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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月-第2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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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没错,这样的小子,如果错过的话实在是太过可惜了。”艳骨回答,手下的动作未停,“我可不希望在他的身上再出现一次那样的失误,所以,不管有什么手段,都还是先加在他身上之后,我才能安心。”
艳骨所言的吃遍天失误,指的正是被九龙送出海的千鹤。
吃遍天有些尴尬地笑了起来,揣着手旁观着艳骨在单乌的身上施为。
而在这个时候,单乌的眉头忍不住微微皱了起来。
单乌能够感觉到艳骨在自己后背上画过的线条如果他的感知没有出现什么差错的话,艳骨在他背后留下的那些刺痛,组合起来的话,应当是一幅花开富贵的牡丹图才对。
“这牵情丝又什么玩意儿”单乌忍不住在心底嘀咕着。
“这牵情丝以我的精血为引,可让你我从此以后心血相连,意味着你心底打什么主意我都会知道,意味着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我追上,意味着不管是谁见到你,都会主动地将你送到我的面前来”艳骨仿佛听到了单乌心底的嘀咕,直接开口解释道,“一句话,意味着你从此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呃”单乌觉得自己的咽喉仿佛被人掐住了一般,呼吸和心跳都是一刹那的暂停在艳骨开口解释之前,他正打算让黎凰拿牵情丝这东西去问一问環星子的。
另一头的黎凰也是惊出了一声冷汗,继而生出了一丝暗自庆幸她正打算拿单乌背后的花样再取笑单乌一番,可以说是险之又险地,才没被那叫艳骨的女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还好,看起来她似乎还无法感应到我这边来所以,你在那头自求多福吧。”黎凰稍稍松了一口气,口中喃喃地嘀咕了一句,却没敢直接说给单乌知晓。
背后的那幅画附着在单乌的后背上开始生根,丝丝缕缕的莫名牵绊渗入了单乌的血脉灵力之中,如同蛛丝一样将单乌层层缠绕,让单乌觉得似乎自己的后背上被挖了口子,嵌进去了一双不属于自己的眼睛,时时刻刻地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以及心里每一个闪现的念头,让他简直连呼吸说话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还有一点,你的感觉没错,这牵情丝在你背后留下的就是一副画。”艳骨的手指有些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单乌僵直的脊背,语气里带着心满意足的意味,“我听吃遍天说过,你这小子,琴棋书画什么都通,是这世上少有的才子,所以我的这幅蝶恋花你可有兴趣评鉴一二”
“蝶恋花”单乌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干笑了两声,勉强恭维了一句,“艳骨姑娘画技高超,在下心服口服”
“哈,我忘了,这会儿你又看不见我这幅画的全貌,哪能说出什么评价来呢”艳骨打断了单乌那些没话找话的回应,哈哈笑了起来,抬手在单乌头顶上一按,单乌便彻底失去了意识,摇晃着软倒,刚好就被艳骨搂在怀里。
吃遍天露出了一丝想要上前抢夺的意思,但是艳骨横过来的视线到底还是让他干笑着缩回了手:“还请姑奶奶先试用,嗯,你先,你先”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艳骨颔首,顺理成章地领受了吃遍天的好意,而后仿佛想起了什么事情,复又开口,“炮制方法之类的事情,你都想好了么”
“这需要先试试口味才行。”吃遍天露出了讨好的神色,“当然,艳骨姑娘你在试味的过程中有什么提议的话,也可一并告知于我,对这样的天赋美味,可是不管多慎重都不为过啊。”
“你这是在邀请我随你一同试味么”艳骨明明已经听出了吃遍天的意图,却依然明知故问了一句。
“正是如此。”吃遍天有些艰难地推了下肚子,稍稍地弓了下腰,做出了诚意邀请的姿态。
单乌醒过来的时候,映入他视线的,是一大片自己的倒影,乍看起来,仿佛是有无数人正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一样,惊得他猛地就从躺着的床榻之上坐起身来。
然后单乌发现自己居然处在了一个满是水晶镜面的空间之中,到处都是自己的倒影,随便转一下视线,便是眼花缭乱。
“这里”单乌意识到自己肯定知道有一个地方和这满是镜面的地儿类似,并且也意识到这种知道绝对不能让艳骨知晓,于是猜测之中的那个答案,便硬生生地变成了一团毫不掺假的茫然无知。
单乌很快地检视了一下自身,发现手腕和脚踝之上都被刻画下了一圈圈的符箓,在皮肤底下流转着暗金色的灵光,看起来仿佛某些黄金的饰物一样,虽然现在猜不出来有什么作用,但是单乌知道自己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
这些符箓提醒了单乌,让他想到了自己后背上莫名多出来的所谓牵情丝还是蝶恋花图案的牵情丝。
“什么鬼玩意儿”单乌忍不住嘀咕着,光着脚从床榻之上跳了下来,走到了某处相对的能够反映出自己背影的镜面前,抬手拉开了自己身上的衣物。
虽然单乌的神识完全能够感应到那图案的模样,但是亲眼从镜子里见到,所带来的感觉还是完全不同。
那是一大片几乎完全覆盖了单乌背部的牡丹图案,一朵朵姹紫嫣红,色泽浓艳纯正,看不到叶片和枝桠,只有层层叠叠的花瓣拥簇着淡金色的花蕊,并在花朵难得的缝隙之中点缀着两只蝴蝶。
“天啊”单乌看着自己后背的花样,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微微前倾,便用脑袋顶上了前方的镜面,紧闭着双眼,一副不忍再看的样子。
“看起来你似乎对这幅蝶恋花很有话说啊。”艳骨的声音在单乌的身后响起,同时一只细软的手摸在了单乌的后背上,正沿着那些花瓣的纹路缓缓移动,似乎很是满意自己的作品一样。
“你如果是给我弄满满一背的龙纹虎豹之类我一定不会有这么大的意见。”单乌依然没有睁眼,却是直接开口抱怨道。
第七百零八回 牵情丝(下)
“龙纹虎豹那么粗鲁的图样,有什么好的。 ”艳骨嗤笑了一声,手指却开始顺着单乌的脊梁骨一路往下,过了腰线,依然意犹未尽。
单乌轻哼了一声,脊背轻轻一挺,并顺势往边上一让,躲开了艳骨的手指,同时拉着衣服便将后背那一大片花样给遮挡了起来,转过身,靠在了那水晶墙壁上,并与艳骨照上了面。
“害羞了”艳骨换了一身衣物,但是她的脸上依然是严严实实的面纱,只有一双眼睛定定地望着单乌,仿佛带着水意一样。
“既然你非要我评价你这幅蝶恋花,那我总得跟你说些真心话,才见诚意。”单乌板着脸开了口。
“哦”艳骨似乎很意外单乌那一本正经的态度,于是叉开了腿在单乌的面前抱胸而立,一副等着看单乌能够说出些什么道理的模样。
“知道我为何情愿龙纹虎豹么”单乌以自问自答开了口,“因为,就算你直接给我背上弄个满满当当的一颗颗虎头,看起来也会觉得你是为了营造出诡异的气氛,抑或骇人的气势而刻意为之气势这种东西,对这种粗豪的图案来说,并不会受到数量和面积的影响,甚至,更多的数量,更大的面积,还会对所谓的气势有加成的作用。”
“这种事情,打个比方来说的话,就好比亿万只蚂蚁浩浩荡荡从天边的土丘上爬过来,那场面,你也依然能感受到什么叫做气势汹汹。”单乌抬手,一团灵光模拟出了那蚂蚁们浩浩荡荡的场面。
“你希望能有一个足够气势的纹样”艳骨眨了眨眼睛,开口问道。
“不是。”单乌摇头,“坦白说,我对所谓气势并没有执念,对花花草草也没有什么偏见,但是,我对你刻画这些花朵的手法很有意见。”
“牡丹本为花帝王,在气势上并不欠缺,你想要强调这一点也无可厚非,然而,与龙纹虎豹那些东西不同,花草之物毕竟没有那种腾腾上窜的杀意,加之其本质到底还是偏于柔弱和无害,所以构成图画,还需展示出一个雅字你用的颜色太多太浓,花朵堆得太满,一整片下来几乎没有空白的区域。”单乌说着,指着自己的后背,“需要我再展示给你看么让你自己数一下你到底用了多少颜色堆了多少花你这都快将我的背弄成色板了”
艳骨稍稍垂下了视线,似乎是在听过单乌的话语之后,便陷入了沉思之。
单乌索性继续将话说得更加直白:“所以,你这样毫无留白,只顾将花朵堆得密密麻麻的结果,其实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俗艳。”
“你为何会觉得这样毫无可取之处的图案值得我来评鉴”单乌这最后一句话,撂得是掷地有声。
而后,是一阵长久的沉默这时间长到单乌甚至以为眼前的艳骨垂着眼睛大概是睡着了,艳骨终于颤动着睫毛抬起了眼。
“你刚刚在批判我那幅蝶恋花的时候,你脑海里闪过的那个人是谁”艳骨开口,问了一个让单乌颇有些意外的问题。
“唔”单乌稍稍回想了一下,只觉得自己的后背的寒毛又开始一根根地倒竖了起来。
“算是我的一位长辈,正是教我琴棋书画的那个人。”单乌轻声地回答道他在对着艳骨那糟糕的图案大肆批判的时候,心底无意识地闪过了当年自己的那些涂抹被某个人嫌弃匠气的情景,顺势就有样学样了。
单乌没有想到,自己不过闪过了这么一丝念头,只是出现了一个场景,甚至人那个人的脸都没出现,居然就被艳骨察觉到了这些细节。
“我听说,你连自己的来历都不清楚,回忆里是一团混乱”艳骨的眼睛眯起,带上了一丝狡黠之色。
“是又如何”单乌牵动了一下嘴角连吃遍天都整理不清楚他识海之的那些碎片,他可不觉得艳骨靠这牵情丝就有这本事了。
“很有趣。”艳骨点了点头,继而轻描淡写地一挥手,单乌整个人便被她提起,并往后方一甩,翻滚着身体便落回到了那床榻之上,面朝下趴在那厚厚的妖兽皮毛上,兽毛钻进鼻孔,难受得让单乌想要打喷嚏,更想要直接抬起头来。
但是单乌的脖子上却仿佛被压了一座山,压得他的颈椎都有些咔咔做响,同时他的手脚上那些符箓也开始变得沉重和滚烫起来,所有灵力有关的感知都被剥除,单乌觉得眼下的自己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一样,除了呼吸之外,是完全地无能为力。
然后他感觉到艳骨抬脚跨过自己的身体,直接在自己的大腿上坐了下来,紧接着便是后背一凉。
“既然你这么不喜欢这图案,那我就将它扒下来,再给你重新弄一幅吧。”艳骨弯下腰,凑在单乌的耳边说道,然后单乌就感觉到有两根手指缓缓地嵌进了自己肩膀上的皮肉,并开始切割了起来,度是刻意地有些慢,鲜血就这样从创口之流淌出来,滴到了下方的妖兽皮毛之上,单乌感觉到疼,却根本无法调动起灵力来治愈自身。
“我可是为你好呢,你现在要是调动起灵力的话,新生出来的皮肤上还会是这幅蝶恋花。”艳骨如此说道,这个时候,她已经用手揪着从单乌肩膀上切开的创口开始顺势向着下方撕扯了。
皮肉被硬生生地撕扯分离,但是牵情丝这种东西与自己血脉之间的那些莫名相连却依然根深蒂固,而单乌察觉到这一点之后,默默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哈,你不会以为扒了这层皮,就能摆脱牵情丝的影响了吧”艳骨感知到了单乌心的失望,嗤笑了一声。
“算了,你开心就好”单乌没有开口回答,只在心里回应了这么一句。
单乌背后的那一片满是花样的皮肤就那样被艳骨硬生生地扒了下来,继而艳骨将那片皮肤高高举起,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似乎正在思考单乌所言的“俗艳”的含义。
“多好看啊。”自我欣赏了半天,艳骨喃喃吐出了这么这两个字。
单乌已经无力再在心里想什么了,脸埋在那皮毛之,只是有些虚弱的浅浅地呼吸着。
而在这个时候,这个满是水晶镜面的空间之,突然又出现了一个人。
“我的姑奶奶喂,你怎么能这么暴殄天物要不是我闻着味道就来了,你是不是就打算这样把他玩儿死了啊”来人正是吃遍天,他现身之后,定睛一看场情景,顿时惊叫了一声。
“哦你想说我怎么了”艳骨斜眼,看向了吃遍天。
吃遍天却完全没有理会艳骨在说些什么,一步冲到了单乌身旁,用力一吸肚子,弯下腰,冲着单乌那被扒了皮的后背低着头嗅了半晌,而后竟伸出舌头,往那些仍在不断渗出的血液之上舔了一下。
吃遍天的举动提醒了艳骨,于是她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她的手上满满的都是单乌的血液,香甜美味的气息让她居然有了那么一刹那的晕眩之感。
“我这还真是浪费了啊。”艳骨喃喃了一句,继而她手上的那些仍在往下滴落的血液开始反向倒转,最终在那光洁如玉的手指尖端汇成了一团鸡卵大小的血团。
血团往她脸上那面纱上飘了过去,在堪堪触及那面纱的时候突然消失,仿佛那面纱背后有一个巨大的黑洞,不知不觉之间便将那血团给吞咽了下去。
“哈”艳骨发出了一声舒爽的叹息,眯起的眼睛里是浓浓的满足感。
而吃遍天在这个时候,已经在单乌的背上硬生生地扯下了一条肉,并塞进了口。
“茹毛饮血之辈”单乌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嘀咕着这一句,算是某种微弱的仿佛蚍蜉撼大树一样的抗议。
但与此同时,他亦不由自主地开始在自己的心底计算起时间了。
直到单乌在心底默默地数到九百九十九的时候,艳骨的双眼突然睁圆了,同时双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好像拼命地要将自己肚子里翻出来的什么东西硬压下去,身形稍稍晃动了两下之后,往边上一倒,咕噜咕噜就滚到了地上,依稀仿佛传来了一声如同水袋砸在地上的闷响。
吃遍天也突然站直了身子,往后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震得地面都为此轻颤,而他肚皮上的肥肉颤抖着,里头晃荡着一包水一样,咕噜咕噜地响个不停。
“真的有用”单乌的神识及时让他看到了这些景象,于是一丝狂喜从他的心底翻涌了上来。
“到目前为止,唯一没有法子完全应对的只有那些黑泥,但是那黑泥的数量也是庞大到了一定程度,并且还能随时割裂出受损的部分”单乌忍不住盘算着,“他们也能如同黑泥那般扛过去吗”
“这一劫或许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麻烦”单乌生出了期待之意,甚至开始努力转动脑袋,想要亲自用眼睛看着那两人是如何死在这口腹之欲下。
第七百零九回 报应(上)
吃遍天的身体往后仰倒,抽搐了半晌,而后仿佛一个被装得满满的同时被人用力挤压的血袋上突然被破开了一个口子一样,哗啦一下从他的口鼻之中喷出了一大滩的脓血,几乎喷成了一道血柱,染得这大半个镜厅都是一片赤红。品 书 网
艳骨的状态显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在地上勉强爬动了一段距离,原本凹凸有致的身形已然完全变形,紧实的腹部下坠,并最终在地上堆积成了一滩半透明的血袋,依稀透露出其中暗红之色,于是艳骨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斜斜地软倒在了地上,她脸上包裹着的面纱也开始从里往外透出了殷红来,并且很快地在地面上积累出了一滩血迹。
单乌心中的喜意愈加高涨,因为他已经能够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些束缚之力的减弱。
率先减弱的便是他脖颈上那仿佛一座小山一样的灵力枷锁,于是他终于能够抬起头来,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脑袋转向了吃遍天和艳骨的方向,好亲眼看一看吃遍天和艳骨如此自作自受后的狼狈姿态。
“哈哈。”只一眼,单乌便忍不住笑出声来,而吃遍天和艳骨显然听到了单乌的笑容,两人的身体都有了轻微的抽搐。
而单乌也只是笑了这一下,便没再继续挑衅不挣脱那压服自己手脚的符箓,不彻底确定吃遍天和艳骨的死亡,不离开这个看起来眼熟的鬼地方,对他来说,就不能算是完全渡过了此劫。
“这符箓感觉有点熟悉”单乌的视线偏转到了自己的一只手上,那原本只是在他的皮肤下面流动着的符箓光芒此刻已经突出了表面,化成了仿佛实体一样的镣铐,与他的手腕贴合得严丝合缝。
“虽然这束缚之效遍及全身,让我如今的躯体仿佛凡人一般,但是好像这符箓纹路并没有越过我的手肘也就是说,我或许可以试着斩断这一部分躯体总不能这玩意也和那牵情丝一样吧”单乌的心底窜过了一个一不做二不休的念头,并且在手脚都无法动弹亦无法调动灵力的情况下,单乌一扭头,直接啃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只要能快一步挣脱这些束缚,那么哪怕是用啃的切断这条胳膊,对单乌来说,也没有什么所谓。
然而,单乌不过才啃了两下,他就听到了吃遍天幽幽的那一句话:“唉,看起来不能太沉迷啊,这小子心不死,竟是又要跑路了呢。”
这句话仿佛一桶冷水,将单乌从头到脚浇了个通透,亦成功地冻结了单乌的动作。
单乌沉默了片刻,老老实实地松开了咬在自己胳膊上的口,缩回了脑袋,继续维持住那种埋首在皮草之中,什么都不听不看不闻不问不知道的模样。
吃遍天的笑声变得响亮了起来,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之后,缓缓坐起身来,同时低头揉着自己的肚子:“就这么一小会儿,我这肚子居然都小下去了一圈呢。”
“呵呵。”艳骨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可她依然维持着那种软倒在地的姿态,甚至连那已经成为血袋的躯体都不怎么在意。
“这小子的滋味,比我想象的要带劲啊。”艳骨没有起身,语气里平白有一种懒洋洋的醉意,却并不妨碍她对单乌的味道发出评论,“本来以为只是香甜可口,却没想后劲如此泼辣,简直是要了我这半条命呢。”
虽然口中以略有抱怨的口气说着自己几乎丢了半条命这种事,但是艳骨的举动,却无声地表明了她其实是无比享受这生死之间的弥留状态,甚至很乐意让这样的状态能够维持得更久一些。
“如果非要找句话来说的话,这可真是实实在在地美味到让人欲生欲死了。”吃遍天抹着自己脸上那些血液,唏嘘的语气里是满满的怀念,“上一次让我有这种濒死的体验,甚至让我毫无形象地就地躺倒的食物啊,那还是我在元婴境界的时候啊”
“化神之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体验了。”艳骨表示赞同,依然懒洋洋地躺在地上,同时有气无力地抬起了一只手,手指上仿佛纠缠了一团蛛丝,这些蛛丝从她的手上飘起,而后如同一朵云一样落在了单乌的后背上。
“我现在又有了新的想法了。”艳骨的手指开始在空中虚虚地描绘着。
单乌不声不响地埋头装死,对于自己后背上的动静不闻不问。
那团蛛丝顺着单乌的四肢蔓延着,将单乌整个儿给黏在了那床榻之上,同时中央颤动着,居然钻出来了一直红彤彤的仿佛水晶一样的十只脚的大蜘蛛来,尖锐的长腿末端紧紧地嵌在单乌的身体里,好像是要将他直接钉住了一样。
“说起来,你之前到底在干什么呢”吃遍天看着艳骨的动作,这才想起来发问,“怎么好好的突然就把他扒皮了”
“我本来是想让大家都开心一下的,结果他居然说我这牡丹图样俗艳。”艳骨轻哼了一声,“身为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子,我自然会不断改进,一直做到让他满意为止。”
“毕竟,食材的心情愉悦,是保持美味的一个重要条件,不是么”艳骨闷闷地笑了起来。
镜厅之中的血色褪去,整个儿焕然一新,单乌的血肉的效力散去,吃遍天和艳骨又再度恢复了那一副无所不能的世外高人的模样。
覆盖在单乌身上的蛛丝已经消失不见,留下的仍是一大丛的牡丹花,依然是满满当当地没有空白,只是这一回的颜色明显统一了不少墨色勾勒的线条,主体为赤红的花瓣,并在花瓣的掩映之中,露出了一副有些扭曲的苍白骨架,黑洞洞的眼眶里藏着一条青绿的小蛇,看起来仿佛是单乌背上背着的怨灵。
“到时候就这样装盘么”吃遍天绕着装死的单乌转了两圈,摸着下巴问道。
“你愿意的话,我没意见。”艳骨得意地一挑眉,同时她的身边是先前从单乌身上扒下来的那层皮肤血液已经被清理干净,甚至连皮肤里的水分也已经被抽出,如今看起来仿佛一张上好的羊皮画卷,而艳骨正在试图以这一张人皮卷成一个灯笼的形状。
“嘿,你这小子,主意不是挺大的么,怎么不开口了”艳骨在得意之后,没有等到更多的回应,屈指对着单乌的脑袋一弹,一团灵力将单乌的脑袋给撞歪在了一边单乌身上压着的那些灵力,以及他手脚之上那些符箓的束缚都已经被撤除,可单乌还是一动不动,甚至连心里的想法都没有冒出来一丝半点。
“你以为什么都不想不说就行了么”艳骨冷笑了一声,“我现在灵感不断,可是很乐意再重来个几回的而且,这牵情丝甚至可以绣在你的内脏之中,我想,你应该并不想现在就体验这般滋味吧”
单乌根本就没睁眼,当然也没如艳骨的愿做出什么回应。
单乌原本刻意忤逆艳骨,就是想要激怒她动手不管单乌是死在艳骨的手里还是被艳骨吞进肚子里,对单乌来说都算是一个逃出生天的契机,而使用这种简单的小伎俩对单乌来说几近本能,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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