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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闺记事-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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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姑姑也还了礼。

太监宣读了圣旨,大意是命成姑姑为今日的引礼内官。

成姑姑接旨后,宋盼儿亲自把她请到了顾瑾之的院子。

顾瑾之的冠服,早在发册礼物中,已经送到了顾家,此刻正摆在里屋的大炕上。

成姑姑带着人进来,顾家的丫鬟们都退了出去。

####

九月初十这日,朱仲钧需做四件事:早上起来,先去太和殿,接受皇帝的祝福和告诫,这称为“醮戒”。顾瑾之也需要“醮戒”,由她的父母训言。

第二件,就是亲迎顾瑾之。

第三件,带着顾瑾之,去奉天殿祭拜列祖列宗,这叫做“庙见”。

最后,就是喝合卺酒,大婚完成。

繁琐的大婚程序,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一大清早,内官就送了亲王的衮冕,服侍朱仲钧穿上。

亲王衮衣和冕,颜色与图案皆有定制。

像这些冠服,除了祭祀和大婚,很少穿到,很麻烦。

朱仲钧耐着性子,任由内官帮他穿戴。

内官先给朱仲钧穿了领口绣有黼纹的素纱中衣,而后就是外衣,上身着五章青衣,下着四章纁裳,系了四章蔽膝;衣裳穿着好了之后,系了大带,大带上悬挂两组玉佩,玉佩上描金云龙纹,佩下附有四彩小绥;又悬四彩大绥。脚上穿赤舄鞋。

衣裳和配饰穿戴整齐之后,内官给朱仲钧头上戴了五彩玉珠九旒冕。

穿戴整齐,礼乐开道,朱仲钧先到了中宫,给太后行礼。

而后,上了太和殿,接受皇帝的“醮戒”。

顾瑾之在家里,也要接受父母的醮戒,告诫她要孝顺婆婆。体贴丈夫等。

皇帝对王爷的训言,也是类似:成亲之后。上事父母,下承嗣业等语。

一直到了巳正。醮戒才完成。

皇帝的承天门外,停着亲王的象辂,这是朱仲钧迎娶顾瑾之的座驾。

象辂是种大车,像个简易的房子,用八匹马拉着。

普通的新郎亲迎新娘子,都是骑马,亲王却是乘象辂。。

仪仗开道,朱仲钧又午门正门出来,到了承天门。乘坐象辂,过了御桥,到了顾瑾之家门口。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朱仲钧坐在象辂里,想着顾瑾之现在是什么模样,心头似娇花怒放。

他忍不住笑,眼睛弯了起来。

从来到这里,遇到了顾瑾之,走到今天。虽然没有大风大浪,却也颠簸磕绊。

他又要娶顾瑾之了……

带着这种美好的心情,朱仲钧在顾瑾之家门口的幕次前下了车。

主婚者和正副使忙出来迎接,给朱仲钧行四拜礼。

而后。主婚者走在亲王身后,将亲王送到顾家的中堂。

顾家的中堂,摆设了香案。

妃母宋盼儿立于香案之右。主婚者立于香案之左。

朱仲钧向香案献帛。

鼓乐再起,内官引正妃顾瑾之到了中堂。

顾瑾之头戴九翬四凤冠。身穿青紵丝绣翟衣,青纱绣蔽膝。大带上系着一副五色线棉绥,上有有个青红罗采结全的玉环;又系着白玉钩碾凤文佩,脚上穿着青紵丝舄鞋,上面缀了六颗珍珠。

她的脸上,抹了鲜红的胭脂,平添了妩媚。

朱仲钧看得眼睛都收不回来。

她安详的表情,静静低垂着眼帘,和前世穿着雪色婚纱的她,重合了成了一个人。

朱仲钧的心,沸腾了起来。

王妃进入中堂,立于妃母之下。

主婚者行八拜礼。

而后,朱仲钧引顾瑾之出顾家中堂。

宋盼儿看着顾瑾之转身,踏过了中堂的门槛,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簌簌落下来。

她掩面,将泪水抹尽。

顾瑾之的凤轿,停在中门之内。

内官跪下,听王爷揭帘。

朱仲钧揭开了轿帘。

顾瑾之入凤轿。

升凤轿直大门口,朱仲钧入象辂。

象辂升起,凤轿尾随,震天响的鞭炮礼乐一齐奏响,离开了顾家的大门口,徐徐往皇宫而去。

两车有点距离。

朱仲钧的象辂,先到了承天门。

他先行,入了内宫,到了奉天殿。

奉天殿举行“庙见”,拜祖宗。

而后,顾瑾之的凤轿也到了承天门。凤轿降,内官揭帘,顾瑾之步行进了皇宫,到了午门。

在午门重新升轿,到了奉天殿。

奉天殿早已陈设牲醴祝帛讫。

内官引导着顾瑾之和朱仲钧,行了“庙见”礼。

到了这里,朱仲钧和顾瑾之都有点疲惫了。

时间也到了半下午。

如今就只剩下合卺礼。

合卺礼在曦兰殿举行。

曦兰殿升了王位和妃位。

成姑姑请顾瑾之和朱仲钧先拜位。

两人分别行了两拜礼,这才坐下。

接下来的合卺礼,和外头普通人家成亲的合卺礼大同小异。

顾瑾之和朱仲钧喝了合卺酒,用了馔食,大礼成全,入了洞房。

最后的合卺礼完成,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内官们退了出去,内殿点满了烛火,光明如昼。

所以的礼节都完成了,小宫女来替朱仲钧和顾瑾之更衣。

“累么?”朱仲钧悄声问顾瑾之。

顾瑾之低声回答:“还好。你累不累?”

朱仲钧笑,道:“不累,人逢喜事精神爽。”

顾瑾之就没有再回答。

小宫女替她脱了繁重的冠服,顾瑾之只感觉身上退了副盔甲般,少了千斤重,人也舒服了不少。

她一抬头,看到两个嬷嬷站在她面前,含笑看着他们。

顾瑾之不明所以,看了眼朱仲钧。

朱仲钧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规矩。

两人穿着中衣,小宫女们打了水给两人净面净手。

盥沐一番,两个嬷嬷仍在。

而小宫女们都退到了门口。

顾瑾之看了眼朱仲钧。

朱仲钧摇摇头。

“请王爷、王妃安寝。”嬷嬷们跪下,给顾瑾之和朱仲钧又行了一礼,“奴婢服侍王爷王妃……”

顾瑾之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这两个嬷嬷,是不是要看着他们洞房?

顾瑾之又看了眼朱仲钧。

朱仲钧只得直接问:“两位嬷嬷是哪个宫里的?”

“奴婢都是坤宁宫的。”一个嬷嬷回答,“由奴婢两人服侍王爷王妃落帕……”

朱仲钧看了眼喜床上的元帕,也明白过来,顿时大怒。

第341节花烛夜

“荒唐。”朱仲钧豁然站起身,怒喝道,“这是哪里的规矩?”

他的声音很高。

两个嬷嬷吓得连忙跪下。

成姑姑仍在外殿,听到了动静,立马进来,问出了何事。

“都出去。”朱仲钧厉声道,“我和王妃要安寝。再不出去,可别怪我不顾大家的体面。”

成姑姑知道庐阳王发什么火。

她耐着性子给朱仲钧和顾瑾之解释:“……宫里素来就有这样的规矩。别说是王妃,皇后洞房,也是如此。王爷,王妃回门,排场要大。当晚验了元帕,明早就可以给礼部传旨,准备回门的礼仪。否则来不及的。”

这个年代的婚姻,需得女方完全忠诚。

洞房之夜的元帕,验过是清白之身,男方才会安排三朝回门,否则都可以退亲的。

而王妃的三朝回门,更是麻烦,所以不能等到明早,需得当场就知道是否落红,通知太后和皇帝。

明日五更天就要早朝,皇帝会把下旨,让礼部开始准备王妃三朝回门的礼物和仪仗。

这么一说,这两个嬷嬷的存在,说得通。

顾瑾之记得,史书上记载过,西边有小国,为了血脉的纯正,国王和王后的大婚之夜以及王后生产现场,都需要全部的文武大臣在场,这样才能满朝的人都确保嫡长子是正统血脉,将来继续大统,人人信服。

礼仪之邦,不可能安排文武大臣在场。但是坤宁宫的两个老嬷嬷在。说得过去。

这个时代,别说是新婚之夜。就是平常大户人家夫妻行房,有丫鬟和嬷嬷在场。都是很常见的。

只是顾瑾之和朱仲钧有点接受不了。

“我不需要这样的规矩。”朱仲钧怒目圆瞪,盯着成姑姑,“若是非要她们在此,我和王妃连夜出宫。你去,把这话告诉太后。”

成姑姑面露难色。

跪在地上的两个嬷嬷,身子发抖。

顾瑾之明白归明白,她也会觉得很难堪。

她垂首半晌,听着朱仲钧的吼声。

朱仲钧吼完,成姑姑没动。屋子里陷入安静。

顾瑾之站起身子,走到了朱仲钧身后,轻轻捏了下他的手,然后笑着道:“既是规矩,咱们也要照规矩办事。王爷息怒。”

朱仲钧的心,宛如被刀挖了下。

他不知道是否有这样的规矩,现在一时也无从查证。

就算去问,谁又好意思告诉他?

万一不是俗成的规矩,太后这是不是怀疑他们在新婚之夜弄假。怀疑顾瑾之的清白?

其实,朱仲钧也不能肯定顾瑾之可以过这关,所以他如此生气,想把这关赖过去。

他想保护顾瑾之。更想尊重她。

他前世娶顾瑾之的时候,顾瑾之和钱詹都订婚很久了,她也非处子之身。那个时候。朱仲钧都不介意,何况是现在?

他爱这个女人。他能接受顾瑾之的一切。

况且这次,顾瑾之才是受害者。她并非愿意的。她和朱仲钧行了大礼,作为丈夫,朱仲钧应该拼了全力保护她。

“我不喜欢这样。”朱仲钧回手,紧紧攥住了顾瑾之的手,却是对着成姑姑道,“非要如此,咱们就耗到天亮,看看明日你们如何回太后……”

成姑姑脸色更加难看。

她把目光,投向了顾瑾之。

顾瑾之只感觉那目光,像扇了她一巴掌。

“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顾瑾之甩开了朱仲钧的手,“耗到天亮,您是不想我回门吗?既然如此,您当初又如何答应赐婚的?”

朱仲钧回头盯着她。

顾瑾之眨了眨眼睛。

朱仲钧不能确定这个眨眼睛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甚至不知道顾瑾之到底是什么态度。

“成姑姑,您请回吧。”顾瑾之笑了笑,“王爷和我要安寝,明日还要‘朝见’。”

成姑姑道是,转身出去了。

她到底不太放心。

成姑姑是庐阳王大婚的女官,她要负责到王妃顺利三朝回门为止。

既然已经大婚,到了这一步,谁也不想闹到退婚的地步。这两个嬷嬷在场,客观证明王妃的清白,以免将来泄密,让庐阳王和皇家背负屈辱。

成姑姑必须让三朝回门顺顺利利的。

偏偏庐阳王还不领情……

她想了想,喊了两个心腹的内侍,让他们守着。

她自己,则回了趟坤宁宫。

####

作为现代文明人,行房这种事属于绝对机密的。

如今,在两个老女人的目光之下,灯火通明之中进行,别说是顾瑾之,连朱仲钧也不知怎么办才好。

封建君主制之下,从来不尊重人性。

朱仲钧尽量想忽略,可余光总是能瞟到那两个人。

他拉过锦被,盖在自己和顾瑾之身上,遮住了两个老嬷嬷的视线,才开始慢慢褪顾瑾之的中衣。

轻薄衣衫之下,顾瑾之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轻轻抿着唇,脸色有点苍白,手紧紧攥住了朱仲钧的中衣。

朱仲钧冲她微笑,在她耳边低声道:“不用紧张。难道你怕疼?”

顾瑾之努力想挤出一分笑容来回应他,可偏偏面部肌肉不受她的控制,她的笑意没有体现出半分。

朱仲钧没等到她的话,就开始俯身,吻了她的唇。

她的唇,朱仲钧也不是第一次吻的。从前只觉得非常柔软,熨帖着他的唇,让温柔沁入心房。

可现在,她的唇很凉……

她全身都凉。

朱仲钧停了下来。

顾瑾之的手,捏住了他腰侧两边的衣裳。几乎掐到了朱仲钧的肉。

朱仲钧褪了自己的衣裳。

他温热的身体覆盖上来,对她身子的冰凉能体会得更加明显……

朱仲钧心头泛起阵阵苦涩和恨意。

那个人。应该千刀万剐。

朱仲钧不想再做下去了。

他欲起身,顾瑾之却明白了他的意图。

她的两只手。紧紧搂住了朱仲钧的腰,让他贴着自己的胸膛,低声对他道:“继续!”

她的声音不容置喙。

朱仲钧只得平息了放弃的念头,继续俯身。

他吻顾瑾之的脸颊,缓缓下滑,到了她的脖子、她的锁骨,而后就是她的胸膛。

顾瑾之的耳边,仿佛听到了铁链声。

一阵阵的铁链声,搅着她的耳膜。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刻意悲凉的声音:“救救我……哥哥。救救我……”

她不能肯定房间里有另外一个人,但是她知道,唯一愿意救她的,就是甄末。

她对真真那个名字一点也不陌生。

曾经被那个女孩子叫“姨娘”,顾瑾之就认真查到谭家那些事。

跟在谭宥身边的,有个心腹千户,叫甄末,是甄真的亲哥哥,最是疼妹妹的。

她在绝望的时候。一遍遍高声欢呼着哥哥,寻求半点希冀。

耳边那哗啦啦作响的铁链声,似波浪翻滚,将顾瑾之淹没。她无法呼吸。没法子喘气,而身上的人还在为非作歹……。

“停下!”顾瑾之声音有点不受控制。

朱仲钧立马停下来。

顾瑾之额头,冷汗涔涔。

她的一双手。攥住了朱仲钧的胳膊,浑身发凉。

“没事。没事。”朱仲钧压紧顾瑾之,低声哄着她。“顾瑾之,顾瑾之,想想我,想想我……。”

顾瑾之喘着气,耳边那些可怕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她停了半晌,才在朱仲钧耳边道:“别……别弄了,直接来。”

都这样了,还要来?

朱仲钧隐约明白什么。

他悄声道:“你没反应,我来不了。”

“你想办法。”顾瑾之道,“直接来。不要……。不要再碰我旁的地方……。”

朱仲钧神色变幻,有点不受控制的隐晦。

他努力克制住心绪,才没有在顾瑾之面前露出悲痛的神色。

他点头,手顺着顾瑾之的小腹,缓缓下滑。

他几乎碰到了她下面的私密地带,手却猛然被顾瑾之握住。

她眼神有点狠戾,低声道:“别碰我。”

而后,又觉得自己传达的意思可能让朱仲钧误解,解释道,“手……手别碰我那个地方。直接来……。”

朱仲钧只得试着直接来。

根本就进不去。

她下面很干涩,朱仲钧不能挺进半分。

而顾瑾之,无法忍受朱仲钧的撩拨。

试了好几次,顶得顾瑾之很疼,还是没法子进入。

顾瑾之也觉得很痛苦。

这么弄下去,很反常。

她咬着牙,牵着朱仲钧的手,到了她的下面。

“……要做完。”顾瑾之道。

她的牙齿,几乎把嘴唇咬破。

朱仲钧看了她好半天,所有的法子都只会让她更加抵触。

他的手,轻轻寻找她花蕊见的花核,而后轻轻揉捏。

片刻之后,她甬道的干涩终于有了点缓解。

而顾瑾之,胃里的东西一个劲想往上冲。

朱仲钧抓紧了时间,挤进了她的身子里。

可是寸步难行。

朱仲钧用力试了几次,终于越来越顺利,他的分身也能进去一半。

而后,他就碰到了什么东西。

有薄薄的阻隔,让朱仲钧愣在那里。

前世今生,他都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东西。

他的眼泪,便在眼眶里打转。

他并不觉得这重要。

可它的存在,让朱仲钧感觉整个世界都明媚起来。

他为顾瑾之高兴。

有这层薄膜的存在,顾瑾之心里的创伤,也许没有到无法修复的地步,他不禁热泪盈眶。

他努力冲了进去。

那层薄膜被挤破,顾瑾之的眉头越蹙越深,额头的冷汗越来越重,快要浸入了鬓角。

朱仲钧抽送了几次,感觉差不多了,立马退出去。

他的分身上,果然有丝丝缕缕的暗红。

他拿了元帕,擦拭干净,又拭擦了顾瑾之的下面,将血迹全部染在元帕上,交给了两位嬷嬷。

这两个嬷嬷也想早点交差。

拿了元帕,两位忙跪下,给顾瑾之和朱仲钧说了一大串的恭喜话,什么百年好合,瓜瓞绵绵……

而后,曦兰殿的外头,想起了礼乐声。

鞭炮声一时间震天响。

朱仲钧这才知道,原来真的有这个规矩,不是太后故意要为难他们的。

这响彻天际的鞭炮和礼乐,就是证明。

朱仲钧听到这鞭炮声,眼睛里涩得难受,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宫女进来,服侍顾瑾之和朱仲钧沐浴。

顾瑾之坐在了浴池里,对宫女们道:“你们先出去……。”

几个宫女不敢违逆,连忙退到了门外。

顾瑾之一把抓过自己的中衣,捂住嘴呕吐了起来。

她吃得东西,吐得一干二净。

而后,又吐了半天的黄水。

中衣污秽不堪。

浴池很宽敞,热气腾腾,可污秽之气盘旋,让顾瑾之越发想吐。

剩下的,全是黄水,她呕了半天。

这些污秽之物,应该怎么办?

她坐在浴池边,想了想。

她自己先进去,稍微洗干净了身上的汗。

而后,她爬出来,把包裹着秽物的中衣,仍在浴池里。

看着秽物在浴池里被渐渐扩散、沉下,顾瑾之想,她再也不要用这个浴池了……。

第342节表白

风定夜静,夜阑灯昏。

九月的天,不算冷,可半夜寒露下降,薄凉逼人。

顾瑾之沐浴之后,喊了宫人进来服侍更衣。

浴池的味道很冲人,进来的四个小宫女都微微蹙了蹙鼻子。

顾瑾之目不斜视,任由她们服侍着穿了中衣,从浴池里出来。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

朱仲钧已经沐浴好了,等待多时。

这边事成,成姑姑的大任得卸,带着她的人,回坤宁宫交差了。曦兰殿这边安静下来。

看到顾瑾之出来,朱仲钧冲她微笑。

宫人拿了巾帕给顾瑾之拭擦头发。

顾瑾之接了过来,笑着道:“时辰不早,不用再服侍……”

宫人言听计从,一句也不敢多说,连连退到了殿外。

关了殿门,宽阔高大的内殿里,只剩下顾瑾之和朱仲钧。

殿顶高远,顶穹的琉璃瓦里,透出几缕清冷的月色,映衬在地面上,与窗口透进来的月色连成一片,安静又冷凝。

秋夜的寒气悄然爬上来。

朱仲钧起身,把顾瑾之抱到了床上。

他接过她手里的巾帕,笑着道:“我帮你擦头发。”

顾瑾之说好。

她背对着朱仲钧坐,湿漉的青丝垂下来,全部搭在单薄纤柔的肩头。

朱仲钧帮她擦拭头发,动作轻柔。

两人沉默了下,朱仲钧开口道:“顾瑾之,我有很严重的毛病……。”

“没这样形容自己的。”顾瑾之回答。语气平静不见起伏,“哪有人说自己有毛病的?这是骂人的话。”

“我有隐疾。”朱仲钧改了种说法。“除了性|病,其他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病。也可以叫隐疾,对吧?”

顾瑾之:“应该可以。”

她话音很浅,没什么兴趣。

她觉得朱仲钧在胡扯。

他们那么多年的夫妻,顾瑾之又是大夫。虽然大夫替自己最亲的人问诊会有失了准头的时候,可疾病的蛛丝马迹,顾瑾之能看得出来。

朱仲钧根本没什么隐疾。

“我在外头念书的时候,大部分同学都觉得我是同性恋。”朱仲钧道。

“那时候我们学校也有这种说法,长得秀气好看的男生,都是同性恋。不用去追的。你又是好看中的极品,别人这样误会,不稀奇。”顾瑾之道。

朱仲钧笑。

他们年轻的时候,国内的风气比较保守,他念初中的时候,都是女生跟他表白。

等他出去念高中,跟他表白的,大部分是男生。女生也有,比较少。都是些亚裔女生。

那时候女生总说,他有基佬的气质……

“……你和男生交往过?”顾瑾之问,“你的隐疾是这个吗?”

朱仲钧手里的巾帕紧了紧,声音不由怒了:“没有!你说的真恶心。”

“你先说的。”顾瑾之道。“又不是我说你是……”

“我不是!”朱仲钧立马道,“咱们夫妻那么多年,我是不是。你还不清楚吗?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敷衍过你吗?”

“没有。”顾瑾之公允道。

朱仲钧这才满意。

话题又转回了他的隐疾上。

“咱们分开的时候。我正是壮年。”朱仲钧道,“男人都有精|虫|上|脑的时候。我也不能避免。有时候急了,也想找个人。我曾经找过……”

顾瑾之轻轻挑了挑唇。

她从来就没想过朱仲钧剩下来的人生都是做和尚。

这不现实。

他们的婚姻,是顾瑾之要分开的。

他有没有再找女人,顾瑾之不甚在意。

现在,她仍是不怎么在意。

“找过两次……”朱仲钧吞吞吐吐道。

顾瑾之哦了声:“没关系的。那时候我们都分居了,你另外找人,不算通|奸。况且都是上辈子的事,我也没指望过你不找的。现在,我想嫁给你,是想嫁给现在的你。你以后别背叛我就行了。”

身后的朱仲钧沉默了下。

他替顾瑾之擦拭头发的手也停顿了下。

他轻轻咳了咳,显得很尴尬。

“……没做成。”朱仲钧沉默半晌,才道。

顾瑾之也是一愣。

“怎么了?”顾瑾之问他。

“恶心。”朱仲钧道,“第一次进去了,又热又湿,粘湿粘湿的,像吞了口旁人吐出来的脓痰,吓得退出来,恶心得穿了衣裳走了。第二次的时候,明明很想要,可想到上次那种感觉,更恶心得不行,连前奏都没做,就让那个女人走了……”

顾瑾之蹙眉。

她想了想,道:“你和女人做的时候,觉得恶心?”

朱仲钧轻轻嗯了声。

“你这还不是同性恋?”顾瑾之道,“骗谁啊?”

而后想起什么,转过身子,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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