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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闺记事-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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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嚷出来,他就是死罪难逃了,夫人不弄死他都不解气的。

司笺太了解夫人了。

“你没听人说过我的本事?”顾瑾之神色里有添了几分傲气,给司笺自信,“别说是瘟疫,哪怕是死人,我也能起死回生!我保你我无事,你且带我过去……”

如今是退也是死,进也是死的。

司笺才知道,自己已经被七小姐摆了一道。

哪里有这种心机缜密、阴险狡诈的娃娃?

司笺自负本事过人,还是轻敌了。

“咱们悄悄去,再悄悄回来,一点事也没有。”顾瑾之肃然道,“你仔细想,是要在这里哭哭啼啼,还是把我带回去,我跟夫人告状,说你骗我出去,又骗我的钱,让夫人发落你?还是,咱们现在继续往刘家庄赶?”

她倒是不怕司笺生出害她的念头。

司笺虽然善钻营,却孝顺忠诚。

他爹娘健在,还有四五个兄弟姊妹。他要是敢犯事,下面那些人全都跑不了。

顾瑾之心里清楚得很。

司笺头嗑在地上,半晌才缓缓抬起脸,目光里已有了决然:“七小姐,您快上车吧。咱们早去早回。”

跟着七小姐去了,哪怕是死,也是他自己死。

这要是不让七小姐如愿,她回头去告状,夫人得弄死司笺一家。

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赶着马车,一路往城外去。

第059节探险

更新时间2013…8…2917:42:52字数:2557

刘家庄离延陵府,赶车要两个时辰的路程。

司笺心里盘算着,他们出门之前,府里用过早膳,七小姐又周旋了半个时辰,定是过了辰正时刻。

他们午正能到,耽误半个时辰,下午酉初应该能回来。

倘若快马加鞭,缩短在路上耽误的时间,提前半个时辰,下午申正之前回来,被夫人查出来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司笺的马鞭挥得更加用力。

马车原本就简陋,跑得又飞快,他和顾瑾之都快散了架。

距离刘家庄还有七八个庄子的时候,已经遇到了阻拦。

那些庄子上的族长都派了壮丁,在村口大道上阻拦。进去容易,出来是万万不能的。

所以,那些人拦住司笺和顾瑾之,问他们是要去做什么。

倘若是走亲访友,还是赶紧回去,命要紧。

“少爷,咱们进去容易,回头可是不出来的。”司笺又要哭了,“您瞧瞧这些庄稼人,他们是不会跟您讲理的。这是人命关天的时候……”

“去打点些银子!”顾瑾之道,然后回身摸了自己带过来的包袱,里面用手帕包了满满一包碎银子,都是一两二两的小粒子,总有七八十个。

那是祖父往常搁在书柜里的银子,五两一锭,有不少,顾瑾之全拿了,自己用夹子绞碎的。

司笺瞠目。

料事如神吗这位七小姐?

她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啊!

图什么呢?那边天花,人人避之不及……

“银子只怕也……”司笺犹豫,想打退堂鼓。

“傻子,这一块碎银子,够他们庄稼人全家吃一个月有余。你每人给一个,让他们睁只眼闭只眼,咱们快去快回。”顾瑾之道,“难道要我亲自去打点?”

说着,她就要下车。

司笺忙拦了她,叹了口气。

一路上,就把顾瑾之带过来的两包碎银子全部散了。

那些庄稼人,比司笺想象的要容易说话。

转念一想,这些壮丁里,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男子,需得养家糊口。

他们来这里防卫,族里也不过每日打发他们三五文钱,或者几斤稻谷。

而司笺出手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这如何不收?

到了刘家庄,打点银子就变得难起来。

刘家庄四周被附近庄子上的壮丁围得水泄不通,不准出入。

司笺身上有两个五两的银锭子,是顾瑾之来前“赏赐”他的。反正这银子他回去也没法子交代,索性搭了进去,给了两个领头的汉子。

那些人才同意让他们把马车留在庄子外,主仆两人徒步进了庄子。

顾瑾之走得很快,司笺脚步一个劲打颤。

他很害怕,却又不敢丢了顾瑾之。

“……哪家的大少爷,来这里寻开心?”领头的男子拿着银锭子,无奈摇摇头,“这岂不是找死?”

“管他们找死不找死!”另一个把银锭子收在怀里,“咱们哪里去抢这多么钱?不拿白不拿,回头瞧紧了就是。他们出来之后,看紧了他们的车子,走大道,千万别往咱们庄子里去……”

他们的任务,就是防止这些瘟疫传到自己庄子里。

至于谁进去找死,与他们原本就不太相干。

人家又是个娃娃,长得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不知人间疾苦,想着来瞧瞧热闹,惹不起什么祸事!

这点,他们都挺放心的。

一路上过来的人,大概也是这样想的。

因为顾瑾之和司笺年纪都小,瞧着就是不懂事的,不像是心怀不轨。

这让淳朴的庄稼人放松了对他们的警惕。

“这些有钱人家的少爷,性儿都怪。方才进去那少爷,跟女娃娃似的……”有人又道。

那些壮丁扛着木棍,眼睛盯着庄子里,嘴里却在闲话。

偶然拿出烟管来,点上你一口我一口的抽着。

顾瑾之和司笺进去快两刻钟,那些壮丁们有些坐不住了,纷纷在问怎么还不出来?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这些壮丁有些懵了。

那位年幼的少爷,手里不知道抱着什么瓦罐,身上还批了件脏臭的衣裳,一看就是庄子里那些染了天花的人穿过的。

那位随从,就哭着,远远跟在身后。

随从哭得可怜,一路上都在喊少爷,“您把东西丢了吧……”

“怎么回事?”壮丁们都愣住,这么找死的事,有些不同寻常。

“快,围起来!”领头的汉子大喝,“这娃娃有问题,怕是个什么鬼东西!快围起来,不能让他们出来。”

他们当顾瑾之是中了巫术,脑子不清醒。

正常的人,不敢做这么自尽的事。

那娃娃嫩白的一个人,何苦非要扯上这天花?

那些壮丁们,却不敢围上去。

他们不是大夫,不懂天花到底因何而起,只知道染了大部分人会丧命。哪怕不死,也是破了相,走出去能吓死人,被周围人嫌弃。

他们才不想围上去!

“拿石头砸!”有人道。

刘家庄的人想跑出来,他们就拿石头把他们砸回去。

可那位娃娃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要是砸坏了,算谁的?

这些庄稼汉,都是靠佃田地过日子。

他们是不敢轻易得罪了富贵人家。

那些富贵人家,在大老爷面前说得上话,一个诬告就能叫庄稼人家破人亡。他们多少有点奴性……

“砸,不合适吧?谁知道是个什么来历?万一是太守老爷家的,可怎么了得?”另有一个领头的汉子,声音微颤着说道。他自己后退了两步。

他身边的人,都跟着后退了两步。

顾瑾之一开始拿出那么些钱打点他们,就给了他们这孩子是大户出身、惹不起的印象。

“都不用慌!”顾瑾之高声道,“要是轻举妄动围过来,我手里可是有半罐子痘脓水,泼在你们身上,皮都烂掉你们的……”

守护的庄家人啊了一声,大部分全部退了好几米。

人人自危。

还有几个大胆想拦的,顾瑾之又道:“我不曾有害人之心。我家里是开百草厅的,延陵城里新开的秦氏百草厅,就是我家的。这些东西,我是拿回去做药。吃了我的药,你们一生都不会再染上这病。”

人群里露出低呼声,不知是惊讶还是怀疑。

“难道庄子上的老人没说过,天花一生只染一次?好了就再不会有的?”顾瑾之又道,“你们放心,这病没那么可怕。我直接回城,不往任何庄子里停留……”

人群就彻底散开了。

司笺眼泪都糊了脸。

他已经绝望了。

回去之后,肯定要染上的,定会是死路一条的。

七小姐只怕也活不成了。

人家只跟染了天花的病人在一处,就会过上。七小姐呢,她不仅仅用帕子弄人家半死人身上的脓水,仔细装在罐子里,还把一个全身都起了脓疱、脓疱化水人的衣裳脱下来,穿在自己身上……

她是死定了。

司笺在庄子里逗留这么久,又要赶车送七小姐回去,他也死定了!

“走啊,回家!”顾瑾之自己上了马车,那些壮丁离得远远的,不肯再靠近他们,个个戒备着,司笺腿都软了,坐在马车旁边的地上。

顾瑾之就喊他。

他抹了眼泪,爬起来驾车。

路上顾瑾之对他说:“我说你没事,你就没事!当初胡太守家的小姐快要死了,是我救活的,听说过吗?”

司笺心头一震,涌起无限的求生欲念:“七小姐……”

“你不会有事!”顾瑾之笑着道,“你要是还这样,被夫人瞧出破绽,到时候有事没事,我就不知道了!”

说的司笺心里大震,不敢哭了。

他再沉稳有心计,到底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第060节种痘

更新时间2013…8…309:09:57字数:3256

顾瑾之和司笺赶在申时回了府。

神不知鬼不觉的。

顾瑾之院子里的丫鬟们以为她在老太爷那边看书;老爷子那边的丫鬟则以为她回了自己的院子。

宋盼儿要料理家务,平常中午也不是一处吃饭,她没有留心。

顾瑾之先从角门溜进来,回了自己的院子,把东西藏好,她沐浴更衣,才去了母亲那边请安。

“……浙江也发过,都十几年前了。”吃晚饭的时候,顾延臻和宋盼儿说起刘家庄的天花来,“当时大夫们说得很可怕。可气那年的太守,是个读书不知所谓、花钱贴的官。

他怕事情闹大,被朝廷知道,居然抓了几个带头的大夫!而后,死了好些人,朝廷才派了钦差大臣来。”

宋盼儿也咋舌:“天杀的,那等狗官就该杀一儆百!”

而后又笑着道,“你倒是记得,我都忘记了。”

“也不是你忘记了,许是根本没听过的。那时候你刚怀着瑾姐儿呢,紧张得不得了,哪有闲心听其他事?”顾延臻道,“浙江离京城远,听到的人有限。我们在外头念书,风吹草动也知晓……”

宋盼儿就笑了笑,没有反驳他。

“往前,也有人得过,像死人较多的,本朝就没有再听闻了……”顾延臻叹气,“不知为何,偏偏叫咱们赶上了这一回。我和梅卿去茶楼喝茶,坊间都在说:天生异象,妖孽丛生,才有灾害频繁。这异象、妖孽,也不知显在哪里。”

“我生的那年,闹过一次?”顾瑾之倏然问。

顾延臻和宋盼儿都一愣。

两人心底各自一荡,想起了顾瑾之的异常本事来。

宋盼儿掌心有些寒,顾延臻何尝不是?

“应该是吧?”顾延臻支吾,“不太记得了。”

方才他还说,当年宋盼儿怀着顾瑾之,说的很清楚。

等顾瑾之一问,他就支吾。

顾瑾之不由苦笑。

她只是想问到底是哪一年。倘若时间短,有些大夫可能经历过,他们也许有经验,告诉太守胡泽逾,找去帮忙也未尝不可。

毕竟浙江离延陵府也不远。

可父母的表情……

顾瑾之很想扶额。

吃了晚饭,她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宋盼儿和顾延臻也歇下。

晚上,顾延臻翻了几次身,他睡不着,想和妻子说说话儿。

可宋盼儿呼吸均匀,顾延臻不敢吵醒她,话又咽了回去。

到了敲响三更鼓的时候,顾延臻就渐渐睡熟。

宋盼儿这才缓缓睁开眼。

她也没睡,一直阖眼假寐,等顾延臻先睡熟。

她知道顾延臻想说什么,定是要说顾瑾之的“异象”。依着顾延臻的性格,只要宋盼儿松口,他也许会叫了道士到家里闹一通。

宋盼儿不想如此,这样会伤了顾瑾之的心,只会让孩子逃避父母。

顾延臻在外院念书,不知道缘故,宋盼儿却是整日和顾瑾之在一起。她的女儿她最是清楚。

也许,前些年,顾瑾之经常有着诡异的沉默,看起来像呆子;也许,她的本事过人,叫人无法理解。

可顾瑾之绝对不是什么妖孽!

顾瑾之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

宋盼儿像顾瑾之这么大的时候,心里也别扭,看父母兄弟姊妹,都不舒服,只想整日一个人待着。

那时候母亲也担心她,整日念叨。宋盼儿后来连她母亲都烦了,什么都不愿意和母亲交流,母女俩有了隔阂。

就是因为经历过,宋盼儿特别能理解小女儿的心态,她更是不愿意和顾瑾之有了隔膜。

她很喜欢现在的母女关系,母女俩很贴心。

可想起顾瑾之……

宋盼儿何尝不替孩子担心?只是顾延臻是个沉不住气的,要是宋盼儿也担心,他早就闹翻了,到时候顾瑾之不知道该怎么伤心。

只能做娘的,替顾瑾之镇住其他人的质疑!

宋盼儿一夜未睡。

一开始是不敢睡,而后是再也睡不着了。

又过了两日,刘家庄的水痘越闹越大,已经渐渐有人死亡。

太守衙门就派了人去镇守,另外成立了“时疫衙门”,高金聘请大夫让发痘地方去救治。

胡泽逾一边安顿好这些,一边派人送京城送信,请朝廷支援。

“时疫衙门”却收获微小,大夫们都怕死。

秦申四禀明了明慧公主,他想去“时疫衙门”暂时做个提点,执掌事务。

明慧公主大赞,亲自宴请了延陵望族,筹措饷银,给时疫衙门聘请大夫提高了筹码。

一来二去,十天已经过去了。

在刘家庄下水流的几个庄子,全部染上了。

虽然痛心疾首,却也是意料之中的,胡泽逾加紧派人往灾区去。

就在这时,胡泽逾听闻了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消息:马原巷的顾家,就是顾延臻一家人,已经封锁了大门。

他们家全部染上了天花!

这个消息,在延陵府炸开了锅。

马原巷的人,全部窜逃般迁走了。

城里也人人自危,大家都不敢靠近马原巷。

太守胡泽逾不得不亲自带着赵道元和周家药炉的老爷子登门。

结果,两位德高望重的大夫,都证实了顾家全部染上了天花。

延陵府里炸开了锅。

人人都想往外逃。

只是有将士把手,城门出入都很难。

“……听说顾家七小姐去过刘家庄!”不知是谁提了这话。

“怪不得染了病回来,还全家染上了!”有人愤怒了,“烧死他们,把他们全部烧死!”

明慧公主也痛心疾首:“到底是孩子,只怕本意是好的,可这样不知轻重,惹了大事的!把他们家封起来,一旦有人死了,就烧了那宅子!”

胡泽逾原本跟顾家有交情的,很想替顾家说话。

可公主也说为了全城的百姓。

他帮顾家求情,万一城里出现了其他病例,就是胡泽逾的责任。

他不敢做天怒人怨的事,只得派了五十个将士,把顾家庭院包围起来。

时间又过了七八日。

距离刘家庄的瘟疫,已经二十天了,死了不少人,也有不少人痊愈,虽然脸毁了。

顾家被封锁也八天了。

城里到处都是骂顾瑾之的声音,人们恨不能撕了这个不懂事的小蹄子,恨不能一把火烧了顾家。

所以,除了太守衙门的人,每日都有百姓围在马原巷附近,怕胡泽逾徇私情放了顾家的人。

延陵府防御得严,目前情况商号。目前除了顾家,还没有一例天花。

“按说,都八九天了,也该死人了!”赵道元私下里嘀咕。他和周老爷子是去过顾家的,顾家的确是全部在发烧,是天花的前兆。

已经八九天,那些体弱的孩子和丫鬟,也该扛不住了。

到了第十天,顾家开了大门。

他们家三爷顾延臻为首,下面带着一群小厮丫鬟婆子们,站在门口,跟太守府的人大声吵闹:“我们家只是在种痘,这一生都不会再染痘了,怎么能把我们都关起来?”

附近围观的百姓都听在耳里。

那些丫鬟小厮不停的嚷什么种痘种痘的。

延陵府一下子又炸开了锅。

什么是种痘,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顾家人脸上一点麻子也没有,一个个精神百倍。可之前,他们的确是关了家门,大夫也说,他们家全部染了天花。

城里人人都骂过顾瑾之,此刻,全部哑口无言,心里无比的震撼。

写这个案例,我也是查了很多资料,看了很多文献。关于种痘,看到有亲们说种牛痘。其实牛痘种植法,是欧洲发明的,成功率很低,而且没那么凑巧就有生了痘的牛。

欧洲发明牛痘种植法,已经是在十八世纪。发明了之后,还是大量死人,天花让他们死了将近一亿多。

一亿多!

亲们能想象为什么他们把天花说的那么可怕了吧?

中国远在十一、十二世纪的宋朝,就出现了人痘种植法,那时候技术不成熟,种了可能也染了死了的,只是小规模,而且争议很大;到康熙年间的十七世纪,人痘技术就已经逐渐成熟了!

牛痘是生在牛身上的痘,人痘是长在人身上的。

后来,天花就基本上没造成什么死亡。

为什么人们还是觉得天花很可怕,那是现代人看多了西方的医学典故。

可能亲们会问,为什么如今说起天花的防御,第一个念头就是疯狂死人,然后第二个就说牛痘种植法?

好像牛痘种植法,就是治疗天花的最好法子?

个人愚见是,原因在民国!

民国初年,就有一场声势浩大的禁止中医、宣扬西医的运动。那时候日本已经取消了汉医,只用西医。

中国一来是西学东渐,什么都讲科学,而中医讲究的那些阴阳五行,被视为糟粕;二来是中国什么都学日本。

取缔中医的运动,闹了将近三十多年。而后,南京政府出台政策,禁止中医办学校,这已经是从政策上扼杀中医。不办学校,没有传人,中医怎么延续?老中医们又是漫长的争斗,到了一九三几年的时候(具体日期懒得查了,有兴趣的亲们自己查查),南京政府修改了政策,中医可以办学校,但是只能私人办,国家不给办公立的。

哪怕是胜利了,也胜得有些惨烈,如今我想起了就心痛。

从民国那时候开始,西医就在中国疯长,西医的治疗案例,也在中国受到了吹捧和欢迎。

于是,西医治疗天花的牛痘,被奉为最好治疗方案。

其实大家各有争论,到底哪种好,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牛痘发明比中国人痘种植法晚了七八个世纪,而且发明之后照样大量死人;而古老的中国,死人最多往往是战争,绝非瘟疫……

我不管旁人怎么说,我只相信中医古老的种痘法:种人痘。

第061节普渡

更新时间2013…8…3019:03:10字数:2791

十一月中旬的延陵府,已是深秋,风寒雨凉,残香细袅。

到了十三这日,落雨霏霏,嫩寒侵体,庭院景致颓败,淡花瘦玉皆杳杳。

距离刘家庄那场瘟疫,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顾瑾之心情很平静,调砚聚墨,坐在窗前写字。

几个丫鬟和祝妈妈怕她冻着,屋子里烧了暖笼。

顾瑾之在伏案疾书,葳蕤和芷蕾坐在一旁做针线,陪着她;祝妈妈今日和幼荷、霓裳记账,把夏季的东西入库,记录在案,等会儿要把账本给夫人送去。

帘栊半揭,能看清院子。

院子湿漉青石小径上,穿着绣花鞋、套了木屐的丫鬟,打伞小心翼翼走过来,生怕滑了。

祝妈妈等人都瞧见了,就遣了幼荷忙去迎几步。

来人是夫人身边的芍药姑娘,夫人身边八个大丫鬟之一,地位仅在海棠之下,最得夫人喜欢。

“夫人让问问,七小姐这边的东西整理好了不曾,让妈妈拿账本去,夫人今日要入账的。”芍药拍了拍衣襟的湿意,笑着传达她的使命。

祝妈妈等人忙请她坐,拿了帕子给她擦脸。

“都整理齐全了。”祝妈妈笑着道,“一路走来累了吧?先坐坐。我这就去给夫人回话。”

芍药没有推辞,坐了下来:“劳烦妈妈了”。今日夫人那边不忙,是夫人特许她到七小姐这边逛逛的。

她想来看看霓裳。

霓裳是她的姨母表妹。

给她端茶的正是霓裳。

此刻的霓裳,脸上挂着轻薄面纱。

“脸都好了吗?再给我瞧瞧。”芍药接了茶,放着不喝,就拉霓裳坐下,要去看霓裳的脸。

霓裳带着面纱,只露一双水灵美丽的杏眼。

天花肆虐了刘家庄,死了好些老弱病残的。

霓裳年轻,体魄素来健朗,就活了下来。

只是这张脸,已经不成模样。

她回来已经一个月了。

她刚回来的时候,夫人想打发她去庄子上,是七小姐留下了她。

霓裳记得七小姐跟夫人说:“……抹平脸上的疤痕是难的,可用药清减些,三五个月的功夫,瞧上去就像雀斑。虽不好看,却不会有碍瞻仰,不吓人的。我院子里离不得这丫头……”

夫人这才让她留下来。

“哪里能好了?”霓裳笑着,还是解了面纱给表姐芍药看,“七小姐开了药方,又亲自做了些药膏。每日白天吃药,夜里抹些药膏……”

芍药有些吓一跳。

霓裳的脸,比一个月前回来的时候还要难看,漆黑狰狞的,不知是严重了,还是正在恢复?

她没好说实话,就道:“七小姐医术塞活神仙的,你放宽心!”

霓裳微笑,点点头,重新把面纱带上:“我是最信得过七小姐的!要不是七小姐,那场瘟疫不知要死多少人呢!”

说罢,她眼眸微黯。

那场瘟疫里,有了七小姐的种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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