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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浪传奇-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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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依稀听得人声喧嚷,睁开眼来,却见下方不远处的宫内灯火照耀,人头涌涌,奔来窜去。
其时方当后半夜寅牌时分,距离黎明尚早,本该鸦雀无声,怎地这般光亮大作,喧哗嘈杂?
江浪矍然而惊:“糟糕!难道我的行藏给敌人发现啦?他们一定是准备好了弓箭刀枪,等我自投罗,突施袭击。”
当下以右足尖钩住白绫,使个“倒卷珠帘势”,头下脚上的停了下来。他心中立有打算,此刻自己身子离地面尚远,箭射不到,倘若当真被人伏击,立时攀援绫索,再行返回崖顶便是。料来后乌国的一干侍卫也追不上自己。
他一动也不动的倒悬在半空,纵目眺望之下,不由得心中一乐。
原来他所缒下的方向,并非那后乌宫的正上空,而是略略向右偏了十余丈,正下方乃是宫墙外的一片森林。
其时但见左首宫中不少军士手执兵刃火把,来回奔走,喊杀声、惨叫声等声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细细听来,后乌宫中各处均有兵器撞击声、羽箭破空声、男子叱骂声、女子哭叫声,乱成一片。宫本是庄严肃穆的所在,这时候却干戈四起,血雨腥风,直似乱墟沙场一般。
江浪惊魂稍定,好奇心起,不知宫中发生了甚么事。但不管怎样,显然与自己并无干系。
他略一估量,自己距地面尚有数十丈距离,心下大定:“太好了,这宫中似乎发生了乱子,人人都是自顾不暇,不会有人袭击我。看来,我可以平安着地啦!”于是又缓缓下移十余丈,这才停住,下面即为宫墙外黑压压的森林。
这当儿他若继续下落,便有可能会被墙内外的侍卫和官兵察觉。
江浪又将“如意绫”束在腰间,调息用功,待得体力稍复,便将那随风乱舞的剩余绫索卷了起来。
卫婆婆所言非虚,剩余的“如意绫”着实不短,尚有一大半未用。
江浪暗赞:“真是好宝贝!”取出匕首,用力割断绫索,珍而重之的揣入怀中。
他纵目察看,愈觉放心。现下自己只须荡秋千一般左右晃动,看准地势,飞身而下,往左便是后乌宫,往右便是那片森林。
也就是说,他已可进可退,不虞被摔成肉泥了。
这时他斜悬于宫殿的上空,距离地面较近,已无峰腰的劲风吹荡,动也不动,颇已身能由己。
寻思:“这后乌宫日间看来,倒也庄严肃穆,怎地现下却闹哄哄的,就像赶集似的。却不知究竟发生了甚么事?还有,下面哪座房子才是后寝宫所在?我且看个究竟再说罢。”
后乌宫的混乱声和厮杀声持续了好一阵,各处小院方始渐渐重归寂静。
江浪虽于那乌孙国方言懂得不多,却也隐约从一干侍卫、官兵、宫女等叫骂喝叱声中听出一些端倪。显然,适才有一拨后乌国兵马猝不及防的打开城门,闯入宫,大开杀戒,意欲造反。
而且,看那宫内情势,竟尔是一干叛军占了上风,步步进逼,而师则大败亏输,节节溃退。
这当儿所以安静下来,乃是反贼已将那些反抗的侍卫或击杀、或制伏、或围困,渐已控制了各处要害。
江浪心下又惊又喜:“也不知是甚么人这般大胆,竟敢举兵造反。以前常听说书先生和戏文中唱那些乱臣贼子夺政篡权、改朝换代的故事,当真想不到,今日凑巧也能在这后乌国中亲见其事。”转念又想:“啊哟,糟糕!这些家伙祸乱宫,大开杀戒,千万别伤害到阿依汗。我得尽快保护她。”
四下纵目眺望,却见各处渐渐安静,换成了一干造反的叛军手执武器火把,分别把守各处要道。唯有当中一座大院中兀自铁甲铿锵,喊杀声激烈,显是两兵对峙,双方各自集结不少兵马浴血厮拚。
江浪心道:“这座宫殿最为高大,遮莫便是后乌国的所在?既是国所在,想必后寝宫多半便在附近。”
他已打定了主意,“后乌孙国”争权夺位之事,孰胜孰负,谁做国,跟自己丝毫没有干系。但既有此大好良机,焉得不浑水摸鱼?
须知这当儿委实是千载难逢,自然便是他带妻子离开宫的最佳之时。
当下双手握紧绫头,用力向右一摆,身子随即向右荡了开去。
待得向左回荡之时,江浪借势在半空中一个筋斗翻了下来,“浮光掠影”,轻飘飘的落在附近一座宫殿圆顶之上。
待见到宫殿周遭无人察觉,黑暗中微微一笑,一跃而下,又轻飘飘的落在西侧殿门之外。
殿门两侧四名执刀守卫的兵士忽觉眼前一花,已多了一人。待要出声喝问,江浪身形一晃,飞指而出,倏忽间连点三人的穴道。那三人登时动弹不得。
第四人则忽觉脖子上一紧,已被人叉住咽喉,随即双足离地,竟被高高的提在半空。
江浪右手高举着那人身子,低沉嗓子道:“不想死的,就不要出声,听明白了吗?”。说的自是半生不熟的西域言语。
那兵士挣扎不得,呼吸不畅,伸长了舌头,双手指着自己嘴巴,拚命摇头。
江浪缓缓将他身子放下,问道:“快说,后寝宫在哪里?”
那兵士大口大口猛力吸气,左手揉着喉结,右手一指后首,喘息道:“那,那里,便是后寝宫。那里是禁地,任何男人不准入内……”话犹未了,忽地眼前一黑,已被江浪出手点倒。
江浪抢过一个火把,快步奔前,途中遇到八九名反贼兵将,也是未及喝叱,早已被他闪身欺近,飞拳踢腿,指东打西,均自一声未吭,尽数倒地不起。
不久来到那后寝宫门外。他想起爱妻便在室内,霎时之间不禁热血如沸,面颊通红,再也顾不得许多,大声叫道:“小昙,小昙,鲍小昙!阿依汗,阿依汗!我是江浪,你在哪里?”
他提气大叫了几声,不闻应声,便即冲了进去。
后寝宫果然宏大异常,珠帘锦帷,富丽灿烂。
江浪甫一入内,便即吃了一惊。宫墙上明晃晃的烛光之下,但见地毡上横七竖八的躺着数十具武士尸首,刀予四散,鲜血未干,这些人显是死去并无多时。
江浪想起适才那名叛军的言语,心中一动,又惊又奇:“后寝宫既是禁地,这些人怎地会死于这里?难道是他们想抢阿依汗?”
他心下大急,一面纵声大呼:“小昙,小昙!阿依汗,阿依汗!”一面手持火把,一间间的逐个房屋搜索。
待得搜到一间大屋之中,登时吃了一惊。原来那是一间画室,丹青画具齐备。然而令江浪吃惊的却是,室中所有画纸上都是同一个男子的画像!
而那画中的男子,赫然都是江浪。
霎时之间,江浪想起哈克札尔、末振将、左宗元等人的言语。这三人都曾在后寝宫见过自己的画像,这才认出了自己。
而妻子只因思念自己,方才作此画像,以遣寂寞。
言念及此,江浪热泪盈眶,伸手摩挲画纸,全身热血如沸,竟尔颠倒难以自己。
隔了片刻,只听得宫外喧嚷之声大作,似乎有人四下里围拢过来。
江浪伸袖拭泪,卷起一幅画像,揣入怀中,又即逐屋搜索,不住大叫“鲍小昙”、“阿依汗”的名字。
不料偌大的后寝宫,各处房间,每个角落,除了见到几名俯伏在地的宫女之外,哪里有阿依汗的影子?
江浪又急又怒,又惊又怕,唯恐妻子已遭遇不测。
正没理会处,猛听得四下里喊杀声大作,数十名后乌士兵一拥而入,或挺长戈、或举弯刀、或弯弓搭箭、或横端硬弩,将江浪团团围在核心。
江浪向众官兵冷然扫了一眼,问道:“阿依汗……也就是你们后在哪里,有谁知道,快告诉我?”
但听得一声哈哈大笑,一人越众而出,右手提刀,向江浪斜目睨视,叫道:“好小子,果然是你,长得跟阿依汗后所画的人物一模一样!”
江浪定睛瞧时,见那人一身宫廷侍卫的服饰,满脸得色,赫然便是昨日所见在相大禄府外接古丽夏提入宫的桑格队长。
第86章 天降郎君(三)
八十六、天降郎君(三)
江浪情知这桑格队长乃是“一刀断魂”左宗元的部下,忽地心头一凛:“难道是左宗元出尔反尔,又来害我?”
他双眉紧锁,淡然道:“原来是桑格队长。你居然带这么多士兵擅闯后寝宫,胆子不小!却不知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你顶头上司左宗元的主意?”
桑格摇头笑道:“左宗元算是甚么东西?他现今断了一臂,已经辞去了禁卫军统领之职,沦为了一个废物。这禁卫军统领的位子么……总而言之,我是奉我们二子,啊,不对……应该是新昆弥陛下之命,前来保护后安危。小家伙,你便是我们后念念不忘的心上人罢?难怪昨天在相大禄府外,我看你这么眼熟呢。哈哈。”
江浪奇道:“甚么,你说是奉了二子末振将的命令?”
桑格队长见江浪甚是年轻,越发不放在心上,笑道:“不错。现下整个宫都已落入二子手中。待到二子取得老昆弥的玉玺之后,明儿一早,他老人家便会即位,成为我们乌孙国新的昆弥陛下。至于后么,按照我们乌孙部族故老相传的规矩,自然也还继续做新昆弥的后。还有,禁卫军统领的位子……我桑格便是奉命来保护后的。哈哈!”
言下甚是得意,显然那后乌国“禁卫军统领”的宝座非他桑格莫属。
江浪又惊又奇,始知今次后乌宫之乱,竟是由“黑面苍狼”末振将子而起。只不过,当日明明末振将已中了苗飞(花小怜)的“阴阳断肠散”之毒,身败名裂,怎么还如此胆大妄为?
江浪略一凝思,便即明白个中情由。末振将忽然失势于其父,撤职削爵。但他一直是后乌国的左大将,向来兵权在握,野心勃勃,岂会就此一蹶不振?
因此末振将孤注一掷,铤而走险,召集心腹死党,于这一夜攻入宫,猝然发难,妄图夺政篡权。
江浪想到这里,忽又想起桑格适才所说的“我是奉新昆弥陛下之命,前来保护后安危”那句话,心念一动,问道:“桑格,你快说,阿依汗……你们后她现在何处?”
桑格环顾室内,摇头道:“小家伙,你在玩什么花样?明明是你杀了守卫寝宫的士兵和宫女,将后藏了起来,却反过来问我?我且问你,后在哪里?你虽是她的老相好,想要带她逃出宫,远走高飞,根本是在做白日梦。不想死的,快把后交出来,否则的话,休怪我们兵器无眼!”
江浪十分鄙薄其为人,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我也是刚刚进来。外面那些侍卫不是我杀的。我一直在找阿依汗,但还没见到她踪迹。”
桑格脸一沉,冷笑道:“臭小子,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么?”一挥手,大声道:“我数三个数。你若是不把我们后交出来,格杀勿论!一,二……”
江浪心下嘀咕:“这些人既是奉命来保护阿依汗的,显然的确不知她的下落。这个桑格投靠叛党、背主求荣,人品实在太差。须得给他个教训!”
桑格连数两数,脸露狞笑,续道:“……三!给我杀了这小子。动手!”提刀督战,一干士兵各挥兵刃,气势汹汹的径向江浪身上招呼过去。
便在这时,蓦地里烛影一暗,灰影闪动,江浪已跃身半空,迅捷无伦的扑向众兵,直如虎入羊群,拳打脚踢、掌劈指戳,顷刻间打倒了数十人。
桑格大骇之下,猱身而前,呼的一声,挥刀向江浪后脑劈去。
江浪头也不回,反脚踢出。
但听得喀喇一声响,桑格也不知断了多少根肋骨,同时身不由主的连人带刀,向后飞出,砰的一下撞上墙壁,哼也没哼一声,当时便晕死过去。
霎时之间,江浪已展开轻功,窜出寝宫。
他又即仰天一声清啸,声震长空,嘶声叫道:“小昙,小昙!阿依汗,阿依汗!你在哪里?”
便在这时,耳畔忽然响起一声嘿嘿冷笑,一人悠悠的道:“真是个笨蛋,嗓门大又济得甚事?你这般乱叫乱喊,除了把更多叛军给引过来,复有何益?”
江浪吃了一惊,随即省起这人以“传音入密”功夫与自己交谈,心中一动,又即想起这语言音调殊不陌生,依稀认出便是“苗三爷”苗飞的声音。
他失声而呼:“苗大哥!是、是你么?”
“苗飞”传音说道:“想不到江少侠居然还能认得苗某声音,倒也难得。唔,看来这个故人,还算没有白交一场。”
霎时之间,江浪脑海中涌现苗飞说话时的口吻模样,胸口感到一阵温暖,笑道:“苗大哥,真的是你!我已知道你是小怜姑娘所扮。其实你是女扮男装,你,你骗得我好苦!”
花小怜格格一笑,悠然道:“分明是你自己愚蠢,怪得谁来?是艾达娜公主告诉你的罢?凭你这个糊里糊涂的笨小子,料来也猜不出本姑娘的手段。”说到后来,已恢复成娇媚清脆的女子声音。
江浪一笑,问道:“苗大……花……小怜姑娘,我娘子小昙……阿依汗她是否跟你在一起?”
花小怜淡淡一笑,道:“那是自然。本总管所以来西域,便是奉了敝教公孙教主之命,前来迎接大小姐回中土的。阿依汗小姐不跟本总管在一起,又会跟谁?”
江浪心头狂喜,忙道:“你,你们在哪里?快出来见我啊。娘子,娘子!”
花小怜格格嘻笑,道:“阿依汗小姐就在我身边,她当然也很想见你。只不过呢,我得先问个清楚明白,江浪,你是否当真想见自己如花似玉的后老婆?”
江浪嘿嘿一笑,转了一圈,东西顾盼,却不见人影。他搔头道:“那还用问?我寻遍了后寝宫,却见不到娘子。真是快急死啦!原来是你带她出来啦。好姑娘,你们在哪里啊?求求你们,快出来罢!”激动之下,说话颤抖,难以自制。
想起妻子就在附近,不自禁的胸头热血上涌,心跳加剧,只觉嘴里发涩,喉头干燥,头脑中一阵阵晕眩。
花小怜叹了口气,道:“喂,我说你俩怎么都是这样啊!一听说要见到对方,瞧你们喜欢得什么似的。不就是才半年没见面么?江少侠,我猜你已从苑如尘手中得到‘锁元丹’的解药了。是也不是?”
江浪道:“是啊。我半夜进宫,就是想尽快把解药送给小昙的。”
花小怜哼了一声,道:“我且问你,你是怎么潜入宫来的?难道是事先洞悉了末振将那小子的阴谋,混进叛军之中而来?”
江浪一呆,道:“我、我压根儿不知道末振将会犯上作乱。我是刚刚从‘鹰嘴崖’缒下来的。”
花小怜失声叫道:“甚么,你是攀绳荡下来的?这么说来,你为救妻子,竟然是甘冒奇险,从天而降?”
便在这时,忽有二三十名叛军闻声快步奔来,提刀执枪,便待动手。
江浪急于见到爱妻,也没心思跟这些兵士干耗,当即先下手为强,跃身而前,使动“兰花神指”功夫,东一晃,西一闪,出手如风,弹指之间,已将众兵一一点中了穴道。
这些叛军兵士有的拔刀,有的挺枪,有的挥手,有的转身,姿势不尽相同,却已尽皆动弹不得。
江浪游目四顾,大声道:“小怜姑娘,你们到底在哪里?我想见小昙,好姑娘,求你告诉我罢!”
花小怜格格一笑,道:“罢了,罢了。看你这么猴急,就不逗弄你俩了。你的娇妻便在右首这座宫殿之上,你快来见她吧!”
江浪大喜过望,当下提气一跃,拔身而起,半空中快如猿猴,捷似鹰隼,足不点地的凌虚踏步,一阵风般跳上右首殿角。
只听格格一声轻笑,一个女子声音赞道:“好轻功!”
这声音甚是轻柔,但江浪一听之下,犹似雷轰电震,呆立不动。
朦胧夜色之中,只见宫殿顶上俏生生的站着一个白衣女郎,笑盈盈的望着自己,雪肤花貌,风姿绰约,却不是自己魂牵梦萦、念兹在兹的新婚妻子鲍小昙是谁?
那女郎美目流盼,却见江浪站在屋角,目瞪口呆,全然傻了。
她俏脸一扬,小嘴一扁,娇嗔道:“真是个没良心的家伙,怎地才半年不见,便不认得人家啦?”
原来世间竟有这么美丽的女子,竟有这么好听的声音!
江浪全身登时一震,一跃而前,张臂抱住了她娇柔的身子,大叫:“娘子,娘子!”鲍小昙也是“啊”的一声轻呼,伸手还抱,把头钻在丈夫怀里。
这对小夫妻新婚刚刚三日,便即被迫别离。经年不见,均自相思欲狂,饱受煎熬,此际重会,搂住了哪里还能分开?
两人相拥相抱,偎倚良久,沉醉中不知时刻之过,忽听得旁边一声嘻笑。
江浪一惊回头,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两名脸露傻笑的女郎,并肩而立,姿容打扮一模一样,正自呆望着自己夫妻二人。
奇怪的是,那两名女郎虽然衣饰华丽,俏目俊脸,纤腰削肩,但口角间均嘻嘻哈哈,掩不住一副痴痴呆呆的傻相,却是苑如尘和长孙无垢的二女儿古丽夏提。
江浪一呆,奇道:“咦,怎么会有两个古丽夏提……”话未说完,便即省悟,其中之一自然便是水天教总管花小怜了。
第87章 侠骨柔情(一)
八十七、侠骨柔情(一)
鲍小昙乍见丈夫,投入他宽广坚实的胸膛,不免心魂俱醉,意乱情迷。蓦地惊觉二女眼睁睁的瞧着自己夫妇缠绵温存,霎时间满脸飞红,娇羞不胜,轻轻挣脱了江浪搂抱。
她退后一步,定了定神,俏目一转,红着脸噗哧一笑,低声道:“江郎,这两位姑娘之中,一位是我妹子古丽夏提。这几日你在相大禄府中,想必见过了。另一位便是你的所谓‘苗飞苗大哥’了。你倒猜猜看,她俩哪个是哪个?”
江浪见妻子离开自己,连忙伸手拉近她身子,又即紧紧搂住她纤腰,摇头道:“娘子,你别走,我……”千言万语,一时却不知从何说起。
至于另外二女,一时自也顾不得多瞧。
鲍小昙情知此番久别重逢,于丈夫而言,犹似身入梦境,乍惊乍喜,患得患失。他定是生怕自己再行离他而去,这才抱紧了自己不放。
她心头一热,伸出一只温软柔腻的纤纤素手,轻轻抚他的面颊,低声道:“这些日子小怜姊姊潜入宫中,一直在我身边。你在中原到处寻访我下落,以及来西域的一切事情,小怜姊姊都已对我说了。解师兄死了。左师兄多行不义,自断一臂,也算罪有应得。盼望他从此诚心改过,做个好人。鲍东来叔叔的大仇,你已然替他报了。我还听说,昨天你和义父、义母也已化敌为友。江郎,你放心罢,从今而后,咱俩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江浪连连点头,欣喜若狂,细细打量妻子。
夜色朦胧之中,但见她身形娉婷袅娜,容颜秀丽清雅,睽别经年,越发的娇如春花,美若朝霞,风致楚楚,娇美犹胜往昔。
他喜极而泣,掉下泪来,痴痴的道:“你,你真好看!娘子,你定是天上的七仙女下凡来着。”
鲍小昙嫣然一笑,摸出手帕给他拭泪,忽然星眸闪动,小嘴一扁,娇声道:“董永,你真是个呆子!”
突然之间,他夫妻对望一眼,一齐哈哈大笑。这两句对答,正是去年七月十二,他二人洞房花烛之时所说。
她若是谪入凡间的七仙女,他自然便是孝子董永了。
两人相视而嘻,灵犀互通,胸中均是喜乐充盈,如醉如痴,浑忘了身外之事。
鲍小昙忽然想起一事,秀眉微蹙,摇头叹道:“江郎,适才你说是从鹰嘴崖缒下来的。这样做太也危险啦!对了,‘鹰嘴崖’乃是天险。你,你是怎么攀援下来的?”
江浪探手入怀,掏出那“如意绫”,笑道:“多亏有这个宝贝帮了你我夫妇的大忙。还好,今夜只不过用去了一小半,这是剩下来的。娘子,你收着罢。”
鲍小昙伸手接过,轻轻抚摸,随即眼睛一亮,失声而呼:“啊哟,难道这便是故老相传的‘如意绫’?”
江浪微笑点头,想了想,说道:“对了,娘子,你的名字……”
鲍小昙轻轻吁了口气,道:“‘鲍小昙’之名,其实都是当日为了逃避左师兄和解师兄一伙人的追杀而杜撰的假名字。这些年来,义父和义母替我起的西域名字叫做‘阿依汗’。江郎,你就叫我阿依汗罢。既然我的亲生父亲是姓律,回到中土之后,我便要认祖归宗了。”
江浪点头称是,道:“你果然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忽然想起,叫道:“啊呀,差点儿忘了大事。小昙……阿依汗,解药在此,快张开嘴。”说着又伸手入怀,取过翡翠玉瓶,倒出一颗解药
阿依汗依言樱唇微张,江浪把“锁元丹”的解药喂入她口中,又把翡翠玉瓶塞在她手上,说道:“苑前辈,也就是你义母赐药之时说过,解药一共有三颗。余下的两颗,你先收好罢。”
阿依汗玩弄着手中的翡翠玉瓶和如意绫,浅浅一笑,道:“‘如意绫’之名,我也是小时候曾听义母提及。其实我义母这个人很难说话,这次她居然能把这瓶‘锁元丹’的解药给你,着实不易。江郎,看来你是真的化解了我生母和义母之间的嫌隙啦。”
便在这时,左首的女郎轻轻咳嗽一声。
阿依汗粉脸一红,这才想起自己只顾得和丈夫说话,情浓之际,竟忘却理会身边的花小怜和妹子了。她咳嗽一声,将翡翠玉瓶和“如意绫”放入身边囊中,右手在江浪手上捏了一把,转过头来,笑吟吟的瞧着那两个“古丽夏提”。
江浪登时恍然大悟,向那左首“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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