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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剑的风情-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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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头耳朵都已被割下,牙齿指甲都已被拔掉,皮已被剥,囚肢已被剁,甚至连骨头都已被打碎。那么这个人剩下的还能有三样吗?是哪三样?那是不固定的,胜三要他剩下哪三样,他剩下的就是那三样。他”处理”过一个人之后,通常都会为那个人保留三样东而。“我的心一向很软。”胜三常常对人说:“而且我不喜欢赶尽杀绝。”他还常说:“不管我做什么事,我都会替别人留一点余地,有时候我留下的甚至还不止三样。”有一次他为一个人留下的是一根头发、一颗牙齿、一枚指甲,和鼻子上的一个洞。“胜三?”杨铮异常地惊讶。“想不到青龙会居然能够请到他?”“不是请,他本就是青龙会的人。”蓝一尘说:“而且是青龙会七月堂的堂主。”“看来青龙会里真是藏龙卧虎。”杨铮感慨他说。“我本来是条龙,可是在青龙会里我只不过勉强算是一只老鼠。”这个声音来自门外。这个声音而且很尖锐,就好像老鼠被踩了尾巴时的叫声。杨铮一回头就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这个人看起来是个很和气的人,圆圆的脸,笑起来眼睛好像是一条线。他现在就在笑,他的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线,这条线正对着蓝一尘。听见声音,蓝一尘的脸色已经变了,看到人,他整个人就仿佛成了冰块似的,不但白而且全身发冷。看见这个人杨铮也笑了,他的眼睛仿佛也成了一条线。“为什么别人说你是个‘处理’专家?”杨铮问。“因为我的确是。”“你处理的是什么?”“人。”“人也要处理?”“当然要。”门口的人说:“这个世界上最需要处理的就是人。”“这倒是真恬。”杨铮居然同意他的说法。“垃圾需要处理,粪便也需要处理,否则这个世界上就臭得不像样子了,可是最需要处理的,还是人,有些人你不处理他,我可以保证这个世界一定会变得更臭。你说是吗?胜三先生。”“是的。”胜三回答:“你说的是哪些人?”“我说的是那些犯了法却不肯承认的人,自己心怀鬼胎却拼命要揭发别人隐私的人,和那些明明应该受到惩罚,却总是能逍遥法外的人,”杨铮直盯着胜三。“这些人的确是该处理。”胜三脸色居然没变。“可是有一种人更需要处理。”“哪种人?”“死人。”胜三说:“如果死人不处理,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立足之地吗?”气温就在胜三出现时下降了好几度。寒意遍布小木屋每个角落。“这一次你光临此地,是要处理谁?”杨铮问。“原则上是一个人。”胜三说:“不过多一两个也无妨。”“一个也是处理,两个也是处理,十个也是处理。”杨铮说:“既然要处理了,人多少都没关系。”“对极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你一个人如何处理我们两个人?”胜三只笑不答。本来很结实的小木屋,就在胜三一笑之间,忽然不见了。就算有良好工具,要拆这问小木屋至少也要半天时间,可是现在木屋却一刹那间就被拆掉了。被八九个已经”福的中年人,用手拆掉。一行八九个人,踩着碎木头从四面”走”进了小木屋,每个人都已经有四五十岁了。可是每个人的动作都很灵活矫健,走起路来的样子,就好像一个十六八岁的市井少年,趾高气扬,神气活现,全身上下每一根血管里的精力都仿佛随时可以爆炸。一行八丸个十七八岁的强壮少年都用这种步伐和姿态走路,已经让入党得震惊了,何况他们都已是中年人。何况他们刚才把一间小木屋变成一堆碎木头的手法,又是那么快,那么准,那么确实,那么有效。每一拗、每一撞、每一掌、每一击、每一个动作的落点都在最准确的地方,绝对可以造成最大的破坏力。如果他们对付的不是一间木屋,而是一个人,如果他们还是用这种方法去对付这个人,那么他们所造成的杀害力和损害力,恐怕就只有用“毁灭”两个字才能形容了。现在胜三正愉快地看着他的伙计们。杨铮也在看着这八九个中年人,他看得很仔细,每个人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仔细地看,就仿佛色狼在看一个脱光的处*女一样。从胜三出现到小木屋被拆,蓝一尘始终安安静静地坐在他原来的地方,看着这些人带着一种异常沉静的态度,用一种异常沉静的步伐,慢慢地走进来。不管这些人做了些什么,蓝一尘都觉得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已经开始沁出了冷汗,每一块肌肉部已经开始收缩,甚至连膀恍都已缩紧。可是从表面上看来。他好像连一点感觉都没有。对于伙计们的做法和态度,胜三觉得很满意。他喜欢做这一类的事,但是他不喜欢有意外的情况,他的伙计们已经不多了,他希望他们都能活到八十岁。现在的情况看起来虽然都已在他的控制之下,可是他仍然不愿出一点差错。——干他这一行的,出一点差错就是死。所以他一定要先问清楚,他当然是问杨铮。“你的朋友是不是蓝一尘?”“是的。”“你就是杨铮?”“是的。”“也就是杨恨的儿子,杨铮?”“好像是的。”“你会不会错?”“绝不会。”“这么样看来,我好像并没有走错地方,也没有找错人。”胜三轻轻地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气。“你没有。”杨铮也叹了口气。“你没有走错地方,也没有找错人,可是有一点你却错了。”“哪一占?”“你错在不该把小木屋拆掉。”就在杨铮这句话一完,胜三还没来得及体会时,他已开始行动了。杨铮的攻击,不是对胜三,也不是对八九个中年人,而是一拳打向蓝一尘。他怎么会出手打蓝一尘呢?杨铮的反常举动,使得胜三和他的伙计们都愣住,都愣着看杨铮一拳打向蓝一尘的肚子。很用力的一拳。蓝一尘没有愣住,他已惊吓住了。他也搞不懂杨铮为什么要打他?他也只有眼睁睁地看着杨铮的拳头打向他的肚子——很用力的一拳。杨铮的拳落下时,就好像屠夫的刀。蓝一尘现在的样子就好像菜板上的肉。这一拳大概是杨铮这一生中最用力的一拳。他不能不用力。力量,口果少了一分,就达不到他要的效果。他要的效果是什么?就在杨铮用力的一拳将击中蓝一尘肚子时,忽然化拳为掌,化击为托。他用力地将蓝一尘托起,托出重围,托向梅林。蓝一尘的人就像是石头般地被杨铮托向梅林深处。等胜三发觉不对时,蓝一尘己消失在梅林里。然后杨铮就笑嘻嘻地望着胜三。“你现在应该知道错在哪里了?”胜三脸上的表情就仿佛嘴里被人同时塞人三个山东大鸡蛋似的。八九个中年人依旧静静地站着,胜三没有下命令,他们是不会动的。杨铮轻松地坐下,轻松地拿起酒杯,一喝就是一杯。“你出现时,我还在担忧如何将蓝一尘送出这个地方,没想到你的伙伴倒帮了我的忙。”杨铮说:”这个教训告诉你,凡事有其利,必有其弊。”天色如雾,寒风如针。冷风从北方吹了过来,也带来了北方的酷寒,也仿佛带来了北方的哀怨。又仿佛带来了梅林深处的一声惨叫。九在某种时间,听到某种声音,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如果当你在夜深人静时,走在一条窄巷中,这时如果传来一声“呻吟”的声音,你的反应是什么?有的是惊讶,有的是愣住,有的是好奇,有的是不理,有的甚至会兴奋,有的可能还会哭。可是不管任何表情和反应,都不会像杨铮现在这样。他本来很亮的眼睛忽然问黯了下来,他的浓眉已扩散,他的俊挺鼻子也已皱起来。他的嘴唇已因用力而沁出了血,脖子上的青筋也一条一条突出。他的脸色已变得很接近“死”的颜色。——死的颜色是种什么样的颜色?——死的颜色岂非是种无法形容的颜色,当北风中传来一声惨叫声,杨铮的表情就变了。胜三也变了。他变得更开心,更得意。这声来自梅林深处的惨叫声,杨铮不但熟悉,而且知道是”自谁的口中。他本以为刚才用力的一托,已经将蓝一尘托到安全的地方。至少他认为梅林里是个安全地方。现在呢?当北风传未惨叫声,杨铮就知道错了。这是他一生中错的第二次。两次部是同一个地方。第一次是将吕素文”安全”地放在这里。第二次他又以为梅林里是“安全”的地方,所以才会将蓝一尘送到梅林里。现在他已”誓,从今以后决不再犯错。第一次错,已经让他痛苦了二十年。第二次错呢?难道又要他痛苦二十年吗?不!杨铮已不容许再这样了,他已没有多余的二十年了。所以惨叫声一传来时,他的人已似急箭般地冲向梅林深处。就在他的身形刚飞起时,胜三和他的伙计也已飞起。胜三和他的伙计们在空中交错成一张网。一张无法突破的网。一张充满危机的网。然后这张网就像网鱼般地罩住杨铮。鱼儿被网住时,是无法逃脱的。杨铮呢?现在网已收紧,杨铮已在网中。已人网中的鱼儿能逃掉吗?  
第十章传神医阁 
病人是种什么样的人?这名词也像很多别的名词一样,有很多种不同的解释。有的人解释——病人就是种生了病的人。这种病人当然无可非议,但却还不够十分正确。有时没病的人也是病人。譬如说,受了伤的人,中了毒的人,你能不把他们算做病人吗?不能。每一代江湖中都会出现一位大侠、英雄,一位枭雄、一位神偷、甚至一位风尘奇女子。因为江湖中的任何一段故事,都是由他们交构而成的。每一个故事中都会有诞生、死亡、成名,受伤,所以,每一代江湖中也都会有一位神医出现。任何一代的神医都很受人尊敬,但决不会比风传神有名。凤传神是这一代的神医,他的名字却在数代后还是常被人提起。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那么有名?是他的医术出名?或是他的人,既然被称为神医,医术一定没话讲,但他的名气不是医术,也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事业”。“传神医阁”是倚山而建的。它的大门在山脚下,一进大门,人眼而来的是一条修得笔直的青石板大道。大道两旁种满了奇花异草,也养了许多稀有的飞禽。走完大道,就到了”第一重阁”。第一重阁是个很大很大的大厅,大厅的正中央有一个不算小的流水池,池内当然也养了许许多多的鱼。大厅的左边有一个很长的柜台,柜台内坐”了四五位穿纯白衣服的少女。——传神医阁内的人,都是穿纯白的衣服。这个长柜台,医阁内的人称之为”领号处”。凡是到医阁来看病的人,都得先到”领号处”登记,然后以先后领一个号码牌。大厅内到处摆满了椅子和茶几,领完号码牌的人就坐在大厅内,等候叫号码。叫到你的号码时,就从大厅右边的一扇门走进去。走迸门就是一条建筑得很典雅的长廊。长廊尽处有一问房子,房内通常都有两位到三位穿白色衣服的年轻人。他们都是从小就进入医阁当学徒,等学到某种程度,就被派来这间“分科处”。分科处的作用是当被呼叫到的病人进入后,里面的学徒会初步地问你哪里不舒服?哪里受伤?然后再根据你的病况,将你送入“内科”或者“外科”。“内科”就是凡体内的病痛部属于内科,包括中毒。“外科”当然就是指外伤,凡是所有武器所伤,断腿断手的,都属于这一科,这一科还包括“整容”。不管你是属于哪一科的,只要走出”分科处”,你又会进入一间布置很精致的房间。这间房子医阁内的人称为”间诊所”。问诊所内的学徒资历和医术,当然都比“分科处”的学徒高明多了。普通的病人到了这里,学徒们看完你的病后,就会开张药方给你。然后你拿着这张药方到“缴钱处”缴钱,等你缴完钱后就可以到”领药口”去领药。这时你已完成了“传神医阁”的看病过程。但有些病况较严重的患者,必须“留阁”医治,他们就会将你送入“病房”。病房有“大有小,有精致有普通。有的是一人独间,也有的两三个人共注一间,最普通的是一堆人共处一室。病亨的好坏就得看你的”口袋”是不是付得起?你越有哎住的病壑就越精致,如果你是贫困人家,那只好委屈你住众人病房了。所以当胜三他们织成的那一片网笼罩住杨铮时,杨铮当然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拼命”了。小木屋的那一战,如果你不是亲眼目睹,你一定不相信那一脆的悲壮,那一战的“不可能”。那一战的激烈已是无法用言语形容了。那一战也是近代武林中最惨痛的一战。闪亮的拳头交织,拳拳击向杨铮。拳头怎么会有亮光呢?又不是刀,怎么会有亮光?一片交织而成的网,网住了空中的杨铮。杨铮不能打,可是他能闪,又能闪过几人呢?他闪过右边的三个中年人,左边最高的那一个中年人双拳已到了杨铮的小腹。如果被打到,那杨铮就不会那么舒服了。可是他又怎能不被打到呢?所以他只有拼命了。他不闪,他故意挨上左边中年人的一拳很重的一拳。——很重的一拳,又有几人能挨得起?突然问,杨铮忘了拳头一样可以打死人,也忘了自己不是铁。他就这样的挨了左边飞起的中年人一拳。拳光中忽然有血花溅起。血花飞溅甲,有人大叫:“杀死他。”有人怒骂:“不要让他逃了。”杨铮当然可能死。这一点他当然也知道。但他也知道,只要他活着,就没有人能在他面前杀死蓝一生。可是他错了。以他的血肉之躯,虽然可以挡住胜三和他的伙计们的攻击。但又怎能“及时”救蓝一尘?就因为这样,蓝一尘才会死了。也因为这样,杨铮才会住进”传神医阁”。左边飞起中年人的那一拳,很实在地击中杨铮的小腹。杨铮也很高兴地挨了那一拳。因为那时胜三刚从他的右边飞起。他挨了那一拳,刚好”僧势”可以“反应”而撞上胜三。这一撞,当然会把胜三撞下去。撞上了,杨铮也当然会“借机”,把胜三扣住。杨铮的手就在落地时,扣住了胜三的脖子,另一只手就按在他肋下的穴道上。谁也没有分辨出那是什么穴,但谁部知道那必定是个致命的穴道。胜三一波扣住,他的伙什们都立即停了下来,每个人的脸上看未,都像是被人重重在小腹上踢了一脚。杨铮在笑,笑望着刚刚一拳击中他的那个中年人。“你现在总该明白我为什么一定要挨你那一拳了吧!”杨铮笑得很开心。“因为挨了那一下,胜三就会不提防了。”这是人之常情,眼看伙计们一击得手,换做谁部会较松懈。胜三叹了口气。“你想怎么样?”“也不想怎么样,只不过想跟你谈笔生意。”“什么生意?”“用你的一条命,来换两条命。”“怎么换?”“这简单得很。”杨铮笑着说:“我们若有一个人死了,你也休想活着。”“我若死了呢?”“你若死了,我当然也活不下去,但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好。”谁也没听懂这“好”字是什么意思,只看见胜三手里忽然多出把刀,只看见他手里的刀突然刺下。一刀刺在他自己的胸上。杨铮是个老江湖。老江湖若已扣住了一个人时,当然已算准了他已无法伤人。杨铮算得很准,只不过忘了一件事。胜三虽然无法杀了他,却还是可以杀了自己。鲜血飞溅。暗赤色的血浆从胜三胸部飞溅出来,雨点般溅在杨铮的脸上。杨铮的眼睛已被血光掩住,然后他立刻听到一片野兽落入陷饼时的惊怒吼声。“哀兵莫打”。这是两国交兵时,最怕的事。因为“哀兵”一定不伯死,情绪一定高昂,而且常常会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事。这一点杨铮比谁部清楚,可是他不能不打。胜三一死,他的伙计们个个都发疯了,他们发狂地击向杨铮。凄厉的叫声,凌乱的拳风,四面八方地攻向杨铮。他跃起,闪避,勉强地想张开眼睛。但他还是连人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一片血光。他落下,再跃起,刚闪过右边飞来的一拳,就觉得腿上一凉,好像并不太簿,但这条腿上的力量却突然消失。他的身子立刻住下沉。他知道这一沉下去,就将沉入无边的黑暗,万劫不复。奇怪的是,他心里并没有感觉到恐惧,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悲哀。他忽然想起了吕素文。——一个人在临死前的一刹那,心里在想着什么?这句活没有人能答覆。因为每个人在这种时候,想起的事都绝不会相同。杨铮想的是吕素文。想起了吕素文那双带有倔强的眸子,也想起了吕素文那颗火热的心,更想起她那一身白。就在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时,他的人已沉下去了。刀光交锗,似如漩涡,又似湖中的涟畸、绵绵不绝。突然间,一个人带着双刀自空中冲下,冲入拳阵中。杨铮忽然有了种放松的感觉,觉得已可以放松一切,因为这时他已听出那带双刀的人的声音了。他就这样沉了下去,倒在地上,甚至连眼睛都懒得张开。幸好他眼睛没有张开。他若张开眼睛看到现在的情况,心也许会碎,肠也许会断。闪壳的刀光交织。胜三的伙计们个个眼睛已”红,他们似已忘了自己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也忘了刀是用来杀人的。他们就这样冲人刀光中。刀光中溅起了血光。已有两人倒下了,其余的人竟仍不停地冲人。双刀再旋,涟漪再扩。瞬间,带双刀的人全身已被鲜血染红了。酷寒中的娇阳,懒洋洋地从窗外射了进来,照在床上杨铮的脸上。也照着一旁的戴天。杨铮望着床边的戴天。“我很早就知道你的武功很好。”杨铮说:“可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你的双刀更是一绝。”戴天笑笑。“一个被称为可怕的人,一定有他的可怕之处。”杨铮视线移向窗外。”胜三的可怕,就是他的不伯死。”“你和胜三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为什么一定非要置你于死地广戴天问。“因为他知道,纵然我没有杀死他,回去后一定死得更惨,更可怕。”杨铮说:“青龙会置人于死地的方法最少也有三十种,其中任何一种,都会让人后悔为什么要生下来。”戴天的目光也移向窗外。“青龙会?”戴天喃喃自语:“它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为什么近百年来从没有一”个人能揭发它?”戴天转看着杨铮,接着说:”青龙会的首领如果没有死,现在岂非已一百多岁?”“你为什么不当面去问间他?”“我很想。”戴天说:“可惜他不愿当面见我。”“说不定他已和你碰过面了。”杨铮说:”只是你不知道而已。”这倒是实话,青龙会是近百年最神秘的组织。连它有哪些“会员”都很难猜测了,更何况是首领。说不定他是张三,或是李四?也说不定是你最熟悉的朋友。更有可能是你最看不起的人。总之“他”如果现出原形,一定会让你吓一跳。“蓝一尘是当场已死了?或是送到这儿才死的,”杨铮问。“我赶过去时,他已气绝了。”戴天回答。”那时我急着送你来这里,所以也把他带过来了。”“厚葬他。”杨铮淡淡说。“已有人接手了。”“谁?”“传神医阁的规矩难道你不知道?”“什么规矩?”“只要进了传神医阁,唯一能离去的只有一种人。”戴夭说:“活人。”“那死了的人?”“管埋。”戴天说:“凤传神认为人在这里死,是他的医术不够好,所以他唯一能补偿死者家属的,就是替他们办葬礼。”“这倒是奇闻。”杨铮说:“可是蓝一尘不是死在这里。”“但他也进了传神医阁。”“这样也管埋?”“是的。”“我们想自己办葬礼都不可以?”“人既已死了,谁办不都一样。”戴天苦笑。“只要心诚就够了。”杨铮想想,觉得有理,也同意地点点头。“小木屋多久可以重建好?”杨铮问。“你离阁时,保证可以看到和以前完全一模一样的小木屋。”房子塌了,可以重建,春天走了,明年还会再来,肚子饿了,随时都可以吃。人死了呢?爱情淡了呢?  
第十一章一加一等于二 
烤鱼的香味早已迷漫了整个房间。三条烤鱼也早已进入了藏花的肚子,她的眼睛却还是直盯着老盖仙又上的鱼。老盖仙又回到了他那狭小、阴黯的房间,也回复到牢头的身份。“为什么你烤的鱼,总是和别人烤的不一样?”藏花问。“同样的鱼,同样的配料,同样的烤法,可是效果就不一样呢?”“专心。”老盖仙表情严肃他说:”凡事只要专心,成果一定不同的。”“专心地烤?”“是的。”“这两个字说来容易,能做到的又有几人?”“你。”老盖仙说,“你在吃鱼时,岂非都很专心。”我想气你时,也很专心。”藏花微笑着。“为什么效果不佳呢?”“那是因为我也很专心。”老盖仙也笑了。“很专心地不理你。”“照这样说来,对于那件事我是不够专心了。”“哦?”“否则钟毁灭怎么会死,死后怎么又会连尸体也找不到,”藏花说:“整件事情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危险,可是我却觉得危机四伏,处处充满了陷阶。”“你觉得整件事情很复杂?”藏花点点头。“你感觉好像身处浓雾中,不但看不见路,也摸不清四周?”“是的。”藏花叹了口气。老矗佃放下鱼叉,凝视着她。过了很久才开口。“你大聪明了。”“这洁是什么意思?”“就因为你大聪明,大会想,所以你才会弄得如此糊涂。”老盖仙说:“如果你稍为笨一点,稍为不要胡思乱想,事情就不会大困难了。”“你越说我怎么越头大?”“一加一等于多少?“老盖仙忽然间起算法了。“五加三减七再加一等于多少?”“你在考我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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