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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浪传奇-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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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之时,尽量捡四平八稳的官道来行。还有,最好是慢慢走,路上可别太颠簸。总之你的身子要紧。”

阿依汗知丈夫见自己怀了身孕,惊喜逾恒,这才变得分外体惜,婆婆妈妈,当下温柔的一笑,点了点头。

律灵芸在旁看了,轻轻咬着嘴唇,呆了片刻,暗暗叹了口气,强笑道:“姊姊,姊夫,难得你夫妇如此恩爱。若让教主妈妈见了,一定十分欣慰。”

阿依汗伸手过去,按在妹子左手的手背上,笑道:“芸儿,其实怜姊姊早已将你对你姊夫的恩情向我们说了。好妹子,我和你姊夫都很感激你。”

她说到这里,探手入怀,取出一枝温润晶莹的白玉笛,柔声道:“当时你姊夫服食了‘先天归元丹’,丹田内的混沌神功压制不住药性,正是龙虎交会的紧急当口,凶险异常,差点儿丧命。若非你不避男女之嫌,以自身玄功,连夜助他打通经脉,救他脱险,我和你姊夫焉有今日?这是你当夜失落的白玉笛,也该物归原主了。好妹子,谢谢你啦。”

律灵芸乍见那枝失落已久的白玉笛,早已胸口一震,又听得姊姊坦然自若的娓娓道来,不自禁的心头鹿撞,粉脸一红,垂下了头不语。

江浪在旁见了,走近一步,长揖到地,庄容说道:“芸儿,多谢你那天夜里替我降伏体内的‘先天归元丹’,助我练成神功。妹子在上,请受江浪一拜!”

律灵芸一呆,又羞又急,连忙裣衽还礼,说道:“姊夫,不必客气。”

阿依汗将白玉笛塞在妹子手中,笑道:“今日咱们姊妹相认,乃是天大的喜事。以后你姊夫和我都是你的至亲了。你俩这就免礼吧,坐下说话。再这般客气,未免有点儿闹虚文啦。哈哈。”

江浪一乐,点头道:“不错。芸儿,你的恩情姊夫着实无以为报。不过现下既知你是我小姨子,我是你姊夫,咱们都是亲戚,那就好办了。日后但教妹子有所差遣,你姊姊和我决计竭力以赴、在所不辞。”

律灵芸没料到这当儿江浪夫妇会说出这番话来,一怔之下,霎时间想起种种往事,当真是思涌如潮,恍恍惚惚,茫然若失,隔了一会,这才定了定神,盈盈一笑,娇声道:“不错,不借。姊姊,姊夫,以后咱们自然都是一家人啦。小妹若然想要甚么,一定向两位狮子大开口,决不客气,到时候你们若是赖帐,那可不成。嘻嘻。”

阿依汗微微颔首,脸现浅笑,对丈夫道:“今晚你自个儿找地方去睡罢,我跟妹子睡一间房。我姊妹俩要好好聊聊。”

江浪甚是欢喜,点了点头,道:“好。那就不耽误你们了,我去灶下瞧瞧饭菜好了没有。”

律灵芸见他转身欲行,心念一动,忽道:“姊夫,适才我表哥向你陪礼道歉,说甚么先前之事,都是误会,是他对你不住。究竟是怎么回事啊?除了在‘陷空岛’他曾经诬蔑你贪财之事,还有没有别的勾当?”

江浪回过头来,微微一笑,道:“其实也就是这些小事,我早已不记得了。公孙公子是你姊妹二人的表哥,自然也是我的表哥。当日岳母大人在太湖舟中说过,希望咱们这些晚辈能相亲相爱。别再提这个了。芸儿,你替我照顾好你姊姊。”

说罢又点头一笑,出门而去。

待得饭熟,江浪和颜四娘、菊梅鹤三女、郑夫人等七手八脚,大起忙头,在饭堂之中摆上饭菜。连郑钟、郑铛两个小孩儿也帮着忙忙碌碌。

江浪将送来油灯的证觉和尚拉在一旁,一问之下,始知花小怜和公孙白二人又在庙中救下一名少妇。他对证觉道:“小师父,明儿我们走后,你最好也尽快离开。我怕盗贼会有别的同党,再来生事,可就不妙了。要不然,你先跟我们同行如何?”

证觉苦笑摇头,合十道:“阿弥陀佛。多谢江施主好意。不过小僧另有去处,却也不急。”

那弥勒佛庙的饭堂倒是不小。据证觉和尚言道,一百年前初建之时,庙中僧侣不少于三十人,而且还时时有外地来的挂单和尚。

江浪心道:“难怪庙中的客房不少。原来这座弥勒佛庙也曾有香火极盛之时,却不知何故,如今沦落到这步田地。”

阿依汗听说饭堂甚大,便也不愿留在客舍之中,拉着妹子的手,对丈夫道:“大伙儿还是在一起吃吧,热热闹闹的才好。也不必让小梅、小鹤单独为我们准备了。走罢。”

这时花小怜和公孙白也自庙外赶回。众人在饭堂中围桌而坐。除了韦大鹏和车夫老管护送钱娘子等三名妇人回钱家堡未归之外,尽皆到齐。连方丈室中的那名少妇程氏也被小菊拉了进来。

颜四娘环顾饭堂,笑道:“佛祖保佑。难得大伙儿有缘,一起避雨,一起吃斋。各位,请!”

饭后江浪自行寻了一间空房,和衣躺在硬床板上,径自睡了。

子夜时分,江浪朦胧之中忽被远处异声惊醒。当下跳起身来,开门走出。

这晚皓月当空,银光似水,照得山寺一片明亮。

江浪唯恐有失,当下一个箭步,迅捷无伦的窜到妻子窗外,但听得阿依汗和律灵芸二女呼吸调匀,兀自香梦沉酣。原来她姊妹俩谈谈说说,长谈了大半夜,方才倦极而眠。

江浪又听得郑夫人母子等俱各睡得正沉,并无异状,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生怕惊动了众人,便即蹑足走出走廊,踊身一跃,凌空翻上屋檐。

他在庙舍屋顶悄立良久,静听动静,四下阒无声息。

正没做理会处,忽听得不远处一座房屋外轻轻响起一下咕咚之声。

江浪留意多时,这当儿甫闻异响,焉肯放过?当下展开“浮光掠影”轻功,飘身而前,向声音来处窜去。他连纵带奔,只三四个起落,已越过两座屋顶,径自来到一座小院之中。

他甫一落地,不禁吃了一惊。只见院中一座禅房门外俯伏着一人,僵卧不动。奇怪的是,那人手中的匕首上兀自鲜血淋漓。

江浪四下观看,不见有人,一动念间,当即快步上前,足尖轻挑,将那人身子翻转过来。他得花小怜、小菊等人指点,生怕其中有诈,这才以脚挑而非手扳,自是防止尸体有毒了。

月光下瞧得分明,那人光头僧衣,脸露傻笑,赫然便是小和尚证觉。

只是他笑容僵滞,肌肉僵硬,已然死在当地。

江浪一惊之下,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暗道:“原来是证觉师父。晚饭时还好端端的,怎地死在这儿?却不知这是甚么所在?”纵目望去,只见前面是开了一半的木门。只不过静夜之中,屋内黑洞洞地并无灯光。

正疑惑间,忽听得半空中响起呼呼风声,抬头望时,月光下两条人影越墙而入,却是颜四娘和花小怜到了。

她二人当晚同宿一室,也是听到动静,连袂赶了过来。

花小怜乍见江浪,失声叫道:“是江家姑爷。你怎么在此?啊呀,还有个死和尚。姑爷,这和尚该不会是你所杀吧?”江浪摇头道:“不是。我也是刚到。”

颜四娘也向江浪一点头,走上前去,俯身检视地下证觉的尸首,皱眉道:“这个小和尚是死于五毒教的‘蛇蝎粉’之毒。”

江浪见颜四娘和花小怜有见疑之意,显然以为是自己杀了证觉和尚,摇了摇头,道:“我只比两位早到了片刻。我来之时,证觉师父已死在这里了。”

颜四娘抬头不语。花小怜却哼了一声,淡然道:“然则姑爷不在自己房中睡觉,深更半夜到这位程娘子房外干甚么?莫非是晚饭之时,你见人家程娘子长得颇有几分姿色,起了邪念?”

江浪又是一惊,问道:“甚么,这、这里是程娘子的房间么?花总管,你这话从何说起?”

花小怜一顿足,伸手一扯颜四娘的衣袖,道:“四娘,咱们进去瞧瞧罢。我担心程娘子别被坏人先奸后杀。”

颜四娘探手入怀,摸出火刀火石打着了火,点起半截蜡烛。二女借着烛光,缓步走进屋去。

江浪本待跟着颜花二人,忽又想起花小怜之言,这里既是那少妇程氏的房间,男女有别,自己这个大男人自也不便入内。

便在这时,又听得衣襟带风,一个人影越墙而来,却是公孙白。

公孙白见江浪呆立不动,身旁地下伏尸一人,甚感诧异,走近前来,又认出那具尸首来,问道:“江兄弟,证觉小和尚怎么死在这儿?”

这两天外出喝喜酒。拟带U盘,尽量及时更新章节。还好小说快完稿了。呵呵。

第103章 咸阳古道(三)

一零三、咸阳古道(三)

江浪刚被花小怜呵责,这时又见公孙白瞧着自己,不由得微感心虚胆怯,仿佛自己当真了杀人凶手,于是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公孙白又待再问,忽听屋内颜四娘的声音道:“公孙堂主,江姑爷,两位请进来罢。”

江浪和公孙白当即快步走进房中。

那是一间破旧的禅房。只见颜四娘举着蜡烛,脸色凝重,花小怜坐在床沿之上,伸臂扶着床上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

烛光摇晃之下,只见那女子双目紧闭,衣衫不整,头发蓬乱,左右双颊各有一条刀痕,兀自鲜血淋漓,正是晚饭时所见的少妇程氏。

花小怜见二人进来,缓缓将程氏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薄被,又用布帕拭去她脸上血迹,回过头来,向江浪瞪目而视,冷冷的道:“姑爷,请你解释一下,今夜究竟发生了甚么事?”

江浪没料到花小怜会以这种冷冰冰的口气盘诘自己,显是疑心自己所为。一呆之下,便将适才听到异声,过来查看等情照实说了。

颜四娘始终默不作声,只是转身将蜡烛点亮桌上油灯,又吹灭烛火。

花小怜秀眉微蹙,脸上如罩了一层寒霜,哼了一声,淡淡的道:“这里本是老方丈的禅房,后来为盗魁所占,并将程氏娘子锁在此间。幸得公孙表少爷仗义出手,救下美人。隔壁院内是证觉小和尚的僧舍。现下程氏娘子脸上被人划了两刀,昏迷不醒,证觉和尚更是为人所杀。而事发之地,只有江姑爷一个人在场。姑爷,四娘,表少爷,各位倒是说说,这件事岂不可疑?”

江浪听她这句话,显是认定自己意存不轨,贪花行凶,摇了摇头,道:“我说过了,我来之前,压根儿便不知此间便是方丈禅院,更不知这儿住的是程家小娘子。我到达之时,所见和各位一般。对了,一开始证觉师父的尸体是趴在地下,我曾用脚尖将他翻转。花总管,这件事的确与我毫无干系。请勿多心。”

花小怜冷冷一笑,不置可否。

公孙白忽道:“颜堂主,花总管,依我猜想,这件事决计与江兄弟无关。我相信他所言属实。杀死证觉师父的,十九另有其人。”

花小怜俏脸一沉,向公孙白和江浪二人晃了一眼,却不言语。

颜四娘微微一笑,问道:“公孙堂主何所见而云然?”

公孙白也微微一笑,道:“不知各位有没有留意,那个证觉和尚左手之中还握着一把带血的匕首?”

花小怜冷冷的道:“那又如何?焉知匕首不是别人塞在他手中的?这等粗浅的江湖伎俩,何奇之有?哼,倒是那把匕首上的血迹,显然是程娘子脸上的。匕首自然便是物证。”

公孙白微笑道:“是不是别人塞在其手,不过是花总管自个儿推测而已。既然匕首是物证,而物证又在证觉师父手中,你为何偏偏怀疑江兄弟,而不怀疑证觉师父,或者别个?须知这座破庙既为盗匪渊薮,或者另有其同党潜伏在附近,亦未可知也。而且,证觉师父居然会出现在程娘子院中,还死在她门口。仔细想来,这个小和尚的行为,也很是令人不解。”

花小怜秀眉一扬,怫然道:“表少爷,难道你疑心是这个小和尚穷心未脱,色心又起?觊觎程氏娘子的美色,大胆贪花?”

公孙白缓缓说道:“不无可能。”

便在这时,那少妇程氏嘤的一声,缓缓睁开眼来,见到四人,忙即一骨碌翻身坐起,颤声道:“你们,你们在我房中干甚么?啊哟,我,我的脸好痛。发生什么事啦?”

花小怜叹了口气,道:“程家嫂子,休要惊慌。你脸上被人划了两刀,不过伤口不深。现下已经没事了,有我们在此,谁也不会再伤得了你!”

颜四娘皱眉道:“程娘子,你且说说,今夜是怎么回事?”

程氏着实吓得不轻,呆了好一阵,才道:“我想起来了。刚才我睡得迷迷糊糊,黑暗中忽然有个黑衣人影爬到我床上,还掀我的被子,摸我的脸。我吓得张口呼叫,那人便一把按住我嘴巴,还用刀子指着我脸,我又怕又急,不知怎地,突然间便晕了过去。那人是谁?他,他有没有强︱奸我啊?想不到我竟恁地命苦。”

说着双手掩面,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花小怜向江浪和公孙白二人斜睨了一眼,嘴角边挂着一丝冷笑,左手轻拍程氏的背脊,安慰道:“程家嫂子,你先别哭。你好生想想,有没有看清那淫贼的样子?你说出来,我们一定替你主持公道。”

程氏哭了一阵,摇头道:“没有。黑夜中我只看出是一个男人模样。嗯,这间屋里这么暗,我,我真没看清楚。”

颜四娘忽问:“程娘子,你仔细想想,那人是不是个光头?”

程氏摇了摇头,抽抽噎噎的哭个不休,只说没看清楚来人形貌。此后颜花二人问来问去,她却再也说不出甚么了。

颜四娘侧过了头沉思,满脸疑云,过了片刻,向三人道:“咱们先出去罢。让程娘子先静一会儿。”

四人走出房外,来到那证觉和尚的尸首旁。

江浪弯下腰来,细细检视,寻思:“晚饭之时,这位证觉师父虽只和我说过几句话,但看这个佛家弟子的言行举止,应该不是见色起意、胡作非为之辈。不过,公孙公子所言也不无道理。为何他会深夜来到一个少妇房外?那半扇门又是谁开的?”

四人围观尸首,均不作声。

颜四娘突然间晃身上前,迅捷无伦的在禅房前后与屋顶踏勘一遍,这才返回。月光之下,但见她一个四旬开外的妇人身形如风,窜高纵低,快如狸猫,捷似猿猴。

只不过,四下里并无外人到过的踪迹。

花小怜见颜四娘摇头不语,向江浪道:“既然并无外人来过,而程家嫂子又没看清当时是谁对她非礼,这个小和尚却手持匕首死在她门外。姑爷,你说你听到声音后赶到的时候房门是半开的,是也不是?”

江浪道:“确是如此。”

花小怜又问公孙白:“表少爷,你刚才是说证觉师父见程娘子生得美貌,持刀入室,横施强︱暴,是也不是?”

公孙白道:“不无可能。”

花小怜冷笑一声,道:“然则又是谁杀了这个小淫僧?难道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程娘子?”

江浪接口道:“花总管,真相未明,暂无端倪,你无凭无据,又怎能说证觉师父是个小淫僧?”

花小怜哼了一声,不再言语了。

公孙白淡淡一笑,道:“今夜之事,着实古怪。大伙儿都是听到声响之后,这才匆匆赶来。如今程娘子和证觉师父一死一伤,别的又毫无线索。颜堂主,你说该当如何是好?”

颜四娘略一寻思,缓缓说道:“我相信姑爷与此事无关。杀死证觉和尚的,另有其人。这件事极有可能是个阴谋,或者是有人故布疑阵,否则五毒教的‘蛇蝎粉’又是从何而来?”

公孙白点头道:“颜堂主所言确甚有理。这间弥勒佛庙僻处深山,又为强盗把持多日,着实有些古怪。”

颜四娘道:“此事疑云重重,却又无从查起。依我之见,真相未明,大伙儿还是休要再提。也不要惊动两位小姐了。明儿一早,咱们尽快赶路便是,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她顿了一顿,又道:“咱们将证觉和尚的法体拖到后院烧了罢。他是出家人,也不必掩埋。”

江浪道:“我来办吧。”

公孙白道:“这个差事还是交给我罢。江兄弟,律家表妹有孕在身,你还是好生保护她要紧。火化证觉师父之事,就不劳烦你了。”

江浪点了点头,道:“那就偏劳公孙公子了。”

花小怜道:“既然如此。各位,我还是不放心程娘子安危,我会留下来陪她。颜堂主,你们回去歇息罢。”

颜四娘沉思半晌,叹了口气,喟然道:“今夜之事,多半便成了悬案。暂时也只有如此了。表少爷,花总管,火化尸体和照顾程娘子之事,就烦劳二位了。江姑爷,咱们先回客房罢。”

江浪点一点头,向地下证觉和尚的遗体合十行礼,转身离去。

颜四娘快步跟上,和他并肩而行。

二人走到方丈禅院外,颜四娘低声道:“姑爷,今夜之事,确是对你不利。花总管和我同宿,公孙姑爷又睡在我们隔壁。我们三人听到动静之后,前脚后脚的赶到禅房。花总管只见到你一个人在这院内,此情此景,难免令人生疑。”

江浪一笑,道:“颜前辈,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清者自清。这件事总会有真相大白之时。”

颜四娘歉然道:“只怪属下无能,参透不出有何玄虚。姑爷见谅,此事在下不便擅专,待到了伏牛山之时,我会将今夜所见如实禀告公孙教主,一切交由她老人家裁定。”

江浪点头道:“在下理会得。”顿了一顿,又道:“对了,颜前辈,我虽是你们公孙教主的女婿,但并非贵教中人。你不必在我面前自称‘属下’。前辈,明天见。”

原来说话间二人已回到下处。江浪向颜四娘行了一礼,径自进房安寝。

看书

第103章 咸阳古道(四)

一零三、咸阳古道(四)

江浪曲臂作枕,仍是和衣躺在硬床板上,回思适才证觉和尚被杀、程氏小娘子受辱的一幕情景,心下迷茫,翻来覆去的哪里睡得安稳?

次日拂晓,韦大鹏带同车夫老管,一骑一车,匆匆赶回弥勒佛庙。

花小怜领着程氏到偏院与众人见面。阿依汗、律灵芸、小菊等见程氏左右双腮边各贴了一块膏药,惊问其故。程氏得花小怜指点,并不多言,只说是自己不小心被山里毒虫咬伤了脸,不便见人。

原来昨夜花小怜取出治伤灵药涂在程氏伤口,略一盘算,安慰她道:“幸亏你脸上的刀伤不深,只须每日用药,假以时日,自可愈合。昨夜之事多半另有隐情,你又认不出那个闯入者形貌。在这间事水落石出之前,人人都可疑,你不可乱说,以免危险。”

程氏本来受惊过甚,更无半点主意,这当儿难得有花小怜这等高人指点帮助,自然是对其言听计从了。

江浪偷眼相瞧,见程氏跟在花小怜身旁,垂首不语,甚少与别人搭腔。而花小怜又不理睬自己。寻思:“怜姊姊心里究竟怎么想?她明明知道我的为人,却故意这般言语神情,必有深意。可是,昨夜之事,她又看出甚么来?”

阿依汗和律灵芸兀自沉浸在姊妹相聚的喜悦之中,浑不知夜来之事。

于是众人吃过早饭,收拾了行李,上马登车,离开弥勒佛庙。

颜四娘依从江浪之言,离开山寺之后,尽拣山下的官道,多走康庄坦途。饶是如此,一行人车马杂沓,那太白山下又道路崎岖,脚程甚慢。

当日迤逦而行,只走了六十里路,到得郿县城外,已是黄昏时分。

众人在城中宿了一宵,次晨又再赶道。出发之前,江浪和韦大鹏又雇了一辆大车。一行取道东行。

这一行人却是江浪和公孙白并骑当先,作为前哨,律灵芸、小菊左护,花小怜、梅鹤右卫,韦大鹏、颜四娘殿后接应,簇拥着两辆骡车,前车中坐着阿依汗、程娘子二女,后车中是郑夫人和郑钟、郑铛母子三人。

本来颜四娘也拟安排律灵芸乘车,但她嫌气闷,坚执骑马,只是头戴帷帽,以轻纱遮住如花玉容。她按辔缓行,隔着车窗,与姊姊阿依汗说笑解闷。

阿依汗也想骑马,但江浪、颜四娘、花小怜却均不答应,唯恐她动了胎气。阿依汗拗不过众人,只索罢了。

于是男女老幼一十四人,两车九骑,浩浩荡荡,向东进发。

如此晓行夜宿,忽忽两日,一路无话。

这日中午,众人在一座小镇饭馆打尖。江浪在妻子皮袋中装满了清水,刚从后堂走出,忽听得外面蹄声杂沓,却见一群人骑马穿过镇子,如飞般向东奔去,并不停下。

江浪眼尖,纵目一望,见一共有十余骑,马上乘者个个头戴草帽,青衣劲装,有的手握兵刃,有的腰插刀剑,显然都是江湖中人。他心想:“这些人行色匆匆,定然是身有要事。否则现下正是吃午饭之时,他们怎地竟不停下打尖?”

转念又想:“幸亏我现下不是在走镖。否则,这些人个个都是练家子模样,倒也不可不妨。”

公孙白见江浪呆望着那一行人背影,走近身来,拍拍他肩膀,笑道:“江兄弟,我猜咱们再往前行,一定会有更多的江湖人物出现。不必再看了,哈哈。”

小菊付了饭钱,又提了一包干粮,向公孙白和江浪二人道:“表少爷,姑爷,好了。可以出发啦。”

于是众人纷纷登车上马,出镇而去。

此去人烟甚少,道旁杂草丛生,颇为荒凉。

申牌时分,正行之间,忽听得前方一人朗声吟道:“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好酒啊好酒,哈哈。”

江浪闻声望去,见前方道旁一排柳树下停着一匹黑白,马背上歪歪斜斜的坐着一名白衣男子,作书生打扮,只是手中提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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