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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浪传奇-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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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浪所以认出那鞭伤是出自邓莲儿的手笔,乃是因为他自己身上多处都曾被这位大小姐的银鞭抽打过。抑且其伤口之深,较之欧阳照手臂之上,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欧阳照道:“那日我陪着我爹来到青龙镖局,拜访邓总镖头。爹爹跟几名镖头在客厅喝茶说话。我因为内急如厕,回来之时又贪看镖局院内的景色,无意中误进了一个小院之中,碰见了邓姑娘。她误会我是贼人,便对我大打拳脚,后来还动了银鞭。”

江浪想起邓莲儿的言行,心下暗暗好笑:“这位大小姐才没误会你呢。只要是武林中人,她不强逼你比武,再让你传她两手绝技,那才叫奇怪呢。”

果然欧阳照长叹一声,缓缓的道:“结果我把本门的‘流星追月’、‘银汉暗渡’、‘气冲斗牛’三招都教给了她。唉,我技不如人,竟然输给了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当真没用得紧。”

江浪强忍住笑,道:“师兄,邓大小姐本来便是这个样子,一向喜爱胡闹。其实她人倒是不坏。”

欧阳照轻轻叹道:“是啊。她怎么可能会是坏人?”

江浪见他望着烛火,脸带笑容,目光之中尽是柔情,心中微微一动,问道:“师兄,难道你爱上邓大小姐了?”

欧阳照叹了口气,道:“是啊。不瞒师弟你,我可是为这位邓姑娘害了相思病啦。想我家里已经有了三房妻妾,个个都是武夷山一带出名的美女。唉,她们三个跟这位姑娘一比,简直都是庸脂俗粉。”

江浪知道邓莲儿明媚娇艳,确是一位美貌佳人,听得欧阳照这么说,沉吟道:“大小姐可是邓总镖头夫妇的心肝宝贝,除非是她自个儿同意,否则只怕她爹娘都不会甘心让自己的闺女嫁给你做小老婆的。”

欧阳照道:“是啊,我也知道自个儿痴心妄想,根本便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当时她便跟我说了,她心里已有了意中人,这辈子非那个男人不嫁。否则,便是钢刀架颈,她也决不会改变。”

江浪微微一笑,想起邓总镖头夫妇一直对这个宝贝女儿的婚事没少费神,倩媒说亲,已非一日。只是无论谁来提亲,邓莲儿总是一口拒却,更无回旋余地。没料到这才不到两个月,她竟已有了钟情的男子,芳心终有所属。言念及此,也自替她欢喜。

只是想到欧阳照难以娶到邓莲儿,不免微有遗憾。

师兄弟二人在灯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一会闲话。欧阳照长吁短叹,深恨自己和邓莲儿相见恨晚,错过如此美貌佳人。

江浪无言可劝,只道:“师兄,要不你让欧阳师伯托媒人去青龙镖局提亲,看看邓总镖头夫妇是什么主意。”

欧阳照摇了摇头,皱眉道:“我也曾想过这个。只怕不成,我打听过镖局中人,这位邓大小姐的武功很高,性子又强,决计不会听她爹娘的话。现下她既有了心上人,我再腆着脸去求亲,岂非自讨没趣?难,难,难。”摇了摇头,站起身来,郁郁而出。

欧阳照去后,江浪在床上盘膝打坐,继续修炼“混沌诀”。只觉丹田中热气渐多,但似乎并无多大用处。

至于那极似太极拳的“混沌一式”,他倒已练得精熟之极。只不过用处显然不大。这些日子来,他的拳脚功夫竟似毫无长进。否则也不至于跟杨鹏、欧阳照两位同门师兄切磋之时,每次都是输招落败、挨打受气了。

翌日巳牌时分,江浪正和欧阳照在客栈后的小树林中练拳,忽见一名店小二带着一个青衣人匆匆走来。

二人同时收拳后跃。欧阳照问道:“小二哥,什么事?”

店小二道:“客官,是这位老兄来到店里,说有急事找你们,定要让小人带他前来。”转头对那人道:“这两位便是你要找的人了。”

说着径自去了。

欧阳照上下打量着那青衣人,见他是个獐头鼠目、形容猥琐的干瘦汉子,并不认识,便问:“兄台来见我们,不知有何指教?”

那汉子打了一躬,道:“两位便是欧阳照和江浪吧,你们快去枫桥看看吧。是你们的杨鹏杨师兄让在下前来给两位报信的。现下他两口子被一群泼皮流氓围在枫桥上追打,回不来啦。”

欧阳照吃了一惊,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汉子撇嘴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他老婆跟人家起了争执,闹得厉害,已经打起来啦。对方人数可不少,手里都带着家伙呢。二位,你们要小心些,在下是好心前来报信。以后的事,可与我无关了。”

说着向二人一拱手,转身离去。

欧阳照甚是忧急,抓耳挠腮,一迭连声的道:“怎么办,怎么办?也不知大师伯和我爹现下都去了哪儿?江师弟,你说咱们应该怎么办?”

江浪略一凝思,道:“咱们带着兵刃,先去瞧瞧情况再说吧。”

欧阳照虽然比江浪年长几岁,但他一直都跟在父母身边,殊无应变经验。论及处事决疑,较之久经江湖风霜的江浪,却差得远了。

第14章 枫桥丽影(三)

十四、枫桥丽影(三)

欧阳照和江浪二人各自从客房中取了佩剑,匆匆而出。

江浪本无兵刃,但关山和欧阳明认为,此次两广大侠召开这个“百派英雄大会”,江湖上必有大事发生,兵刃不可或缺。更何况神拳门乃应召与会的“百派”之一,门人弟子倘若徒手参加,未免太也寒酸,便让杨鹏带同江浪到兵器铺买了一把长剑。

欧阳照和江浪二人赶到枫桥之时,桥上果已乱成一团。遥遥望去,只见杨鹏正抡动长棒,和一众泼皮打得激烈。那枫桥建于运河之上,此时南北两侧的舟车委实不少,远远停下围观,棍棒乱飞之下,哪敢靠近,更无一人上前劝解。

江浪凝目眺望桥上的情势。只见杨鹏左腿一跛一拐,挥舞着一根木棍,左扫右击,纵横翻飞,与二三十名抡棍使棒的汉子僵持不下。对方人多势众,明显占着上风。关春似乎受了重伤,斜靠着桥墩,半躺半坐的动也不动。桥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人,呻吟咒骂,显然是被杨鹏打倒的。

欧阳照一望之下,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脸色发白,搓手顿足,连叫:“这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江浪沉吟道:“不知道杨师兄和关师姐是怎么跟这些人口角纷争的。冤家宜解不宜结,若能化解,那是最好不过。”

欧阳照迟疑道:“那,那我们要不要上前相助?”

江浪见欧阳照苍白着脸,怕得厉害,便将目光向桥上挺棒围攻的众人脸上扫射了一遍,见桥下首几名汉子簇拥着一名紫衣人正在后面观斗,心知此人必是一干泼皮的首脑,略一思索,道:“杨师兄虽左腿受伤,但还能再支持一阵子。这样吧,师兄你且在此掠阵照应,我先过去瞧瞧如何?”

欧阳照一听正中下怀,忙不迭的道:“好啊,好啊。只是这些家伙都是姑苏城里的地痞流氓,又带着家伙呢。师弟你,你小心一些。”

江浪将佩剑取下,交给欧阳照,道:“这把剑多半用不着,有劳师兄先替小弟保管。”欧阳照奇道:“来之前你不是说要带着兵刃么,现下为何却又不要了?莫非你嫌这把本门这把剑不够锋利,挡不住这些棍棒?”

江浪摇头道:“这些围攻杨师兄的人都不会武功,只是仗着力气大些而已。而且他们只用棍棒,虽然看似不依不饶,其实并未下死手,想必是有所顾忌。倘若他们动起刀剑来,杨师兄未必能撑到此刻。嗯,我猜他们多半只想教训杨师兄来着。”

欧阳照半信半疑,道:“然则为何关师姐伤成那样子,好像动弹不得啦!”

江浪嘴角含笑,道:“我猜关师姐八成是假装的。她定是怕了这阵仗了。欧阳师兄,你把长剑收好,严阵以待,等我们回来罢。”

说着大踏步往枫桥行去。

江浪挤开人丛,径往桥上挨近。一众破落户子弟忽见一个年轻后生快步而来,手无寸铁,甚感诧异。这时候棍影乱飞,人人躲避,唯恐误伤了自己,偏偏这年轻人硬往里凑,岂不怪哉?

江浪正行之间,忽见那紫衣人向一名汉子使了个眼色。那汉子会意,当即迎上,木棒一横,拦住去路,厉声喝道:“站住!你是什么人,胆敢来这里,也不怕棍棒无眼,打伤了你?”

江浪早已瞧出紫衣人便是众人之首,这时见他只一个眼色便令那汉子挺棒相挡,便停了脚步,先向那持棒相拦的汉子点头一笑,又向那紫衣人拱手道:“这位兄台,不知道那二人是如何得罪尊驾,劳动各位这般大动干戈?”

那紫衣人满脸横肉,双眉倒竖,斜眼打量着江浪,冷冷的道:“这对狗男女有眼无珠,冲撞了我的七姨太,还弄坏了我家的轿子。他奶奶的,两个外地来的家伙,竟敢在苏州城撒野,当真不知死活。今儿非要好生教训他二人不可。小子,你又是什么人,敢来多管闲事?”

江浪顺着紫衣人目光望去,果见桥左侧停着一顶黄缎小轿,已被人打得稀烂,听紫衣人言下之意,多半是杨鹏或者关春所为。他拱手道:“在下是他二人的朋友。这位大哥,此事八成是一场误会。这枫桥周围车船人马众多,双方这样打下去,也不是办法。待会儿惊动了官家,只怕更加不妙。”

紫衣人哼了一声,瞧了瞧江浪,又望了望远处手挺长剑的欧阳照一眼,脸色微微一变,怫然道:“你们的人吓坏我了我七姨太,那个臭婆娘又打坏了轿子。这笔账该怎么算?”

江浪道:“你让大家先住手,我们陪银子便是。这光天化日之下,倘若弄出了人命,只怕对谁都没有好处。”

紫衣人听了这话,心中一动,略一思索,转脸朝着一干围攻杨鹏的汉子高声叫道:“住手,通通住手!”

众人纷纷停手退开。杨鹏这时身中数棒,已伤得不轻,兀自持棒勉强撑持。关春见来了救兵,敌人已停了手,便即一骨碌从地上爬起身来,伸手扶着摇摇欲倒的杨鹏,叫道:“鹏哥,你没事吧?你别害怕,江师弟来救咱们啦。”

杨鹏摇了摇头,却不理她,举目眺望,欲待挥手向江浪打个招呼,只是浑身伤势剧痛之下,说不出话来。

江浪抬头望着二人,扬声问关春道:“关师姐,杨师兄没事吧?”关春脸色苍白,哭道:“小师弟,鹏哥身上挨了不少棍棒,他的左腿可能被打断啦。这些天杀的狗贼,下手也太狠啦!呜呜。”

紫衣人向江浪道:“兄弟,废话少说,你们快赔我一百两银子。今儿的事情,就此作罢。否则,只怕你师兄的右腿可能也保不住啦。”

江浪望着一干手持棍棒的汉子,寻思:“这些人虽不懂武功,但终究人多势众。真打起来,不是了局。”便道:“一百两银子太多,我身上只有四十两,可以全部给你。”

紫衣人脸一板,道:“不行。他奶奶的,老子的七姨太被那个臭婆娘打了四个耳光,都成了猪头啦。加上轿子,必须要一百两,少一文钱都不行!”他见江浪沉吟不语,冷笑一声,叫道:“弟兄们,再给我狠狠的打!”

江浪叹了口气,叫道:“且慢!”转过头去,问关春道:“关师姐,你和杨师兄身上有没有带够银两?”

关春伸袖抹泪,连连点头,道:“有,有。小师弟,你过来拿银子罢!”

江浪心下甚喜,道:“好……”眼见只要凑足一百两银子,今日之事便可妥善解决。突然间“砰”的一声,冷不防后脑上重重挨了一棒。

这一棒来得突兀之极,又快又狠。江浪眼前一黑,金星乱冒,踉踉跄跄的倒退了两步。

关春尖叫声中,江浪再也撑持不住,身子晃了几晃,一交扑倒。

第14章 枫桥丽影(四)

十四、枫桥丽影(四)

众人尽皆吃了一惊。只见出手偷袭江浪的是个马脸汉子,满脸都是暴戾之色。紫衣人又惊又怒,喝道:“蒙四,你他妈的胡乱发什么狠?人家已答应给银子,大庭广众之下,你小子干吗行凶伤人?”

蒙四恨恨的道:“杜老大你有所不知。这个家伙,便是前些日子那个大闹骡马街的江北小子。他妈的,弟兄们到处找他不见,没料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自个儿倒送上门来了。上次骡马街害得我差点见了阎,在众兄弟面前失了面子。这个仇不报,我蒙四在这苏州城可也不用混啦!”

说着不待那紫衣人杜老大下令,又即举起木棒,呼的一声,猛地往蜷伏在地下的江浪当头抽去。

便在这时,蓦地里枫桥上响起一声娇叱“住手!”白影闪动,众人均觉眼前一花,已多了一人。那人凌空飞来,轻飘飘的宛若一朵白云,人未着地,右手中白绸带犹如一条玉龙,倏地下击,去势奇快。

蒙四的木棒堪堪击落,相距江浪头脸已不足寸许,倏地双手一震,不由自主的中途猛地转向。那木棒已被白索硬生生荡开,陡然间改下击而为横扫,势道峻急,“啪”的一声,正中杜老大右腿。只听得喀喇声响,木棒已断为两截,但见杜老大杀猪般的惨呼声中,蓬的一下,翻身跌倒桥面上。

蒙四一愣之下,惊觉自己竟一棒将杜老大的小腿打断,登时吓得魂飞天外,叫了声:“杜、杜老大!”忙不迭的将手中断棒投在地下,一个箭步冲上,伸手去扶他起来。

杜老大无端端的右腿被打断,直痛得杀猪也似的嚎叫,忽见蒙四来扶,剧痛和惊怒之下,想也不想,猛地左足飞出,正中下阴,骂道:“操你奶奶的雄,凭你个八蛋也敢打老子!”

蒙四痛得一声低哼,也即弯腰按着裤裆,慢慢委倒于地,身子缩成一团,不住抽搐。

这一下奇变横生,也只刹那间事。枫桥上一众汉子尽皆惊得呆了。

这时那白影已俏立于枫桥之上,却是一位白衣蒙面女郎。只见她伸出一只皓白如玉的纤手,微微一扬,手中白绸带盘旋飞舞,倏上倏下,夭矫如龙。但听得呛啷、呛啷之声不绝,一眨眼功夫,数十名泼皮手中的棍棒已尽数被她的白绸带击落地下。

那白衣女郎缓缓转过身来,一双眼睛如秋水,如寒星,如玄冰利剪,在众人脸上逐一望去。枫桥上众人与之眼光相触,人人心中打了个突,情不自禁的退立一旁,贴着桥侧栏杆,低下头去,竟不敢再向她瞧上一眼。

白衣女郎轻纱蒙面,虽只看到她婀娜苗条的身影,容颜未露,但不知为何,枫桥上众人惊鸿一瞥之下,尽皆坚信不疑,认定此女决计是一位绝色丽人。

白衣女郎右手微收,那条白绸带倏地卷回,没入她袖中,只听她淡淡的道:“你们还愣在这里做甚么?现下还不将你们的同伴全部带走,难道还要我再动手不成!”

她话声清脆,又娇又嫩,这句话也说得轻描淡写,却似风动碎玉、水激玄冰。桥上众人听了,尽皆心头一凛,怔怔的呆在当地,做声不得。过了片刻,躺在地下的紫衣人杜老大最先醒悟,颤声道:“大家赶紧扶着受伤的兄弟们撤退,快走,这位姑娘……女侠肯放过咱们啦!”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发一声喊,七手八脚的扶起杜老大、蒙四等一干伤者,你推我拥,跌跌撞撞,仓皇而逃。只是惊惶之下,却把满地的棍棒也都顾不得要了。

顷刻之间,众泼皮走得干干净净,偌大的枫桥之上,便只剩下关春、杨鹏、江浪和白衣女郎四个人。

白衣女郎微一迟疑,走到江浪跟前,弯腰俯身,伸手察看他后脑伤势。只见江浪的伤口像个小鸡蛋般高高肿起,幸好并未流血。

江浪这时已昏昏沉沉,呆呆的瞧着她。但见眼前女子轻纱蒙面,身形苗条,婀娜多姿,依稀觉得似曾相识,一时头脑晕眩,说不出话来。

关春扶着杨鹏慢慢走近。她侧头细细打量着白衣女郎,见她纤腰如蜂,虽看不见面目,但风姿绰约,举手投足,越瞧越美,不由得啧啧赞道:“妹子,你的样子真美。我猜你一定是‘白衣仙女’罢?对了,谢谢你了。今儿真是多亏了你,我们两口子和江师弟才幸免于难。”

白衣女郎微微点头,淡然道:“你师弟被那姓蒙的从背后打了一记闷棍,伤了脑子。希望他不会便成白痴。”

关春一呆,随即裂开大嘴,号啕大哭起来,连连叫道:“不可能,不可能。江师弟,是我害了你。你可千万别变成白痴才好啊!”

杨鹏强忍伤痛,斥道:“你还好意思说?若非你今日在桥上乱走乱撞,又动手打了人家七姨太,还踢坏人家的轿子,怎么会有这等祸事?这下倒好,连累江师弟伤成这样子。等爹爹和欧阳师叔回来,晓得此事,且瞧你怎么交待?”

关春一面哭,一面顶嘴道:“呜呜,这又怎能全都怪我?咱们好端端的在枫桥上看运河,又没招惹到谁。谁知这姓杜的七姨太从后面用轿子横冲直撞,碰到我肩膀,还凶霸霸的骂我是丑八怪,走路不带眼睛,怪我挡了她的轿子。呜呜。我若不跟她理论,怎能咽下这口恶气?我又怎想到江师弟会变成傻瓜?呜呜。”

便在这时,欧阳照也已奔了过来,听说江浪可能会变成傻瓜,惊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江师弟怎么啦?”

白衣女郎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冷冷的道:“你身为师兄,遇事慌张,缩头不出,反倒让师弟冲在前头。还好意思问东问西?”

欧阳照脸上一红,含羞带愧,垂下了头。

白衣女郎略一凝思,伸臂将江浪打横抱起,对杨鹏等三人道:“江浪受伤不轻,我带他去瞧瞧。你们以后休要再惹是生非,累及旁人。”

说着娇躯一摆,飘然跃离枫桥,翩若惊鸿,已向运河中跳去。

杨鹏等三人一惊之下,一齐抢到桥边,俯身望时,却见白影晃处,那女郎已横抱着江浪落在河心之中的一艘乌篷船之上。

杨鹏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面色苍白,喟然道:“这位蒙面的姑娘看上去似乎年纪不大,想不到竟有这等出神入化的高明轻功。唉,‘天外有天,人上有人’,我今儿总算是大开眼界啦。”关春也呆望着远处船上,喃喃的道:“是啊。我说了她是白衣仙女,不是凡人。她,她,她是怎么飞过去的?”

欧阳照扶着桥上栏杆,纵目遥望着那摇橹的船夫,见是一名身材瘦削的青衣汉子,心中一动,突然间“啊”的一声,脸现惊异之色,欲言又止。

杨鹏转过头来,问道:“欧阳师弟,怎么啦?”

杨鹏伸手指着那艘渐渐远去的乌篷船,不住点头,说道:“是他,我想起来啦!那个划船的船夫,便是适才到客栈之中向我们报信之人。对了,他说是师兄你让他来向我们求援的。”

杨鹏一怔,皱眉道:“竟有这等奇事。我不认得这个人,也从来没有托什么人报讯。适才我和你关师姐被围得水泄不通,混乱之中,哪里还顾得上让人知会你们?”

欧阳照一怔,一拍大腿,惊道:“难道是那位白衣女子派他去的?糟糕,如果她是不怀好意,又把江师弟弄了去,岂非大大不妙?”

关春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冷然道:“欧阳师弟,那位白衣仙女妹妹只说了你一句,你该不会这么记恨人家罢?她武功那么高明,如果想要加害江师弟,简直易如反掌。怎么还要大费周折,先从那些天杀的狗贼手中救了人,再把他带走。哼,亏你想得出来?”

欧阳照给她这么一顿抢白,脸上一红,讪讪的道:“那你说她会是什么人?她带走江师弟意欲何为?”

关春摇头道:“我哪里知道她是什么人?只不过有一点我心里很清楚,她对小师弟关心得紧,决计不会对他不利的。”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猜测,那白衣女郎到底是何许人,武功又是哪个门派的,为什么会救江师弟。

极目望去,但见那船儿在碧绿的水面之上向北滑行,须臾间去得远了。

第14章 枫桥丽影(五)

十四、枫桥丽影(五)

江浪头脑中一阵阵的晕眩,同时耳朵中嗡嗡作响,委实说不出的难受。他咬牙强忍剧痛,虽已冷汗淋漓,心中却始终清醒。只见那白衣女郎抱着自己飘身落下水面,双足在碧波上蜻蜓点水般飞快地点了两下,便即跃上船头。

这等超凡入圣的绝顶轻功,江浪实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他恍恍惚惚之中,只想:“难道这世上真有神仙?这位姑娘竟是仙女下凡?”

白衣女郎将江浪抱进船舱,低头看时,却见他正目不转睛的瞧着自己,一脸诧异之色。霎时之间,她身子一颤,又羞又急,不由得双手一松。江浪的身子登时往下坠落。

白衣女郎一惊之下,当即弯腰长臂,出手如风,又即稳稳接住,略一迟疑,缓缓将他放落褥子之上。

她见江浪后脑肿胀突起,无法仰躺,便将他身子轻轻侧卧,脸孔朝里。又为他盖好棉被,枕好枕头。

江浪险些被摔,又被接住,微感奇怪,有气无力的道:“多,多……多谢姑娘相救之恩。请……请问,如何称呼姑娘?”

白衣女郎轻声道:“你,你伤口还痛得厉害吧?”说话微微颤抖,似乎难以自制。

蒙四偷袭的这一棒着实落手极重。江浪虽疼得满头大汗,几欲晕去,但他一直强自忍耐,听了那女郎之言,咬牙道:“没什么。我命硬,死不了。”

白衣女郎娇嗔道:“都伤成这样,还在逞什么英雄好汉?你,你这人怎么也不顾着自个儿身子?”呆了一呆,似乎觉得自己这话显得太过关心,转过身子,淡淡的道:“你后脑的伤势不轻。别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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