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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浪传奇-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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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浪心中一动,道:“好啊。你既不肯说出你师门来历,我便在此等你同门前来。我倒要瞧瞧,你师父是何等人物?”

他这几句话说得甚是傲慢无礼,竟似不将黑衣人的师父放在眼里。其实他心中也很清楚,以黑衣人古怪奇奥的“无影神刀”看来,倘若其同门师长在此,必定是了不起的厉害脚色。

他故意这般说,自是想要激怒对方了。

黑衣人一怔,怒极反笑,昂然道:“真是不知死活的臭小子!你们神拳门在江湖上,充其量也只算个低三下四的小门小派。别说是你这无名小辈,就算是水天教的公孙教主、少林寺的至善方丈、武当派的云鹤掌教,这三位中原武林公认顶儿尖儿的高手,我师父他老人家也不放在眼里。”

江浪冷笑一声,故意粗声粗气的道:“是吗,有朝一日,洒家倒要登门拜访,斗胆领教!”

黑衣人失血甚多,体力不支,上气不接下气,兀自不住口的道:“姓江的,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哼,你有种现下便杀了我!要不然你会后悔的。”

艾达娜公主在旁听得老大不耐烦,忍不住插嘴道:“江郎,这家伙自己都不想活了,不如一刀杀了算啦!难道你忘记刚才那白杰两师徒之死了?”

江浪一凛,不觉想起那憨态可掬的白杰来,一声叹息,又问:“你为甚么定要杀死华山派那姓郝的师徒二人?”

黑衣人咳嗽两声,道:“告诉你也不妨。是我大师兄派我干的,说是华山派的‘闪电手’郝丰被天山派的冰莲仙子所伤,这几日正在张记客栈养伤。这姓郝的是个多情种子,当年为了一个女子,从长安城万里迢迢的来到西域,到处寻觅心上人。我大师兄叮嘱道,此人现下中了天山神芒的寒毒,功力未复,他所知道的东西太多,不可留在世上。”

江浪听到“万里迢迢的来到西域,到处寻觅心上人”这句话,触动心事,复又想冰莲仙子,暗暗苦笑:“原以为我从中原来西域寻觅妻子,已算万里风霜,大为不易。想不到世事无独有偶,这几日遇到一位‘冰莲仙子’唐前辈,今日再加上那位华山派的郝前辈,倒是鼎足而三了。”

突然之间,对华山派的那位郝丰大有同病相怜之意。

艾达娜听得好奇,问道:“原来华山派的郝先生也是寻旧情人来了?咦,这倒奇了,怎地你们中原的美女都喜欢跑到西域来?”

黑衣人摇头不答,自顾自的道:“我动身之前,大师兄又来到我屋中,让我动手时务须干净利落,别让人发现是被我们的‘无影神刀’所杀。”

江浪冷冷的道:“于是你杀人之后,又再放火,这叫做‘毁尸灭迹’。是也不是?”

黑衣人道:“不错!”说着又咳了一阵,续道:“‘闪电手’郝丰是华山派的高手,若非有伤在身,想要拾夺下他,绝非易事。我本来只想杀了他师徒,直截‘毁尸灭迹’,也没想要放火。不料在客房中打斗之时,我发现门外有人在偷窥。我一怒之下,一不作,二不休,索性来个火烧客栈来。哈哈!”

艾达娜听得勃然大怒,踏上一步,飞起一足,正中太阳穴。黑衣人本已虚弱不堪,怎经她这一狠脚,登时了帐。

江浪一惊,上前俯身一探鼻息,发现黑衣人已然没了呼吸,他缓缓站直身子,吁了口气,转过头来,苦笑道:“艾达娜,你,你怎么踢死了他?”

艾达娜双手一摊,格格笑道:“看来是救不成了。这种大坏蛋,死了活该!再说,他即使这样活着,也是生不如死。”

江浪摇头叹道:“你杀了他,咱们的线索又断了。我问你,他是甚么人,他的大师兄又是甚么人?他们为什么要杀华山派的郝大侠师徒?还有,适才他说过,郝大侠‘所知道的东西太多,不可再留在世上’。这句话又有何指?”

艾达娜听了这话,已知自己适才这致命一脚,虽则威力甚大,却也误事不小。她伸了伸舌头,忽又俏目一转,弯下腰来,伸手在黑衣人尸体上一阵掏摸,却摸出一个黑绸荷包来。打开看时,里面除了几锭元宝、碎银之外,另有一块黑漆漆的腰牌。

江浪见艾达娜翻来覆去的看着那块松木制成的腰牌,凑近一看,上面刻的全是弯弯曲曲的乌孙文字,自己半个不识,便问:“这是甚么啊?”

艾达娜秀眉微蹙,道:“这是一个令牌。想不到这家伙竟是官家中人。”

江浪一呆,奇道:“你说什么?”

艾达娜道:“这个腰牌是出入后乌国军营的令牌。反面刻有此人的职位,原来这人是个高级武官,凭此物可以在相大禄府和左大将府、左大将府自由出入。”

江浪曾听苗飞、哈克札尔、苏鲁克等人闲谈时提及,知道“后乌孙国”官府中,相大禄、左大将、右大将均是位高权重的人物,其府邸相当于中原朝廷中的丞相府和枢密院之流,乃是一国之中仅次于皇宫大内的关键所在,皱眉道:“当真是奇哉怪也!这个黑衣蒙面人既是一个武官,如何竟做起杀人放火的强盗勾当来了。这,这岂非荒谬?”

艾达娜缓缓说道:“一个武官杀人放火,如同强盗土匪,自然荒谬。但若是他奉命行事,便寻常之极了。”

江浪若有所悟,皱眉道:“你的意思是,他是奉了上司之命,而且适才他所说是大师兄派他来的。难道他大师兄也是这后乌国的高官?”

艾达娜道:“多半如此。”说着轻轻握住他手,巧笑嫣然。她与江浪相处日久,情知自己的这位郎君是一个独来独往、傲视公侯的江湖野客,对官府素来不喜,这才着意慰抚。

果然江浪听说此事涉及那乌孙国的官府,摇了摇头,默不作声。他对中原官府那些残民以逞、欺压百姓的狗官尚且不屑一顾,更何况异族官家之事?

两人又商议了一会,仍是茫无头绪。江浪忽然头一侧,脸现异色。艾达娜微笑道:“又听到甚么了?”

原来江浪稍一凝神,隐隐然听到远处竟有大队人马的声音,便对艾达娜说了。

艾达娜奇道:“难道是接应这家伙的同党来啦?”

江浪又侧耳细听了一阵,忽地伸手抄起艾达娜身子,快步向北而行。

艾达娜复又搂住他脖子,格格笑了起来,在他耳边道:“江郎,看来你抱着自己老婆行走江湖,倒是挺熟练的么?这样累不累啊?”

江浪玉人在怀,见她笑得花枝乱颤,几缕柔发在自己脸上掠过,只觉她吹气如兰,心中一荡,忍不住在她左颊上吻了一吻,笑道:“抱着我的公主老婆,再重也不累。”

艾达娜握起两个粉拳,轻轻在他后背擂去,娇笑道:“江掌门,本公主身子很重么?”江浪哈哈一笑。

燕燕轻盈,莺莺娇软,艾达娜公主的身子重或者不重,江郎自然心中有数,却也不必细表。

当下江浪足底使劲,黑暗中奔行如飞,不久即回到先前灾场外。

只见一队官兵正在逐一盘问。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纷纷向那带队的长官答言。

艾达娜边听边把众人的话译给江浪听了。

二人听了一阵。那官长问明客栈掌柜、伙计、住客等禀报火灾情况。又听得适才有两名少年男女来打探情况,突然遇到有人放暗器杀了一名店伙。那二人便即跳上屋顶,飞身去追云云。

众百姓哪里见过武林高手高来高去的追逐,说来说去,自是不得要领。只是言下之意,却把江浪和艾达娜也当作放火杀人的江洋大盗一党了。

那官长乃是后乌城北门“都尉”,负责城中太平。待得听说有江湖仇杀拼命,一张肥脸上神情甚是慌张,四下里望了望,伸手扶正狐皮官帽,装模作样的训斥众人一番,便即带同众师爷差役,乘车的乘车,上马的上马,急匆匆的去了。

江浪和艾达娜在一旁屋顶上对望一眼,均知这位都尉大人胆小怕事,唯恐惹火烧身,这才急急离去。这种人,自然不似是适才那个黑衣人的同党。

第76章 乌宫昙花(二)

七十六、乌宫昙花(二)

江浪飘身跃下屋顶,将艾达娜公主放下,呆望着火势渐熄的灾场,忽感意兴索然,喟然道:“好不容易有了线索,现下又断了。咱们先回去罢。”

艾达娜柔声道:“你也别太灰心。至少咱们已经知道,这件事和后乌城的一名武官有关系。”

江浪走了两步,停步寻思:“艾达娜的话倒是不错。看来,这件事八成和后乌国官府中人有关。”本来以他的性子,雅不愿与公门中人打交道,但事关鲍小昙和花小怜二女的安危,却也不得不然了。

言念及此,便即想起当日曾听苗飞推测过花小怜的来信,提及后乌国的相大禄叫做“长孙净”,乃是汉人出身,抑且和长孙无垢同姓,没准儿这二人之间会有些瓜葛。

他准拟入城见到花小怜之后,便会知悉鲍小昙下落,待得夫妻团聚,然后尽快相偕返回中原。哪知世事难料,自己和艾达娜遇雪迷路,延搁了时日,以致未能及时应约,反而连花小怜也不见了影踪。

今晚在花小怜房中横梁上见到“乌宫昙花”四个字之后,显见她主仆三人已生重大变故。适才又遇到那名杀人放火的黑衣武官,更知后乌国高官之中,竟有精通“无影神刀”绝技的绝顶高手。

从诸般迹象看来,鲍小昙、花小怜、郝丰及冰莲仙子的情敌等人,似乎都和那位绝顶高手有关。难道这名高手还是后乌国的一名高官?

想到这里,复又想起当日在第二高峰山洞之中,大觉寺的苦因大师曾经修书一封,让自己持信求见一位故人,亦即花小怜信中提及的那位官拜后乌国相大禄的长孙净。

他当初在姑苏寒山寺之时,曾手持青龙镖局总镖头邓通达的亲笔书信,和邓莲儿、小菊双姝一起央求主持月明和尚下山做自己的公证人,参加神拳门选立新任掌门人的大会,却被婉言推辞。

后来幸亏小菊灵机一动,即以水天教公孙教主的名义相邀,月明和尚这才改口答允帮忙。江浪事后自然省悟,这位大和尚初时所以不肯相助自己,自然是不愿意得罪关山和欧阳明二人了。

想起那回碰壁于寒山寺,他对今次苦因大师的书信,颇感踌躇,生怕旧事重演。因此这些日子来,偶尔念及这封信,即有畏难之意,每每暗自思忖:“那位长孙净大人在后乌国位极人臣,我江浪只是中原一介布衣,身分悬殊之极,他又怎会肯答允帮忙?再说,我又何必定要求他,没的自取其辱?”

但是艾达娜从那名杀害华山派郝丰师徒的黑衣人身上搜到一块腰牌,竟尔是一名高级武官,足以证明这件事与后乌国官府有莫大干系。

艾达娜见他双眼发直,目不转睛的瞪着那枚腰牌,微微一笑,塞在他怀中,轻声道:“暂且收着。日后或许会用得着呢。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罢。”

江浪点了点头,沉吟道:“好。艾达娜,我想好了,明天我不去礼拜寺等小怜姑娘了,我要另行设法打探消息。”

艾达娜拍手笑道:“不错。原该如此。”

江浪携着她手,道:“走吧。”

两人回到旅馆之中,分别安寝。

次日早饭后,冰莲仙子照例前来授艺。艾达娜向师父请了安,便即请到自己房中用茶。

江浪陪着冰莲仙子在下首坐了。

艾达娜向江浪使个眼色,便即咭咭咯咯的将昨夜之事说了。

冰莲仙子坐在椅上,一声不响的听完,脸色郑重,目光在江浪和艾达娜二人脸上转来转去,过了好一刻才道:“看来还真让你们误打误撞对了。华山派的‘闪电手’郝丰郝三爷当年也是那个女人的裙下之臣!”

一声叹息,摇了摇头,续道:“我真笨,那天晚上交手之时,对方的‘松云擒拿手’十分了得,我早就应该猜到是华山派的郝丰了。唉,想不到这位郝三爷竟也这般痴情。‘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其实他和我一样,也是个可怜之人。”

艾达娜嘻嘻一笑,接口道:“师父,依弟子说啊,您老人家才是天上仙女下凡呢。当年那个姓鲍的男子竟连师父这等大美人儿也不知怜惜,简直是有眼无珠,糊涂得紧。啊,对了,敢问师父,你那个横刀夺爱的情敌到底生得有多美啊,居然有这么多男人为了她如此颠倒?甚么姓郝的,姓鲍的,姓公孙的,别的还有没有啊?”

冰莲仙子瞪了艾达娜一眼,摇首长叹,并不作声。

江浪见艾达娜居然肆无忌惮的跟自己师父这般嬉皮笑脸,未免过分,但见冰莲仙子并未呵斥,似乎也不怎么嗔怪,不由得暗暗纳罕。

他却不知艾达娜天真烂漫,口没遮拦,连日来和冰莲仙子朝夕相处,师徒二人之间竟尔无话不谈,感情甚笃。

冰莲仙子情场失意,长年寂寞,虽有红香一名徒弟,但因另有缘由,难以交心,反而对新收的这位娇美可爱、气度高雅的关门弟子极为宠爱,固不以其言语无礼为忤。

艾达娜被师父这般一瞪眼,急忙一伸舌头,扮个鬼脸,退后一步,垂手侍立。

冰莲仙子沉吟片晌,忽地神色黯然,叹道:“想不到郝丰郝三爷乃是堂堂华山派一代俊杰,更是昔日长安城中的富贵公子哥儿,竟这般葬身在火窟之中。当年若非为了姓苑的那个贱……那个女子,华山派的现任掌门,多半也不会是岳百川了。唉。”

说到这里,唏嘘不已。念及郝丰之死,不觉想起自己也是为情所困,潦倒半生,更不惜因此而和天山派一众同门翻了脸,自己的际遇较之郝丰,实又不遑多让了。

隔了半晌,冰莲仙子又向江浪打听杀死郝丰、白杰师徒的那名黑衣人刀法路数,神情凝重,良久不语。

江浪问道:“唐前辈,昨夜那个黑衣人的‘无影神刀’好生厉害,晚辈自愧不如。前辈知不知道,在这西域一带,都有哪些人会这套‘无影神刀’?”

冰莲仙子不答,眼望窗外,似乎凝思往昔,出神半晌,喃喃的道:“我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郝三爷是死于‘无影神刀’之下,苑如尘又害死一个爱他的男人。苑如尘,你究竟是个甚么样的女人?”

江浪听冰莲仙子提及“苑如尘”三字,忍不住轻轻咦了一声,脸上充满讶异之色。

艾达娜一双妙目凝视着江浪,问道:“江郎,你怎么啦?”

江浪摇了摇头,道:“苑如尘,苑如尘,苑如尘便是我岳母那几页信笺所说的,那个抢走我妻子的仇人!”

艾达娜已听江浪述说过鲍小昙甫一出世,尚在襁褓之中,便被人抱走之事,此刻忽听此言,不禁又惊又喜,拍手笑道:“太好了!看来咱们当真找到线索啦!江郎,原来你中原岳母的冤家对头,竟然也是一个女子啊,而且还叫做‘苑如尘’?怎么从未听你提及过?”

江浪想起公孙教主之言,淡淡一笑,道:“此事关乎我已过世的岳父,也就是小昙的爹爹。我岳母也不愿多提。在我来西域之前,岳母吩咐过,得饶人处且饶人。救人即可,不为已甚。这个苑如尘的名字,她老人家也甚少提及。不过,她说只要寻到屠大千、谢守信或者长孙无垢这三个人,当面向他们打听苑如尘这个女子,一问便知。也就是说,苑如尘一定知道小昙的下落。”

冰莲仙子听了二人对答,心念一动,问道:“江掌门,请问你岳母究竟是甚么人,难道她也是当年苑如尘在中原结下的仇人么?”

江浪微一迟疑,缓缓道:“实不相瞒,我岳母便是水天教的公孙教主!”

冰莲仙子登时动容,忍不住脱口而出:“啊,原来水天教教主公孙凤是你岳母!这么说来,你妻子是公孙凤和律天南所生的女儿!”

江浪点了点头。

艾达娜在旁喃喃的道:“公孙凤,公孙凤,原来江郎的岳母叫‘公孙凤’。还有,鲍小昙姊姊的父亲叫做‘律天南’。”

冰莲仙子吃惊非小,侧头想了一阵,摇头叹道:“怎么可能,公孙凤当年是众望所归的‘天下第一美人’,姿容绝世,犹在苑如尘之上。我听说她和武林盟主律天南大侠是一对神仙眷侣,一直很恩爱,却又怎会和苑如尘那个女子有所牵扯?”

江浪尚是初次听说公孙教主当年曾有“天下第一美人”之誉,呆了一呆,道:“详情如何,晚辈不得而知。晚辈来西域之前,岳母大人曾让我看过几页素笺,上面记载着当年的一些恩怨。唔,意思是说,十八年前,她在太湖‘陷空岛’临盆在即,突遭敌人袭击,险些丧命。而带头袭击之人,十九便是这个苑如尘!而若要寻到这个苑如尘,长孙无垢、谢守信和屠大千三个人,便是关键人物。”

冰莲仙子听了这话,呆呆的怔了半晌,忽然仰天长叹,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江浪见她神色有异,忍不住问道:“唐前辈,你,你怎么了?”

冰莲仙子瞧了他一眼,喟然道:“江浪,多谢你告诉我这些。现下我终于明白了,原来当年苑如尘离开峨眉山之后,爱上的第一个男人,便是你那位已过世的岳父大人,亦即当年的武林第一人,律天南律盟主!”

江浪传奇敬告读者由于作者私人原因,拟将发稿日调整为每周一、三、五、日,暂定为每周四更。待暑假结束(即九月份后),仍按原来进度发稿。呵呵。

第76章 乌宫昙花(三)

七十六、乌宫昙花(三)

江浪一怔之下,也即恍然大悟,点头道:“晚辈也明白了。这位苑如尘前辈当日趁着我岳母在陷空岛生产小昙和芸儿之时,突然发难。只不过,当时她只道我岳母已中了‘翠寒烟’之毒而亡,抑且水天教援兵已至,形格势禁,这才抱了小昙匆匆离去。她却没料到,后来我岳母不仅没死,而且又生下了双胞胎的另一个女儿。嗯,依唐前辈适才之言,这位苑前辈多半也是因情生怨,这才在江湖上生出一场轩然大波。”

冰莲仙子摇首长叹,道:“情形大抵如此。你那位岳母大人倒是福大命大,中了‘翠寒烟’之毒居然死不了,而且还为自己心爱的男人生了一对双胞胎闺女。唉,真是滑稽。我唐冰莲只道自己命苦,却……万万想不到,姓苑的贱女人也是个被男人抛弃的可怜虫。”

一时嗟叹不已。

艾达娜扁了扁小嘴,道:“师父,看来您老人家已对夺你所爱的那个坏女人也大起同情之心了。要我说啊,那种乘人之危、夺人闺女的坏女人,不必同情她。除非是她良心发现,先将小昙姊姊归还给江郎和那位公孙教主。”

冰莲仙子听了这句话,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抬头望着屋梁,隔了好一阵,这才吁了口长气,道:“天意,真是天意!为师的怎么也想不到,苑如尘居然会爱上律天南大侠,而且还夺去了公孙凤替其所生的遗腹女。只可惜她自己也是……”说到这里,忽然抿嘴住口。

江浪听着冰莲仙子和艾达娜对话,沉吟道:“晚辈现下已全然明白了。当日我岳母在素笺中语焉不详,吩咐我到西域之后,只须设法寻到长孙无垢、谢守信等三人之一,便不难打探到苑如尘的消息。适才听前辈这么一说,原来长孙无垢、谢守信还有那位华山派的郝前辈等人,当年都倾心于那位出身峨眉的苑如尘前辈,希望能得到她赐垂青目。而苑前辈却始终不能忘情于我岳父,还妒嫉我岳母夺走了她的意中人,这才有十八年前的‘突袭陷空岛’之事。唐前辈,晚辈说得对不对?”

冰莲仙子不答,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窗前,举头望着天上浮云,脸上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浪回思当日公孙教主在陷空岛静室中的言语,心中嘀咕:“看来岳母早在太湖舟中见到小昙留给我的那串佛珠手链之时,便已知晓自己女儿是被‘苑如尘’带走了。她老人家叮嘱我得饶人处且饶人,言下之意,似乎对苑如尘并无斩尽杀绝之意。是了,岳父逝世已久,当年的这段恩怨情仇,其实也该结束了。岳母大人大量,慈悲为怀,不愧为领袖群伦的侠义中人。”

言念及此,又道:“唐前辈,我岳母的意思,只是让我设法带回内子即可。至于对那位苑如尘前辈,最好不要得罪,更不要再添无谓仇恨。”

冰莲仙子从窗口重行归座,斜眼向江浪瞧了一眼,摇头叹道:“说来惭愧,这些年我念念不忘的,只有两件事。一是寻到我的负心郎,二是杀了那个贱……女人。只因是那个贱……苑如尘,是她从我身边抢走了鲍大哥。另外,我心中也一直有个老大的疑窦,总是不大明白,当年苑如尘对我鲍大哥,对郝三爷,对谢守信,对长孙无垢等男子,似有意,似无情,真真假假,好像用情并不怎么专心。我只道她是个淫/荡恶毒的水性女子。现下我明白了,原来她也是情场失意,这才远遁西域,自暴自弃的。”

顿了一顿,缓缓的道:“苑如尘是败在公孙凤手中,却又斗不过这位‘天下第一美人’,是以她败走西域之后,这才搞这么多事。她和我一般,处心积虑,便是为了复仇。唉。”

最后这一声长叹,实是包含了无穷的悲愤和屈辱。

艾达娜在旁听了,忍不住插嘴道:“师父,您老人家是说,那个坏女人苑如尘,她也一直很喜欢江郎已过世的岳父,却一直没有结果。后来她心怀不忿,誓报此仇,这才乘人之危,在江浪岳母分娩之时,带人前去杀她。是不是这么回事?”

冰莲仙子点头道:“大致如此。但详情如何,为师的也猜不出来。”

江浪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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