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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颜-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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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气而走也就顺理成章了。你等觉得此计如何?”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说出的竟是这样一个简单而无耻的理由。

司徒问天大怒道:“放屁!简直厚颜无耻至极!为一家安危竟不惜出卖同道,是可忍孰不可忍!”

苏清道:“那你今日又为何投靠忘忧教?”

唐开冷笑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忘忧教如此势大,老夫若不归顺想保全唐门是何等难事?只好‘良禽择木而栖’了。”言罢他放声长笑,其情甚是得意。了凡这边早已群情激愤,恨不能立时将其碎尸万段。顾玉已怒不可遏,大叫一声:“狗贼,拿命来!”

正此时候,却见唐开笑声突然噎住,表情痛苦而惊愕,他缓缓转过身,一指慕容南儒,自牙缝中挤出个“你”字来。慕容南儒正色道:“与汝同伍,南儒深以为耻。”说罢铁笔一抽,那唐开血溅三尺,立时倒毙。

此一变故在场无人不惊。“父亲!”唐氏二子含恨道,“慕容南儒,你……”

“杀的好!”随着那洪亮的叫好声,又有数百忘忧教弟子四面包围过来。前后各有三条身影直接飞落当中。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个黑袍男子身上,他正是方才叫好之人——曾经的莫燃,此刻的钟离灭!他左手边是胡为,右手边是何筝。而对面那白衣朱扇的公子风度翩翩而来,正是钟离丹心,他左右分别是“月影幽莲”江弱水和“翻江掌”唐放。

钟离灭侧目看了唐开尸首冷冷地道:“此等小人,的确该杀。”

唐孟春、唐仲秋伏在唐开尸首旁,怯怯不敢言语。

钟离灭嗤之以鼻,不再理会。回首向了凡一抱拳:“久闻大师武艺高强,今夜忘忧教众悉数赶到,惟愿一睹少林绝学之风采。在下不才,敢请率先领教大师高招。”

第九十三章 玄功护体剑难入

“阿弥陀佛。少林武学博大高深,老衲所习者不过九牛一毛,不值一提。”了凡话锋一转,又道:“所谓盛极必衰,施主所求太过,终将害人害己。我观施主气华不佳,真运将衰,望能迷途知返,既可全身家性命又免贻误众生。施主三思。”

“哈哈哈哈……”钟离灭朗声笑道,“大师此言差矣。忘忧教从前偏安一隅,致使江湖上人见人欺。若无在下,本教岂有今日之盛?至于‘气华不佳,真运将衰’却不知大师从何处看出,在下窃以为此刻我为刀俎,尔等为鱼肉,故该为身家性命担忧的不是在下,而是诸位吧?”

了凡道:“殊不知施主口中的‘兴盛之路’恰恰正是灭亡之路。自古正邪对立,而邪终不能胜正,此天道也。施主以为能执天下武林牛耳,却可曾扪心自问,在场众人哪一个真正为施主所有?纵然是身边的左右使及列位堂主,施主又何尝不是既用之又防之?及至天下,施主可真正相信过谁,又有谁真正相信你?一花一世界,可惜施主的世界里只有自己一人而已,如此纵得乾坤宇宙又有何用?”

“你……”钟离灭语塞,不自主地看了看身边的胡为和何筝,自己的确未曾放心过他们。他点了点头,道:“人道了凡大师善辩,今日一见果不其然。而口舌之力恐怕终不能代替刀兵。在下不屑以多欺少,愿凭掌中鹿骨剑,会会大师的‘雷音掌’!”

望着钟离灭冷峻而孤傲的眼神与背后露出的鹿骨剑,司徒问天知了凡并非钟离灭对手,低声在了凡身边耳语道:“大师休要应他,事已至此,我等拼死一战就是!”

胡为摆弄着手中两颗玛瑙球,讥笑道:“莫非大师不敢与我家教主一决高下?”

“阿弥陀佛。”了凡道,“此战既不可免,老衲只好奉陪。”双掌一化,气沉丹田,登时万道霞光自掌间浮动。“我佛慈悲!”悲字出口,霎时间一道掌风如万兆惊雷劈波斩浪直向钟离灭飞去。但见胡为何筝纷纷跳远,回眸钟离灭所立之处,但见光芒如昼,但闻雷鸣不断。少顷,强光消退。钟离灭缓缓放下平伸出的手掌,面色如常,寸步未移!他竟硬生生接下这一掌!他嘴角微微扬起,平静地道:“好一个‘雷音掌’,如非有‘如烟玄功’护体,在下实不敢硬接。”

“哼!”顾玉道,“言外之意是说你有玄功护体,我们便奈何你不得?”

“不错。”钟离灭竟不否认。

“在下等大师第二掌。”钟离灭冷冷道,“若大师不出招,在下可要动手了。”

一旁的胡为笑道:“此等乌合之众,引颈待戮,出招与否又有何异?”

“胡庄主,久违了。”正在紧要关头,一条白影横越众人落入阵中。“原来胡庄主也在,自上次恩义庄一别便再未相见,不知庄主可曾想念在下?”

胡为一笑:“谢无言,你总算出现了。”

“唉呀呀,看来胡庄主衣食无忧,这身体都有些发福了啊。”

“哈哈哈哈,”胡为道,“往日顾及陆堂主的面子,一直未对你痛下杀手。然而今日,无论是谁胆敢阻挠教主一统江湖,都必须得死!”

“陆堂主的面子好大啊!谢过谢过。”无言四下观望,不见陆羽父女身影,“却不知陆堂主现在何处?”

胡为道:“陆堂主自有要事要做。”

无言随口问道:“哦,有什么事比你家教主一统江湖还要重要?”

胡为反问道:“你那义兄韩茗这几日暗中准备了大量硫磺、硝石、木炭等物,以为教主不知吗?常青林的树——很高啊!”

无言闻此语端的心头一紧。原来那韩茗虽然文不能兴邦,武不能定国,却颇有胆识、谋略,更通晓火药之理。韩茗事先考察好,洞仙岛附近有林曰常青,树木繁密,此番定下计策,教无言引众人向西南突围,将忘忧教引入常青林中,他于那里布置火药,欲借此一举消灭忘忧教。不想竟被对手发现,若是陆羽陆羽真的赶去常青林,那么以秋娘的武功是万万斗不过的。可此刻再想脱身报信已无可能,只好先顾眼前。

拔剑,剑指钟离灭。“原来你便是钟离灭,真是失敬。”

钟离灭冷冷地道:“你来的正好,本座早就想试试你的身手了。”

“彼此彼此。”无言一笑,“闻言阁下武功出神入化,在下技痒难耐,特来求教。”

鹿骨缓缓握在手中,钟离灭直视眼前的对手——他心爱之人的丈夫。他的目光越来越冷,越来越锋利,似要将无言撕成碎片、碾成齑粉。

对默良久。

无言身形忽然一动!拔剑,起步,出剑——如一条旱地玉龙拔身而起,带着那招“苍龙逐月”直飞向钟离灭!

钟离灭眯起双目,纹丝不动。

无言行至半途忽而身体一转,剑锋偏移,猝然化作一招“江风怒月”。钟离灭未料得此变,一个“大鹏展翅”向后跳出三丈。无言剑锋随之而至,钟离灭左手掌刀反向一切,无言行剑稍缓,便在此瞬息,钟离灭已想好破解之法,乃不退反进以攻代守,挥剑直刺无言商曲穴。无言冷笑一声,回剑一挡,钟离灭看准时机转而刺向无言膻中穴。无言一侧身,猝以“月照残沙”之起式攻其手臂!钟离灭大惊,再欲躲闪已是不及,眼看着无言剑锋刺入右臂天泉穴!

无言亦惊,这一剑已入钟离灭身体两寸,却似钝戟戳于铁砂,承受了莫大阻力。说时迟,那时快。钟离灭受剑处肌肤突然弹平,一股强大的气力反冲向无言。无言连忙收剑向后一跃,退出了三丈之外。

钟离灭握剑的手依旧有力,自那伤口上亦只流出少许鲜血。

无言暗道:好个“如烟玄功”,果然厉害。此功与“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功夫不同,那些武功以刚猛著称,虽可抵御刀剑,若遇到内家高手则无济于事。而这“如烟玄功”却是以柔克刚,无论施以内力抑或刀剑,均可凭玄功气力为缓冲,卸掉其力,从而保护自身。除非有比他高深百倍的内功修为,可一举击穿其护体玄功;再者便是有比他更高明的“如烟玄功”,先立足于不败之地,再以精妙招式消耗于他——除此二法,实难取胜!

想到此处,无言有些绝望了。

钟离灭冷笑道:“‘苍月剑法’果然名不虚传,此一招尤为精妙。可惜依旧奈何不了本座。”

“哼!”无言挺剑道,“纵然每次伤你一滴血,我也要将你的血放干!”

“哈哈哈哈……”钟离灭仰天长笑,“本座倒要看看,你有多少剑招。”

“看剑!”无言果然用出新的一招。那一招,不,那一阵套剑法在场无一人识得!只有无言自己知道它的名字——风萧逆剑!

剑光凄寒。

无言受了三剑,而刺中了钟离灭七剑。无言三处剑伤灼热疼痛,而钟离灭身中七剑却丝毫没有影响。

无言愈战愈急,心想无论如何要拖到韩茗与季振江于常青林埋设完火药,陈孝承的援手赶到,再行突围,将钟离灭等引入常青林。

正一分神之际,见钟离灭突然跟进半步,一招“银蛇吐信”,剑光一闪,直逼面门而来。无言一惊,虚步侧身一闪,钟离灭并无半点迟疑,正手一连刺出三十余剑,令人眼花缭乱。无言高接低挡,余光注意对方的身形步法,见那钟离灭进攻虽利,却似仗着玄功护体,防守疏漏屡出,乃虚晃一剑,向斜后方撤去,钟离灭果然步步紧逼,剑锋瞬间跟至。无言牙关紧咬,脚步反错,瞬间来至钟离灭剑锋庇护不住的左侧,看准对方咽喉一剑刺出!

观者无不屏息静气,心情紧张到了极点。咽喉不比别处,稍有损伤便可祸及性命。苏清等人自是期待这一剑能结果钟离灭的性命,为他们去除一个强敌,忘忧教众则是期待他们的教主能化解这足以致命的一招。

无言在赌,赌注是他自己的生命!这一剑若不能奏效,他定无机会再出一剑。

钟离灭身子急急向后一仰,以一个常人不可想象的姿势。那扭曲的角度夸张而吃力,又狼狈万分。但他们比的不是舞,而是武。尽管姿势丑陋,但却安然无恙。

无言的心已凉至冰点。鹿骨剑向他眉心刺来。

第九十四章 大战当前各逞强

恨。他恨自己学艺不精,无力回天;恨上天不公,令邪风压正;恨凝香不在,人群之中自己却如此孤单……

弧光闪过,双剑相碰。一声脆响,无言手中剑应声而断!

鹿骨无情,毫无停顿之势。

死亡不过是一瞬之间的事,他尚未准备好与这个世界做最后的诀别,他还不能死。

那一刻,不容多想。无言心中单有一个信念:纵拼得一死,也要将全部力气用光再死!

那一掌,气吞山河!佛心掌——炼魔台下顿悟的那一掌,凝聚了无言所有的力量,逆着鹿骨剑风而上。一掌既出,他已抱定必死之心。

钟离灭的表情极为痛苦,任鹿骨天下名剑,竟再也推不动半寸!似有一道无形的墙挡当他的面前,并迅速向他压来……这般纯厚的掌力,非有二十年的修为实难达到。钟离灭怎么也不相信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少年竟有如此非凡功力。

钟离灭被那掌风逼退数尺,右手横剑一挡,左手提起施加了九成功力向前一冲,正与无言掌力相峙,谁也进不得分毫。

话说二人在此较量内力,一时不分伯仲。虽保住性命,无言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他深知纵然能侥幸在内力上胜过钟离灭,凭那如烟玄功的保护也很难伤其性命,然而只要自己气力稍有一泄,五脏六腑立时便会被钟离灭强大的内力震碎。

如此,进不能,退不得。

钟离灭身后,火把下,有一张女人的冷酷的脸。何筝已全无何家庄时的笑意和谦,有的只是冰冷目光中折射出的歹毒与残忍。两枚流星镖自她袖中滑出,落在指间。

圆润的玛瑙球在胡为掌中擎着,停止了转动。他的余光注意到身边的何筝左臂微微动了一下。他嘴角轻轻一扬,送给远处的无言丝个不易察觉的浅笑,笑容狡黠而迷离。

铁笔上血渍未干。慕容南儒面无表情,那个人——钟离灭——是他的教主,此刻正值生死一战,他却无丝毫紧张,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戏,甚至有些期待那个姓谢的小子会胜利。

江弱水剑未出鞘。“月影幽莲”的名号未老,但她的心似乎老了。仙姿佚貌依旧,却再无少女的热情如火,但余慢慢岁月沉淀下的冷漠。

西风扫紧紧地握在苏清手中,感受着主人的体温。苏清目光凌厉,死死盯着对面——何筝指间泛着两点诡异的金属光亮。

穆瑶的紧张全部写在脸上。但她的脸上除了紧张却还有一丝特别的情感变化,女人的敏感告诉她身后有一双男人深情的眼在注视着她。

丹心公子的眼神专注而深情。他确信这个女人是他的最爱,他已无法自拔,纵然她不爱她,纵然她是他的死敌,纵然她已是别人的妻。

流星镖出手!一个打向无言眉心,一个打向无言咽喉……冷白的金属光泽一如何筝眼中的凶光。无言只有两只手,两只手都在全力与钟离灭对拼内功,此刻他必然不能躲过。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何筝绝不会错过。

那一刻,苏清纵身跃出,飞身挡在无言身侧,西风扫一挥,伴着一道美丽的弧线,刀起镖落!“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苏清怒目视之。

何筝自觉面上挂不住,冷“哼”一声道:“那就让妾身来领教一下苏大侠的烟雨断肠刀!”一条长鞭在她手中挥舞着向苏清扑来。

苏清不敢大意,宝刀虽猛遇到长鞭却大有无力之感。那鞭本是柔软之物,以柔克刚,颇为棘手。话说何筝长鞭似灵蛇出洞,或缠或抡或扫或挂招招紧迫,或抛或撩或拉或架步步逼人。与西风扫过了数十合仍不落下风。

这边顾玉看在眼中,按捺不住,大喝一声:“苏兄谢兄,顾某人来也!”双钩一舞冲上前去。谁知方走出数步,一人飞身而落,正挡在他身前,两颗卵大的玛瑙球在那人手中自在地转动着。胡为看着顾玉,冷笑道:“人家捉对较量,斗得正酣,莫要去搅局。来来来,鄙人陪你走上几招。”说着他将两颗石球收入囊中。

顾玉看他身形臃肿,赤手空拳,不屑地道:“你的兵刃呢?”

胡为笑道:“何需兵刃?”

顾玉甚恼:“大胆狂徒,看钩!”顾玉一连攻出二十余招,胡为只是左右躲闪,看他体态虽臃,身法脚步却恰到好处,顾玉双钩每次都几乎得手,却总是失之毫厘。

无言汗流如雨。钟离灭强大的内力让他越来越吃力。他知方才若非苏清相救,自己已命丧何筝飞镖之下。同样,若现在有人偷袭钟离灭,他也绝无换手之力。一是了凡等人顾及江湖道义不愿行此手段;二是忘忧教也不乏高手,纵然出手也必有人保护钟离灭。而继续消耗下去,无疑对无言颇为不利。

正此关头,忽听天外传来人声:“无量天尊。二位俱是天之骄子,武学奇才,如此赌命,却又何苦!”一袭道袍掠过众人头顶直向无言与钟离灭而去。朱扇一开,丹心公子纵身跃起欲阻止来人,不想一击之下竟被强行震开!公子落地之时,已是望尘莫及:那道士已至无言、钟离灭当中,拔出宝剑向二人掌风相会处奋力一砍,只见一道耀眼的白光划破夜色,凝聚的气力瞬间瓦解崩散!二人得以解脱,无言被强大的内力反推回数丈,却终于长吐了一口气。

他没有注意钟离灭的反应,甚至尚未看清道士的容貌,他的目光凝聚在那把剑上。

那把在二人强大真气冲击下尚且完好无损的宝剑,正是无言最为熟悉的一把——怜云!

黄道子,没错,来人正是黄道子。

黄道子宝剑归鞘,将怜云平托至无言近前,道:“谢施主,宝剑相借多日,贫道甚是感激,今日特来物归原主。”

无言调整了一下呼吸,拱手道:“多谢道长方才出手相救。只是三年之期未满,在下不敢接剑。”

黄道子笑道:“施主不必过于拘礼,如今非常时期,宝剑配英雄方不会埋没了剑之价值。”

眼见当前局势紧张,确非推脱客套之时,无言当下双手接过,向黄道子一揖:“多谢道长厚恩。”

夜色深沉,风冷剑寒。

黄道子的身后,一个女人的身影在颤抖……

第九十五章 旧爱何时成陌路

“妙生,真的是你……”江弱水的声音分外激动。

黄道子闻声一震。他缓缓地转过身,望着火把下忽明忽暗的女人的脸。夜色很浓,相去很远,但他一眼便认出了。那张脸属于“月影幽莲”江弱水,花朝月夕,一如二十年前。

“妙生……”江弱水痴痴地走上前。

“翻江掌”唐放见状有异,忙上前拦住:“江堂主,大敌当前……”

“滚开!”江弱水难得的如此粗声讲话,一把推开唐放。黄道子的脸越来越清晰,清晰地能看清额头的纹路。风很大,吹地道袍簌簌作响。

没有像当初一样扑上去抱住他,此刻的江弱水静静地立在黄道子面前,欲说还休,宛如初见。

无言愕然。难道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当年名噪一时的“天下第一奇才”黄妙生?

任何人都可能认错,但江弱水不会。“你可知这些年我找的你好苦?”她终于放下了矜持。

黄道子——她口中的“妙生”——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平静了,静的让人失望。他已不再是当年形意派的潇洒后生,也不是江湖上人人眼羡的第一奇才,他是黄道子,本该远避世俗的修道之人。

他的目光终于柔和下来。她是住在他心底的人。

这厢顾玉和胡为大战,已显颓势,注意力稍一分散,当胸挨了胡为一掌,被震得飞了出去。顾玉惨叫一声,跌落在地,昏死过去。穆瑶飞奔过来,见他还有气息,忙将他护在怀中,然而胡为却没有追来。

胡为冲向了另一个人。

黄道子的注意力都在江弱水身上。在这样的情境下重逢,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既相惜,何相弃?既相弃,何相忆?”他的眼中泛起了一丝泪光。

江弱水轻轻摇了摇头:“是我不好……原谅我,好么?”

“小水……”他已好久没有这样叫她,“你怎么还是这么傻,分明都是我的错,你……”

“小心!”江弱水突然打断了黄道子,扑过去将他推开。黄道子猛一回头,胡为已冲至近前,铁掌带着劲风袭向他方才站立之处。江弱水奋力推开黄道子,在要躲闪已然不及,她只有抬起手,硬生生接下了胡为这一掌!

掌风一裂,江弱水向后退了数步,终于没能支撑住身体,倒在黄道子的怀里。“小水!”黄道子心头剧痛,若非江弱水此刻倒下的已然是他了。江弱水的心口的衣襟破了,露出一寸长的半截金属,剩下的一半没入在她身体里。血,是黑色的。那是一枝袖箭!

胡为见一击不成,又误伤了江弱水,微微一怔,他那一掌加上袖中暗器,以为足可要了黄道子性命,却未想到会节外生枝。

司徒问天与风信雪双双冲上前来,夹攻胡为。黄道子没有上前助阵,只是静静地搂着他的妻。毒气攻心,她嘴唇微动,却终究没能说出话来。黄道子的声音颤抖着:“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是……”她如释重负地笑了,这么多年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放松过。为了那样东西,她加入了忘忧教,她不是为了自己,只是希望依然能和他的妙生天长地久。然而此刻,她却不再需要那样东西,她已经满足了。她闭上了双眼,仿佛又回到了洛水边,看到另一个她在唱着歌:

娇莺啼岸匆匆,落花声。洛水东流莲影沐春风。多情夜,无边月,与伊逢。从此一颦一笑镌心中。

“我们回家。”黄道子抱起她,飘然远去。或许是走的匆忙,一纸素笺从他宽大的袍袖中散落出来,转瞬便随风飘远。没有人知道上面写了些什么,只有黄道子自己心知。那也是一首《相见欢》词:

飞花离恨匆匆,落无声。寂寞街边杨柳柳边风。廿年夜,当年月,怕相逢。却幸相逢犹在梦魂中。

“就这么放他走?”唐放的声音似在牙缝里挤出。

丹心公子叹息一声,道:“大哥既然未曾发话,且放他去吧。”

不知何时,无言和钟离灭又打了起来。有了怜云剑,无言实力大增,又走了数十合,钟离灭斜剑格开无言的一扫,目光聚敛在无言的剑上。“好一把怜云剑,可惜就要成为本座的囊中之物了!”

“哈哈哈哈……”无言仰天大笑,笑中却带着几分血性和残忍,“死期已至,你尚且不知,却还要在此大言不惭!”

“哈哈哈哈……”钟离灭的笑声更加响亮,“本座却看不出,你等尚有何取胜之机会!”

“哈哈哈哈……”第三声笑,来自西南,却有一人飞身而下,众人齐齐望去,借着火光,认出了来人的容貌——陈孝承!

陈孝承冷冷一笑,道:“胜败之数,还未可知。钟离教主未免太过自信了吧。”

钟离灭未敢怠慢,向后一跃,回眸观之,但见西南方喊杀声忽起,趁着夜色不知多少人冲杀过来,慕容南儒所部已阵脚大乱。

钟离灭毫无惧色,反而冷笑几声道:“本座本欲陪你等玩玩,免得落下个胜之不武的口实。既然你等率先发难,却休怪忘忧教以多欺少了!忘忧教武士听令,光扬本教,在此一举,用手中的武器,刺穿敌人的胸膛吧!”

那一夜,刀光剑影,喊杀震天,尸横遍野,血肉横飞。火光阑珊之际,直杀的分不清敌我。场面之惨烈,不亚于忘忧谷一战。

“了凡大师!”乱军中无言找到了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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