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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颜-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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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有一天,妙生会回到她的身边。她要亲口对他说:“我愿意原谅你的一切,你也原谅我,好不好……”
那个人,知不知道她一直在寻找着自己呢?
岸上遥遥走来一个人。
还离得很远,但她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猛然站起,回眸一望:夜色中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只知道是个男人。
那人开口道:“堂主,主上传令!”
无限失望写在江弱水的脸上,她愣了一下,回道:“知道了。”
林间一座废弃的木屋是他们的临时聚点。屋内光线很暗,但足以认清容貌。天毁大师、元极真人、慕容南儒早已坐好,显然在等她。
“什么事?”收起来女性的温柔,她冷冰冰地道。
天毁道:“刚接到线报,柳明元在嵩山少林,谢无言在伏龙山庄。”
“线报?不是说‘主上有令’吗?”江弱水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天毁冷冷一笑道:“若不如此说,你会回来?”(炫…网)
“这就是你们费尽心机打探到得消息?”江弱水短叹道,“柳明元大发英雄帖,要讨伐钟离教主,天下人人皆知。这也要线报?”
元极道:“江堂主此言差矣,凡事要小心谨慎才是。所以纵然人尽皆知,也要探查一番才好定论。况且谢无言在伏龙山庄,你也事先知道不成?”
江弱水反驳道:“我们的目标的柳明元,不是谢无言。他在何处知道不知道有何关系?”
“好了,”天毁起身道,“现在我宣布下一步的计划——按兵不动!”
第四十六章 道中义士血流宽
“按兵不动?”江弱水做梦也没想到这就是他们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一直未开口的慕容南儒微微一笑,道:“丹心公子已然去了,这份功劳我等不好去抢。”
“什么,丹心公子去嵩山了?”江弱水十分惊讶,“想不到连他也出马了,看来我们这些‘小喽啰’可以收兵了。”
天毁一向张狂,但说到丹心公子却显然十分服气:“他的武功我等都是见识过的,想必不会出什么岔子。所以我等非但要按兵不动,还要把已派出的人马撤回,不可干扰公子。”
“双拳难敌四脚,”江弱水道,“柳明元等人也绝非可欺之辈,又有少林方丈了凡大师相助,恐怕单凭丹心公子一人之力,也难成事。”
元极笑道:“江堂主不必担心,我已命‘翻江掌’唐放带了大批西义堂武士前去,料无差池。”
江弱水叹息一声,没有言语。
且放下这边不提,单说谢无言。无言与曹瑰相谈一夜,除了弄清楚她是曹玄寿的女儿外,一无所获。无言曾问到藏诗镇百姓来庄上做工失踪之事,她也全说不知。
“好美的花!”不知不觉,旭日东升。无言这才注意到血美人已全部开放!惊讶之余,他不由感慨造物者的鬼斧神工,世间竟有如此奇花!那花生得很密,并非寻常花株参差疏落之美,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壮阔!无限花海,连接着天边的朝霞,汇成了火红的一片!而那香气也浓郁到极致,让人无法抗拒,让人窒息!
“好香啊,是什么味道?”凝香打开房门,血美人的香气已笼罩了整个山庄。
“是一种花。”无言刚刚从外面回来。
“言哥!”一大早便看到心上人,凝香笑得很开心。
无言跑过去给她一个幸福的拥抱,轻声说道:“怎么起这么早?”
凝香脸一红,道:“人家想你,正要去找你呢,你就来了。咦,对了,你怎么打外面回来?这么早去了哪里?”
望着凝香水润的眼睛,无言可不想告诉她自己刚和一个美女共乘秋千聊了整夜。他微微一笑道:“到处走走而已,看周围的有无可疑之处。”
凝香突然一拳打在他身上,娇怒道:“哼,休要骗我!你身上香得很,说,去哪里私会佳人了?”
无言苦着脸道:“哎,怎么从小到大每次说谎都会被你看穿……好好好,我不瞒你就是。”于是便将昨夜经历之事一五一十说与凝香听。
凝香听罢修眉一敛,道:“你可真有福气,分明是人家看上了你!还不快去找你的曹大小姐,回来做什么!”
无言也不生气,柔声道:“已四个时辰不见你,教我如何能不想念?我知你定然梦见了我,我便回来了。”
凝香展颜道:“谁梦见你了,真没羞!”她捋着秀发,思量着道:“话说回来,那曹小姐还真是古怪!还有那血美人,真有那么美丽?”
见她笑了,无言喜道:“我哪里还敢骗你,不然我这就带你去看。”
“好啊,现在就去!”凝香拉了无言的手便跑。她出了院门便停下了,看着无言道:“往那边走?”
无言笑道:“不知道路还要跑在前面!跟我来。”于是人儿两个一路轻快的小跑,穿过层层院落,来到了昨夜的花园。“就是这里了……”无言停下脚步,立即愣在那里。凝香也一脸茫然,痴痴地道:“怎么,这就是你说的血美人么?”
只见花园中深绿一片,哪里还有半点红色?所有的花竟都不见了踪影!
“没错,就是这里。”望着那株垂柳,那座秋千,无言肯定地道。
“莫非那女子真是鬼不成?”凝香挽住了无言的手臂。
无言无力地一笑道:“世上哪有什么鬼。不过这花竟然全部消失了,一朵都不剩下,却是古怪!纵然是昙花一现,也要‘现’上一两个时辰,可我离开这院子到现在连半个时辰都没有,这花怎能凋的这么快?”
凝香来到一株血美人近前,扶着枝条说道:“纵然凋谢了也会留下痕迹。你看,这花分明是被人剪掉的。”
无言一看,果不其然:每一朵花都是被从花柄齐齐剪掉的!当下疑惑道:“奇哉,这花如此美丽,有谁会这般忍心刚刚开放便将它剪了?这其中定有隐情。”他小心翼翼地摘下一片叶子,看了看,放入怀中。
凝香不解道:“言哥,你拿它做什么?”
无言道:“我也不知,只是觉得以后可能有用。”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曹敬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
无言笑道:“闲着闷得紧,便随便走走。怎么,这里不可以来吗?”
曹敬道:“谢少侠不要误会,二位是客,我伏龙山庄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岂会有不可以来的地方?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凝香道:“言哥,我们回去吧,爹爹也该起了。”
无言点了点头,向曹敬抱拳道:“就不打扰曹公子了,我们回去了。”
曹敬却道:“陆大侠的确已起来了,此刻正在花厅与家父闲谈,我正要前去。二位若要找他,可与在下同去。”
无言与凝香对视一眼,乃道:“相烦引路。”
这三人来到花厅之中,果然见曹玄寿与陆羽并坐饮茶,似相谈甚欢。只听陆羽正点头道:“如此甚好。”却因未听到之前的谈话,不知其所言何事。
见无言等人来了,陆羽道:“凝香,无言,你们来的正好,我正有事要和你们说。”
凝香道:“爹,什么事啊?”
陆羽道:“为父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要和曹庄主一同去办,你们两个便在此等候几日。我已知会了沈门主与柳姑娘,你们几个要注意安全,不要随处走动。”
凝香一惊,暗道:爹爹怎会与曹玄寿共同办事?她歪着头,一脸茫然地道:“爹,是什么事啊,什么时候去?”
曹玄寿插口道:“现在就去。”
“这么急?”无言也觉得有些突然。
陆羽道:“确实紧急得很。不过你们放心,此事只是急了些,并无危险。现在还不能说,待老夫回来之时,再说与你们听。”
“爹——”凝香拉长了声音道,“您不说,女儿就不让您走!”
“凝香,不要胡闹!”陆羽一直十分疼爱凝香,每次女儿撒起娇来,陆羽总是很无奈。
无言眼见陆羽主意已定,知这里面必有缘故,心想当下也只有静观其变。于是来到凝香身旁,轻轻推了她一下,道:“凝香,你就听陆伯伯的吧。”
未待凝香反应,陆羽便起身道:“无言所言极是。曹庄主,我们即刻动身吧。”
曹玄寿立即应声道:“好,陆大侠请。”二人再不多言,并肩向外走了。凝香狠狠瞪了无言一眼,娇怒道:“怎的也不问问清楚,不明不白多让人担心!你都不帮我,莫不是那曹小姐给你灌了什么迷汤不成!”无言一脸无辜的表情,耸了耸肩膀。
过了三日,下午时候,天朗气清。随着达达蹄声,藏诗镇上来了一队人马。走在前头的是一匹枣红马,马上坐着的正是“瘦典韦”楚之雄。楚之雄的面色很不好看,仿佛有什么忧心之事正缠绕着他。他不时地摸着背后的鬼头刀,似乎这样能让他安心一些。
他来到镇中央的路口处,突然停了下来。在他身后,八个弟兄也随之勒住马匹。
西风乍起,掠去一层落叶,沙沙作响。楚之雄打了个寒颤,他缓缓抽出了刀。尘土一扬,几条黑影蹙然从地下窜出,又在一瞬间钻入了土中!楚之雄猛然一回头,他的八个弟兄竟纷纷跌落马下,气绝身亡。楚之雄青筋暴起,把刀一横,断喝道:“何方鼠辈,藏头露尾,暗箭伤人!有本事出来会会大爷!”
安静,有时如此让人心悸。楚之雄忽然狂躁起来,骑在马上转了七八圈,口里不停地叫骂。
突然,路旁一间土屋的窗中,射出一支箭来!那速度十分快,想必用的是强弓劲弩。楚之雄纵身一跃,那箭直贴着马鞍飞了过去!楚之雄落回了马上,没有受伤。这一箭让他的情绪反而平复许多。他冷冷地望着那间土屋,轻哼了一声。他不会傻到冲进去找那个暗算他的人,因为他知道现在里面一定没人。
但他的对面缓缓走来一个人。正北方向,那人走的很慢,却极镇定。
楚之雄先是一喜,随即又紧张起来,握刀的手竟开始颤抖!“你怎么会在这里?”楚之雄的声音很小……
第四十七章 别途惊讯高僧寺
“言哥,我们就这样跑出来,不会有事吧?”凝香边跑边道。
“整天待在那个古怪的地方你不觉得闷啊,出来透透气嘛!”无言笑的有点坏。
他们就像两个逃学的孩子,手拉手说笑着,穿梭于藏诗镇安静的街巷。但他们很快察觉到了异常——安静,太安静了。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连一只狗、一只鸡都没有。
本能让他们提高了警惕。他们开始沿着大路搜寻,希望能找到哪怕一个人。
他们很快如愿了,而且一下子找到九个人。只不过九个都已是死人。
楚之雄的尸体在最前面,胸前一大片鲜红的血迹,正是他的致命伤。他双目圆睁,死死望着北方。迷惘而痛苦的眼神,仿佛心中有许多疑团,至死也没有明白。
无言的手失望地从他的腕上抬起,摇摇头道:“没救了。”
“是谁,是谁杀了他?”凝香的问题很苍白,也许凶手的样子就刻在楚之雄的心里,但无言却看不到。
“楚义士,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无言轻轻合上了楚之雄的眼睛。
“言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凝香问道。
无言直起身子,想了想道:“走,去洛阳!”“什么,去洛阳?”凝香听的一愣,“去哪里做什么,我们不是从那儿来的么?”无言道:“不错。伏龙山庄,还有这藏诗镇,都太为古怪。这几日,我们在这儿是完全与外界失去了联系。我想去打听一下,看江湖上有什么动静没有。”凝香点点头,道:“现在就去?要不要叫上丝萦他们?”“不,”无言道,“迟则生变,我们现在就去。”
于是二人徒步出了藏诗镇,一路之上亦未曾见到一个人。凝香道:“这镇子真有古怪,人都到哪里去了,莫非都遭遇了不测?”无言道:“恐怕没那么简单,若是死了,怎么连尸首也不曾留下?”凝香道:“那人怎会凭空不见了,难不成还会飞到天上去?”无言半开玩笑地道:“飞到天上是不可能,但没准会钻到地里去呢!”
重回洛阳,仿佛回到了人间。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曾经宾客如流的柳府,人去楼空之后,已是门可罗雀,无人问津。无言默立于柳府门前,抚今追昔,长叹一声。[WWW。3UWW。COM]
打听消息最好的地方便是酒馆。这里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物都有,消息也传播的最快。故而无言两个离开柳府,便进了街头一家“春风酒楼”。秋风不动春风,酒楼亦似歌楼。台上歌女妆浓衣艳,怀抱琵琶,唱着《水调歌头》。台下追捧者呼声如潮,其中不乏富家公子,动辄打赏千贯。
无言与凝香在一角落处坐下,要了壶女儿红。凝香见无言东张西望,一拉他衣袖,嗔道:“妖精在台上呢,往哪里看!”无言笑道:“一声脂粉气,有甚好看,不及我家凝香万分之一。”凝香莞尔道:“少来贫嘴,你拉我到这里可不是来听曲儿的!”无言忽而伸出两根手指在嘴边,低声道:“谁叫你净盯着她看?且听他们说些什么。”说着,他暗中指了指靠窗那一张桌子。
那桌边围坐了四个人,看起来像是练家子,却未见兵器。这几人显然是专门的酒客,无心去看歌女表演。他们声音不大,但以无言两个的武功,自能分辨得清。只听那坐在东向的道:“这年岁可真是憋闷,忘忧教的势力越来越大,不知今后咱兄弟还能不能再这么喝顿酒喽!”南向的叹气道:“谁说不是,也不知那些名门正派的腕儿爷都做什么吃的!”北向的“咕嘟”灌下一碗酒,朗声道:“要我说,各大派联起手来直接杀向忘忧谷,一举将那些泼贼除了便是!”东向的叹息道:“老四想的太简单了。我听人说那忘忧谷只是个空架子,总坛根本不在那里。弄不好可是会打草惊蛇的,到时打蛇不成反遭蛇咬啊!”西向的笑道:“哥儿几个不必烦恼,自古邪不压正。你们听说了没有,柳明元柳老爷子广发英雄帖,要开武林大会了!”
“武林大会?”凝香脱口而出。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那四个谈话之人听见。他们望向凝香这边,眼里充满好奇。
无言索性走过去,一抱拳,笑道:“几位兄台,我们是过路的,向几位打听些消息。这武林大会是怎么回事?”
四人面面相觑,随后竟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无言不解,道:“几位,有什么好笑的吗?”西向的汉子道:“柳明元与少林方丈了凡大师联名发放英雄帖,邀天下英雄齐聚少室山,共讨忘忧教,此事早已人尽皆知,莫非二位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不成?”说罢又笑了一阵。
无言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在伏龙山转这些时日,江湖上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可是曹敬曾多次派人打探柳明元的下落,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会打探不到呢?
“不好!”无言恍然大悟道,“我们中计了!”
“中计?”西向的汉子怒道,“谁稀罕骗你,不信你去问问旁人,连三岁小孩都知道!”
无言笑道:“几位莫要误会,不是说你们的。多谢了。”他取了锭银子仍在桌上,便拉了凝香出来。
凝香摆弄着长发,思量着道:“看来从柳府留书开始,我们便掉进了一个圈套。那封信一定是假的。”“英雄与美人所见略同。”无言浅笑道,“那曹氏父子绝非善类。”凝香娇怒道:“亏你还笑得出来!若是如此我爹便有危险了!”无言笑道:“这我倒不担心……”凝香一记粉拳打在他胸前,道:“你敢不担心我杀了你……”无言连忙躲闪,道:“听我说完嘛,能不能不这么‘活泼可爱’?我的意思是像陆伯伯这样老成持重、老谋深算、老奸巨猾,才不会上这种小当呢!”
“哼!”凝香高声道,“你是老而不死、老弱残兵、老天拔地、老蚕作茧、老鼠过街、老朽无能、老不正经!”
无言无奈地一笑,道:“好了,老太婆,要是再不回去让曹敬起疑的话,丝萦他们就真要有危险了。”
凝香惊道:“你怎不早说,我差点忘了。那就快走吧,老头子。”
出城一路向东,行了十里左右,凝香突然停了下来,指着长林之中隐隐朱墙道:“言哥,那里可是白马寺?”
无言想了想道:“应该是了。怎么,你要去?”
“恩,”凝香道,“我想前去进香,为我爹还有柳伯伯他们祈福。”
“也好。”无言点点头道,“柳世伯以前常去白马寺,与觉修大师颇有交情,能从他那里了解到什么也未可知。”
香火鼎盛的白马寺山门大开,迎候着虔诚的香客。
凝香也不左顾右看,直奔大殿。空气中传递着木鱼规则的声响,弥漫着檀香沁人的味道。凝香舍了些香火钱,插香暗自祷告起来。无言只恭敬地立着,远远看着她,也不时留意殿中的和尚与香客。
善男善女以求平安者为多,而求前程、姻缘者次之。却有一少妇,衣着朴素,面颜慈善,跪拜道:“我佛显灵,教我家相公早些死了吧……”
无言暗道:世间竟有如此心肠歹毒之人,真是岂有此理!无言按捺不住,上前问道:“‘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大嫂,佛祖慈悲,素来教人向善,你怎可求佛杀炫?如此非但不能如愿,反而会遭神佛怪罪的。”少妇瞥了他一眼,道:“公子可认得奴家?”无言道:“不认得。”少妇道:“可认得奴家相公?”无言道:“不认得。”少妇又道:“可知奴家为何求他早死?”无言唯道:“不知道。”少妇冷笑一声,道:“公子什么都不知道,仅凭只言片语,便以奴家不仁,实是公子不智。”
无言竟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顿了片刻,才道:“上天有好生之德,纵然尊夫有千般不是,咒他死总是有失偏激吧。”少妇转过身来,勉强笑了笑,说道:“公子有所不知,我是真心希望他早些死的。”“却是为何?”无言心头有些不屑,却压了下来。少妇叹息一声,娓娓地道:“相公得了不治之症,浑身上下无有不痛之处,钻心刻骨,日不得安,夜不能寐,已七日了。”
“哦?”无言心头一紧,道,“是何病症,如此可怕?”少妇摇摇头,道:“请了好多大夫,都看不出。眼见他整日受此怪病折磨,日渐消瘦,恐怕……恐怕时日无多了。”恻隐之心人皆有之,无言闻得此语,心中十分怜悯,乃道:“吉人自有天相,大嫂且放宽心。既是尊夫染此怪病,大嫂当祈求夫君早日痊愈才是,岂会反求其死呢?”
少妇叹道:“相公之病,已入膏肓。神佛本虚幻,放在心中教人向善。相公如今药石不救,奴家岂会妄求于佛祖?但盼望他早日去了,也少受些罪,奴自去陪伴。”一席话说的无言肝肠寸断。正待宽慰几句,那少妇却轻轻一个万福,说道:“多谢公子挂心,奴归家去了。”
无言一拱手,目送她离去。凝香不知何时来至无言身旁,叹息道:“哎!真是一对可怜人。”
“阿弥陀佛……”一句苍老而慈祥的佛号穿透尘世的纷扰,进入了他们的耳朵。
无言顺声望去,一位老僧长眉落耳、脊背微驼,款款走来,边走便道:“贵客西来,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第四十八章 深院刀光沙土残
“觉修大师。”无言从未见过觉修,却不知为何脱口而出。
觉修未披袈裟,只着一件赭色僧衣,看起来有寻常长者之亲切,却又不失神圣不侵之威严。觉修单手竖掌,缓缓说道:“有因自有果,有果必有因。愿舍一切法,换取慈悲心。”
无言道:“敢问大师,何为慈悲?”
觉修道:“与乐曰慈,拔苦曰悲。大慈与一切众生乐,大悲拔一切众生苦。”
无言叹道:“在下方才见一妇人,其夫害病,周身剧痛。我佛慈悲,岂容世人有此痛苦?”
觉修道:“阿弥陀佛,施主问得好。疾病者,罪业之征象也。世间之痛,无有凭空而生者。痛其身,是净其心也。况人行一世,独生命为最贵乎?疾病已生,佛祖莫能救,是其失;而会其妻之大爱,是其得。得失得失,得得失失。”
无言道:“如大师所言,一切苦难皆出自因果循环?大师又言,‘会其妻之大爱,是其得’。佛家所求四大皆空,也能领悟男女情爱么?”
觉修笑道:“佛曰,‘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一切诸相,皆由心生。心向往之,佛何遏哉!”
无言道:“大师如何知道我们自西而来?”
觉修道:“施主姓谢,自从洛阳而来。”
无言一惊,道:“大师慧眼,可是有话要与无言讲?”
觉修笑道:“话语虽无,却有书信一封。”说罢果然自袖中取出一个信封来。
无言赶忙接过信,信未封口,取而视之,不禁顿足叹息。凝香忙问:“言哥,信上都写些什么?”无言苦笑道:“柳世伯至我们寻不见他,定会来此,于是留书此地,要我们尽快去嵩山少林,与他们会合。”凝香惊讶道:“如此说来柳伯伯府上的信果然是假的。”无言懊悔道:“若是没有那封信,我定能想到柳世伯常来的白马寺,可是……是我太笨,柳世伯留书,哪会公然放在大厅,那岂不任谁都能拿走?哎,如今中了圈套,真是追悔莫及!”
“阿弥陀佛。”觉修道,“施主不必心急,一切得失,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多谢大师。”无言合十道,“大师一席话语,令无言茅塞顿开。本想多听教诲,奈何故人有难,不得不去。就此告辞了。”
觉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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