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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之掌门真绝色-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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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主……啊……英明……”那女修越来越受不了,她身体显现出重影,看上去连元神都要离体了。
  青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他眼中没有怜惜,也没有痛恨,只像是看一件物品,直到女修双目突出,连舌头都已经伸了出来,他才撤了法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在他眼中,红颜不过是枯骨。已经狰狞扭曲的美色,不过是下酒菜罢了。
  女修大口大口喘着气,一身华裳被血浸染,整个人活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鬼。
  她的手仍然在离青年唇边不远的地方,手腕还在滴着血。
  “叶红,再为本座温上一杯。”青年摇了摇手中空杯,放在她的手上,“若是温得好了,我疼你。”
  叶红一听,抖得更厉害了,鲜血滴落,点点殷红。
  青年朗声大笑,挥手将她拂开,大步走出了密室,没有一丝留恋。
  只剩叶红一人,垂着头跪在地上。
  她的眼眸在难以察觉的角度微微显露出一丝异色。
  而唇角,挂的却是充满恶意的微笑。
  ……
  夏时的那柄如意未来得及炼化,仍是筑基期法宝,因此两人返程的时间比来时慢了许多,但好在路上也没出什么事,顺顺利利回到晋城,
  到晋城的时候,夜已暗沉,但东市的商铺都还在营业,灯火夺目,搭了戏台子,正是饭后消食的好时候。
  曲笙一嗅到俗世的气息,整个人便鲜活了起来。只有经历过劫后余生的人,才知道这样的平淡生活有多么可贵。她到底是年轻女孩儿,就算是一路风尘,也掩盖不了青春的朝气,身也轻了,满身的伤也轻了,几乎是蹦跳着回到角子街。
  夏时脚步也不自觉地轻快起来,被她所感染,唇角微微上扬,带出一股鲜衣怒马少年郎的神采。其实他不过是二十多岁的青年,又何况因为常年修炼,据说修士们的青春期总来得有些晚……
  两个人都是春风得意,笑入长街。
  然而一经过艳阳楼,那酒铺前的公鸭嗓少年又瞅成了对眼,他缓缓张开了嘴,充满魔性的公鸭嗓再次响彻在角子街的上空。
  “夭寿啦,曲掌门家的耗子成精啦!”
  曲笙一愣,回头看夏时。
  夏时:“六文钱……”
  曲笙一下子惊醒,得意的劲头被浇个彻底,飞快往苍梧小院跑去。她一边跑,还一边听着周围街坊的数落。
  “曲掌门,不是我说你,女孩子家家的,养什么耗子啊?”
  “哎呦呦,成精了,好大个的耗子,吓死阿婆了哎呦呦……”
  “卖猫啦!卖猫!”
  “曲掌门,你得给老娘陪钱!我家的腊肉一定是你们家的耗子偷的,还有一只老三家养了十多年的老母鸡!”
  “阿娘,我做个小鼠皮围巾给你好不好……”
  曲笙最后已进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境界。
  当她快接近苍梧小院时,看到那里三层外三层,将小院子团团围住的一大群老鼠之后,还是深深地震惊了。
  这是全晋城的耗子吧?
  “六文钱!”曲掌门嗷的一声。
  在角子街的陋巷中,在不夜之街的灯火中,一只金色的身影如闪电般跳上了苍梧小院的大门上。
  身上,是如血的披风。
  脚下,是悍勇的臣民。
  “吱!”发出一声号令。
  “吱吱!”群鼠相和,而后如暗潮一般,顺着墙角,沉默退去。
  不留一根毛。
  六文钱一见曲笙,两眼如豆,含着泪花。
  “幸不辱命,吱,苍梧,我给你守下来了。”
  曲掌门阴沉着脸,招手。
  “你先下来,咱们好好谈谈,关于腊肉,还有老母鸡。”

  23、灯火阑珊不入梦(三)

  六文钱一脸无辜,但是身形不易察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我胆子小,叫弟兄们来陪陪我,怎么啦,你凶什么?人类就是没良心,你还欠我两成红利呢!”
  “要是我不回来,你怕是要占城为王了吧?”曲笙张手一握,小小的元宝鼠便飞到她手心里。
  六文钱挣扎道:“你居然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女人,老子算是记住你了……”
  “苍梧数千年风雅,如今成了耗子窝,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曲笙觉得自己一回家就跟灵兽掐架,简直不能更操心,不过她还记得身后的夏时,正扭过头招呼他,却发现夏时脸色有些不好。
  “夏道友?”
  夏时一看到那么多脏兮兮的老鼠,头皮都要炸了,其实要是没看见也就过去了,偏生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小洁癖连带着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右手接了一个极繁复的法诀,一股强大的灵力带着一股清流,将苍梧小院从里洗到外,连那砖缝的青苔都洗了个干净,方才皱着眉走了进去。
  曲笙愕然,一直淡定低调的夏道友好像爆发了什么奇怪的属性。
  “他这是怎么了?”她和六文钱面面相觑。
  有些痛,没有洁癖的人是没办法理解的。
  曲笙和夏时的脚程比壬江真人还快一些,苍梧小院里只有当日被留下的三个人,康纣南端正地坐在石桌前,默默抄着《苍梧道藏》,只是他动作机械,心大概早就飞出苍梧了。
  鲁延启居然已经引气入体,只是不太顺利,额头汗如雨下,正忍着经脉被灵力扩充的痛苦。
  桐姝抱着腿,蜷在老树下,像一只打盹的猫,她嘴里嘟囔着数字:“三千七百六十二、三千七百六十三、三千七百六十四……”在无意义无节奏地数数中,等着她的小姐姐。
  曲笙开门回来,结界正常波动,康纣南手中的笔一下子被掰断了。
  鲁延启脑袋一歪,瞬间睁开双眼。
  “师父!”
  桐姝窜了起来。
  “小姐姐!”
  曲笙立刻忘了腊肉和老母鸡,她笑眯眯地看着院子里的弟子们。
  “为师回来了。”
  这时,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我回来了。”
  曲笙回头望去,苍梧大门处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的俊朗修士,他肤色微黑,露出一口白牙道:“接到掌门师妹的传音后,我便想方设法混进了晋城,只可惜晚来一步,你们已经出发,我便没惊动纣南他们,一直在外面守着。”
  目前苍梧在外的弟子,能联络上的只有在晋城外的关瑟和在天澜丹派的管铃,这位便是关瑟。
  曲笙反应倒是还好,但夏时却是心中一惊,以他之能,居然没察觉到苍梧小院附近另有其人,关瑟不简单。
  曲笙见到师兄自然高兴,介绍道:“关师兄,这位是咱们的客卿长老夏时夏道友,这次青极宗大战,全靠他我们才能全身而退,”她又转向夏时,“我这位师兄喜欢伺候花草,修的是自然之道,论及灵植草木,苍梧无人能比得上关师兄。”
  关瑟已看出夏时修为比他高出一个境界,率先行礼道:“夏道友多费心了。”
  夏时亦是回礼。
  几个人寒暄间,壬江真人也带着徐鼓、封笛、严琮三人回到苍梧,除了远嫁的五师姐管铃,以及五十年前出门远游未归的韩筝之外,苍梧的五代弟子基本已经到齐。当夜,苍梧弟子们和和美美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只是修士到底不似凡人般喜爱热闹,而且各自都有事要做,饭毕,壬江真人继续闭关,徐鼓仍准备研究他那些奇思妙想,封笛交出一份曲谱之后,也因为在青极宗受了刺激,决定闭关修炼。
  修真界的闭关分两种,一种是正式闭关,一种是自在闭关。修士一旦正式闭关,绝不见客,通常用于需要高度集中的晋阶、参悟等修炼,其中又分可以酌情结束闭关的生关,以及不达目的绝不出关的死关两种;自在闭关则是用于学习、修炼,有事也可以临时打断。
  壬江真人之前闭的是生关,需要曲笙以掌门令呼唤才会现身,而徐鼓和封笛是自在闭关,毕竟曲笙年纪还小,许多门派和修炼的常识都要由他们来教导弟子,每逢月初、月中、月末,都会选一天来为弟子授课讲经。
  八师兄关瑟并不闭关,他因为买不起随身药园,所以只能在晋城郊区自己开荒种地,大部分是凡间植物,也有一些市面上需求比较大的灵植,用来贴补门派。青极宗的事一出,曲笙深感师兄的重要性,虽然众师兄本事不济,但人多就是力量大,除了给师叔师兄们购买丹药,买一座芥子药园的事也得提上议程。
  关瑟出城前,她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严琮,对八师兄道:“师兄回药园之前,顺便将这小皮猴送回他家中给家人看上一眼,不然严掌柜怕是又要失眠了。”
  关瑟点点头,倒是严琮走过曲笙身边时,突然跪了下来。
  “师父,徒弟知道错了。”说罢,严琮落地有声,磕足了三个响头,才随着关瑟而去。
  半大的少年就是这样,他不愿意去懂的事,哪怕你教无数次,他依旧不会懂,但只要撞过一次南墙,但凡长点儿心,都会心中有数了。
  曲笙一时有些感慨。她其实也不想懂这些,只是某些身份一旦压了下来,促使她不得不从另一个角度看世界之后,她便是不想懂,也得懂了。
  月至中天,少年们都已去休息,苍梧小院也只剩曲笙,以及整个晚上都被人围在中间的夏时。
  不过五日便可以成功晋阶金丹期,还能在青极宗大战时力挽狂澜,夏时俨然已是苍梧的最高战力,众人讨教道法心得的对象,何况他也不藏私,四方大道,种种晦涩法诀,尽是信手拈来,除了隐藏剑修的身份,其余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人都散去后,夏时方按了按眉心,终于有机会对曲笙道:“有一件事,我其实早就想跟你商量,可惜被青极宗的事打断,不知掌门现在可有时间?”
  其实她想洗澡都想疯了。不过,掌门大人对洗澡的执着,跟夏时对洁癖的执着程度差不多,都属于闲时的怡情,一旦有事,都会以正事为紧。
  “当然有,咱们入内堂一叙。”碎花小径引路,两人进入苍梧主屋。
  良久之后,寂静的苍梧小院某处,突然闪过一道幽微的光芒,但却无人发现——壬江真人闭关,徐鼓和封笛的修为不高,夏时也没有在苍梧小院中外放神识,他对苍梧的改造计划还在艰难地推进中,而那“纸糊”的护宅大阵,亦没有察觉这股隐蔽且高妙的灵力波动。
  波动的终点,是一处雅致的小院落,里面的每一处摆设都可以看得出主人的讲究。
  那是康纣南的住所。
  ……
  康纣南还没开始打坐。
  他眼睛不好,家里曾用了大代价为他买来一个法宝,乃是一枚翠玉指环,戴在手指之后,只要碰触到有字迹的载体,便可以通过手指知道文字的形状,继而阅读各类书籍。虽然修真界功法大多记录在玉简上,但练气期修士的神识太弱,为了不损耗神识,他还是尽量选择阅读记在竹简上的典籍。
  没有点灯,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窗户,照得少年如珠似玉,一派温润。
  康纣南读得用心,他没发现,一个黑影正在他背后成形。
  直到那团黑影开口道:“属下秀鸾,见过少司。”声音清脆悦耳,竟是一个姑娘家。
  康纣南脊背瞬间一僵,他没有回头,而是合上了手中的书,看着前方冷声道:“我不是少司,已无权驱使你,所以你无须自称属下。”
  秀鸾温声道:“最近几年,您过得可还好?” 
  “如你所见,还过得去。”
  那黑影中飞出一团菊豆大小的灯火,淡淡地照亮了屋子,也让来人显露出原貌。一名穿着华美法衣的筑基女修出现在康纣南的卧室中,她纤纤漫步,不知是什么身法,竟一丁点儿灵力波动也未泛起。
  秀鸾长得明眸皓齿,眼波动人明艳,看着他的目光,透着一股怜惜缠绵来。只可惜,哪怕她站在康纣南面前,他也看不到她的样子。
  她恭谨地道:“这里实在太简陋了,您原本血统高贵,不该流落到这样的地方。”
  他皱眉道:“这里怎么了?当我被所有人放弃的时候,只有这里收留了我。”
  “从未有人放弃过少司,您——”
  “行了,”他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她,“叙旧就免了,秀鸾,我们已有四年未联络,你来此地找我做什么?”
  一番话说得毫不客气。
  秀鸾却一点都没生气,她低声解释道:“我只是担心您,现在修真界形势复杂,只怕苍梧这样的小宗门未来会多灾多难……少司,您还是离开这里吧,秀鸾会为您寻一个更好的宗门,甚至您还可以来我这里,秀鸾一定不会让您受苦。”
  康纣南露出嘲讽的表情,此时此刻,他脸上哪还有少年的青涩,全然是成年男子的深沉。
  作者有话要说:嗯,又解锁了一条线~嗷~

  24、灯火阑珊不入梦(四)

  康纣南沉声道:“我已是首座放弃的人,你们行动我不想参与,我只想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活下去。苍梧虽小,我却很喜欢这里,而且你应该知道,当年我没有答应首座,现在也不会答应你。”
  少年的嗓音被刻意压低后,带着些沙哑,反而更魅惑了。康纣南这样气质清冷的公子哥,灯下如玉,拒绝人的时候,却尖锐如刀。
  秀鸾似是习惯了他的脾气,仍是柔声哄道:“其实首座也并非放弃您,虽然您眼睛被毁,但只要到了元婴期重塑肉身就可以复原,只是您不愿屈就那些小宗门,首座才下令让您自由行事的……”
  “你还有别的事吗?我有许多功课要做,请别打扰我读书修炼。”
  “可是少司,”秀鸾声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焦虑,“在这种地方呆下去,哪怕您再厉害,也很难修到元婴,我求求您……”她情不自禁跪下来,牵住了康纣南的衣角,“跟我走吧!”
  康纣南低头看她,一点点将衣角从她手中拉了出来。
  “我只是一个没有野心的半瞎,既然你想看我,看过便走吧,别浪费我们双方的时间。”
  秀鸾一把抓住了少年的手,她力气极大,直接将他拖了起来,看上去似乎想强行带康纣南走。
  康纣南更是震惊,他向后挣脱,奈何修为差太多,又不能作法惊动其他人,脸上闪过带着羞恼的怒色,立刻反手如刀,切向自己的脖子。
  秀鸾吓得魂飞魄散,她低呼:“不可!”急忙出手拦下康纣南。
  康纣南本也知道会被她拦下,他冷笑道:“你是忘了我的脾气,当初连首座都不敢勉强我,虽然我现在力弱,但只要你没办法时时看住我,我总有机会教你后悔。”
  在苍梧中,康纣南只是一名连下台阶都需要人搀扶的病弱公子,可在秀鸾面前,他气势凌厉,意外透出一股常在上位的威压。
  秀鸾放开康纣南,跪下道:“属下僭越了。”
  “滚。”
  “可是少司——”秀鸾正想争辩,但她突然一愣,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良久后,她露出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
  秀鸾一反刚才不把他带走便不罢休的样子,重新恢复了以往的恭谨,她悉悉索索从袖子里掏出两个羊脂小瓶,放在了桌角,低声道:“既然少司不愿,属下不敢强求,这是炼气期服用的蕴灵丹,还有一粒助您晋阶的上品筑基丹。属下告辞。”
  她来得快,走得也快,那盏菊豆小灯忽地灭掉,身后人已经不见踪影。
  过了片刻,康纣南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成了拳头,他突然双手一挥,将桌子上所有东西都拂到地上。
  少年一人独立月光下,一地纷乱,像是穷途末路时不甘的心。
  他抬起右手,缓缓地覆盖在自己双眼上,遮住了一切情绪。
  ……
  大概这个晚上,注定要发生很多事。
  从青极宗大战,到彭罡疾行回到萦都复命,刚好也是夏时带着曲笙回到晋城的时候。
  而在苍梧欢声笑语之时,檀渊宫突然飞出一道高阶符箓,几乎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魏国某处洞府中的禁制,便产生了层层波动。
  一名化神修士缓缓走出了洞府,正是那位宫主口中的亭远神君。
  “不过是个晋城小宗门,竟要我亲自动手?就算是有人能逼彭罡遁走,但彭罡不过只有元婴修为尔……宫主是不是太过谨慎了?”他自忖道,“也罢,先查探一下再说。”
  晋阶化神之后,自然会习得瞬移神通,对他来说,整个魏国大概都在一步之间。
  天地有规则,化神修士游刃于规则之中,大乘修士可以利用规则,而到了渡劫,若不是怕天劫轰顶,几乎可以改变人间规则。
  仅仅是一眨眼间,亭远神君来到晋城外,夜凉如水之下,雄浑的神识铺开,覆盖了整座城市。他锁定了那个破落小街尽头的院落,并未直接毁去那粗陋的守护阵法,而是观察里面人的修为。
  最高也不过是金丹后期修为,彭罡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不过,虽然他看低彭罡,但亭远神君还是以谨慎为主,若是真将这么简单的差事办砸,不用宫主大人下手,他自己也该自裁了。
  越是小心,下手也就越狠。
  他掐诀,已准备将化神期修士专有的领域之力放出,却不想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道:“你看了那么久,不觉得偷窥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吗?”
  亭远神君惊怒,什么时候竟然有人来到他身后,他竟不知道!
  他瞬间回身,出手狠辣,一道偷袭的金光向身后人打去。
  可那金光却如泥牛入海,半点浪花不惊,被人轻描淡写地化解。
  他这才定睛看去,在稀疏的月影下,半空中悬浮着一柄巨大的阔剑,上方端坐着一名穿着白色战袍的青年,同样为化神修为。
  亭远神君瞳孔一缩。
  那战袍形似劲装,双手箭袖,腰束青织带,下摆流云纹,趁得那青年光风霁月,如一道月下的刃光。
  ——这便是五大山门之首,出尽天下剑修的太和标志性战袍!
  “你是太和剑修!”亭远神君脱口而出。
  “我穿得这么明目张胆,你再不认识,岂不是太对不起你这身化神中期修为?”那青年极为英俊,一双眼眸黑不见底,笑的时候也如一潭寒水。
  那是属于剑修的锋芒。
  他身前一张小几,上面正温着一壶酒,白玉酒碗中袅袅散发醇香,他气质洒脱,持酒一饮而尽,看上去如一个沉醉于美酒中的风流名士。
  亭远神君骇然,太和剑修同境界无敌不是吹嘘,剑修者,修炼比普通修士难上数倍,但凡能脱颖而出的,尽是这修真界最拔尖儿的人物,更何况还是一位化神期的剑修。
  他立刻掐诀放出领域!
  却听到那青年低声吟了一句诗。
  “杏旗沽酒池中剑,苍狗白云青弭巅。”
  他听懂了。
  ——杀人剑,青弭峰!
  领域张开之时,无数符箓飞出,不管高阶低阶,竟全部都是传音符,与此同时,亭远神君祭出五道法宝攻击,上百张攻击符箓齐齐而出。
  这是搏命的架势!
  可他的领域却被一个更大的剑域笼罩在其下。
  那青年骤然抽去身下阔剑,曼声吟道:“红尘万丈凭留去,醉倚霓霞花底眠。”
  一剑寒光乍起,那些琐碎的符箓竟全部在这光芒中碎成粉末!
  亭远神君觉得腰间一凉,所有灵力都泄了劲气,他突然觉得惶恐……发生了什么?
  这一道剑光之后,那柄阔剑重新回到青年手中,稳稳地托住了快要掉落地上的小几和酒壶。
  而青年对面的亭远神君,已经断成了两截,连元神都消弭在了剑域之中。
  一剑杀一化神。
  酒还未温。
  青年看着远处的晋城,露出一个微笑道:“小师弟,这一次,你欠我一个人情。”
  ……
  曲笙和夏时走进内堂,两人对坐后,夏时道:“虽然此次逃过青极宗一劫,但只要苍梧还如此弱小,难保以后不会再出现类似情况。门中弟子修炼各有缘法,而曲掌门的体质,才是目前最该尽早解决的,只有掌门强大起来,其他宗门才不会轻易打你们的主意。”
  “师父曾经说过,我体内经脉犹如将要干涸的溪流,许多灵窍甚至有将续未续之相,所以修行才会如此艰难。”曲笙一派坦然,“夏道友若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直说,为了苍梧,我愿试尽一切办法。”
  夏时一双桃花眼垂下,像是夜色中轻坠枝头的盛放之花,他轻声道:“你真的这么想?难道你不知道,对于你这样的经脉,提升修为最好的办法便是双修。如果你愿意试尽一切办法,倒不如去寻些体质适合采补的修士合作,这类人虽然不多,只要用心找,还是有的。”
  曲笙笑道:“夏道友别拿我寻开心,试探我做什么?”
  “曲掌门愿意为苍梧牺牲性命,却不愿找人双修,好提升修为?”
  曲笙奇道:“振兴门派和找道侣,怎么能混为一谈?我愿意为门派牺牲性命,却不会牺牲自己的感情,我愿意为门派去艳阳楼出卖技艺,却不会出卖自己的心,身为一名修士之前,在身为一名掌门之前,夏道友……首先,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苍梧大道,纯真赤诚,有人心,方才有大道,否则我得来的修为,又与那些魑魅魍魉何异?”
  她贪财,却信奉“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她想变强,却绝不会以此为理由,堕落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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