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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妆-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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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眼下他只能韬光养晦,他提出了把目标放在魏彬身上的建议,接下来,如果他再那样冲锋在前。必然把别人的风头抢光了。出头的橼子先烂,他懂得这个道理。
再者,魏彬此人作风严谨,从官二十余年从未有过什么劣迹,吏部和都察院这些卷宗,一看就知道是站不住脚的。即使把奏折做出来递到御前,皇上也不见得会相信。所以这些事,还是让给别人去做比较好。
“父亲。”
门口忽然传来谢芸的声音。
谢荣睁开眼,看着面前俊朗的儿子,微笑坐起来。“功课怎么样?”
谢芸道:“刚刚得到先生的赞扬。说我这回的制艺比上回有大进步。”
他如今在国子监读书,依照谢荣的嘱咐,等到下届再下场。他打量了眼谢荣,再道:“近来内阁不是在忙补任的事么?父亲今儿怎么有闲暇在家里。”说着替他整理起书案上散乱的纸张和书籍。
谢荣起身道:“该出头的时候父亲已经出过了,现在到了别人出头的时候,我当然就有了闲暇。”
谢芸略凝神,顿时笑道:“孩儿明白了。”
父子俩正说着,庞鑫进来道:“老爷,季阁老派人过来请老爷过去叙话。”
谢荣顿了下,忙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季振元才提笔写了两行字,就等来了谢荣。
谢荣一身齐整,季振元颌首赞叹道:“无论何时见微平,都是这般一丝不苟,真可谓谦谦君子。”
谢荣谦恭地垂首:“恩师谬赞。”
季振元招手让他坐下来,然后温和地道:“明日就要朝议了,举证魏彬的折子,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谢荣道:“学生惭愧,翻遍了吏部都察院的卷宗,竟是没有什么大的收获。”
季振元唔了声,捋着须回去坐下,半日都没有言语。
谢荣见状,遂就道:“不知道别的同门可有收获?如有,大家坐在一处议议却是也好。”
季振元长叹了口气,扶着扶手站起来,说道:“我听说,两年前魏彬的儿子魏暹,曾经两度到过你府上,并且曾与令嫒传出一段红粉佳话,不知是否有这么回事?”
茶几上杯盘一响,正挪杯的谢荣蓦地顿住在那里。
季振元回过头来,双目直视他,“微平是老夫最得意的门生之一,我也对你抱有着莫大期望。魏彬纵子祸乱闺闱,诱引良家少女之事如若传到御前,魏彬必受衙史们群起攻之。微平身为苦主,若再挺身出面作证,段仲明与沈皓必败,张西平必定中选。”
谢荣面色发白,只觉得喉咙干涸,竟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没想到,季振元寻他来竟然是要牺牲他女儿的闺誉给这次内阁补任当垫脚石,是要牺牲他的女儿!这事看上去虽然是冲着魏彬去,可是这是把双刃剑,在击败魏彬的同时也会伤害到谢葳!事情捅出来,谢葳的闺誉怎么办?她这一辈子怎么办?!
“不……我不同意!”
他断然地摇头,上前两步,“恳求恩师另寻他路!”
“微平。”季振元放缓语调,移目向窗外,说道:“你看窗外这鸣蝉,它每蜕一次皮,就代表着一次成长。有时候,我们为着胸中的抱怀,该放的要放下,该舍弃的要舍弃。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劳而获的事情,我们要想得到任何东西,都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说完,他侧过身来,看着呆立在面前大汗淋漓的谢荣,叹道:“你是个可造之材,你想保护家人的心老夫能够理解,可是眼下你并没有能力保护,你还只是一只刚刚学会鸣叫的幼蝉,你只有功成名就了,你才能够给她们无上的荣光。那时,才有尊严可言。所以有些事,你应该懂得选择。”
谢荣身子一晃,后退了两步,背靠在书案上。
夏日的风吹进来,却冰凉得像寒风。
有时候人会以为自己很强大,可实际小却微小得如同一颗尘沙。风让他往哪里滚,他就得往哪里滚。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季府的,这辈子他不是没遇到挫折和失败,可是没有一次像这样让他心肺都有着胀裂的疼痛,如果说上次魏彬以升官做为拒婚的条件,使他有着卖女求荣的屈辱感,那么这次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他谢荣,如今真正成为了一个卖女求荣的混蛋!
“一定是顾若明,一定是他!”
他站在季府门外,喃喃地道。
一定是他。只有他知道这件事,不会是谢琬。谢琬不会去做伤害到魏彬他们的事情。
他咬牙望着天,翻身上马,往街那头直冲而去!
黄氏正在给谢葳写嫁妆单子,戚嬷嬷走进来,“太太!不好了!老爷方才冲到顾大人府上,把顾大人打了!”
“什么?!”
黄氏站起来,谢荣打人?这怎么可能!从成亲到如今,他连个奴才都没打过,怎么会去打他的同门顾若明?
“老爷!老爷!”
黄氏正怔忡着,外头家仆们已经跑了出去。把东倒西歪的谢荣扶了进来。
眼前的他衣衫凌乱,脸上额角还下几道红肿,真是从未有过的狼狈。
“你这是怎么了?”黄氏见状,连忙上前接过家仆的手扶住谢荣。谢荣看了她一眼,忽然一把把她推开,回身又冲进书房,砰地把门关上,从里吼道:“把我的铺盖搬过来!”
黄氏顿住。
翌日谢琬才刚刚起床,谢琅和程渊就在正厅等着她了。
“出大事了!”谢琅急切地朝他走过来:“季振元和谢荣他们早上上了道折子,告魏彬两年前纵子在谢府勾引谢葳*后宅,又有顾若明带去的谢府仆人为证!方才皇上勃然大怒,把折子往护国公和段仲明他们劈头甩了过去!”
“谢荣为这种事告魏彬?”
谢琬听到这消息也懵了。谢荣那么样疼爱谢葳,眼下居然为了朝堂之争,连女儿都不顾了?
“千真万确!”程渊点头:“这是靳大人方才在宫中趁人不注意,让人捎了消息出来的!如今魏府只怕已经收到了消息,该怎么做,眼下咱们该想个法子才是!”
188计策
谢琬紧拧着双眉坐下来。
她倒是想过季振元他们会捏造些什么罪证来攻击魏彬,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却是借的这件事!因为此事连清河本地知道的都不算太多,魏谢两边也都会守口如瓶,那么京师又有谁会知道呢?谢荣虽然权欲薰心,但让他自己主动把这事抖落出来是不可能的,因为此事嚷开,对他来说并没有好处。
她这里正琢磨着,钱壮忽然大步进来:“姑娘!殷公子和庞先生他们来了!”
谢琬站起来,就见一身戎装的殷昱已率着庞白公孙柳等人大步进了来。
自从上回在后巷里见过,两人就没有再见过面,此时谢琬陡然见到他,就不免有些怔忡。
殷昱走进来,先看了眼她,然后才冲谢琅端谨的拱了拱手,说道:“朝中的事想必大家都知道了。”
谢琅这也是头一回与恢复了身份的他见面,眼下突然到访,不免有些愕然。半日才回了一礼,说道:“刚刚收到消息。”
到了这会儿,谢琬也顾不上去理会两人私下里那点事了,知道他这是从码头赶回来的,遂引了他们坐下,大大方方说道:“如今朝上怎样了?季振元他们成功的机率有多大?”此事决定权在皇上手里,殷昱毕竟在宫里长大,皇上对此的态度他是最有资格估摸的。
殷昱道:“皇上甚重官员私德,如果证据确凿,那季振元他们推张西平入阁的成功率可以有九成九。虽然谢荣同时被连累,可他同时也是苦主,这事反而有可能会在皇上面前赢得同情分。
“不过据我所知,这件事并不是谢荣自己捅出来的,而是他的同门大理寺少卿顾若明。顾若明此人心胸狭隘,见不得谢荣受季振元重视,于是借着身在大理寺之便。遣人去清河查得了此事,意料之外引出魏彬。他所带出的证人,则是你们分家之后从谢府遣退出来的家仆。”
谢琬听到这里,竟是什么都明白了。原来这事竟是出于他们闹内讧。
但不得不说,顾若明这一招真是一石双鸟,既斗倒了魏彬,赢得了季振元的赞赏,同时又重重给了谢荣一击,此次事情闹出之后,谢葳的闺誉也就全完了,即使往后他能够登阁拜相,谢葳也成了他人生中的一个抹不去的污点。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下她该做的。是怎么扭转眼前的困局。
此事她知道魏彬是吃了个哑巴亏,可是顾若明那边有证人证词,她如果要压倒对方,就只能想办法替魏彬洗清冤屈,把事实向皇上如实地陈述出来。
她自己倒是可以作证。可是皇上会相信她吗?而且她身为谢荣的侄女,却这样当众拆谢荣的台,皇上可不是当初魏彬,这件事对他没有什么利害关系,是很难打动的。于是这样做的结果,很可能就是背个莫明其妙的罪名,受到斥责回来。
而就算眼下还有居在京中的王氏和谢棋。要说动她们也是件极难的事。
王氏虽然蠢,但该怎么做才对她有利她还是知道的,这件事无论怎么样,她只要站在魏彬这边,莫说黄氏和谢葳,就是谢荣也绝不会再容于她。而谢棋虽然有可能倒戈。但她的话并没有说服力,就算到了御前,皇上也不定会相信。何况,谢宏他们如今都要仰仗谢荣,谢棋也不会这么做。
垂头沉思了片刻。她说道:“看来眼下,咱们也只能先从张西平这边下手了。”
说着她看向殷昱,殷昱道:“我就是过来商议此事的。”
谢琅忙道:“如何下手?”
殷昱道:“很简单,既然魏大人能被他们捉到把柄,而我们现在一时之间也没有很好的办法为他洗清,那么张西平在为任这么多年,一定也有违纪的地方存在。我让人去查过,张西平在西北任上曾经贪墨过一笔十万两银的物资,这件事被当时的季振元出面压下。如今季振元那边我们虽然告不了他,但是却很可以把张西平贪墨的事捅给皇上。
“魏大人好在除了这件事外,并没有别的什么,而张西平外放这么多年,肯定很多劣迹。他们若是不依不饶,我们可以不断地搜集罗举。季振元他们为了不至于漏子越捅越大,一定会有所收敛。”
谢琅沉吟点头,又道:“可是就算这样,也不见得会打垮他,我们最主要的还是要帮魏大人入阁。”
“不错。”殷昱站起来,“所以我们需要双管齐下。杜岑府上办宴那夜,我在码头发现了一个神秘人。虽然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的身份,但是如今大理寺如今已经把案子查到了工部,不管这个人是不是工部的,眼下我们都可以借来作作文章。
“我们可以让靳大人在这个时候上道折子,告工部尚书张杨与工部侍郎郑铎与漕帮勾结,然后请他们提骆七审问,如此一来不但借了大理寺的手审问了骆七,更可以在这个时候使得张阁老也沾染上一身灰。季振元不可能不掉回头去护张杨和郑铎,如此一来,他们那边便会乱了阵脚。”
谢琬点头,再接着他的话说道:“然后我们最好再去找找顾若明,顾若明既然能拿这件事出来打压谢荣,自然是恨不得踢走他。而他这么样做下这事之后,也知道谢荣日后必会报复。既然如此,我们就可以在他身上下功夫,趁机说服他倒戈。
“当然,他不会那么轻易地听从我们的,但是,如果我们跟他说,魏彬入了阁,那参张扬和郑铎的本子就可以从此没有下文,张西平那边也不会再有别的什么漏子捅出来,想来他也不会拒绝。
“等到他出面去说服季振元时,季振元为顾全大局,也一定会以优先保全张扬和郑铎为上。而张西平作为他的门生在外多年,有他在朝中罩着,私下里定然许多猫腻,季振元也不会希望我们死咬着他不放。如此一来,虽然内阁多了个魏彬,但是顾若明却帮助季振元保住了张扬,也间接保住了季振元自己的名声,由此他在季振元面前他便又立下一功,对他来说,是百利无害。”
谢琅与程渊听完,顿时也笑起来,“这倒是个好主意!张扬被参,虽然不见得就会倒台,可是郑家会因此惹上麻烦却是免不了的。顾若明劝说得季振元放弃张西平,保住了郑铎无恙,郑家也会对他心存感激,这整事办下来,其实获利最大的却是顾若明。”
庞白笑着点头:“季振元既然把谢荣当接班人栽培,那此番入阁之争对谢荣的官职也必会有番安排。顾若明自然不愿意如此。而如果魏大人入阁,谢荣的位置就算要动,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动了。这对顾若明来说,又是另一大好处。”
谢琅击掌起身:“既如此,那咱们就很该快些行动才是!”
公孙柳从袖口里抽出一本奏本来,说道:“公子勿急,我这里已经将奏本拟好,请大家过过目。”
说着他把奏本交到谢琅手上。谢琅细细看过,点头交给谢琬。
谢琬看完,给回殷昱手上,说道:“这事不能拖,依我看,你很该这个时候就去靳府才是。”
殷昱点头,望着谢琅:“我正是来请逢之一道前去的。”
若是从前,护卫身份的殷昱如此直呼谢琅的表字,那是为不敬,可如今眼目下逢之二字从他口里吐出来,竟又显得无比的亲切随和,谢琅曾经留存于心底的对他的那点不以为然,此时竟烟消云散了。他顿时点头道:“我这就回房换件衣裳,与你同去!”
因为事情来得及,他眼下身上还只套着件家常道袍。
谢琅出去后,程渊也拱手道:“在下也着人去打听打听顾若明,以求此事能早些定夺下来。——钱壮快去请表少爷过来陪客。”
齐嵩一早去了衙门,眼下便只有齐如铮和谢琅在府。
这里一屋子人走尽了,殷昱转过身来,看着谢琬,说道:“吃早饭了吗?”
谢琬这才记起到现在为止还粒米未进,着实饿起来了,但是这会儿他老人家大驾光临,在齐如铮未到之前,也不便走不是?
她摇摇头。他叹气道:“那还不快去?”
谢琬哑然,她这不是陪客嘛……
谢琅伴着殷昱他们出去,一去就是一整天。谢琬等到下晌还不见他们回来,却是等到了急匆匆从衙门里回来的齐嵩,原来也是听到了今日朝议的事,皇上虽不至于大发雷霆,但他对魏彬的好感度却因此急转直下,就连护国公也未曾讨着什么好脸色。
谢琅程渊晚饭后才回府,原来去了靳府之后又与靳永一道去了趟魏府,魏彬斟酌之后又与众人重新拟了道折子,再交由靳永。
靳永本来就是都察院御史,而且协办漕运案,这道折子由他递上去顺理成章。就算季振元他们再猜疑,也不能拿他有什么不是。
这次朝堂上对于魏谢两家的丑闻俱感惊异,私下里说什么的都有,当然具体情形内宅里并不可能知道,但是随着下朝后百官归府,这种事情还是以惊人的速度在京师各处传播起来。
189陌生
首先感到惊愤的就是魏夫人,据说当场就把魏暹叫进去罚跪了三个时辰。
然后便是与谢葳定了亲的李固府上。
李夫人听得丈夫说起这桩事,手上一碗茶顿时跌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谢葳跟魏暹有染,这种事没传开都已经让人无法忍受,如今这都传遍了京师,这亲还能结吗?而且关键是如今季振元与沈皓他们已成水火之势,这李固是沈皓的手下,如今夹在中间不已成了夹心饼?
李夫人腾地站起身来:“没想到那谢葳竟是这种人!谢荣竟是这样的教女无方!枉我看走眼了,去请媒人来,我们要退婚!”
四叶胡同这边还是一派安静。
黄氏一向深居简出,近来又与谢荣不甚和睦,因而更不想去打听这些事,下人们也都知趣地不去提及。本来她并不知道这件事,可是当李家遣来的媒人上门,她就是再迟钝也要问个因由了。
“不知道我们有什么做的不周到的地方,竟使得李夫人这般看不上我们大姑娘,阁下说出来,我回头也好教训教训!”
说起来他们李家也不是什么大不了官户,只怕见了谢荣的面还要先拱手叫声大人,眼下这么样跑来退婚,这是当他们谢家好欺负么?本以为谢葳婚事从此落定,却不想这李家又是这般不靠谱,黄氏又急又气,说话难免重了。
这媒人却因为谢葳闹出的这事,来之前也颇受了李夫人几句斥责,心里正不舒坦,这里见得黄氏又这么说,当即就冷笑起来:“夫人这话可让我为难了。令嫒跟魏家公子那点破事现在闹得整个京师都知道了,都皇上都在过问,您如今反倒还来问我!
“依我说你们大姑娘也是该教训教训了,就这种德行,也难怪人家魏公子死都不肯要!”
媒人把话说完。立即扭屁股出了门去。
黄氏这里却被她几句话捅得手脚发凉,心知这里头有蹊跷,连忙把廊下戚嬷嬷唤来:“快去打听打听!怎么回事!”
外头闹得沸沸扬扬,虽然季振元他们告的是魏彬。可是这种事难免女方受的影响大些,于是说起谢葳来是各种不堪,戚嬷嬷这里却是早就知道了,只是不忍心告诉黄氏母女,眼下见得逼到了眼眉上,便只好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黄氏听完,顿时两眼一黑就倒在了地上!
谢荣回到府里,天已经黑了,府里气氛略有些紧张。
他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门。他越来越害怕回这个家了。他害怕面对黄氏,害怕面对谢葳。这些曾经都是他最疼爱的人,可是现在,他再说爱,已经不会有人相信了。
他想起黄氏那句话。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他也不知道,他并不想改变,他只想朝着他的目标一步步前进,可是在他前进的路上,有着这么多的障碍。谢琬,魏彬,顾若明。如今又加上了个季振元——他对季振元也有恨,恨他的无情,恨他的冷漠,恨他的不留余地,恨他把话说得那么清晰!
你还没有本事保护你的家人——这句话就像刀子,刺破了他的虚荣心。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有资格了。可是季振元告诉他,你还没有。
他多么恨这句话,这说明他还要努力地往上爬,还要牺牲更多的东西去交换他的未来!
可是他恨又能怎么样?没有季振元,他什么也不是。
朝中那么多等着上位的官吏。他们不见得比他差多少,他不为季振元牺牲,自然有大把的人愿意牺牲。
“老爷?您回来了?”
庞鑫走到门口,惊讶地道。“太太晕过去了。”
谢荣抬起头来,晕过去了……是知道真相了吧?
他把马鞭递给庞鑫,缓缓地进了二门。
进了二门,看了人影绰绰的正院片刻,才能抬腿进院门。
丫鬟婆子见着他回来了,纷纷向坐在花厅的王氏通报。
王氏迎出来,迎面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语意里有几分急迫,但更多的,是一种莫明的高亢。是暗喜吧?黄氏病倒了,她就可以在家里指手划脚了。谢荣想。他这位母亲,从小对他的关爱就没有谢宏多,到了眼下,也还是舍不得给出一点点真心。
他没有享受到过母爱。他跟谢腾一样,都是被母亲抛下的孩子。
可是谢腾至少不像他,要看着自己的母亲偏心别的儿子,他不会知道那种因为得不到这种本该拥有的亲情而产生的自卑,得不到母爱,他只好祈求父爱,于是他努力地向上,努力地攀爬,终于得到了谢启功的全部关爱。
可是谢启功死了。
而偏心谢宏的王氏,到了这个时候,却又一心想要跟着他享福。
他真心看不起她,这就是个鼠目寸光的村妇。
他给予谢葳谢芸无限的疼爱,是为了弥补自己在亲情上的不平衡,他希望他的儿女是能够有安全感的。
可是,现在,他把这一切都毁了。
“老爷,太太醒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走到了黄氏门前,戚嬷嬷红着眼眶在跟他说话。
他推开门,黄氏坐在床头。原本秀雅的一张脸,一下子像老了十岁。
“你来干什么!”
黄氏见到他,立即坐起来,双眼圆瞪着,像是看着个宿世的仇人。“你给我滚!滚!”
她歇斯底里的大叫着,掀被跳下床,拿起桌的茶杯往他砸过来。
谢荣避也不避,茶杯接而连三砸到他身上脸上,终于在额角砸出个血洞,疼得他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黄氏看着顺着他额角流下的血,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慌张,她的眼神是冰冷的,不带一点感情。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从今以后,你住你的书房,我住我的正房。”
她走到门边将门大打开,如同盯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瞪着他。
隔着三步远的距离,黄氏的侧影还如那年乍见时玲珑,他还记得她曾经在枕边柔声地唤着他“夫君”,可是如今,她对他已经全然没有感情了。
谢荣眼泪绽出来,点点头,跌跌撞撞走出门。幽黯的长廊下传来他的低语:“保重,书蕙……”
廊下脚步声渐消,那人已经远去了。
黄氏一屁股跌坐到地上,无声地哭出来。
有了魏彬被参之事,这几日的早朝气氛都有些凝重。
皇帝扫视了下方各人一圈,然后道:“听说大理寺查出漕运一案已经查到了工部头上,有人在工部见过那枚印章,工部是张扬所属,张阁老对此有什么说法?”
张扬弯腰道:“臣从未曾见过那枚印章在工部出现。不知道如今可有明确的证人或证据?”
皇帝哼了声,将面前一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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