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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月-第3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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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乌甚至因此而感受到了寂空身上的那点滴转瞬即逝的信力的波动——那些魔人们信奉的从来不是佛祖,而是寂空。
只是双方都还没有意识到该怎么造就真正的神明而已。
第八百四十五回与世隔绝上
“你给我的刀,我在用了,可是我顶多也就只能护住这么几个岛屿而已。”寂空叹着气,向单乌说道,“我甚至都没有办法将我的想法说明白给别人听。”
“继承山老大的遗志吗?”单乌轻轻勾了下嘴角,觉得现在的寂空,看起来和当初那个一手建起天弃谷,最终又利用天弃谷与对手玉石俱焚的年轻人一模一样,都是天真里带着一丝癫狂。
“是的。”寂空点了点头,居然没有否认,反而以一种唏嘘的语气开始回顾起往事,“当初我拼了命的想要度化他,结果到得头来,竟是我被他说服了。”
“这又没什么错。”单乌看起来完全是站在寂空的立场上,“度化天下人之前,首先要做的,就是度化自己,如果自己都蒙昧无知,辨不清楚真正的对错,又有什么资格去度化别人?”
寂空没有回答,却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单乌在这个时候回过身来,直直地看向寂空:“不如跟我说说看,你是怎么想到如今这一步的?”
……
“我想了很多事,甚至开始怀疑起我这么多年坚持的戒律,坚持的极乐世界,难道都只是浮沙之上虚幻的城堡,是不是丝毫没有存在的价值……而如果这些都没有价值的话,又有什么才是我应该去追求的?难道我该向那魔神去祈求指点吗?”
“我想了很久,这个过程之中,山老大那个年轻人的模样,总是在我的脑海之中浮现,我甚至都于幻觉中看到了满身是血的他爬往那地底缝隙之中,撑着最后一口气点燃了那些炸药的场面,于是我开始怀疑是不是他死不瞑目地遗留在这人间的意识附在了我的身上,开始影响起我的一举一动,以及每一个新生的念头。”
“后来我终于意识到,这些,其实都是我的意识。”
“你能理解这种宿命一样的感觉吗?可以说,我从进入这个凡人世界一开始,就与他的命运一直纠缠在了一起,我见证了他的每一步改变,知道那些改变发生的前因后果,甚至参与进了对他的人生的塑造之中……他的一切不甘,一切不满,一切渴求,一切坚持,都可以说是我心中矛盾在这个时间最现实的投影……”
“当然,他比我活得更清醒明白。 ''”
“后来,当我犹豫着要不要回到甘露寺的时候,我重新路过了当初那天弃谷的所在,并在那片海域的附近,发现了一群抱团飘在海面上的绝望的魔人们。”
“是的,他们在默默无声地哭泣,他们看不到生的希望,他们从未做过有悖于人性之事,他们就好像当初藤街那些懵懂无知的小叫花子一样,从一出生就被打上了不可更改的标签。”
“不是天弃,而是人为——只是太多人以此为理所当然,便将自己的私心置于了真正的天意之上。”
“事实上,正如你所言,对这个世界本身而言,或许本就无所谓善恶。”
“但是,对人而言,却要有人心,亦是仁心。”
“否则的话,和那些毫无智慧的兽类又有什么两样?”
“兽类会为了安危为了温饱为了后代繁衍而毫无顾忌地主动地攻击别的活物,人类却会试图用言语来沟通来商讨来和平地解决问题,我相信这就是人心的体现。”
“于是,我突然意识到,那些戒律,都是有意义的。”
“如果每个人都能遵从那些戒律,不伤人,不害人,不贪婪,不疯魔,不失去理智……何处不可成为极乐?”
“可惜,想让那些普通人,甚至其他的那些修士们完全接受那些严苛的戒律是不可能的,我的能耐也很有限,所以这种事情,只能循序渐进。”
“那么,便从人与人之间的不互相伤害开始吧。”
……
“所以,你定下了伤人者死的规矩,而后拿着我的刀,成为了执法人?”单乌在寂空絮絮叨叨了一大堆之后,开口问道。
“以人心抵抗天意,最终的结论却是以杀止杀么?这倒是与那个鲛人走上了不同的方向啊。”单乌心里暗暗嘀咕着——虽然他一直有关注着寂空的状况,但是这段时间内的那一切心境变化由寂空自己亲口总结着说出来,明显会更有条理,更方便单乌找到重点。
“是的。”寂空点了点头,“不管伤人者是魔人还是普通凡人,抑或修士,在这一片海域之中,谁先动了杀手,谁就是罪人。”
“适当的杀戮很有效?”单乌挑眉反问。
“是的,对一些人来说,确实是死亡更令他们感到害怕,而只有在生死之间,他们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寂空点头,“而如果没有那几条性命的震慑,我不觉得这些凡人或者魔人们能听从我的吩咐,和平共处。”
——很显然,之前在那些凡人岛屿上无能为力的经验,让寂空对这些可能的情况早已经了解得无比地透彻。
“你觉得自己能够护他们多久?”单乌继续问道,“未来某一天你离开之后,会将刀留给他们么?”
寂空微微一愣,似乎还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半晌,方才回应了一句:“我不会离开的,我对他们承诺过,不论生死,不离不弃。”
……
在远处忐忑张望着的修士们突然看到了一颗直直地往着半空之中飞射而去的流星,这流星在攀升到了一定高度的时候,突然就如同烟花一样爆裂了开来,流窜的灵光构建出了一张渔网一样的屏障,这屏障不断向着四面八方扩展着,而后向着下方垂落,将那几座佛气和魔气混杂的岛屿给完全笼罩了起来。
周遭海面上的灵力开始动荡,一道道的灵光交织着,让那个罩子逐渐凝实,看起来仿佛一个实实在在的金属铸就的实体,上面甚至还凸起浮现了一颗颗巨大的金光闪闪的梵文,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却是一篇完整的镇魔经文,散发出来的强大威压甚至让周围的海水水面都硬生生地下降了三尺。
“那玩意看起来有点像九龙神火罩啊。”有人看着那一层屏障的模样,喃喃说道。
“真是孤陋寡闻,那分明就是一口钟,传说中的镇魔钟。”另外一人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咦?难道佛子真的将那入魔了的和尚给镇压了下去?”又有人表达出了自己的惊诧,“我看那两人一副打算叙旧的样子,还以为最后会不了了之呢……反正以他那佛子的身份,说什么都没人反驳,他就算真代表甘露寺护短耍赖了,我们也就只能默默认了,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是啊,现在各家宗门基本上都是拿他的话当最高的命令,他一句吩咐就要我们跑前跑后……啧,不得不说,有佛子这身份的确是很爽啊。”有人顺着这个话题在撇嘴,“其实仔细想想看,当初说要与魔神对抗的是他,跟我们说魔物有多可怖的是他,说动各家宗门发布命令,让我们这些小弟子们奔走于凡人世界的是他,现在让我们直接动手屠戮魔人造下杀孽的也是他……”
“打住,打住,你这再说下去,可就要让人质疑起那魔劫的源头了。”有人立即摆手,打断了之前那人一连串的抱怨,并且双方亦是互相心领神会地对视了一眼,显然是同时想到了之前有关那魔神撂话的传闻。
“不管怎样,这佛子说要抵抗魔劫,于他自己也可算是说到做到——他这不是直接动用了镇魔钟镇压入魔的同门,毫不徇私么?”
“啧,这些和尚……还真是不能以常理揣度。”
“只不过,之前似乎一直没有什么争斗的动静传来,难道佛子的实力有那么碾压么?”有人好奇地想要靠近一些看个究竟,然而他只是稍稍移动,便感觉到了周遭的天地灵气正在拼命地将他往那口中的方向挤压着推搡着。似乎打算将人给卷进那镇魔钟中一样,于是那人立即手舞足蹈连滚带爬地滚回了原处,再不敢妄动。
“那镇魔钟中的确没有什么反抗的动静……”有人动用起了法宝开始仔细观察远方的动静,半晌之后回应了这么一句,“难道那些魔人还有那入魔和尚竟是束手就擒了?这可能么?就在不久之前那和尚还是个为了那些魔人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呢。”
“不知道那佛子会不会解释呢。”
“解释也不是给我们听的。”
……
那被认为是镇魔钟的存在缓缓旋转着,往海水之中压下,那被笼罩的岛屿渐渐就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最终,只能看得见一个金光闪闪的大碗倒扣在海面上,而那大碗的顶上,依稀有一个人形正来回飘动,施法掐诀,看起来颇为辛苦的样子。
天地间的灵力波动终于渐渐地平息了下来,那口碗上散发出来的金光便也就此黯淡,甚至透露出了一些岁月沧桑的意味来,也许过段时间之后,便会变成一副铜绿斑驳的模样。
一道细细的水线突然切开了众人眼前的海面。
第八百四十六回与世隔绝中
众人定睛细看,这才发现那条水线的产生居然是因为这海域内外两侧的空间发生了错位而生出的光影折射,下一刻,这条水线便以中央那倒扣的金碗为中心急剧收缩,转眼之间,便将其中圈起来的那一切景物都化成了一个小点,这个小点如星子一样在单乌的指尖轻轻跳跃了一下,便就此消失不见。
整片海域看起来空无一物,并且恢复了平静,只是颜色比周围的海域要暗沉上了不少,似乎底下正潜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更神奇的是,在两种不同颜色的海面的交接处,一颗颗佛力凝就的梵文字符的光团如同一串念珠一样嵌在那条线上,贴着水面不断地变形并且上下起伏,等于是在这片海域的外围标注了一个无比显眼的记号。
“此线之内,皆为禁域,但有过界,后果自负。”单乌的声音在海面上传递开来,那一圈梵文亦随着他的话语亮起了一下,仿佛是在向众人昭告着自己的存在。
“诶?不是已经将那魔岛封禁了么?为何还画出禁域来了?”人们的心中生出疑惑,一时之间虽然不敢轻举妄动,但是“禁域”这两个字还是挑动起了一些人天生反骨跃跃欲试的鲁莽冲动来。
而这些人当然没资格等到佛子的亲自解释,下一刻,他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佛子从那海面上消失了。
没过多久,他们各自的传讯玉符之中便出现了一条来自于宗门的禁令,声称那魔岛以及入魔的和尚已经被佛子出手镇压了,但是由于那入魔和尚的身上另有玄机,似乎同那魔神一样能够不死不灭,所以在找到真正的应对方法之前,这一片海域都将被划为禁地,如果贸然闯入,便只能陪着那入魔和尚还有那群魔人一起,忍受那与世隔绝的万年孤独了。
“咦?居然不算彻底消灭么?”有人心里生出疑惑,“却不知这借口到底是真是假……也许那佛子只是一时心软没有斩尽杀绝,便回头来随便编造了一个哗众取宠的理由呢。”
“这世上真有不死不灭之人?”也有人注意力摆放的重点起了偏差,“入魔,和尚,这两条……哪一个才是不死不灭的关键?”
“总觉得……这片海域如此布局……是在诱惑着我们前去啊。''”亦有人盯着那条如同波光一样闪闪发亮的界限,心底痒痒,胆气不足。
……
“他真的不死不灭?”王怀炅挑着眉毛说道,他当然不会随意就相信单乌那样的说辞,比较而言,他宁愿去相信那是单乌出于不忍心而手下留情之后,所随意找出的一个用以搪塞的借口。
“如果他真的是不死不灭,连我都有那个心思想进去找他讨教一番了。”稍稍的沉默之后,王怀炅嗤笑道,毫无遮掩地表达了自己的心痒难耐。
下一刻,王怀炅的眼睛一亮:“莫非这是一个陷阱?”
“你想用这个陷阱来诱捕什么?难道你能以此将那魔神本体引诱出来吗?”王怀炅双眼发光,紧紧地抓住了单乌的胳膊,想要从他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消息来。
而单乌只是微笑,并且闭口不言,似乎只要一开口,一切的安排便会付诸东流。
“哼,你不说,我就回去问我爹去。”王怀炅闹起了脾气,做出一副想要甩手走人的样子,可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单乌的挽留,终于还是灰溜溜地回头认输,“算了,反正我爹也是不会告诉我答案的。”
“你爹肯定会为你这个儿子自豪的。”单乌直到此时才终于说出了这么一句话,算是默认了王怀炅之前的猜测。
“哼。”王怀炅有些嫌弃单乌这毫无诚意的安慰,但转眼便喜笑颜开,“不过这样一来,我倒是越发想要留在你身边将事情都看个究竟了……而且我有预感,那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
春兰一直很辛苦地东躲西藏——自从寂空的事情被传播开来之后,那些四处搜寻的修士们变得越发小心谨慎,一旦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立即便是成群结队一拥而上,就算寻常的搜寻也是不少于两个人结伴同行,这使得春兰连望风而逃都变得有些困难重重了。
“难道我也要往那天弃之地而去?”春兰心中有些惨然地想着,“可是看起来,那完全就是一个囚牢,等着这天底下身怀魔气之人自主地自投罗啊……”
“活下去重要,还是放弃一辈子的自由重要?”春兰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一时之间,竟在这茫茫大海上悬空而立,怔怔地发起呆来。
一阵海风卷过,风中似乎有些莫名的气息,让春兰心生感念,不由自主地就往那个方向而去。
行至半截,春兰方才恍然醒悟:“这气息……不正是所谓的天魔魅舞吗?也就是伊伊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
醒悟到了这点,春兰立即拼出了自己的全部力量往那个方向而去,在她的眼前,一座孤零零的小岛正若隐若现。
“不光是伊伊的气息,更是师父留下来的印记!”离得越近,春兰便愈发能够确定,于是一转眼,她便已经落到了那岛屿之上,甚至直直地落在了岛上那灵石矿坑之中。
春兰落地,停在了矿坑通道的分岔之处,然后,她,以及那灵石矿坑之中生活着的人,在同一时间,全部被惊吓得几近失声。
“终于有修士找到我们了么?”那群站在春兰面前的女人们在短暂的惊惧之后,终于生出了一丝认命的释然——她们早就通过各自的渠道知道了那些修士们四处寻找如她们这般的魔人并开杀的事情,于是那支一直与她们有所交易的商队在最后留下了一些食物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而她们亦毁去了地面上的一切,并带着孩子们躲进了矿坑之中,希望这矿坑之中残留的灵力能够遮掩住她们存在的痕迹,让她们能够再多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却没想到这日子还没过去多久,便有一名修士从天而降,直直地落在了她们的面前。
春兰一时之间也是心惊肉跳,她没想到这种地方居然还有人迹,而在这段时间的潜逃的过程之中,她已经本能地对人这种存在生出来恐惧了。
好在,短暂的僵持之后,春兰已经看出自己眼前的这些女人都只是普通的凡人,其中甚至还有些身怀魔气封印之人,于是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我和你们是同一类人。”春兰开了口,长久没有出声,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砂砾磨过金属一样。
春兰解开了身上的大氅,露出了被自己固定在身前的小小襁褓,那身怀魔气的小婴儿一出现,便彻底化解了那群女人们的戒备之意。
“你也是母亲?”其中一个女人开口问道。
“是的。”春兰点了点头。
“原来修士也能生孩子么?”有人惊诧地说道,“而且还会生出魔胎来?”
“是的……”对于这样的疑问,春兰一时之间也有些无语。
就在这个时候,那群人从后面渐次往两边分开,走出来了一个看起来岁数并不大的少女,而一见到那少女,春兰便不由自主的睁大了眼睛。
“真的是天魔魅舞?”春兰已经认出了那少女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虽然混杂了魔气的成分,但其本质却是明明白白。
“你能看得出来?”那少女微微一愣,转而沉声问道,“你见过这个人吗?”
少女的手里抖开了一张画卷,虽然寥寥几笔,却是形神兼备。
“师父?”春兰的称呼脱口而出,没带半点迟疑——这种本能的反应,根本做不了假。
那少女身上些微的戒备之意瞬间散去,脸上甚至浮现出了一丝颇为灿烂的微笑:“小女子怀恩,画中之人乃是小女子的救命恩人,而怀恩这个名字便也是由此而来……如今能够得见仙长,也算是此生有缘,所以,小女子斗胆,请教这位仙长高姓大名?”
“春兰。”春兰长舒了一口气,如此回答,一时之间竟有一种眼前景物豁然开朗的错觉,虽然实际上,她眼前所有的,只有那一群高矮胖瘦的正迟疑地盯着自己的女子,以及那黑乎乎的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矿道。
矿道的深处,细微的灵力波动,让春兰觉得有些陌生,却又无比地熟悉。
“师父一直没有给我明确的指引,让我茫然且不知所措,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被他抛弃了。”春兰的心里一瞬间闪过了无数念头,最终竟是一种由衷的欣慰,“师父从未抛弃我,他只是默默地为我铺路,将我引导向他所期待的方向而已。”
“他留下了天魔魅舞的印记,将我引导到此处,就是为了让我能够看顾这群女子。”
“他一直在看着我。”
“他什么都知道……”
于是,春兰同样微笑着,对那个叫做怀恩的女孩子说道:“我想,我知道我该做些什么了……”
“这儿,应当就是我的归宿。”
第八百四十七回与世隔绝下
有了春兰这么个货真价实的修士的出手,一道封在那灵石矿坑出口处的屏障成功地开始运转,将矿坑之中从那些魔人身上散发并汇聚而起的魔气给捂了个严严实实,甚至那些小孩子身上会被追踪的标记以及封印也在春兰的帮助下被抹去——虽然在后面这个过程中,春兰也曾经想过没有这封印的压制,万一这些魔人有朝一日真正入了魔,自己又该如何自处,但是想到了自己的孩子,春兰便理所当然地释然了。''
“是啊,这是我的孩子——就算入了魔,也是我的孩子。”春兰如此想着,“此事于我是如此,于她们,当然也是同样。”
然后,这个岛屿便进入了一种真正的与世隔绝的状态。
那船队留下的粮食还有不少,并且由于残余灵力的关系,坑洞里面还有一些可以食用的蘑菇在蓬勃生长,只要好好培育,一茬接一茬地收割似乎也不是难事,除此之外,石头缝里还有一些无毒的色泽鲜红的甲虫,有以这些甲虫为食的嗅觉灵敏却没有眼睛的小蛇,而那岩石缝隙中渗出的小溪,其溪水的虽然味道有些苦涩,却也并非完全无法饮用。
虽然药材依然短缺,但是在春兰到来之后,这便再也不是一个致命的问题里——修道之人的灵力,对凡人来说,包治百病,神通广大,足以媲美世间一切灵药。
那个叫做怀恩的小姑娘其实也已经开始修炼,只是她记忆里的那些魔修的功法与她在这矿坑深处墙壁上看到的天魔魅舞的功法有些冲突,让她难以两全。
虽然怀恩的感情之中因为单乌的缘故而比较倾向于天魔魅舞,但是,她记忆里的魔修功法是完整的,其从练气直至化神的每一步都有详细解说,似乎是生怕修炼之人会因为无法理解而卡在瓶颈;而那墙壁之上留下的天魔魅舞的功法却只有一些起步之时的修炼手段,点明了一些最基础的精要,后继的一切都是空白——理智与情感的矛盾,使得怀恩一时之间难以取舍。
而这一点,在春兰到来之后,便也迎刃而解。
“我不知道你那魔修的功法到底在修些什么,修成之后会有怎样的威力,我只知道……我的师父对于天魔魅舞之术,是相当推崇的,甚至认为这是一个可能会触及到这个世界核心本质的功法。”春兰如此说道,“后继功法不全其实算不了什么障碍,据师父所言,开始修行这功法之后,便可以通过自己的感悟,来自主地推演出其后继修炼的方法,其推演因人而异,运气好的话,甚至可以衍生出真正适合自己的功法,所以,虽然我并不适合修行魅术,但是师父还是将天魔魅舞的基础传授给了我……”
“授人予鱼,不若授人予渔么?”怀恩理解了这天魔魅舞的关键之处,决心已经渐渐坚定。
“正是如此。”春兰点头表示赞许,继而长叹了一声,“可惜,我当初并没有理解师父的苦心,甚至觉得既然眼前有更加现成的功法,那我又何必去在那些有可能卡住我一辈子的瓶颈上下赌注?甚至觉得,反正我这个人的脑子根本不可能有师父那么好使,修炼这天魔魅舞,大概只有死路一条吧……”
“那么,你为什么不问我,我的脑子好不好使呢?”怀恩反问。
“因为我这段时间重新冷静下来之后,觉得我似乎是被人坑了。”春兰有些咬牙切齿,“我在蓬莱之中还有个便宜师父,叫宝光,自从识得他的那天开始,他建议我选择的修行之路……便全是轻松易行的。”
“肯定会有代价?”怀恩从春兰的描述之中意识到了不妥。
“是的。”春兰点头,“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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