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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闺记事-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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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哭,一边看门口。年纪虽小,眼睛却灵活极了,对陌生人非常戒备。这个宫人照顾他已有十来天,仍是没有取得他的信任。

看到进门的顾瑾之,彦绍立马就认出是自己的娘亲,跌跌撞撞的奔了过来,脆声喊着娘,紧紧搂住了顾瑾之的腿。

顾瑾之蹲下身子,抱起了他。

他一张小脸哭得跟花猫也似,眼睛都肿了。

“这是怎么了?”顾瑾之问宫人们。

宫人们把情况告诉了顾瑾之。

顾瑾之笑,拿了帕子给他擦脸,道:“娘不是说了,一会儿就回来么?”

彦绍抽噎个不停。

顾瑾之搂着他,让他趴在自己肩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哄他,他这才渐渐止住了哭。

彦绍有点害怕,都是陌生的宫人,他不习惯。

顾瑾之颇为内疚。不应该这样把孩子丢给宫人的。她抱着儿子,就觉得没什么比自己的孩子更重要的。

到了黄昏,朱仲钧领着晋王和两个儿子回了宫。

他们先去了仁寿宫。

给太后请安之后,才回了平就殿。

跟着他们的侍卫,手里拎着不少的东西。

都是他们买回来的礼物。

朱仲钧让顾瑾之一一打开来看。

有吃食,也有首饰、布匹,还有些新鲜玩物。

顾瑾之笑着,道了谢。

两个孩子很累,用了点晚膳,早早睡着了。

朱仲钧就对顾瑾之道:“燕山孝顺!一路上。他不管看到了什么。都说要买一份回来给娘亲。他什么都想着你。。。。。。”

顾瑾之甚是欣慰,道:“燕山小小年纪,竟然这样懂事。”

燕山的身子瘦弱,顾瑾之在他身上投入的感情。比彦颖和彦绍多。他们娘俩素来就亲近。

顾瑾之爱自己的每个孩子。但。若非要做个比较,那么,燕山在顾瑾之心中的分量是最重的。她偏爱燕山几分。这几分的偏爱里。也带着内疚和怜惜。燕山的早产,都是顾瑾之的错儿。

若没有早产,也许燕山现在会更加健康的。

“可不是?”朱仲钧也很欣慰,然后感叹道,“我也不指望燕山能文武全才。他心地善良又孝顺,能守业就足够了。”

王府的财富和实力,朱仲钧会替孩子们打拼,他有这个自信。

等将来他百年之后,孩子们安分守己,就能把日子过好,这是朱仲钧的奢望。

他当然也想要一个聪明又能干的长子。

但是燕山已经这样了,无法更改。朱仲钧换个角度一想,也挺满意的。燕山是早产儿,他能这样,实属万幸。有些早产儿,不是身子有残缺,都是脑袋不灵光。

燕山除了瘦弱,智力方面没有问题,身体也没有明显的残缺。

他们夫妻俩聊了一会儿燕山,夜色渐深。

朱仲钧有点困了,打着哈欠,问顾瑾之,今日在宫里做了什么。

他几乎每天都要问问顾瑾之,和她聊聊她的日常,关心她的心情等。

“。。。。。。皇后感冒发烧,今日没见到她。”顾瑾之道。

她第一次说起这话。

从前她每天都去坤宁宫问安,只当是日常晨省,根本没有特意提及,今日才说了一说。

谭家,是朱仲钧和顾瑾之心里的创伤。

他们很少说起。

一旦说起,夫妻俩心情都会很糟糕的。

“没见到就没见到。。。。。。”朱仲钧说。

顾瑾之道:“是的,没见到也挺好,让她想想我的话。我让她的宫人传话给她,说我有种专治百病的药,叫富贵如意膏,愿意献给她。”

朱仲钧猛然一惊,看着顾瑾之。他知道在晚清时期,鸦|片|膏有各种好听的名称,而这富贵如意膏,就是那些好听名称之一。

他的眼神里变化莫测。

他沉默,顾瑾之也不语。

过了片刻,朱仲钧才道:“顾瑾之,我不想你手染鲜血,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你告诉过你,这些事都交给我来办。。。。。。”

“我不在乎!”顾瑾之打断了朱仲钧的话,“我不在乎报应,也不在乎天道论理,我只想报仇。况且,谭氏并不无辜。”

为了地位,这些年明里暗里,谭氏已经有数条人命在身。

她并非清白无辜者。

顾瑾之不是道德的审判者,她并不觉得,谭氏的罪需要由她来惩罚。她只是想要谭家亡。为了这个目的,谭氏是最重要的一颗棋子,仅此而已。

想想被谭宥绑架的那夜,若不是甄末,现在她的生活,只怕面目全非了。

侥幸,不代表原谅。而未遂,不代表无罪。

“我在乎!”朱仲钧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保持底线,至少活得心安理得。顾瑾之,我想你问心无愧。你是我的妻子,不管为你做什么,都是我的责任!”

第399节除夕

坚持自己的信念,坚持自己的职业操守,愿以大慈大悲之心,誓普救天下含灵之人,这就是顾瑾之的底线。

善恶有报,这是她的信念,她信奉了一辈子。

当年陈琛的事,她也介怀了一辈子。

所以,朱仲钧的担心没有错,顾瑾之就是爱树道德,把自己当成道德的典范。

将来事情过去了,也许她会内疚,会用这些事来惩罚她自己,甚至惩罚朱仲钧。

朱仲钧所虑,是有道理的。

顾瑾之有点难过。

缺点和优点,有时候只是一线之间。而这条线,太难把握了。

她想把自己心里的另一个想法,告诉朱仲钧。

“人一生下来,就欠了父母的,骨血皆是父母所授。长大成人,总有所欠;渐至壮年,成家立业,反哺父母,还了所欠之债。你想想,人是不是生而还债的。等到无所亏欠的晚年,就要被老天爷收回去。若信奉此道,做下冤孽,不还清不死,也许还能长命百岁呢?”顾瑾之道。

朱仲钧瞠目。

顾瑾之居然说得出这么荒诞的话。

朱仲钧是个不相信报应的人。他听着顾瑾之这话,都觉得混账至极,那么,这话就是真的很荒诞了。

他又是一默。

讲道理,是最无力的一种解决方法。

此刻,他知道顾瑾之不需要他的说教。

在没有孩子的时候。朱仲钧愿意尊重顾瑾之的选择。她想冒险,朱仲钧会在暗地里保护她,成全她。可现在,他只希望顾瑾之是他孩子的母亲,安安静静在他身后,把这个世界的重担都交给他。

他不想顾瑾之涉足险境。

报仇,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你打我一拳,我还你一拳这么简单的。

顾瑾之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朱仲钧劝说的话。现在怎么说都不合时宜。

他只是起身。轻轻搂住了她,吻了吻她的面颊,低声说了句:“千万小心,好吗?”

顾瑾之笑。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吻。答应道:“嗯,你放心。”

朱仲钧回吻了她。他的舌闯进顾瑾之的口,逗弄着她的舌。不时顶挑、吮吸,弄得顾瑾之脑袋微微发晕,唯有用力搂住他的脖子,才不让自己滑下去。

朱仲钧的手,沿着她的衣襟底下,滑了进去。

冬日里,屋子里有地龙,暖流充盈,朱仲钧的手很温暖,贴着顾瑾之的肌肤,有种丝绸般滑顺的触感,缓缓上攀,攀上了她的峰丘。他似乎动情,狠狠搓揉起来。

他的掌心很粗粝,满是老茧。那粗粝的掌心,摩挲着顾瑾之的肌肤,有种特殊的刺激感,她浑身微颤。

一番揉捏,顾瑾之的双|乳热胀起来,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前的双樱傲然翘立,将肚兜撑了起来。她感觉空虚,紧紧贴着朱仲钧。

而朱仲钧并不满足,他揉捏的过程中,不时在轻轻或拉扯、或旋转。

顾瑾之的呼吸更加不畅了,而她的唇被朱仲钧紧锁着。她顿时身子忸怩起来,想脱离这种窒息感。

朱仲钧的一只手,紧紧搂住她的腰。

她欲后退,朱仲钧就顺势将她压在床上。

他的重量,都在她身上。

顾瑾之的窒息感更加强烈,她真的快要晕过去了。

朱仲钧这才松开了她的唇。

她急遽喘息,面颊因为窒息感而通红,秾艳若桃李。

朱仲钧的心猛然一跳。

他愉悦轻笑,解开了顾瑾之的衣裳。

双|乳挺秀,光滑柔腻,让朱仲钧身子微颤。他俯身,将顶端的樱果含在了嘴里,用味蕾轻轻摩擦着它。这般挑逗,顾瑾之吃耐不住,低声的呻|吟不禁从口中溢出。

朱仲钧吮吸、拨弄着顾瑾之的乳,身下的坚挺,则隔着衣衫,时不时在顾瑾之的下面轻撞。

顾瑾之的手,紧紧陷入了他的肩头。

她的喘息也变得难耐。

她的手,将朱仲钧肩头的中衣剥落,褪至腰间,手就沿着他结实强健的腹部缓缓游走。

她这么一弄,差点让朱仲钧失控。

她的脚,已经勾了起来,在手的辅助下,拉扯下了朱仲钧的亵裤。

脱了朱仲钧的衣裳,顾瑾之的手,在他胳膊上来回搓揉,感觉到他贲张的肌肉,顾瑾之的身子不禁微微扬起,想要迎合他。

等他真进入的时候,顾瑾之身子微颤,却想要逃离。

她有点疼。

朱仲钧又吻了吻她的面颊,低声道:“没事吧?”

顾瑾之还没有回答,他就轻轻抽动起来。

等适应了他的炙热,顾瑾之才轻松些许,酥酥麻麻的感觉在小腹处堆积,烧灼着她,让她的理智也全部退让。

他的刺插,使她像朵枝头含苞待放的花。那些层层叠叠的包裹,都想要释放出来,向他展现她的美好。她的呻|吟,她的摇曳,都是她要绽放的努力。

狂野的风暴袭击着他们,红帐内雪浪翻滚,淫|靡的香气散发出来。

第二天,顾瑾之起床的瞬间,只觉双腿酸痛难当。

然后这一整日,她都不怎么舒服。

浑身都是酸的。

彦绍也要她抱,就更累了。胳膊、腿,像刚刚跑了八百米似的。

这件事的后遗症,是顾瑾之一连三四天不准朱仲钧再碰她。

朱仲钧则哈哈大笑。

他像个餍足的人,满意的笑着。

而后,就到了过年。

皇后谭氏因感冒而引起的的高烧,持续两天才退。高烧退后。她并无痊愈,而是持续不断的退烧。除夕那夜,众人陪着太后守夜时,皇后精神萎靡,奄奄一息的。她的目光,有两次落在顾瑾之脸上。只是一瞬间,又赶紧撇开。

她仍在犹豫。

顾瑾之回视她的目光,也很短促。

她想,火候到了,接下来需要再次主动出击了。

除夕夜。宫里有戏台。唱的都是太后喜好的。

皇后谭氏有点坐不住,又好胜,怕被太后说骄纵,不敢离席。强行支撑着。几个孩子也坐不住了。特别是顾瑾之的孩子。

彦颖哭着说:“娘。回家!”

太后留意到了,忙叫成姑姑过来问怎么回事。

“没事,颖哥儿困了。正在闹脾气呢。”顾瑾之道。

除了颖哥儿,其他几位小公主也都困了,晋王也无精打采的。

其他亲王家的孩子们,同样没精神。

太后就道:“大家都散了吧。”

皇帝则道:“孩子们是困了,朕倒想听听戏。不如把孩子们都安顿在仁寿宫歇下,咱们再听会儿戏,如何?”

他知道太后每年都有出息守夜的规矩。

太后很相信这个。

往年,孩子们也是快到午夜,就都去歇了。

太后笑着,道:“也好。。。。。。”

谭氏几乎坐不住了。她仍有点低烧,眼前金星直冒。她也知道太后暂时不会散的。还有一个多时辰才到午夜,谭氏只觉自己撑不下去了。

这看戏的亭子,虽然有地龙,谭氏仍觉得冷。

这一冷,鼻塞更重。

她坐在椅子上,身子有点晃。

坐在她身后的苏嫔、顾德妃和其他几位妃子都看见了,却没人开口说什么;坐在她旁边的太子妃也瞧见了,微微撇过眼。

而其他亲王妃坐得远,没人留意到。

谭氏自己又不好开口说要回去。

顾瑾之的目光,隔着几个亲王妃,远远投了过来。

谭氏却不想和她对视。

最终,是太后留意到了谭氏的不对劲。

她让成姑姑过来问:“太后娘娘让问,皇后娘娘瞧着精神不太好,可是旧疾未愈?”

谭氏忙起身,亲自走到了太后身边。

她脚步有点虚浮,若不是宫人搀扶着,就要倒下了。那样子,着实风吹即倒,楚楚可怜。

她把自己还在发烧、有点之撑不住的话,告诉了太后。

皇帝坐在太后身边,竟无怜香惜玉,冷冷看了谭氏一眼,然后道:“皇后这病,生得可真是时候啊。”

谭氏只感觉又把冰刀,扎进了她的胸口,又冷又疼。

皇帝这话,分明就是说她不愿意陪太后熬夜,偷懒要回去。

谭氏也不想留下这不孝之名,将来让皇帝多了一个算计的理由。

她咬了咬牙。

太后则笑眯眯的,跟皇帝解释:“皇上日理万机,不知缘故。皇后病了有些日子,身子正虚着呢。病初愈的人,哪里经得住熬夜的?”

然后又转脸对皇后道,“来日方长,这后宫还要皇后操持,好好休养才是。成宛,你送皇后回坤宁宫歇着。明早若是好些了,拜年的事,仍要皇后操劳;若还是不舒服,就交给苏嫔和德妃。。。。。。”

谭氏道是。

顾瑾之这时已经挤了过来。

她笑着对太后和皇帝道:“这阖家团圆的日子,太医院只怕连个值夜的人都没有。我陪着娘娘回去,给娘娘把把脉,母后和陛下也好放心。。。。。。”

太后见顾瑾之自己愿意广结善缘,和谭氏交好,也没有多说什么,道:“你有这心就好。那你陪着成宛,送皇后娘娘回去吧。”

顾瑾之道是。

朱仲钧则望着顾瑾之的背影,心里不由叹了口气。

第400节咬钩

身体变差,营卫虚弱,各种状况就会涌现而至。

谭氏不过是小小风寒,却看上去精神颓靡,竟有几分迟暮之相。

平日里她脂粉浓,看不出来她的苍老。今日不知为何,她换了个清新的妆容,老态就一览无遗。

她几年前就常生病。过不了半月,她自己又慢慢好起来。每隔三四个月,就要病一次。知道的,心疼她,为了这一口气,拼了命的活着;不知道的,只当她常装病。

太后和成姑姑,是属于“不知道”的那类人。

在她们眼里,谭氏狡猾多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有时候病得半死不活,都当她要死了,不成想过几日自己又好了。今日唱这出,定是事出有因的。故而,看着摇摇欲坠的谭氏,成姑姑面上关切,眼底却并不半分暖意。

顾瑾之就上前,给谭氏请脉,等会儿回去给太后回话。

谭氏心里不想让顾瑾之问诊。顾瑾之曾多次主动要给谭氏看病,定是居心不良的。怎奈她烧得迷迷糊糊的,脑袋里跟沾了浆糊一般,着实没有精力再多虑,又是太后派顾瑾之来的,她只得伸出手,让顾瑾之号了脉。

顾瑾之请脉片刻,脸上表情舒缓轻松,并不似其他太医那般凝重。

谭氏看着,心里陡然升起希冀。

号脉片刻,顾瑾之起身,笑着对谭氏道:“皇后娘娘不过风寒小疾。认真吃些药,不日便可痊愈。。。。。。”

谭氏难得露出一个笑容,道了句辛苦。

顾瑾之就起身,给谭氏开了方子。

谭氏虽然年轻,身子却差得紧。

她五脏六腑皆有毛病,特别是脾胃。

脾胃乃是中州之土,四运之轴,生化之源,是身体的根本。脾胃不足,无法腐化食物。身子就没法子汲取营养。气血就不足以运行。气血不行,身子就如同死水。

死水般的气血,如何能健康?

发烧,也不是身子状况的一种警告。

这些年。太后管理内宫甚严。太医进来问诊。都有规矩的。是不能见到娘娘们的面,隔帘问诊,仅仅是号脉。问问哪里不舒服,就造成了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问题。

其实这还算好的。

顾瑾之记得祖父曾经说过,太祖时期,内宫是不准男人进入的。宫里的皇子、公主、嫔妃甚至太后病了,都不能让太医进入。仅仅是宫里的太监,把病家生病的情况,口述给太医,让太医开了方子,抓药来吃。

这样问诊的后果,导致孩子夭折非常多。

而后,才有儿科太医进入后宫。

再后来,众太医皆可进入,但是规矩仍有。

并非太医们医术不济,而是不给他们机会,让他们仔细问诊。

比如食物无法腐化,就经常腹泻,谭氏肯定自己以为是肠道有疾,请了太医来,也说自己肠道不好。太医请脉,见脉象的确有如此症状,和谭氏相告相仿,就按肠炎等方法治疗了。。。。。。

长此以往,每次生病就治某一样,反而把最根本的耽误了。

顾瑾之开了健脾汤。

她又对成姑姑道:“我带了些安宫牛黄丸来,我去取一粒来,给娘娘服下,这烧今晚就能退了。再喝我开的方子,过不了几日便能痊愈。”

成姑姑笑了笑,道:“王妃圣手。奴婢去替您取药吧。”

“那药甚至名贵,我藏起来的。”顾瑾之道,“我自己回去取,姑姑稍等我,我去去就回。”

成姑姑笑,只当顾瑾之开玩笑。

安宫牛黄丸是清代温病学派的药,属于中医里的退烧药,最是名贵的。

这个年代没有。

顾瑾之随身带了些,都是前几年林翊制的。林翊制的药,药效最佳。他医术好,制药也是一流。这个年代的名医,都会制药。但制药和医术一样,也是要有技巧和积累的,并非人人都能做到高水准。

林翊制药,十分卓越,甚至超过了他的医术。

他是个痴才,不图名声、不贪钱财,不恋美色,所有的精力都在医术和制药上。

精而专,才出高才。

顾瑾之随身带着安宫牛黄丸,是怕孩子们路上染了风寒感冒,也想给父母和太后留些备用。从回来到现在,在太后跟前也没提到治病的话,就没有送。

她亲自回了趟平就殿,把安宫牛黄丸取了一粒来,给谭氏服下。

谭氏犹豫了下。

她这么一犹豫,再回神时见成姑姑目光有异,顾瑾之也微微沉了脸,谭氏心里一突。她不怕顾瑾之,却不敢得罪成姑姑。

成姑姑是太后最器重的人。

谭氏想,顾瑾之是不敢当着这么多人面给她喂毒药的。谋害皇后,那是死罪,还要牵连到庐阳王和顾家,顾瑾之应该没那么傻。

当着成姑姑的面,把顾瑾之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回头让太后知晓,只怕心生不满。一旦太后不满,真的要管束一番,时时刻刻要找谭氏的茬,谭氏也为难。

她这才将安宫牛黄丸吃了下去。

顾瑾之和成姑姑见她已经服药,又见顾瑾之开的方子,药也抓了来,两人纷纷起身告辞,去给太后和皇帝复命。

谭氏让贴身宫女送她们到坤宁宫门口。

坤宁宫的心腹宫人熬了药,谭氏喝了下去,身子发暖,倦意不止,她就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

这半年来,也时常做梦。梦里总无好事。梦里若不是有人追杀她,就是和人争执。以或者遇着鬼怪,每每吓得半死。梦里的色调,总是阴郁恐怖的。

这次的梦却不同。

她梦到了幼年时期的谭家后花园。

那是个金风细细的重阳节。雨后初晴,天气微凉,朱瑾花凋落,素篱菊初香。日光照在亭子的一角,透过帘幕招进来,入丝丝缕缕的金线,映照着金环玉钗,灼目璀璨。

她听到了笑声。轻快又愉悦的笑声。

还有浓郁的酒香、脂粉香。

这是母亲带着年轻的婶娘和姑姑们过重阳节。

那时候。家里只有几个孩子。而女孩子,仅她和双胞胎姐姐,所以大家都疼爱她们,逗她们玩儿。母亲去哪里都带着她们姊妹俩。母亲以她们为傲。她能感觉到。

从记事起到十二岁进东宫之前。她都在家里长辈的宠溺下,过着千金小姐富足又温馨的生活,没有争斗、暗黑、算计。

她看到的婶娘、姑母。皆是温柔和平。也许她们背地里是另外一幅面目,但是谭氏没见过。她只知道,那些人都宠爱她。

母亲年轻又美丽的脸庞便在眼前,低声喊着她的名字,将她抱在怀里。

在母亲心里,她比姐姐更乖觉,更单纯可爱。父亲喜欢姐姐,而母亲偏爱她。所以,她那么相信母亲,最后着了她和姐姐的道。

在梦里,母亲和婶娘、姑姑们一直在说笑,她偷偷喝了口酒,有点辣,也有点甜。。。。。。

这种美妙的感觉,一直伴着她,直到她醒来。

她睁开眼,帐内透进了明亮的光。

谭氏先是一愣,继而一个骨碌坐起来。

可能是起得有点猛,她眼前微晕,须臾才恢复。

竟有几分神清气爽之感。

自从顺天十二年到现在,整整有三年了,她每天醒来后,都似经历一场长途跋涉,脑袋嗡嗡疼。这种睡过之后的舒爽,她很久没有过了。

她的头发和后背,都有点发粘。昨夜退烧时,出了身大汗。若是平常,她定然是睡不着的,如今竟然到了醒来才知晓。

她喊了贴身的宫人,问什么时辰了。

“巳时一刻了娘娘。。。。。。”宫人回答。

这么晚?谭氏一惊,忙下了床。

今天是大年初一,内外命妇都要向她拜年,辰时初就要开始。到了巳时,宫里要赐宴,宴席都该开始了。

“。。。。。。谁代本宫去的?”谭氏问身边的宫人。

那宫女脸上有笑,道:“没人。太后娘娘让去说,皇后娘娘偶然风寒,让众位夫人都免了礼,直接到琼华殿入席。”

谭氏微愣。

继而,她笑了笑。

她又回到床上,继续躺了片刻,才慢悠悠起身。那个梦太过于美好,都是她曾经经历过的。谭氏都快忘了,原来生活也可以那么温馨幸福。她不愿意醒来,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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