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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一家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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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说笑一番,半夏便回屋找了一条前几日做的腰带,里面是牛皮的,用粗布包边,又用上好的白布接上,布上绣满了山草树木,还装饰了贝壳和兽骨。

半夏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将这腰带掖在怀里,这才出门去了。

如今天色已晚,族人估计都刚刚吃了晚饭正围着炉灶唠家常呢,是以街道上并没几个人,她一路很快到了无末家门前。

只见无末家里一片漆黑,并没有人影,她心里纳闷,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她还是打开那扇小门走进去,这次就着月光她发现小门上的窟窿已经被修补好了。进了院子,她敲了敲屋门,还是没人答应。

半夏抬头看那树屋,只见里面也静悄悄的,并没有什么人啊。

正在半夏纳闷的时候,只见不远处一个人影走过来,那人身材高大,身上还驮着一个巨大的物事。

她一眼便认出那人是无末,连忙喊道:“无末,你怎么才回家啊?”

无末见半夏在院子里等着自己,连忙快走几步。到了院子里,他轰然一声重重地将背上的猎物扔在地上。

他看了看半夏又看看自己的手:“我先去洗洗手。”

半夏低头看过去,只见他手上沾了血迹的,便轻轻点了点头。

茅屋是依山而建的,山上有一条小溪缓缓而下,而这条小溪就正好穿过无末的小院子。无末来到小溪旁,蹲下来认真洗手。

半夏趁着这个功夫,开始打量地上的庞然大物。那是一只熊,背上中了一箭,汩汩流着血,看来这是无末今天的收获。

半夏正看着,无末已经洗手走过来了,他见半夏正在看地上的黑熊,便道:“只可惜没有碰到野猪和山鸡。”

半夏听着他这话,胸腔间忽然泛起一股心疼,转头望着他道:“难不成你从我家出来就去山上了。”——按照自己爹爹的要求,去山上抓野猪和山鸡了。

无末点头:“嗯”

半夏低头望着那庞大的野熊,小声说:“咱们族里的人一群男丁出去,也难得抓只野熊回来。这个很好的,听说熊掌吃起来味道很好,熊胆更是好东西。”

无末转首凝视着半夏柔和的侧脸:“你喜欢吃?那这只给你吧。”

半夏见无末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干脆直接说道:“我是说,其实你可以把这个作为聘礼送给我爹爹。”她想了想,补充说道:“我想着三天时间很短,你恐怕来不及准备那么周全。干脆你这几日有什么收获,挑好的都给了我爹,他也没话说的。”

无末听到这个点头说:“好,听你的便是。”

当下两个人站在院子里,相对两无言。半夏心中难免觉得怪怪的,无末虽说答应娶自己,可见到自己却是连笑都没有一个,依然冷着个脸。

你说他是不高兴呢,还是天生就这么一张脸?

13第十二章

两个相对两无言,半响之后,半夏搂着肩膀,瑟瑟发抖。

这么傻站在外面,可真冷啊!

无末终于发现了,半夏以为他会把自己请进屋里坐,谁知道人家自己进屋去了。片刻功夫出来,他手里拿了一个虎皮毡递给半夏:“你先披上这个吧。”

半夏接过来披上身,果然暖和许多。

穿上虎皮毡的半夏从怀里掏出那腰带递给无末。

无末一愣:“这是什么?”

半夏轻笑道:“送给你的啊。”

无末抬头看过去,只见半夏含笑的眸子如水,他眉眼一紧,接过来说:“谢谢你,半夏。”

他捧在手里低头看了一番,这才说:“这个腰带好麻烦,我戴不太合适。”

半夏抚摸着那腰带上的坠饰,点头道:“确实不太适合你的样子呢,不过等我们成亲的时候,你要戴上这个的,暂且忍耐一下吧,等以后我再给你做其他简单随性的样子,好不好?”

无末抬头深深看着半夏,双眸有了三分热度:“我只是怕自己粗鲁,上山打猎难免污损了这腰带。不过既是你要我戴,那我不去打猎时便戴着它。”

半夏笑着说好,说话间看到树上那如鸟巢的树屋,又想起前些日在山上和无末一起住过的那山洞,不禁笑着问道:“人家说狡兔三窟,你到底有多少住处啊?”

无末闻此,想了想道:“我每日都要上山,有时候遇到天气不好就住在上面。上古山太大,碰到哪个洞就住在哪里罢了,仔细算来,山上我放了家当的山洞总有七八个的样子吧。”

半夏想起那天,回味地道:“你烤的山鸡很好吃。”

无末听她这么说,眉目间有丝笑意:“如果你喜欢,我以后便天天做给你吃。”

半夏点头,又加要求:“你那猴儿果我也很喜欢。”

无末自然答应,又补充说:“那些果子猴儿还会用来酿酒的,我叫它猴儿酒,回头也给你尝。”

半夏一听噗嗤笑出来:“敢情你跟着猴儿学会不少本领呢!”

无末唇边也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我从狼群那里也学来许多本领呢。”

半夏点头,又看了看地上那庞大的黑熊,心想他一个人就能打死黑熊,这本身就不是任何一个望族人所能做到的。半夏又回忆他当时打晕那只追着自己的狼的情形,这也就是狼喂大的孩子才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吧。

一时间半夏又想起在禁地时遇到的那头黑狼,犹豫了下,还是小心地开口问道:“那次咱们碰到的那头黑狼,你认识?”

无末倒没想到他问起这个,闻言一愣,过了好半响才说道:“你知道的,我幼年时是在狼窝里长大的。那只母狼失去了自己的狼崽,便把我当成了它的孩子来哺乳。当时和我一起被它养大的,其实还有一头狼崽,那只狼崽生下来后就被狼母抛弃了。”无末想起这个皱了皱眉,声音低落:“其实母狼很少会抛弃自己的孩子的,也不知为什么,小黑的母亲扔下它不管。”

半夏听了颇有几分感慨:“这么说,它竟然是和你吃一样的奶长大的呢。”算是……兄弟?

无末低下头,冷硬的脸上舔了几分感伤:“是。”

半夏叹息:“那一天它见到你,怎么装作不认识你的样子”

无末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苦笑一声:“小时候,我叫它小黑。它和我很好的,我们一起去打猎,它打来山鸡野兔总要分我一半,它生吃我烤着吃。可是后来有一天它忽然不见了,我找过,但找不到。再后来,我也被狼母赶出狼窝,更多的和人类打起了交道。”

半夏听着,不由得追问:“那后来呢,后来你见过你的狼母吗?见过它吗?”

无末仰望着天上的星空,叹了口气:“我回去找过狼母,狼母已经去世了。也找过它,可是找不到的,它好像就那么消失了。没想到前几日竟然碰到了它,它长大了很多……”

无末幽深的眸子里带了几分迷茫:“可是它看着我的样子,像看陌生人一样……它也许已经不认识我了……”

半夏望着无末的样子,忽然觉得他就像迷路的小孩子般让人心疼,忍不住伸手握住他的。

无末的手很大,几乎是半夏的两倍,触感也很粗糙,指腹是厚厚的茧子,那是一双每日在山里打猎砍柴谋求生存的猎人的手。

半夏紧紧握住他的这双大手,柔声安慰说:“你不要难过,它认识你的,你看我们两个触犯了它们的领地,可是它把我们放回来了不是吗?它是对你网开一面了的。”

无末被半夏握住的手有丝僵硬:“也许你说得对。不过就算它不认我了,这也不能怪它。我身上已经沾染了人类的气息,它不认我也是应该的。”

可是因为你是狼窝里长大的孩子,即使你身上沾染了人类的气息,人类却也把你当做异类……半夏在心中默默地这样说。

他在过去的这些年,既不容于狼族,又不容于望族人,唯一肯和他打交道的,也就是外面那些觊觎上古山宝物的外族人了吧。

半夏只觉胸臆间有股难言的情愫在弥漫,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好寂寥。

他,他的黑发长袍,他的小屋瓜架,在在都是孤独的存在,仿佛被世人遗忘了一般,自生自灭于上古山下。

恍惚中,半夏眼前开始模糊。

无末小心地反握住半夏的手,望着半夏的眼睛有一丝不确定:“你……你为什么流泪了?”

半夏摇了摇头,轻轻将脑袋伏在他胸膛上。

无末的身体顿时僵直,不过他的大手在颤抖地犹豫了下后,还是将怀中的半夏搂住。

月朗星稀,积雪无声,埋在无末怀里的半夏听到无末这么说:“你,你不要难过……”

声音沙哑。

无末和半夏的婚礼是在三日后举行的。

族中人都说,这是几十年来最隆重的一场婚礼了。

族长让一直协助自己处理族长事宜的费来操心细节,费找来了族中年长有威望的老人,分别布置下去各项事宜,将婚礼的细节准备得妥妥当当。在婚事举行的那天,全族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他们要亲眼目睹这场盛大的婚礼。

就连村子外的那些外族人,也发现望族人这场大事件了,偷偷摸摸地过来瞧。望族人虽然排外,但这难得一见的大喜日子,他们对外人也友善起来,于是热情地邀请他们一起看热闹

这天一大早,天还没亮的时候,族长就派人来到了无末的小屋。

族长派来的人中有一个兄弟姐妹子女孙辈俱全的老爷子,这个老爷子将一件挂坠了各种各样兽骨贝壳的鹿皮喜袍交给无末让他穿上,又让他戴上半夏送的腰带,最后还戴上装饰了鹿角的喜帽。

可怜的无末,原本站出来如此的威武健壮,就算山林里的野兽见了都要吓退几分的,可是如今被个老爷子摆弄来摆弄去,还说不得半点不是,只得忍耐。

摆弄完毕,老爷子总算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穿上这身行头,倒是很像庙里的地奴老祖宗。”

——据说这身行头是地奴老祖宗留下的,于是族里每对新人成亲之时新郎官都要穿上这个。

这时外面的小伙子已经将无末送给女方的红礼用红檀木箱子装起来。箱子上装有五彩缤纷的贝壳做的喜锁,外面还用染红的蛇皮绳子绑住。

一切准备妥当,男方迎亲的队伍就要出发了。

而在这一头,半夏身上穿着用一整张鱼皮缝制的新娘喜服,鱼皮衣上还有鲶鱼骨磨制的扣子。头上则是按照传统戴着今早从山上采来的七种颜色的花儿,脸上还涂了粉红的胭脂。

忍冬看着装扮一新的姐姐心中放光:“二姐,原来你装扮起来这么好看啊!”

半夏唇边一抹温柔的笑容,眸子里带着期盼的神采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希望无末能喜欢。

迎春在一旁插嘴道:“忍冬,新娘子都漂亮的。我当时成亲的时候……”她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什么,忙住口了。

她成亲的时候,是依照外族人的礼仪举行婚礼的,自然不好意思在姐妹面前提起。

忍冬一心望着二姐,并没有注意到大姐的心事。

她歪着脑袋期待地说:“不知道我和木羊的婚事什么时候举行,等我戴上花儿穿上鱼皮裙,一定也很好看吧!”

半夏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笑出来,她回首望着妹妹道:“放心,我的忍冬妹妹打小儿就是个美人儿,你一定会是全望族最漂亮的新娘子!”

忍冬听了这话,越发期盼自己的婚礼,同时也开始嘀咕,如果自己的婚礼也能让族长亲自操持该有多好啊!

14第十三章

当半夏看到做新郎倌装扮的无末时,差点笑出来,幸好忍住了。

无末目光灼热地望着娇俏可人的半夏,一时之间看呆了眼。一旁迎亲的小伙子上前垫高脚尖拍拍新郎倌的肩膀:“喂,该你说话了。”

无末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按照事先所被告知的般说道:“你是哪里来的?”

半夏抿唇一笑:“我是水中荷,来自上古山最清澈的溪水里。”

无末又硬着声音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话音刚落,一旁的老爷爷拽了拽他的喜袍袖,小声叮嘱:“说话不要这么硬,你这是迎亲!”

无末忙点头,他确实不太适应这些风俗,不过为了半夏,自然要入乡随俗的,当下学着其他望族人尽力放软了声音。好在这段迎亲的对话并不长,很快说完了。于是在这位老爷爷的主持下,众人打开箱笼当众拿出迎亲的红礼。

待得拿出来,大家一看不由得发出赞叹声。

原来无末准备了虎皮一张,野猪熊胆各一对,野鸡两对,熊掌四对,鱼皮八张,外有十六样瓜果。这在望族人来说已经是极其丰厚的红礼了。当下不但望族人,就是混杂着的几个外族人都啧啧赞叹,他们这些人都是来谋求钱财的,自然看不上什么野鸡瓜果,他们眼睛盯着的是那虎皮熊胆熊掌,还有那整张的几乎没有瑕疵的鱼皮。这些东西拿出山里都能卖个上好的价钱。

苏老爹看到此番情景,心中很是得意,笑得胡子都一抖一抖的,只差当场哈哈大笑几声了。

这时候又有四个身着蒲叶衣头戴绿草帽的小伙子上前,他们用自己的两只胳膊搭成一个人形轿子。半夏在自己姐妹的扶持下,缓缓坐在了人形轿子上。

八亲俱全的老爷爷先是说了一番祝福的话语,这才长长的一声吆喝“起轿——”

人形轿将半夏抬起,旁边看热闹的以及半夏的邻里亲眷姐妹等都跟在后面,一时之间长长的队伍逶迤前行。又有那新到的外族人看得满心新鲜,好奇问道:“这望族人的新娘到底穿得什么衣服?”

旁边有人小声回答:“那是望族人节日才穿的,叫鱼皮衣,据说是用鱼的皮做的。”

问的人更加惊奇:“我也看着那纹路像鱼皮,只是鱼皮怎么可以做衣服?回头我们弄几套出去,找几个猎奇的大户卖了,一定能赚一笔。”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嘿嘿笑他:“就你这小子知道生财的门路,难道我们竟然不知。要知道这鱼皮衣虽然新奇,但这是望族人的宝贝,他们轻易不给外人的。”说着瞄向那新郎的红礼:“你看那红礼中就有鞣质好的整张的鱼皮,这如果能弄出去给那些喜欢猎奇的,定然是个好价钱。”

这长长的队伍绕着村子转了九圈,最后终于在村口的神庙停了下来。

神庙前早已打扫干净,庙门大开,门前摆了案几,上面放了瓜果干果腊肉等物,族长穿着古老的鹿皮衣,手中拿着象征族长权威的鱼头拐杖,郑重地等在神庙前。

待到迎新的队伍停下,这时候婚礼才真正开始了。

族长手中拿着一根白蛇皮做的白线,他先拿着这根白线在神庙前祈祷,祈祷完毕,这才将白线绕着半夏一周,白线交叉成八字形后又绕着无末围了一周。据说这白线象征着来自地奴的祝福,得到地奴老祖宗祝福的新人能够相扶到老不离不弃。

族长此时正进行着繁琐的望族仪式,周围望族人都郑重地在旁围观,当中的两个新人无末和半夏更是庄严肃穆。半夏也就罢了,这无末虽然打小被望族人排斥在外,可是他眼瞅着望族人拜这神庙拜了好些年,再者自己的母亲也是望族人,是以对这神庙也是充满敬意的。

一旁的老妈妈望着族长为两个新人举行成亲仪式,不住地拿手帕偷偷擦眼泪。

而此时外围有几个族外人,他们的眼睛开始滴溜溜往庙里面瞧过去。神庙是常年大门紧闭的,唯有此时,族长打开大门让新人接受剑灵和地奴老祖宗的祝福。

那几个外族人眼珠子拼命往里面看,却只见到里面仿佛有个陈旧的石制案几,案几上摆了一把鱼骨做的剑,倒垂着悬挂在那里。剑的旁边则是画在桦树皮上的人像,那人像穿着和新郎倌一样的鹿皮喜袍,手中则拿着和族中一样的鱼头拐杖。

几个外族人看上去有些失望,这摆设和大部分望族人家中的摆设并没有什么区别啊。

这时候迎春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溜出人群,来到了一个长了络腮胡子的男人旁边,两个人偷偷说着什么。

正说着,忽然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迎春和那男人都吓了一跳,两个人忙向人群中看过去,却原来是仪式结束了,族长将权杖高举过头顶,大声向大家宣布可以开始庆祝了。

这时候鼓声敲了起来,大家一起唱啊跳啊,小娃们则分吃着案几上的瓜果。迎春见状,忙跑进里面去找自己妹妹,却并没找到,四处看时,却见旁边大树下忍冬正和木羊拉着手不知道说什么呢,忍冬看上去不太高兴。

她便赶紧凑上前:“妹妹,说什么呢?”

忍冬见了姐姐过来,忙收起情绪,强笑了声说:“没事儿。”说是没事,可声音里分明不太自在。

木羊见迎春过来,便随便搪塞了几句就去找自己的弟弟妹妹了。

迎春体贴地拉着忍冬的手:“忍冬,别怕,有什么不高兴的事给姐姐说说,是不是木羊那家伙欺负你了?”

忍冬忙摇头:“姐,不是的。”

迎春纳闷了:“那就奇了,难不成是谁欺负你了不成?”

忍冬见到姐姐这么关心自己,又流了几滴眼泪,这才说道:“刚才木羊说了,族长不会为他主持婚礼的。”

迎春一听,长长的喔了一声,笑道:“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这个。”

忍冬低头委屈:“为什么族长愿意为半夏姐姐主持婚礼,却不能为我主持呢。”

迎春摸了摸忍冬的头:“族长确实过分了呢。”

忍冬只觉得大姐好生贴心,于是一股脑地说起自己的委屈:“爹爹还把这么久来准备的嫁妆分了大半给二姐……”这话一出,金豆子哗啦啦直掉,她呜呜哭着说:“我原本……原本想着……想着半夏姐姐一时半刻找不到婆家,那些都给我……木羊是要做族长的,我不能给他丢脸……”

迎春见忍冬哭得伤心,心疼地将忍冬搂在怀里:“好妹妹,你别哭。你的婚礼虽然没有族长的操持,但嫁妆肯定能比半夏风光的,你放心好了?”

忍冬哭得泪眼婆娑,她并不信姐姐的话:“怎么可能呢……”

迎春神秘地一笑:“你忘记姐姐回村时带的那些了吗?那些都给妹妹你好了。”

忍冬诧异的睁大了泪眼:“真的吗?”

迎春点头:“那是当然。那里面有金银,有绫罗,都是上好的东西,是那个无末一辈子都寻不到的好物。你若是有了这些嫁妆,又怎么愁婆家小看了你的?”

忍冬闻言大喜,连连感谢姐姐,直说大姐才是对她最好的人。

迎春也满意地笑了,区区一些金银绫罗若能换的小妹对自己的死心塌地,何愁大事不成?到那时,这些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眼看着天都黑了,望族人在神庙前点起了篝火,年轻的姑娘小伙子们在篝火前手拉着手跳舞唱歌,欢快地喝着自作的果子酒,欢声笑语加上敲锣打鼓声,分外热闹。

而此时的半夏和无末已经被送入无末的小茅屋,两个人面对面坐在炕上。

半夏偷眼瞅过去,只见对面的无末依然冷眉冷眼,没有半分笑意。

她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这个男人是天生不懂风情。想来也是,他从小在狼窝长大,估计狼是没什么风情可言的。

无末听到对面半夏的轻叹,马上问:“怎么了?”

半夏抬眸,却见无末两手想伸过来关切,不过好像两个胳膊僵硬。

她在心里噗嗤一笑,难不成他竟然是紧张的?再仔细看过去,这才发现他整个双唇紧抿,身体坐得直直的。又试探着握住他的手,发现他手也绷得厉害。

半夏转了转眼珠,心中一动,便故意做摔倒状歪倒一旁。无末还真以为半夏怎么了,唬得赶紧抱她在怀,着急问道:“半夏,你怎么了?”

半夏慢悠悠地睁开眼睛,入眼的是无末满是担忧的眸子。她心中一甜,轻轻摇头说:“我没事,也许是累了……哦,可能是渴了……”

无末皱眉,担心地道:“那我去给你倒水来。”

半夏赶紧摇头:“别,我应该不渴……”这大半夜的,还是不要折腾倒水喝水的事了。

可是无末却对半夏渴了这件事深信不疑,他马上下炕,找来水囊。

他走到炕前正要拿给半夏喝,却忽又道:“天冷,这水凉,我给你烧烧去吧。”说着就要往外走。

半夏顿时哭笑不得,忙叫住无末道:“我不喝水了,你给我找些酒来喝不是正好?既能解渴,又不用去烧。”

无末想想也是,当下道:“家里还有猴儿酒,我之前给你说过的,正好给你尝尝。”

半夏笑道:“如此最好了。”

无末出了茅屋,应该去茅屋旁边的山洞里,不多时便拿来一个皮囊。他上了炕打开皮囊,倒在石杯里递给半夏。

这酒颜色微黄,凑近鼻端便有糅合了浓郁果香的酒香扑鼻而来。半夏浅浅尝了一口,只觉得入口绵软醇厚,味道极佳,当下干脆一饮而尽。

无末见状,又拿来一个石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半夏倒满,两个人对饮一杯。

片刻功夫,几杯酒下肚,半夏脸颊泛起红来。无末也渐渐放松开来,他如狼般的眸子紧盯着半夏,目光炙热,喘息也跟着急促起来。

半夏趁着有几分醉意,干脆倒在无末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今早起床,宝宝用浑圆的小胳膊拍打着自己圆鼓鼓的肚皮,还浑身用力,那么小的人儿,却使我想起擂台上的大力士:过来啊过来啊,打我啊打我啊。。。。。。

真是欠揍⊙﹏⊙b

15第十四章(修)

无末先是整个人都僵硬了,后来慢慢放松,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半夏整个搂在怀里。入怀之时,只觉得有股馨香扑鼻而来,那种香气,不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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