嫁过来了什么都该忘了才是。往后也得多避开徐世子才是!”

“凭什么要小姐避开他!”玉竹又大呼小叫起来,“他居然敢给小姐写杨花水性什么的话,定下亲事的又不是小姐,凭什么这么说小姐!他若是真将小姐放心里,为何是他人先来提亲!还让小姐气病得一个月都不曾下床,小姐以后就是他的婶娘了,要避也该是他避!”

“玉竹,你再口无遮掩,小心我告诉夫人将你给打发回去,省得累了小姐!”

玉桂被吓得直掐玉竹胳膊,惋芷却是将唇都要咬破,呼吸极乱。

杨花水性什么,杨花水性无凭准?

玉竹说的是这个意思吧,玉竹的意思是徐四爷先来提亲,所以自己才病了?偏她什么都不记得,她记得的明明是与徐光霁定亲,继母搂着她喜极而泣,道百年后她也有脸去见她娘亲了。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

惋芷不敢相信风光霁月的徐光霁能说出这种恶毒话,将她比作那种下。贱心性的女子!

可她又寻不到理由说服自己玉竹说的是假的,她之所以喜欢玉竹,就是喜欢她耿直的心性。天底下,只有她这小姐是最好的,谁敢对她有一丝不敬,都恨不得上前去拼命的。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莫不是她真是病糊涂了,先前一切是她所做的称心梦。

惋芷由心生出彷徨,对自己的处境更是不安。

两个丫鬟见自家小姐脸色苍白似枝头上的雪,都紧张盯着她看。玉竹心中懊恼得恨不得扇自己耳光,她怎么没忍住又戳了小姐的伤疤!

净室内气氛紧张,徐禹谦已从正堂的筵席上脱身,脚步步匆匆回到槿阑院。

齐妈妈一直守在厅堂,内室没动静倒是听到外边小丫鬟喊四爷回来了,笑着迎上前。

不料徐禹谦只是与她点了个头径直就往内室去了,在见着空空的屋子,温润清隽的眉眼霎时变得严肃。

☆、第3章 她要睡哪里

圆桌上的席面还未动一下,床沿的锦被有些皱,徐禹谦扫了一圈内室,手无意识的握成了拳。正想转身问情况,有细微的水声传入耳中。

他视线一下就落在净房方向,拳头倏地就松开了。

太过紧张,居然这样患得患失,徐禹谦心间好笑,烛火映照的侧脸平静柔和。

“四爷,太太似乎用不惯槿阑院的丫鬟,是她的陪嫁丫鬟伺候着的。”齐妈妈跟进了内室来,轻声禀道。

徐禹谦无所谓的笑笑,“随她喜好,让当差都的机灵些。”

齐妈妈被噎着了一样,没了声音。

这话是说以后近身伺候夫妻俩的都用太太的人了?她本意并不是这样!

齐妈妈压了压不平静的心跳,“四爷,太太她刚才似乎不舒服,嚷嚷着要出去找宋家大少爷,她的丫鬟险些没有拦住。”

“不舒服?”徐禹谦终于侧头看齐妈妈,眉头蹙起。“有说是哪儿不适?”

后面的话全被忽略了……齐妈妈表情都不自然起来,呐呐的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今日妈妈也累了一天,先下去歇着吧。”徐禹谦挂心起惋芷的身体,不欲多说。

齐妈妈只得福了福身,脚步有些打晃的退了出去。四爷从来没有这样敷衍的听她说话过,新太太一进门,她这奶娘也无足轻重了。

净房的水声已经停了,徐禹谦坐到圆桌旁若有思,惋芷换了件海棠红折枝花的家常小袄,一脚踏出来就看到他穿着吉服坐那。

她脚步一顿,有种想转身退回耳房的冲动。

徐禹谦已经看见她。

凤冠摘了下来,松松挽了个倾髻,只用一支散发莹光的白玉簪中固定。看着他的一双桃花眼盈盈润润,带着慌乱,娇娇媚媚的很好欺负的样子。

徐禹谦站起身朝她走去,惋芷废了好大劲才稳稳站在原地。

“刚好,陪我吃些,我在前边光喝酒了。”

惋芷确实闻到了酒气,手也落入前来的男子掌中,不由她抗拒拉着她到圆桌旁坐下。

一双银箸又递到了眼前。

惋芷有些害怕又有些怔懵,她哪里吃得下!

徐禹谦却是看了她一会,察觉到她的紧张便将银箸又放回桌子上。

站在一边伺候的玉桂玉竹也紧张万分,她们小姐也太不给姑爷面子了,万一姑爷……

“你们过来给太太布菜。”

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两个丫鬟一个激灵才反应过来是跟她们说的,忙应喏上前搛了惋芷平素爱吃的菜色放她面前小碗里。玉桂想了想,没有只伺候小姐晾着姑爷的道理,见徐禹谦目光正落在元宝肉上,搛了一筷子搁进他的碗里。

徐禹谦道:“多给你们太太夹些肉食,吃得太素了,不用管我,我习惯自己用饭。”

玉桂听得手有些抖,偷偷去看他神色,温润清隽的脸上很是平和,逐才放下心来应喏。

惋芷手上虽是握住了被玉竹塞过来的银筷,却仍是一口也没有动,坐在那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禹谦浑然不觉的样子,说了一句话便自顾吃了起来,很斯文吃得却不慢,不一会已吃光碗里米又喝了汤搁下了筷子侧头与她道:“我先去梳洗,你多吃些。”

说罢已起身转出了内室与外边伺候的吩咐两句,自己再重新回来径直去了净房。

玉桂忙伸手轻轻推了推惋芷:“太太,您该去伺候姑爷梳洗的。”

说话间已有小丫鬟低着头送水进了净房,又转出来取了套衣裳送进去,玉竹也看得着急。

惋芷在徐禹谦走后才有种找回自己的感觉,慢慢放松下来,先前不动一分的筷子动了起来,吃了口菜才道:“不是有人伺候去了。”

哪知这会净房的门再度打开,两个小丫鬟出了来,经过她时还福了礼才退出了内室。

玉竹有些诧异的睁大了眼,惋芷则皱了皱眉。

这样一来是不是自己就没有理由不前去伺候了?

可她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事情,除了知道这对不上的成亲日是正月二八,一切茫然。便是弄明白了,她也决不可能会去伺候徐禹谦梳洗的吧,她做不到!

惋芷想着出嫁前继母与她讲的,出嫁从夫,夫为妻纲,要在夫君面前恭敬温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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