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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剑的风情-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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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个人死在这天地搜魂针下,持有天地搜魂针的人,也并不能保持太久,因为只要有一丝风声漏出,就会有人将暗器夺去,将他的人也杀死。”“如此说来,这天地搜魂针岂非已变成不祥之物了?”“不情,数十年来,这暗器也不知易手过多少次,得到它的人,总是个得善终。”杨铮叹了口气。“直到多年前,这暗器忽然消声匿迹,想必是因为这次得到它的人,并没有使用它。”他接着说:“是以这一代的武林豪杰虽然仍时常都会听到有关天地搜魂针的传说,甚至还有许多人知道它的形状和威力,但却没有一个人真正瞧见过它。”“如此说来,朱绿的运气倒不惜了。”“此次想必青龙会已决心对付我,所以才设法将这大地搜魂针弄来。”“这就更奇怪了,青龙会既然辛辛苦苦地将天地搜魂针弄到手,为什么又随随便便地用在朱绿的身上?”“这也许是未绿已见到他不应该见的事情,或者他们情急之下,不得已才用天地搜魂针?”“见到不应该见的事?”戴天沉吟道:“这件不应该见到的事,一定是发生在竹屋里,而朱绿撞见了。”杨铮点点头。戴天突然不说话,他里着窗外沉思。“天地搜魂针的制作之精巧,发射力量之猛,实在不愧为‘暗器之王’四个字。”杨铮忽然说,“当今武林中儿件有名的暗器,和此物一比,速度至少要相差两成,而暗器一物,决胜伤人,就在一刹那间,纵然是毫厘之差,也差得太多了。”“比起‘情人箭’?”戴天问。“情人箭的恐怖,并不在速度,而是它的腕力。”杨铮口答:“大地搜魂针发射后,天下却无一人能闪得开。”他接着又说:“听说天地搜魂针一发就是六六三十六枚,朱绿只尝到其中三枚而已。”“还有三十三枚留在竹屋?”“是的。”杨铮注视着他。“对付朱绿,三枚就已够了,可是你不同,也许三十三枚都会请你。”“或许用不着三十三枚!”戴天笑笑。“你决定要做的事,我也无法动摇你的心意。”杨铮淡淡他说:“此去‘竹屋’,必是危险层层,你要小心。”“我会的。”  
第四章血鹦鹉 
雨后的星星,更清晰、更明亮,更惹人怜爱。藏花从小就喜爱星星,常常对星星怀着一份童稚的幻想、童稚的梦境、童稚的喜悦。今夜的星星不但繁多,而且是雨后的星星。下午的一场雷雨,为大地带来了一股清新,也为藏花带来了一些困扰。雨后的小路,泥泞满布。平时已经够难走了,何况是雨后。藏花好不容易战胜了小路,登上医阁的后山头,她伸平双手,扭了扭腰,仰天吸了口气。今夜星光轻柔地洒在山头。藏花凝望着早上刚埋下的固景小蝶之墓——四个人抬着棺材,那么轻松地走上山头。这意味着什么?棺材里没有尸体?抬棺工人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这个问题,只有掘坟开棺,才能够找到答案。不管答案是什么,显见得“传神医阁”都有牵连。如果因景小蝶的坟有问题,那老盖仙的是不是也……?藏花望着老盖仙的坟。如果他的坟也有问题,这整个坟场难道……藏花不敢再想下去,她甩甩头,但愿是自己多疑的。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坟已掘开,棺材已露出来。这是揭开秘密的重要时刻,藏花的手竟然有些发抖,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天寒的关系?棺材盖居然没有上钉,藏花眉头微皱,她伸出双手,轻松地将盖子移开。星光窜人棺村里,照亮了因景小蝶的衣裳。只有衣裳,没有尸体。棺材里果然是空的。尸体到哪里去了?医阁为什么要埋一个空棺?藏花回头望向老盖仙的墓,但愿……很快地,老盖仙的墓也已被掘开。空的。他的棺材里也是空的,也只有一件衣裳。藏花的脸色已经凝重了,她望着两个空棺沉思。不用说,其他的坟里一定也是空的。为什么?为什么“传神医阁”要埋下这些空棺材?那些尸体又都到何处去了?只要住进“传神医阁”的人,不幸死了,医阁一定管埋,为的是那一份愧疚。藏花站在山顶,俯视着山下灯火辉煌的“传神医阁”。难道在那些明亮的灯火背处,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那是个什么样的秘密?藏花突然想起头一次和应无物在小镇酒楼的谈话。——由很远很远的一个东方国度里,带来了一种将人尸体保存起来的方法和秘方。——经过保存处理的尸体,他们称为“木乃伊”。——这些“木乃伊”经过了一些时日,有一天会再复活。藏花内心在澎湃,难道……难道“传神医阁”也和钟毁灭失踪有关?难道它和二十年前的谜案也有牵连?藏花的眸子,逐渐明亮了起来,就仿佛雨后高挂苍穹的繁星。已近拂晓,未到拂晓。黑夜已逝去,天色仍苍茫。天上还有星,星却已远在天边。朝雾从远山吹来,整条胡同都在雾中。“竹屋”也在雾中。疏星凄清,烟雾迷离。晨雾中静静地站着一个人。这个人身上的衣服虽然沾满了灰尘,却仍掩不住从他身上发出来的那股威严。——官家的咸严。但这个人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威严之色,只有一抹说不出的落寞之意。这个人就是戴天。他已赶了一夜的路,才赶到这条胡同。戴天凝注“竹屋”。从外表丝毫看不出危险,但里面却有着令人丧胆的夭地搜魂针,说不定还有更可怕的事情。戴天一点恐惧都没有,他只希望能从这儿找出那条龙的尾巴,只要能找着尾巴,就不怕那条龙的头,躲在什么地方了。他一步一步地朝“竹屋”走了过去,他走得很小心、很戒备,天地搜魂针不是开玩笑的东西,随便挨上一枚,就够瞧的。没有事!走到“竹屋”门口,居然一点事都没有发生。戴夭松了口气,脸上却有点失望的表情。——难道他希望发生事?“竹屋”还是没有动静,只有一些灯光从竹缝间微微透出。“竹屋”的门虚掩着。戴天用一只手就推开了门。然后他就走了进去。一进去,他就愣住了。戴天到过很多地方。人世间各式各样,奇奇怪怪的地方,他大部见识过。他知道这世上有些地方美丽得像天堂,也有些地方可怕得就像地狱。“竹屋”里是很美,里面每样东西部很美,可是看起来却像是地狱。美丽的地狱。戴天第一眼看见的是幅图画,画在墙壁上的一幅图画。五丈宽的墙壁上,画满了妖魔。妖魔!各式各样的妖魔。有的半人半兽,有的非人非兽,有的形式是人,却不是人,有的形状是兽,却偏偏有颗人心。五丈宽的墙,画的除了妖魔外,还有一只鹦鹉。血鹦鹉。妖魔们手里都有一柄弯弯的刀,刀锋上都在滴血,滴成了那一只血鹦鹉。血鹦鹉振翅欲飞,飞向一个戴着紫金白王冠的中年人。一个很英俊、很温和的中年人。妖魔们全在向他膜拜,就像是最忠实的臣子在膜拜帝王。难道“他”就是妖魔中的魔。难道这个看起来最像是人的中年人,就是魔王?血鹦鹉也有它的臣了。十三只美丽的怪鸟,围绕着它,飞翔在它的左右。十三只美丽的怪鸟身上有孔雀的翎,有编幅的翅,有燕于的轻盈,又有。蜜蜂的毒针。戴天看呆了。屋子里还有张一看就会引人逻思的大床,床旁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有六道莱,六道一看就会流口水的菜,菜旁放着六罐酒,光看瓶子,就知道一定是好酒。这些戴天居然完全没有注意。他的精神都已贯注在墙上的那幅画上。他看得实在太出神了,甚至连床上斜倚着一个人,他都没有发觉。幸好他总算听见了她的声音。娇美妩媚的声音,带着银铃般的笑。“你喜欢这幅画?”戴夭转头,就看见了一个他这一生从未见过的女人。从未见过的美丽,也从未见过的怪异。她穿着衣裳。一半的衣裳。既不是上面的一半,也不是下面的一半。她把右边的衣裳,穿得很整齐,左边却是赤裸的。耳上戴着珠环,半边脸上抹着脂粉,发上还有珠翠。只有右边。她的左边看来就像是个初生的婴儿。戴天怔住。怔了很久,他才能再回头去看壁上的图画,画上的十三只美丽怪鸟。这次他看得更仔细。他终于发现画上的怪鸟也是这样的——半边的翅是蝙蝠,半边的翅是兀鹰,半边的羽毛是孔雀,半边的羽毛是凤凰。她笑了。她的笑容温柔如春风,美丽如春花,又仿佛春水般流动变化不定。她的瞳孔深处,却冷如寒冰。“血鹦鹉。”她的声音也如黄驾出谷。“血鹦鹉?”“国为她本就是用魔血滴成的,围绕在她旁边的十三只怪鸟,就是她的奴才,叫做血奴。”“血奴?”戴夭注视着她。“你为什么要在墙上画这些可怕的图画?”“因为我喜欢要人害怕。”她银铃般地笑着。“害怕也是种刺激,常常会刺激得男人们发狂。”——她显然很了俯男人。“这些妖魔在于什么?”“在庆贺魔王的寿诞。”她伸手指着那温和英俊的中年人。“这个人,就是魔王。”“魔王为什么这么好看?”“对女人们来说,本来就只有最好看的男人才配做魔王。”她的眼波仿佛有了醉意。戴天的心仿佛跳得很快。“十万神魔,十万滴魔血,滴成这只血鹦鹉。”她的声音仿佛也带着醉意。“却只用了九万八千六百六十四滴,剩下的一千三百滴,就化成了这十三只血奴。”“还有三十六滴呢?”“最后的三十六滴,都凝成了针。”“针?”戴天悚然。“什么样的针?”“淡蓝色的针,在一瞬间就可以夺走人的魂魄。”“淡蓝色的针?”戴天问:“天地搜魂计?”“是的。”四据说幽冥中的诸魔群鬼是没有血的。这传说并不正确。鬼没有血,魔有血。魔血。据说有一次他们为了庆贺丸天十地第一种魔十万岁的寿辰,那一天东方的诸魔和西方的诸魔同时聚会在“奇浓嘉嘉普”的地方。“奇浓嘉嘉普”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那是诸魔的世界,没有头上的青天,也没有脚下的大地,只有风和雾、寒冰和火焰。那天诸魔们割破了自己的手指,用身上的魔血,滴成了一只鹦鹉,作为他们的贺礼。十万神魔,十万滴魔血。据说这只血鹦鹉不但能说出天上地下所有的秘密,而且还能给人三个愿望。只要你能看见它,抓住它,“它就会给你三个愿望。据说这只鹦鹉每隔七年就会降临人间一次。现在距离它上次降临人间时,已经有了七年。五”这只血鹦鹉每隔七年都要降临到人间一次?“戴天喝了口酒。”也带来三个愿望?”“只要你能看见它,它就会让你得到三个愿望。”“不管什么样的愿望,都能够实现?”“绝对能实现。“她的眼睛充满了兴奋,又充满了恐怖。”我不信。“你不信?”“是的。”戴天说:“这只不过是种传说而已,绝不会有人真的看见过它。”“你看着我。”她忽然这么说。看就看么,怕什么?“我是谁?”“你是女人。”戴天笑了笑。“是个很好看的女人。”“你再看仔细一点,我是谁?”她的眸中仿佛有股火焰,妖媚的火焰。戴天果然很听话,他凑近她,看个仔细。“我是谁?”戴天叹了口气。“我怎么看,你都是女人。”“真的吗?”她眼中的火焰忽然熄灭了,忽然充满了悲哀,一种无言的悲哀。——无言的悲哀,岂非更动人心肠,“真的吗?”她又重复这三个字,悲哀的眼睛突然流出了泪。晶莹的眼泪。戴天不觉得心软了。一一臼古以来,又有哪个男人能抵得住女人的泪水,戴天又叹了口气,他望着已溢出眼眶的泪水。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满眼都是泪光。悲哀的眼神,晶莹的眼泪。戴天看得心都快碎了,也快醉了。泪光闪动,眼睛却井没有变化,一眨也不眨,瞳孔也不动,仿佛郎已凝结。这凝结的瞳孔和泪水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一个人。戴天一直在看她的眼睛;当然也看到了出现在她眼瞳之中的人。——眼睛有多大?眼瞳有多大?——出现在眼瞳中的人又有多大,她的瞳孔中本来只有他的倒影,现在这个人出现,他的影像便消失不见。以戴天锐利的目光,也不能看清自己的倒影,可是出现的这个人,他却看得清清楚楚。紫金白玉冠、英俊又温和,他含笑地望着戴天。这个人不就是壁上那幅魔画中的那个中年人?十万妖魔向他膜拜,血鹦鹉展翅向他飞奔。魔中之魔,诸魔之王。魔王!“魔王。”戴天惊讶。那个魔王居然从她的瞳孔中走了出来。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戴天愣住,整个人仿佛变成了画中人。她的脸仿佛在浮动,就宛如是烟,又宛如是雾。从她瞳孔中走出的那个人,也仿佛在浮动。烟散,雾消。她也不见了。“他”却坐在她方才坐的位于上。戴天终于看清楚了“他”。“他”面如玉,手也是一样,“他”在笑,笑容温柔而高贵。“魔王……”戴天兴奋他说。能够看见魔工的人,这世上有几个?能够看见魔王的人无疑也是一种光荣。魔王在笑。戴天望着他,欲言又止,他真想问问魔王,“奇浓嘉嘉普”是在什么地方?传说中的那只血鹦鹉真的能给人三个愿望吗?魔王即使不像传说中的那么会彻地通天,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最低限度总可以告诉他血鹦鹅的秘密吧!“朕知道你心中有很多问题想问我。”魔王竟真的能看穿了他的心。他的声音也温柔如女子,却又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戴天不知不觉地点头。“你很想知道血鹦鹉的秘密?”魔王笑着说:“你想知道‘奇浓嘉嘉普’在何处?”“是的。”“你站起来。”魔王已站了起来。“跟我来。”戴天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魔王转身,向壁画走过去。戴天只有跟着。一步又一步,终于来到了壁画之前,魔王脚步不停,他竟然走人了壁画。戴天傻了,木头般地呆立在画前,他不是妖魔,也不是魔王,怎能走入壁画中?“你为什么不随朕进来?”声音竟然来自壁画中。“这……这是一面墙壁!”“朕叫你进来,你只管进来。”“是。”戴天只有硬着头皮,一脚向那壁画跨出。那只脚竟然轻而易举地一直跨入墙壁之中。戴夭又喜、又惊,整个人向墙壁撞上。他的人也已进入了壁画之中。先是一阵昏黑,然后又再看到光。迷漾、凄艳的光芒,也不知来自何处?有凤。凤吹起了戴天的衣抉。阴森森的冷风,吹在身上并没有寒冷的感觉。有雾。凄迷的白雾,飘浮在戴天的周围,却没有阻碍他的祝线。戴夭又走了一步。这一步一定,他的眼旁突然瞥见了炽烈的光芒。火光!飞扬的火焰,排山倒海般正从他的右方涌来。他仓皇左顾。左边没有火焰,只有冰。寒冰!狂流奔沙一样的寒冰,映着火光,索索滚功。火已烧到,冰已滚来,烈火寒冰之间却有相隔半丈的一段空隙。戴夭就置身在这空隙之中,他下意识地垂头望去。在他的脚下,竟然没有土地。戴天这一凉实在非同小可,几乎坠下。这坠下将会有什么结果,他不敢想像。死命地将自己的双腿撑直。奇怪的是,他居然没有坠下去。凤与雾之中,烈火与寒冰之间,竟似有一条无形的路,他就走在这一条无形的路之上。戴天倒抽了一口气,抬头向上望一眼。上面没有苍穹,只有寒冰在滚动,烈火在飞舞,风在呼啸,雾衣飘浮。天在何方?地在何处?没有头上的青天,没有脚下的大地。只有风和雾、寒冰和烈火。这里莫非就是诸魔的世界?莫非就是魔王十万岁寿诞之时,九夭十地的神魔滴血化鹦鹉,共贺魔王的寿诞,共聚在一起的地方?奇浓嘉嘉普。这里真的是“奇浓嘉嘉普”吗?戴天惊叹在心中,一个字都无法说出口,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兴奋,又充满了恐怖。这魔域是他第一次听说的,他本来绝不相信真的有“奇浓嘉嘉普”这个地方;现在他已置身其中。他不相信都不成,他好奇地望着四方。突然“噗”一响,一团烈火在他的面前落下,火焰如莲花般张开,一个人在莲花般的火焰之中站了起来。不是人,也不是兽。戴天无法认得出这火焰中的“人”是什么东西。它通体透明,却又并非无形。一根根的骨骼清晰可见,左边的胸膛之上浮着一颗拳大的红心。人心。心红得像是要滴血。却没有血滴下,它浑身上上下下一滴血都没有。它的身体之内也只有一颗人心。戴天正想看他的容貌时,莲花般的火焰已然合起,它又化成一团火焰飞投向右边山海似的烈焰。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一团火焰,落在烈焰中,他突然发觉那已不单止是烈焰,烈焰中还有“人”,无数的“人”。这一刹那间,在他的四周竟全都塞满了“人”。有些随风飘飞,有些雾中隐现,滚动的寒冰之内更是不计其数。这些“人”也不知来自何方?倒像是一直都存在,此刻才现身出来。戴天对于这些“人”并不陌生,“竹屋”内那张壁画之上,就有它们的画像。它们并不是“人”,它们是妖魔。丸天十地的妖魔,各式各样的妖魔。它们有的半人半兽,有的非人非兽,有的形状是人,却不是人,有的形状是兽,却偏偏有一颗人心。风中、雾里、烈火间、寒冰处,没有,一个地方不看见这些妖魔。丸天十地的群魔这一次到底来了多少?它们这一次聚会在“奇浓嘉嘉普”到底又为了什么?这一天莫非是魔王的寿诞,这一次它们又替魔王准备了什么礼物?魔王呢?六戴天才想到魔王,那些妖魔就从冰火风雾之中消失了。十万妖魔一刹那完全消失,半个部不剩。诸魔一消失,戴天又看到了魔王。魔王正站在前面,正向他招手。戴天急步追上去,但始终无法追及,无论他走得怎么快,魔上始终在他的前面。他看不见魔王的脚步移动。魔王简直不必移动脚步就能够移动,风雾中冉冉飘飞。也不知走了多久,走了多远,周围还是风和雾、烈焰与寒冰。戴天的耐性虽然很好,也不免有些焦急,他正想问还要走多远?走到什么地方?前面的魔王突然又消失了。他正欲将魔王叫回时,左右的烈焰寒冰陡然壁立。烈焰结成了火墙,寒冰凝成了冰壁。冰壁火墙中,群魔又现,肃立在两旁。一座华丽至极的宫殿几乎同时出现在他的眼前。这座宫殿简直就像是天外飞来,却又上不接夭,下不及地,仿佛飘浮在风雾之中。戴天当场又瞠目结舌,在他惊讶不已时,就听到了一连串的铃声。铃声由远而来,十三只怪鸟拥着一团火焰铃声翩翩舞来。美丽的怪鸟,有孔雀的翎,有编幅的翅,有燕子的剪尾,有蜜蜂的毒针,半边的翅是兀鹰,半边的翅是蝙蝠,半边的羽毛是孔雀,半边的羽毛是凤凰。编幅的伞翼漆黑,燕子的剪尾乌亮,孔雀的翎毛辉煌,凤凰的羽毛瑰丽。每一种颜色都是配合得这样鲜明,不寻常的美,不寻常的怪。每一只鸟的脖子都挂着一个铃,铃声怪异而奇特,仿佛要摄人的魂魄。戴天的魂魄并未被铃声摄掉,但他的样子看来,却已像是失魂落魄。他本来绝不相信有这种怪鸟,因为人间从来就没有这种怪鸟,他从来就没有看见过。可是他现在却又非相信不可。他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但他却又偏偏知道自己的眼睛一向都没有毛病。这种怪鸟也根本不是来自人间。——这里也根本就不是人间。这种怪鸟本属魔域所有,魔血所化。——十万神魔,十万滴魔血,化成了一只血鹦鹉,事实上只用了九万八千六百六十四滴,剩下的一千三百滴化成了十三只魔鸟。十三只血鹦鹉的奴才。血奴!——还有三十六滴,凝成了三十六枚针。天地搜魂针!十三只血奴翩翩飞舞到戴天面前,突然聚合在一起,只是一刹那,“叮哨”的一阵铃声又响,十三只血奴又四散,回环飞舞。它们拥来的那一团烈火即从当中升高,旗火烟花般炸放。烟花旗火七色,就仿佛鲜血。平空就像是炸开了一蓬血雨。血雨飞洒,也有些洒在戴天的身上,可是一洒下去却又无影无踪,更没有染污他的衣衫,他也根本没有闪避。他仿佛已呆了。烈火炸放的刹那,在那一团烈火当中就出现了一只鹦鹉,血红色的鹦鹉。血鹦鹉。血红色的羽毛,血红色的嘴爪,眼睛竟也是血红的颜色。九万八千六百六十四滴魔血,滴成了这一只血鹦鹉。烈火中乍现,血鹦鹉亦是一团烈火似的。它开始飞翔。血红色的羽翼迫开了火焰,划碎了寒冰,击散了凤,冲破了雾。十三只血奴拱卫在它的左右,就像是最忠实的奴才,在侍候他们的主人。摄魄的铃声,惊心的美丽。整个“奇浓嘉嘉普”呈现出瑰丽无比的色彩。望着血鹦鹉,戴天不由得从心中发出一声惊叹。也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奇怪的笑声。是人的笑声。笑声在他的前面响起,在他的面前却连一个人都没有他的面前只有十三只血奴,一只血鹦鹉。笑声正是血鹦鹉发出的。血鹦鹉在笑,就像人一样地在笑。笑声中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邪恶妖异。戴天不觉全身冰冷,一股尖针般的寒意从他的背后升起,刺入了他的脊骨,刺人了骨髓,刺入了他的心。一股莫名的恐怖,从他的心深处,梦质般地窜了出来。他的身子虽然起了颤抖,却仍站得很稳。——血鹦鹉每隔七年就降临人间一次,每次都带来三个愿望。——只要你是第一个看见它的人,你就能够得到那三个愿望。——无论什么样的愿望都能够实现。现在他已看见了血鹦鹉,他想许下什么样的愿望?第一个愿望,希望永生不老,第二个愿望要……要什么?戴天笑笑,就在他的笑容刚绽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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