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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妆-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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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郑铎无言以对。

郑侧妃走下丹樨,“据说谢荣临死前曾交代七先生欲在宫里下手,那么极有可能是皇上了,我们还不下手,万一若被七先生得了逞,那时就晚了!我们只要在皇上驾崩之前把圣旨拿到手,到时就算日后还有变数,我们至少也掌握了主动!”

郑铎真不好说她什么。

说真的,他脑子是不怎地,两个儿子比他强得多。可是这种事情犹如在悬崖边上过夜,一个不留意就跌下去了,他是重权利。可是比起权利,他更在乎性命。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被季振元他们嫌弃的原因,可是他就不明白了,一个人连命都保不住了,还要权利有什么用?

郑侧妃既然也知道争的结果是死,为什么她还要执迷不悟呢?

“父亲难道不答应我?”郑侧妃皱起眉来,声音里也多了丝不快。

郑铎暗吐了口气,无奈道:“答应。我回头就去寻郑王。”

这是他的女儿,他能怎么拒绝?如今府里基本是永宁的风头最劲。永宁早与郑侧妃互看不顺眼,如果殷曜再失势。永宁会更加盛气凌人,那时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从宫里出来。郑铎就去了郑王府。

郑王跟郑铎谈不上有交情,但是也绝谈不上有矛盾,郑铎把来意跟郑王一说,郑王就也琢磨开了。基于跟殷昱之间的仇,当然是殷曜上位对他来说有利些。请奏封太孙这件事又不得罪皇帝,他有什么不能干的?按照皇帝对殷曜历来的态度,说不定他还正中了皇帝下怀。

于是翌日早上就捧着折子当着众大臣的面递交了上去。

请奏册封太孙的话一出口,魏彬便立即跟殷昱对视了眼。都说郑铎脑子不够,看来郑王的脑子比郑铎更加不够。在这个时候他还不知死活地来请奏册封太孙,难道是生怕殷昱不惦记着他?

在他们几个腹诽的同时,皇帝也往殷昱看了眼。

“此事今日暂且不议,安穆王随朕去乾清宫,余者退朝。”

皇帝极少极少唤殷昱单独说话,大家都往他看了眼。殷昱冲魏彬点点头,随在圣驾后头到了乾清宫。

进了殿,张珍挥手让宫人们都退了下去,自己也退在帘栊下方,点起一缕香来。

“坐吧。”

皇帝指着丹樨下一张锦杌,然后看着地面铺的波斯绒毯,“乱党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殷昱因着这些日子隔日便在乾清宫当差,所以见皇帝面的机会很多。他很明显感觉到,谢荣落网后这些日子,皇帝的情绪一直都显得有些低沉,就在殷曜殷昌过来时,也不再明显地表现出袒护之心,而眼下他会这么样和颜悦色问起他的差事,委实出乎他的意料。

“七先生已经坐不住了,最近屡有小动作出现。而谢荣所说的他想在宫里动手的事如果是真的,则更加证明他已然准备狗急跳墙。这种人反咬起来动作甚大,所以最近我一面继续搜查,一面也另派了人手监视城里动静。”

因为早已经不在乎那份祖孙之情,殷昱也不再如儿时那般对着皇帝毕恭毕敬。

皇帝对他的态度有些微愠,但是当看到身着盔甲的他的健壮身躯上,他的目光又有些回暖。

“那个七先生,究竟是什么人?”他问。

殷昱微嗅了下空中,有股异物燃烧的味道。扭头看去,只见帘栊下的点香的张珍不知几时怔站在那里,虽是侧面对着这边,但也很容易瞧出来他在凝神倾听。

“张公公,你把龙涎香的纸烧着了。”龙涎香外包着层纸,已经冒起青烟了,他出声提醒道。

张珍回过神,手忙脚乱的把纸掐灭,将香重新点着,丢进香炉里。然后低头收拾地板。

殷昱张口要回答皇帝先前的问话,却是又觉张珍十分异常,又不由回头看了眼他,把吐到嘴边的话给稳住了,改口道:“乱党贼子,哪会是什么好人?目前身份尚不清楚,还得等进一步确认才好向皇上禀报。”

皇帝显然并没有把张珍的反应放在心上,他凝眉唔了声,便说道:“加紧些速度,快些查!此人已经扰乱的朝纲长达数年,必须除之而后快!”

殷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当初死不肯让他担任这清剿总指挥的是谁?如今倒是把他使唤得这么顺手了。他就算要清查乱党,也是为着殷家江山而不是为着他不是吗?

不过他知道,皇帝是从来不会反省自己的,所以这些话,也无意让他知道。

他站起来,“皇上还有旨意么?如果没有,臣就告退了。”

有时君臣关系也是很能信手拈来利用的工具,起码在这种时候,可以拿着这阶级关系维护各自体面。

皇帝叫住他,默了下,到底又还是挥手让他走了。

张珍门外恭送回来,走到皇帝面前,拿美人捶替他敲着背,一面道:“郑王今日递的那折子,皇上将如何处置?”

“先放着吧。”皇帝淡淡道。

张珍默了默,目露失望地退下。

殷昱回到王府,谢琬在教殷煦洗手,冬天来了,衣服也穿厚了,谢琬本不让他自己洗,但他执意要自己动手,只好先教会他要领。

殷昱抱着殷煦腻歪了会儿,然后把孩子交给夏嬷嬷,在谢琬对面坐下来道:“我刚才宫里回来,今日郑王上折子请奏册封太孙,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郑铎他们那帮人附议了,可见他们又按捺不住,想要来凑凑热闹了。”

谢琬正在擦手,回头让顾杏把水盆收拾了去,跟殷昱道:“那皇上什么态度?”

“他留中不议。”殷昱看着谢琬,笑起来:“之后他便把我单独叫进宫,问起我查案子的事办的如何。”

谢琬没好脸色,“当初把你嫌什么似的,如今倒要指望你来清剿乱党了?他倒是指着殷曜去啊?这会儿知道那是个窝囊废了?真叫做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殷昱倒被她的脾气逗笑了,拉起她手道:“犯不着为这个生气,郑王他们得不了逞。我觉得,今日他单独把我召进宫去问话,倒像是故意这么做似的。”

“故意?”谢琬抬起头来,“你是说,他故意让人误会,如今在重视你?”

她真是无语了,皇帝满脑子究竟在想什么呢?

“我只是有这种感觉,并不知道准不准。”他沉吟道:“事实上我一直怀疑皇帝总是针对我,针对霍家,不单单是担心霍家独霸朝堂这么简单。也许这里头还有什么原因。当然,他不喜欢我,这却是事实。”

393太监

谢琬叹气:“我知道,他喜欢惠安太子。”

皇帝给人的感觉就是从不曾把儿女亲情这些当回事。可是他对惠安太子的疼爱又是大家众口相传的,后宫那么多人,当年的天花为什么只害死了惠安太子一个人?是巧合,还是别有隐情?

皇帝对惠安太子疼爱入骨,这么多年还记得他的忌日,可见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那么为什么对表现这么出众的殷昱横竖就是喜欢不起来呢?人说隔代亲隔代亲,隔代的爷孙反而更亲近,皇帝的表现太反常了。

“我还是想把有关惠安太子的往事内幕给打听出来。”

她坚定地这么说。

殷昱想了想,点点头:“现在也是时候把这些时候弄个水落石出了,不管惠安太子跟咱们的事有没有关系,去查查总是没错的。”

他在宫里十多年,虽然被保护得极好,鲜少有什么肮脏的事情让他见到,可是身处那样的环境,是不可能做到完全闻不到看不到的。

他五岁的时候就见过宫人们之间为了个晋级身份而下毒陷害对方,八岁的时候就见到东宫两位侧妃如何争风吃醋,按理说他有着这样的薰陶本不该再有后来殷昊的事情才是,可是他又哪里知道会有个七先生暗中设局把他踢了意图再捧殷曜上位呢?

宫里的事,还真说不准。

不过想到这里,他倒是又忽然想起件事来,“对了,张珍这个人可能很有问题。”

“张珍?”谢琬想起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不错。”殷昱神色凝重起来,遂把先前的事跟她说了,然后道:“作为一个太监。他的表现太异常了。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七先生既然之前与季振元布下那么大个局,必然各方各面都有他的眼线,这张珍会不会是他暗中布下的棋子?”

谢琬听完。也不由得挺直了背脊。

她想起那个时刻看起来都一副寡言少语的张珍,她竟然从来没有在意过他的存在。因为任何时候他都是半躬着身子做出谨小慎微的样子,他跟太子身边的崔福一样,看上去都是那种不多事不多言、而且对主子极为忠诚的人,谁会想到这样的人会是潜伏在宫里的细作?

可是殷昱说的令她不得不怀疑,七先生说要在宫里下手,莫非是早就在宫里埋伏了人,而张珍就是其中的一个?!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既然可疑。那就该即刻把他拿下才是!”她站起来道。

七先生已经查到了太子的病情,他想在宫里下手,那么头一个目标肯定就是太子,皇帝虽然看起来危险不大,可是如果张珍形迹可疑,那也要防着他们在太子这边得不着手的情况下,转而去向皇帝下手!

皇帝如果正常驾崩,这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可是如果被七先生反过来要挟利用,那局面就完全不同了!他们这些皇子皇孙。必须以保护皇帝安全为首要目的,对于七先生提出的任何条件,他们也都需要被迫听从。这种情况下,如果七先生挟持皇帝让他让位给自己呢?

当然,这种猜测成功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一来因为七先生就是挟持了皇帝,他也不可能出得了宫城,二来他在宫里挟持皇帝,那就等于自投罗网。

朝廷那么多将士是亲兵护卫不是吃白饭的,他想强行举事,必须也得有足够的兵力,现在不知道哪些人是他的人。但是在殷昱亲自领兵守护着乾清宫、护国公也领着中军营严密守护着京师内城的情况下,什么军队都不可能得逞的。

所以他还是只能通过得到传位圣旨的办法不费兵卒的篡位成功。而这种情况下,他将采用暗中逼死皇帝拿到传位遗诏的办法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可是皇帝就算有遗旨也只可能传给殷曜而非他本人。他凭什么认为只要殷曜上位了,自己就一定能从殷曜手上把皇位拿到手呢?

“我也知道这层厉害,”殷昱道,“可是他毕竟是皇上的近侍,我们毫无证据这样去捉拿他必然会惹恼皇上,皇上不可能会相信我们是出于安全考虑,他只会认为我们是在想办法软禁他。而最重要的是,这样做名不正言不顺,于咱们不利!”

谢琬沮丧地垂下眼来,如今越接近成功,就越是不能因这些小事自毁长城,可是不管张珍是谁的人,眼下这个时候都应该果断地控制住他,甚至除去他不是吗?

“我还是觉得这个人不能留,现在想起来,他跟随了皇上四十多年,是皇上最信任的人,这些年皇上屡出怪招,难保不是他从旁撺掇,有着四十多岁的相伴经历,皇上再英明也会听他几句的。”

她抬头望着殷昱,透着十分坚定。“要不然,我们找太子殿下帮帮忙?”太子总比他们更有办法的。

“何须这么麻烦?”殷昱一扬唇,说道:“太子殿下去了也得费番工夫。廖卓他们不是在宫里吗?让他们暗中把他弄出来,一面审,一面等把七先生捉到再说就是了。”

谢琬闻言一愕,对啊,廖卓他们在宫里,她竟然在舍近求远!

“我这就进宫去!”

殷昱拢了拢衣襟,大步出了门。

张珍自从乾清宫退出来,也有些落寞。但是更多的是不安。

他在这宫里看了四十多年的春花秋叶,忽然也有些厌倦。但他说不上来厌倦的是这个地方,还是这份差事。当然,像他这样的人没有可选择的余地,只能等皇帝大行,然后被赐出宫,或者是跟随主子一道去地宫。

他如今不安的,是皇帝的抉择。

皇帝该选择谁来当这个太孙或者太子,他没有资格置喙。若不是因为他早年侍候过宣惠皇后,皇帝不会让他担任身边大太监的职务,更不会把他当亲近的人,与他说起宣惠,说起惠安太子,他也无从知道,在皇帝心里,原来所有的爱与热都给予了宣惠母子。

他永远记得在无意中看到皇帝仍然还保留着宣惠皇后的衣钮的那一幕。他看到了他眼里的思念,痛苦,还有缠绵,如果不是这一次,他不会也不敢想到要替小惠安报仇,不会想到要尽他一个人的力量,来让伤害小惠安的那些人一个个都得不到好下场!

可是事情显然有些失控了,失控到连他也在殷昱面前露出马脚了。

殷昱回头看他的那一眼,令他最终落荒而逃。

他并不是个阴谋家,他也不擅于布局设陷,他甚至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个会听命行事的木头人,他唯一能利用的,是皇帝对宣惠的那份未了情,对惠安的那份未了爱。也许是用情太深,越是失去的越显珍贵,时间越长,皇帝在这个事上越显走火入魔,他只要稍加挑拨,他就会往那个方向走。

这些年都没有出过什么差错,眼下这个时候,他就更不希望出现什么意外了。

可是皇帝近日的举动,却看起来极像有点后悔的意思……

乾清宫的夜晚像往常一样庄严而静谧。

张珍像往常一样侍候皇帝上了龙床,然后吩咐了值夜宫人守候,走出殿门,回到侧殿里自己的休息处。他虽然也有自己的正经去处,可是因为皇帝要求随传随到,所以在偏殿里他睡了快四十年,这里的软榻几乎已成了他默认的床位。

才刚除了袍子歇下,门板忽然被人轻叩响了:“张公公,太子殿下传您去东宫问话。”

东宫?太子?这个时候传他去问话?

张珍心下陡然绷紧,殷昱深受太子疼爱,如今父子俩又早已摒弃前嫌同心合力,难保不是殷昱背后说了什么……他该怎么办?

“张公公?”

门外又催起来。既然是太子传召,他怎么也得去了。

“敲什么敲?听见了!”

他沉声斥了句,又起身披了衣。

没什么大不了的,殷昱只是怀疑他,并没有证据,就是太子问起,他也可以掩饰过去。他披上大斗蓬,开门瞪着门口的小太监,“引路!”

一路上寒风扑面,吹得小太监手上的灯笼也飘飘摇摇的,执灯而行的他们在偌大而沉闷的宫城里,像极了一颗移动的流星。

进了东宫,小太监依规矩在阶下停了步,张珍撩袍上了阶。

太子住永福宫,眼下宫里四处跟乾清宫情形差不多,都十分寂静。除了四处巡逻的禁卫,就是像木桩子一样呆立在廊下的太监宫女们。大殿内灯光昏黄,猜不出来有多少人,也猜不出来太子在做什么。

张珍上了庑廊,正盘算着一会儿该如何应对,一双手忽然捂住了他的口鼻,不等他反应挣扎,头上挨了一记重击,顿时便栽倒在地下!

廖卓反扭着他的双手,与随后从阴影里跳出来的秦方说道:“都准备好了吗?”秦方挑挑眉:“崔福都已经安排好了马车在宫门内等候呢!只不过看起来对咱们把他从被窝里拖出来有些不大乐意。”廖卓想象了一下他发牢骚的样子,笑着将张珍扛上肩,避开宫人们的耳目转出门上了甬道。

394打听

这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就连先前拎着灯笼在阶下引路的小太监往这边探了探头,都悄悄匿走了。

半个时辰后马车顺畅无阻地出了宫门,然后在街角无人处廖卓扛着张珍跳下来。披着黑貂皮大斗蓬的崔福在车头扭头道:“你们倒是快去快回!我绕两个圈可就得回来了!回头进不了宫可别怪我!”

廖卓皮笑肉不笑道:“我们不怪你,让王爷怪你。”

崔福脸上一僵,缩脖子骂道:“妈拉个巴子的,就知道欺负我!回头别想再蹭我的被窝!”说罢摔下帘子,让人赶着车扬长而去。

廖卓和秦方因是暗卫,不在人前露面,所以也不曾有特别的住处,但是他们自有他们的办法,比如说这些日子廖卓就看中了崔福身边的暖和,随他在永福宫侧殿里睡得舒舒服服。而秦方因为有廖卓值了夜,从而也可以放心地去值夜宫人的空铺上歇着。

廖卓二人把张珍送到安穆王府,自有孙士谦领人接着。

基于他还未曾醒来,眼下审也是白审,所以殷昱听说后便让人把他先关着,自己继续安慰着因心爱的小兔子忽然冻死了而哭泣的殷煦。

翌日早上,皇帝睁眼醒来,习惯地伸手等待张珍的搀扶,没料到伸过来的却是张珍的徒弟蒋安的手。

“张珍呢?”他疑惑地道。

蒋安连忙跪下,一脸的惶恐不安:“禀皇上,我师父失踪了!半夜就不见了人,眼下到这会儿还没找着!”

“什么?”

皇帝瞬时震惊了,原本这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张珍是宫里的老人了。而且身份殊然,他还会有什么意外不成?可是因着谢荣临死前那句话,如今却不可等闲视之了。

“好好的人怎么会失踪?快快去找!”

随着这句话。整个乾清宫乃至整个宫城都动起来了。

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居然悄无声息的半夜失了踪。这怎么能够小觑?除了议论声,很快有人禀报半夜看见张珍去向了东宫,于是顺着一条条线索往下,太子终于被传召到乾清宫,皇帝对其质问起来。

“张珍在哪里?”

太子从未参与这件事,但早上听见了风声,也准备出把力的时候崔福忽然扑通跪在面前交待了经过,于是心里有谱了。便先把廖卓他们唤出来狠批了一顿。然后才又到的乾清宫。

听见质问,太子凝眉道:“儿臣也正在查。”

父皇气道:“他们说他昨夜去了东宫,你却跟朕说不知道!”

太子抬头:“不过是个奴才,父皇何必如此紧张?被臣子们看见,倒有宠幸阉党之嫌。”

“你——”皇帝气得够呛,指着他竟说不上话来。

太子也怕气出个三长两短,随即见好就收,说道:“父皇不必过于忧虑,儿臣一定会派人细查。”

宫里头闹得纷纷扬扬,朝堂里哪里听不到讯儿的道理?一时间各妃嫔的娘家人纷纷进宫打听详情。都问是不是宫里出现了逆贼,想要谋害皇帝,却误把张珍给害了?还有的甚至私下猜疑。问是不是七先生已经潜入宫里,随时准备暗杀皇帝?

谢琬听见这些传言也只有叹气,一面让人放话出去避谣,一面又日日进后宫陪伴德妃淑妃。

张珍从醒后到如今只字不说,问也问不出什么,基于不乱杀无辜,只得依旧关着,等找到七先生下落再做打算。

武魁他们查官户的事儿已经查完了目标名单的六成,随着剩下的目标日渐变少。而还是没有得到结果,谢琬心里也开始有些焦虑。

不过也有好消息就是。武魁他们在行动的过程中不断地有发现一些无名之主的宅子,而里头竟然时有关于七先生的线索出现。另外从七先生日渐紧密的小动作来看,也许离目标也不会太远了。

张珍失踪的事内阁也开始关注,此事除了魏彬,就连段仲明他们都不知道,内阁几人在议政的时候段仲明道:“看来谢荣那句临终之言不是假的,七先生的人果然已经准备冲宫中下手。魏阁老,咱们还得加强宫中护卫啊!”

沈皓点头。

杜柳二人这次也难得的积极附议。

魏彬叹长气道:“依我看,说不定这张珍本身就很可疑啊!”

众人听得这话都不免怔住,一直没说话的窦谨道:“张珍若是七先生的人,那宫里早就乱了。”

这话听着倒也有道理,于是大家又都深以为然。

但不管怎么样,眼下把张珍找到才能解开谜底。魏彬下令派兵加强宫禁,同时护国公府的几位将军也纷纷都披甲上了阵。

七先生在局势一日日严峻之中一日日变得焦心,他纵使不说,刘祯也看得出来。

“这是个阴谋,又是个替我招惹麻烦的阴谋!”他一拳砸在桌面上,两眼里隐隐有火焰闪烁。宫里丢个太监也算到他的头上,这是打算用无所不用其极的方式把他逼出来吗?

刘祯默然半刻,抬头又道:“小的听说这张珍早年是跟随过宣惠皇后的人,张珍初进宫时常受人欺负,有次险些被人打死,是宣惠皇后路过将他救下,后来便对宣惠和惠安太子死心踏地。宣惠皇后驾崩后,皇帝看他忠心,便收在了自己身边,算起来已有四十年了。”

七先生蓦地回过头来,“你的意思是,他的失踪是因为他的身份?”

刘祯默了下,说道:“根据当时监视谢荣的那些人后来所报,张珍曾经到过谢荣府上,而之后不久他就被起复了。当时我们只关注他已经被起复的事,而没去深究这后头底细。如今看来,这张珍其实不简单。”

七先生听闻,面上的怒色消去了些,他盯着地下沉吟了片刻,说道:“这么说,他失踪就极可能是有人察觉到他的不轨,所以除去他的了。”

“而这个人,殷昱嫌疑最大。”刘祯接着他的话头,说出自己的猜测。

七先生沉默半晌,点头道:“不错!是殷昱。当初我就不该相信谢荣,他出卖过季振元,当然也不介意再出卖我一次,他临死把我要在宫里下手的事告诉谢琬,所以宫里最近连根针都插不进!殷昱怀疑上了张珍,当然会把他除去!”

“所以,人的确是殷昱劫的没错,但却不是冲着咱们来。先生可一定得沉住气。”

刘祯娓娓劝说道。

最近的七先生十分焦躁,这是他跟在他身边二十年都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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