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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闺记事-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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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瑾之没接话。

要是自己不争气,旁人怎么努力也帮不上忙的。

宋盼儿猜了半天,也猜累了,懒得去想。

顾延臻也回了内院。

顾瑾之就起身告辞,回了自己的院子去歇息。

第二天,又是家里的正宴。

大伯二伯等人全部来了。

二夫人和五姑娘不得不来。

宋盼儿就凑到了大夫人身边,问她:“珊姐儿婆家可是有事?您别瞒我,我昨日都听到她哭了。你不告诉我,我问二嫂去。”

大夫人笑着,拉着了她,道:“就你机灵。”

然后又压低了声音,道,“没什么大事。珊姐儿的公公,看中了珊姐儿身边的陪嫁丫鬟听风,叫了门客和四姑爷讨。四姑爷最是孝顺,就让珊姐儿把听风给她公公。珊姐儿觉得没脸,又不敢忤逆相公和公公,不知该怎么办,就哭着跑了回来……”

宋盼儿咋舌。

她猜了半日,都没猜着这样。

大夫人说袁家不至于,果然是不至于。

袁家那么有钱,哪里的丫鬟买不着?居然要新来儿媳妇身边的?

这的确不至于!

宋盼儿又好气又好笑:“袁家怎么出了这样的人?他们家生意做得那么大,应该不是珊姐儿这位公公管事吧?”

“四姑爷家里排行老三,他上头有两个兄弟,最是精明能干。这些年越过越好,都是姑爷的大哥掌舵……珊姐儿的公公,具体也不知道。我已经派人去说跟珊姐儿的婆婆说了,想要我们顾家的丫头,送几个去就是去了。珊姐儿身边的听风,是从小的服侍的,断乎给不的。她婆婆今日一大清早,亲自上门跟我赔罪了。只是你不说了出去。”

然后冲二夫人努努嘴,“珊姐儿还要在他们家过日子,要是那位知道了,闹起来起来,珊姐儿以后越发难了。”

有亲说,宁萼和宁萱这对父女的名字,有点像兄妹。哪里是有点像?分明就是嘛。我取名的时候,一定是脑袋抽了,很抱歉!以后宁萱换成宁媗,因前面的太多,就不一一更改,后面一律用女字旁的媗,大家见谅,么么!

还有什么不妥之处,欢迎批评指正。

感谢桃子妖妖315、桃子妖妖315、桃子妖妖315、桃子妖妖315、老太婆缺書看、熱戀^^、爱派派的猪、xiao迷shuo、evenlysky、cici713、jojo8129的打赏。

第129节拥抱

宋盼儿仔细一想,四姑娘没用是有的,可怜也是真的。谁家新媳妇进门了,敢跟丈夫和公公叫板?

她笑了笑,道:“我说那些闲话做什么?”

而后,果然一句也没在二夫人跟前露。

二夫人来吃满月酒,因为是家宴,只有家里几个人。她脸色仍不怎么好看,送的项圈分量也轻。

宋盼儿忍了再忍,看着大夫人的面子,才没有发火。

除去二房这些事,其他的倒也圆满。

三天宴席过后,家里生活照旧如常。

朱仲钧每天都在顾家。

顾延臻也终于给煊哥儿和琇哥儿找到了一位先生。

先生姓尤,原先在山东大户程氏家里做教馆先生的。而后,程氏子嗣渐长,不喜读书,远走江南寻武馆学武去了。

尤先生家在京师附近的庄子上,就回了京。

因为早年读书和胡泽逾交好,听闻胡泽逾调任回京,他就进城拜访。

而后,听闻顾家正在寻先生。学生是两个公子,一个还是十岁,一个八岁,都是斯文的。

尤先生就同意见了见顾延臻。

顾延臻也是读书人,自然和尤先生言谈投机,当即定了下来。

“……他是中过举人的,听说当年还是前十名,这点胡泽逾作证,半分不假。我也问了他几句,学问不在我之下。”顾延臻跟宋盼儿说尤先生,“而后三年内又父又妻又丧长子,打了很大的打击,书就读不下去了。如今有个八岁的女儿,跟着他老娘过活。”

宋盼儿点点头,让顾延臻请了来,隔着帘子问了一回。

彼此对挺满意的。

到了十月初一。尤先生就正式开始坐馆。

每年的束脩三十两银子,四季各两套衣裳,逢年过节另有束礼;歇在顾家的外院,管一日三餐,每吨都是六个菜,两荤两素两汤。

这样的束脩,在京师也算是中等偏上的,尤先生岂有不愿意的?

他做官第一天,宋盼儿就叫人送了两套衣裳过去。

都是从江南带过来的上等绸子。

尤先生就越发感激,敬业。

煊哥儿和琇哥儿也玩了大半年。一时难收心,兄弟俩第一天去念书,回来都垂头丧气。都尤先生骂了。

宋盼儿倒也不心疼,笑着道:“严师出高徒,骂得好!”

然后,那天晚上的晚膳,叫人给尤先生添了两碗菜。

尤先生知道这家人明事理。叫孩子们也更加严格用心了。

转眼又到了十月。

天一日日冷了下来。

宋盼儿刚产子不久,身子还是虚的,早早就笼了地炕,正院里温暖如春。

顾瑾之每日早起,先去母亲那边吃饭,吃了饭就回了自己的院子。跟着程师傅和祝妈妈做针线。

如今不用跟祖父念书,也不用教煊哥儿,宋盼儿就叮嘱她。好好把女红学一学。

将来旁的不说,王爷的小衣也交给针线上做吗?

顾瑾之原先在延陵府的时候,不知道自己将来的命运,更不知道会嫁什么样的男子。

她针线上没天赋,想着混过去。

如今和朱仲钧订了亲。知道他挑剔,将来自有话被他唠叨。顾瑾之就一咬牙,开始学了,只当学门手艺。

朱仲钧就每日粘着她。

东次间也笼了地炕,顾瑾之和祝妈妈、程师傅做针线,朱仲钧就躺在炕上看书,安静不语。

屋子里的丫鬟、祝妈妈和程师傅也习惯了他,不再忐忑不安,任由他自己取乐。

他看着顾瑾之手被针扎的千疮百孔的,好几次想问什么,最终忍了下来。

一连五六日,顾瑾之一点长进也没有。

程师傅恨铁不成钢:“姑娘,您用点心!”

恨不能拿戒尺打她。

朱仲钧听了就很不舒服,一下子把顾瑾之手里的针线夺了,丢在地上,指着程师傅等人说:“姑娘要做这些,还要你们做什么?”

声音有点厉。

程师傅被他吓了一跳,噗通一声跪下了。

顾瑾之就轻轻握着他的哄,当傻子一样哄着他笑:“不碍事,不碍事,我手不疼。”

然后让小丫鬟们搀扶起程师傅,“师傅快起来。”

又让霓裳捡起地上的针线。

她自己拉了朱仲钧进了内室。

“怎么了?”她问,“可有什么不妥?”

她以为朱仲钧有什么高深的见解。

是很久没装傻子发火了,来表演表演,还是觉得程师傅有问题?

朱仲钧则坐到了炕上,手托腮,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顾瑾之说:“看你辛苦嘛!一个绣娘,也敢对你吆三喝四。”

顾瑾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看了朱仲钧半晌,的确不是在开玩笑。

片刻,她才摇摇头道:“你装傻子上瘾了吧?”

朱仲钧的确有点上瘾。

“嗯!”他重重点头,“做傻子真好,随心所欲。哪怕顽皮些,霸道些,旁人也能体谅。我从记事起,就没随心所欲生活过……”

说的顾瑾之一时间不知该接什么。

这话倒也有几分真。

念初中的时候,朱仲钧就早熟,比一般的孩子懂事多了。

“……我也想随心所欲的。”顾瑾之道,“可程师傅也没做错什么,你就把人家吓了一跳。她只不过尽了师傅的责任。”

说来说去,顾瑾之自己学针线太笨拙了。

“你学来做什么?”朱仲钧终于问出了他心里的疑问,“我看你笨手笨脚的,没那天赋。你没听说过,百分之一的天赋,比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更加重要吗?你将来又不缺针线上的……。”

“话虽如此啊。”顾瑾之道,“将来你贴身穿的衣裳,交给针线上或者丫鬟做。岂不被人说长道短?风俗如此,入乡随俗嘛。”

朱仲钧噎住。

他那淘气的眸子,渐渐撑不住了。

整个人沉默下来,脸就有点严肃,像他前世的样子。

顾瑾之最不喜欢看到他前世的样子。

她笑了笑说:“既然你不讲究,那我不学了。”

朱仲钧没说话。

顾瑾之见他这样,转身就要走,出去安慰程师傅几句。

程师傅估计被朱仲钧吓坏了。

朱仲钧却突然起身,从后面紧紧搂住了她的腰。

而后,顾瑾之听到他声音里带着笑说:“为我学的?好好学。我以后不打扰你了。”

然后在她后颈上亲了一下。

顾瑾之就感觉很奇怪。

她推开了朱仲钧。

朱仲钧又是那个笑嘻嘻的傻子了。

不过,打那天起,顾瑾之再也没学过针线。

正如朱仲钧所言。她连百分之一的天赋都没有,努力百分之九十九,也是白费的。

于是,剩下的时候,她基本上都说在练字写书。

朱仲钧要她之前写过的。给他看。

顾瑾之也拿给了他。

她自己编写医书,没什么高深的理论,都是她前世看过病人的记载。从病因到用药到后期的复诊,她都清楚记下了。

很多的案例,都是现在还没有的。

朱仲钧看的津津有味。

他甚至道:“你教我学医好了,反正我没事可做……。”

顾瑾之说:“年轻人。你筋骨奇佳,貌相堂堂,是天生学医的好材料。我这里有本传家医书。只要黄金十两,就送给你啦。你将来,定会名震杏林界,成为一代传奇的……”

朱仲钧就闭嘴了,没再提过学医的话。

到了十月初八。一场大雪,搓棉扯絮般。洒落下来。

朱仲钧一早就进了内院,先到了顾瑾之的院子里。

他对顾瑾之道:“吃了早饭,咱们堆雪人去吧。”

“就咱们俩,有什么趣儿?”顾瑾之道,“煊哥儿他们还要念书。你要是真太闲了,就帮着丫鬟们扫雪吧。”

朱仲钧瞪她。

顾瑾之笑了起来。

吃早饭的时候,外头还在下雪,白皑皑的一片。

宋盼儿也在商议,怎么赏雪还雅。

要是再延陵府,去宋家,宋大太太什么都准备妥当了,大家只要玩闹就好。孩子又多,又是年纪相仿的……

大家正在说着,司笺冒雪跑进来。

他连脚上的雪都来不及擦,就进了西次间,跪下禀告说:“夫人,门口来了好些人。宁家侯爷带着他们家夫人小姐少爷,后背并了满家子的小厮,说来给七小姐道谢。”

宋盼儿愣了下,继续笑道:“他能起来了?”

那方子吃了一个月,自然能起身的,只是身子仍僵硬,手能拿筷子,却不能负重;脚更是走不动路的。

“是。”小厮却忙回答,“他们家两个伙计搀扶着宁侯爷。夫人,要不要请进来?外头大雪呢。”

宋盼儿规矩严,这些小子们不敢胡乱放人。

“快让进来。”宋盼儿笑着说,“冻了可不得了,宁侯爷又该骂咱们乡下人家不知礼数的。”

司笺忙跑去请了。

顾延臻就问:“咱们不去接接?”

宁萼是有爵位的,顾延臻却是白衣。

宋盼儿笑道:“你要去你去,我可不敢去。要不然,宁侯爷又说咱们跑得比狗儿还要快,舔着脸去巴结他!”

这倒是实话。

片刻,脚步橐驼,一群人往宋盼儿的正院来了。

宋盼儿想了想,最终还是到了院门口迎接。

宁家全家都来了。

宁侯爷虽然不能自己走路,可两个护卫扶着他,他也能动动。

脸已经正过来了。

“顾小姐。”他开口,虽然口吃不太清楚,却是能说话的。

然后护卫一起,扶着宁萼跪拜了下去。

宁家夫人、小姐,少爷和跟着的几个丫鬟仆妇,就着满地的雪,噗通全都跪下,口称谢顾小姐救命之恩,全部磕起头来。

宋盼儿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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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节扬名

“娘,快去搀扶啊。”顾瑾之看到丹墀下跪了满满的人,一时好笑,又见父母好似都颇为震撼,就小声提醒母亲,“反正他们也不是因为咱们才跪的。扶起来就是了,受得起的。”

宋盼儿心里的成算向来深。

只是跪着宁家上下十来口人,把她唬了一下。顾瑾之一提醒,她顿时回过神来,心想:“这定是跪给太后瞧的。”

心里也好笑,推了推身边同样怔愣的顾延臻,小声先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咱们去搀扶,回头你瞧着点我的眼色行事。”

顾延臻回神,点了点头。

他深以为罕。

宁家众人在顾家人愣神间,磕了三个响头。

顾延臻虚扶了宁萼,宋盼儿扶起了宁夫人,顾瑾之就虚扶了宁媗。

宁媗低垂着头,看不出她到底是不情愿还是羞愧,一直不和顾瑾之对视,目光里有些惧怕顾瑾之之意。

宁夫人则是真心实意的感激,她哆哆嗦嗦拉着宋盼儿的手,哭着说:“我家侯爷半个月前,口眼就正了过来;五日日前,手也能动了。前日早起,腿也能动,扶着能站起来。昨日进宫谢恩,告知太后知道。今日就特意来向七小姐道谢。七小姐真是我们家的救命菩萨……”

她已经放声大哭起来。

自从宁萼发病,她以为作为她主心骨的丈夫,这辈子已经完了,最多在床上拖一年半载就要去了的。

她是做梦也不敢奢望,宁萼还能再动弹站起来。

她想起小时候自己家里的一个族叔,也是突然中风,好好的人躺在床上,喂饭也不知道吃,只知道痴痴傻笑。死的时候屎尿一身。临终都不得干净。

她也想起她二十岁上,万二奶奶的婆婆万夫人,一夜病倒,也是中风。那么精明能干的女人,话说不出来。平日被她刻薄的两个媳妇,当着万老爷子和万家大爷二爷孝顺,背后却捉弄她,她两个月之后也死了,那是活活气死的。

宁夫人万万没想到,有一日她的丈夫也会中风。

在宁夫人的心里。中风是最痛快的死法了。

她是料定了宁萼会不得善终,心里已经死灰了大半。只等宁萼去了,自己也寻条绳儿挂了去。

如今。宁萼居然好了。

这是宁夫人闻所未闻的。

顾瑾之不仅仅是救了宁萼,也是救了她。

她感激而啼。

宋盼儿则想:“宁家果然是先进宫去了的。”

太后娘娘看到宁萼好了,自然高兴,也不忘是顾瑾之的功劳,就叮嘱他们上门给顾瑾之磕头。既感谢顾瑾之的救命之恩,又向之前的龌龊行径赔罪。

要不然,宁家不会这样懂事的。

宋盼儿心里有些冷笑。

宁家给什么,她就受了什么。

她掏了帕子给宁夫人拭泪,笑着说:“也是宁侯爷的福气,我们家姐儿略尽绵力罢了。”

“不不!”宁夫人一行走。一行哭着说,“您不必谦虚。七小姐是我们家侯的再生父母!”

大家被拥簇着,进了正院。

宋盼儿扶了宁夫人。两位护卫扶着宁萼,顾延臻跟在后头,顾瑾之就送了宁媗的手,让她跟着众人,一起进了东次间。

她则抽身。吩咐宋妈妈等人,去安顿好宁家跟过来的丫鬟婆子们吃茶。

那两个护卫将宁侯爷安置在炕上。也行礼,退到了门外去。

“七小姐……多……多谢……再生之恩。”宁萼说胡还是不怎么顺畅,舌头有点涩。

“侯爷忘了,我当日是奉命医治?”顾瑾之笑着,和宁萼摘清关系,“您该谢谢太后,是太后让我去您府上的。”

宁萼和宁夫人也听得出她话里的疏远之意。

宁萼眼底满是后悔:“当、当日…。。混账,说了些难听话,我该有此报应……七小姐以德报怨……我肝脑涂地感激不尽……”

这话,还像人话。

宋盼儿却看了眼顾瑾之。

她有点害怕顾瑾之就此原谅了宁萼。

宁萼此次道歉,只怕不仅仅是感恩,还想让顾瑾之继续救治于他。

宋盼儿却不想。

她这个人,说不上心里多狠,但是谁得罪过她,她都会记得。况且宁萼是自作自受,老天爷也惩罚他。

顾瑾之何必为了他,和老天爷作对?

又不是顾瑾之害他这样的。

顾瑾之听了宁萼自悔的话,也只是笑了笑,垂头不语。

宁夫人又在抹泪。她倒是个心里软的,只是有点太软了。

宁萼说完,见顾瑾之不接话,宋盼儿和顾延臻也只是沉默坐着,原本打算后面的话,就不知如何启齿。

宁夫人又不顶事,她只知道说感谢。

宁媗瞧着,父亲正是需要用她之际,她便目光带着几个伏低做小,祈求顾瑾之:“七小姐,我父亲的病,都是您妙手回春。只是这一个月的药吃完了,再吃些什么药,能让家父的病彻底好起来?”

嚯,彻底好起来?

宋盼儿眼睛一瞪:当中风是风寒啊?

顾瑾之想了想,沉思了下,倏然将手里的茶盏砸向了地面。

屋子里的人各自心头一跳,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发火。

气氛顿时就安静下来。

宁媗的手紧紧攥在一起。

她低垂了头,不敢让顾瑾之看到她的表情。

那碎瓷在地上,半晌声音才消,浮叶溅了满地。

顾瑾之指着这碎瓷盏道:“这只茶盏,假如值黄金万两。此刻碎了,寻了最好的匠人钉补,拿回来还能沏茶吗?能看不出缝隙,摆在观赏,已经是难得的。非要再用了沏茶,岂不是难为匠人?”

宁家众人也不说话。

宁媗却在心里骂:不就是想说无能为力吗?

径直说了不就是,非得砸个碗。什么东西?

是真的不会治了吗?

当日顾瑾之不是在宁萼没病的时候,就看出了他会中风的吗?

她顾瑾之既有那等本事,又能让宁萼站起来,怎么就不能让他痊愈?

她定是有所保留。

宁媗越发觉得顾瑾之可恨。

但是她不敢表现,她怕挨太后的骂。

宁萼虽然也骄傲自满,却到底比女儿见过世面。

他知道自己不该存了侥幸的,也知道自己这病,能到这一步,也是遇着了顾瑾之这么为天纵奇才的医者。

他不再奢望了。

他看了眼宁夫人,示意要告辞。

宁夫人就起身。对顾氏众人道:“七小姐的话,我们已明白了。今日原本只是来道谢,却又给七小姐添了麻烦。着实过意不去的。等侯爷身子再好些,定要请夫人和七小姐过门坐坐……”

宋盼儿也笑,说好。

宁萼也道:“谢……谢七小姐……”

他再次道谢。

宁媗看着父母就这样放弃了,心里不甘。

可她不敢当着父亲撒泼,只得也告辞。

宋盼儿就喊了他们服侍的人来。和顾延臻一起,冒雪送到了垂花门口。

等他们一走,宋盼儿就喊了小厮来:“宁家都抬了些什么来?把单子给我瞧瞧。”

方才礼品是抬到外院去了,单子也给了总管事孙囿堂。

小厮得命,去喊了孙囿堂来。

孙囿堂忙进来,把单子给了宋盼儿看。

宋盼儿看了一回。又给了顾延臻。

顾延臻有点咂舌。

他看完了,还给顾瑾之瞧了一回。

宁家送来的礼:黄金一百两,白银两千。猪五头,羊五只,袍子十只,鹿十只,野山鸡三十只。母鸡三十只,雄鸡三十只。茶叶两封,野猪肉两扇,御田精米五担,半人高的白玉佛向两樽,玉如意十柄,碧玺香珠手串十串,各色宝石戒指五十个。

顾瑾之笑了笑,道:“东西真不少呢。”

宋盼儿复又接过单子,笑着说:“宁侯爷的命,还不值这些东西?”

然后对孙囿堂道,“把那些玩意儿先抬进来,我瞧瞧成色。御田精米交给外院老太爷的小厨房,供老太爷吃的;猪、羊、鸡都平常。只是将鹿、袍子、野山鸡和野猪肉,各送了一半去老宅。记得要说清楚,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孙囿堂道是。

他出去之后,片刻就有小厮们抬着玩意儿进来。

半人高的白玉佛像,质地精良,没上百两银子也置办不来;玉如意、碧玺香珠手串,各色宝石戒指,都是宫里的物件,成色没得挑。

宋盼儿问顾瑾之要不要。

“我要来做什么?”顾瑾之笑着说,“娘留着下次出门打赏小孩子吧。”

宋盼儿就让海棠和芍药开了小库房,全部放进去。

这件事也很快传开了。

平头百姓也哗然。

中风是很常见的病,所以大家都知道,是极其难治好的。

如今宁侯爷居然被治好了一半。

太医院那边,又被狠狠震撼了一次。

太医院的彭乐邑太医和曾太医仗着给顾瑾之打过下手,递了帖子,想向顾瑾之讨教学问。

顾瑾之拒绝了。

她到底是深闺小姐。

而后,朱仲钧问顾瑾之:“我记得你从前去四川山区,两年后,有个老年人千里迢迢专门给你送了山货,说你治好了他的中风。你那时候还说,那位老人是因为中风两个月,才用两年的药;要是一中风就用药,半年就好了。如今,宁萼的病,真的不能好?”

“当然能好。”顾瑾之道,“可为什么要好?”

朱仲钧噗嗤一声笑。

的确呢,为什么要治好他?

人总是得陇望蜀。

宁萼废着,他就永远记得,要不是顾瑾之,他连废着的机会都没有,顾瑾之是救命的人;如果让他行动自如,好了伤疤忘了疼,他以后是不是觉得顾瑾之就是个治好他腿的?

朱仲钧笑了笑。

他觉得,现在的顾瑾之,像他!

她的言行举止里,多少有朱仲钧教导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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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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