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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果-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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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是让人感受,从而自己思考、领悟。

邱言虽在文道上有些成就,但论气象远远比不上两位先生,毕竟学识的积累是一方面,声望民望又是一方面,两位陈先生能有今日,除了学识出色外,更有天下士子的认同,也汇聚了民望,这些都不是邱言能够比拟的。

只是,如今的情况,诸人倒不陌生,他们中的一些也曾经历过,知道邱言这是文心成型,有了自己的道。

文心凝聚的瞬间,学识、记忆流转,会泄露出来,辐射四周。

文心,也就是性修的道心、命修的拳意,代表的是一个人对道路方向的领悟、理解,不是轻易就能拥有的,经历、思考、沉淀,缺一不可,而且还需一些运道,等待契机。

能够凝聚文心之人,就算是在整个理宗书院里,也是凤毛麟角,每一个都有着不凡的地位。

这文心一凝,有了自己的道,日后推演、完善,就能成一学说,理宗书院的文心根源,都是两位陈先生的主张,但个人理解的侧重不同,就能带来不同的感悟,构成新的分支,从而不断丰富学派。

当年儒家也只是至圣先师的一家之言,后来成了正统,经历代代先儒的理解和诠释,越发完善,最后遍及天下四方,甚至有的学说更是另辟蹊径,可谓包罗万象。

时人就有“我注六经,六经注我”之说,根源就在于此。

归根结底,一个学派能否发展壮大,绵延后世,不光学说本身要言之有物,更要后继有人,有弟子、再传弟子、徒子徒孙去反复钻研,延伸到方方面面,好像一根树干,分出千百树枝,才能形成绿荫,万古长青。

所以,但凡有人成就文心,都会受到两陈重视,予以重托,如那张华章就是其中之一,能执掌书院,做主事人。而他之所以看重贺书长,就是认为贺书长三年之内,定能成就自己的文心,让理宗再添一将。

同样,甄知佐见了邱言之后,也料定对方可成文心,才与张华章据理力争,要将邱言迎来。

如今,在这天理阁内,张华章和甄知佐所选择的两人,面对面的辩论,胜负已分。

如果说邱言的言论,还不足以驳倒贺书长的话,那他成就文心的这件事,也足以证明,在识人一项上,张华章不如甄知佐。

说一千道一万,贺书长的才名高于邱言,但邱言却有了文心,有了独立衍生学说的资质,对一个学派来说,这种人太过重要了。

高下立判!

是以,张华章意识到这点后,面色就有了变化,流露出些许懊恼和后悔。

贺书长面色连变,从容和淡定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木色,眼眸中流露妒忌和失落。

从小时起,他便是众人焦点、中心,但在今日,却成了配角、甚至是垫脚石,到了现在,居然没人在意自己了!

连身边的蔡樱都脸色难看,有些下不来台,她犹记得自己刚才才说过,贺书长很快会通透文心,成就非凡,以此来打击邱言的气焰,却没想到一转脸,邱言却在他们面前成就文心,前后反差,让她的脸上顿时火辣辣的。

文心的凝聚,并未持续太长时间,待到魂中的记忆流转,深入心中,许多从前没能理解的疑问,自然而然的豁然开朗,身心通透。

接着,邱言长舒一口气,甩动衣袖,整个人散发出飘渺和凝实,这两种迥异的气息。

见他甩动衣衫,旁人才回过神来,此时已没有几人还在意论道了,在他们看来,如何将这名成就了文心的学子留在书院,才是当务之急。

“知佐,你带邱公子去明伦堂,我将这里的事处理后,就赶过去。”张华章顺势吩咐,他作为主事人,虽对寒门有着偏见,但也知道凝了文心意味着什么,自是大局为重,要挽回印象。

其他人倒也识趣,让开一条路。

甄知佐脸色复杂的走上去,对邱言道:“邱兄,且随我来。”其实他心里清楚,邱言加入理宗书院的可能,已经微乎其微,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却足以让他摸清邱言的性情,要是没有先前贺书长的言论和张华章的轻视,说不定邱言还有可能入门,可现在……

文人行事,有时重一个意气,何况邱言已经成就文心,他的这个文心,并未受到理宗影响。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几声惊呼——

“老师!”

“师尊,您怎么来了!”

听着几个称呼,甄知佐循声看去,入目的是名身着深衣的矍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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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慎思之,笃行之

这个老人,只是简单的站在那,给邱言的第一眼印象,就像是路边随时可见的老叟,平凡、普通。

可是,第二眼却生出不同感觉,从其人身上感受到莫名压力,甚至透过魂中洞,传递给神灵本尊、心魔分身,令本尊震颤,心魔摇曳!

“嗯?”邱言心头一动,收拢心念,定住心神,再看过去,压力不再,却有汹涌异常的文思之气铺面而来!

这股文思,醇厚、至微、持敬、庄严,涵而未发。

只是一下,邱言就感到思绪受到洗涤,刚才他凝聚道心拳意,记忆文章流转,不断充实内心,贯通思维,理顺逻辑,但难免还留有残渣,难以尽数消弭,现在被这股文思一冲,残渣尽去,思绪清明,念头霍霍生光。

“好厉害!只是往那一站,就有许多变化,单在气势和文思上,就对我造成这么大的影响!这是将文章读到了心里、骨子里、皮肉里,什么都没做,就能展现出这么多内容,果是大道至简,一举一动都是道理。”

想着想着,他的心头绽放出一点光芒,刚刚确立的知行之心越发凝练,生出崭新感悟,在心头酝酿,于是邱言两袖一甩,架起手臂,弯腰行礼:“多谢正叔先生教诲。”

身旁的甄知佐,在见到老人后,先是一惊,随后回过神来,正要给邱言介绍,没想到邱言已经当先开口致谢。

正叔先生,指的正是小陈先生。

“嗯?我并未介绍,邱言第一次见到老师,何故就能分辨出来。”

甄知佐心头疑惑,须知这大小陈两位先生,为亲兄弟,齐名于世,旁人见了。总要有人指点才能分辨出来,邱言头一次面见,不经人指点,就直接认了出来,难免让人新奇。

他却不知,邱言在刚才那一刻,三眼三感,洗地思维,感悟文气,已从至微、持敬的文思意境中分辨出了来人身份。

“天理”虽是两陈的主张。但在细处也有差别,小陈先生就曾说过:“至微者,理也”,亦提出以“敬”作为修养方法,要“敬以直内,义以方外”。

所以,感受到文思意境,邱言就分辨出了来人身份。

邱言的敏锐,让看似平凡老人的小陈先生也略显惊讶。他微微一滞:“看来,你对理宗之学确实有着研究,难怪能提出那等见解。”

说到这,他的目光在张华章、甄知佐等人脸上扫过。最后回到邱言身上:“方才论道,以物喻理,连老朽都有所感悟,此心之灵。其觉于理者,道心也;其觉于欲者,人心也。人心惟危。道心惟微。”

听了这一句,邱言不由色变。

要知道,邱言反驳贺书长,其实取了巧,一来是贺书长本有短处,受所知所限,有种夏虫语冰的味道,说白了,就是太过于理想主义,被邱言抓住,穷追猛打,要是再过几年,等贺书长弥补了短板,见识和学识大涨,自然而然的会成就文心。

而第二个,就是这个世界的理宗,与邱言前世读过的一个学派相近。

前世的那个学派,经千年历史,先后几名大儒诠释、完善,到了他所生活的现代,还充斥着种种解读,有褒有贬,有着完整的发展过程,邱言身具香火心念,能调动记忆、解析语句,很容易将里面的语句提炼出来,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眼下,这个世界的理宗之学看似繁荣,其实还在初创阶段,很多地方有待完善,这也是理宗渴求文心之人的缘故,一个学说的传承,从来都不是一个两个人的事情,往往要经历几代的人完善、推广。

可邱言没有想到,他在论道上说的几句,却已让面前老人有感而发,一句“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实际上已理清了逻辑,再进一步就会发展出“私欲”概念,展开道德理性和**感性的思辨,对理宗将有巨大的推进作用!

天理阁内的论道,小陈先生并不在场,但邱言知道,这般大儒,只是观气、观文思变动,就能看出思想火花,有如目视。

“不愧被称为在世圣贤,果是文心通透,观一知十!不过,这个世界的理宗,与前世学派未免太过相似,只是还是初创,时间上有着差异,到底是偶然、巧合,还是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这样的问题,肯定想不出结果,所以只在邱言心中划过,就迅速隐没。

接着,小陈先生微微一笑,道:“老朽观你文思,知行在侧,但致知力行,用功不可偏废,对此,老朽略有心得,你若愿意,可尽数予你。”

这话说的平淡,语气也平常的很,就像是熟人在唠家常,可落在周围诸学子的耳中,却好像平地一声惊雷!直震得他们心神动荡,有些身子较弱的,甚至脚下不稳,身子都晃了晃。

这看似平常的一句话里,隐含着的,是倾囊相授的意思!

小陈先生分明是要招邱言为自己的衣钵传人!

“莫非我真看走眼了?”

见到这一幕,张华章眼皮子连跳,虽在邱言凝聚文心后,这位主事人已经意识到原先的失误,却没有料到,小陈先生会亲自出面招揽邱言,还许下这么一个足矣羡煞旁人的承诺。

可以说,只要邱言一点头,他的地位立刻就扶摇直上,就算在诸多亲传弟子中,都数一数二。靠着理宗在文坛的地位,邱言足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名扬天下,堪称一飞冲天!

“老师……”甄知佐嘴唇微动,想要说什么,但终究没能开口。

理宗讲究师道为重,他一个做弟子的,怎么敢质疑?

贺书长面色连变,他虽拜入门槛,可时至今日,也只是见过小陈先生三面,其中两次还是大众讲学,和其他学子一同听教。唯一一次单独面见,受到了指点和勉励,让他一直引以为傲,却没想到这个邱言,竟然是先生亲自出面,要招揽!

“邱言……”贺书长看向邱言的目光越发复杂。

先是论败自己,接着成就文心,最后引得小陈先生亲自过来!

如此三事,让他胸口憋闷,有郁气难以舒展。难受得紧。

可接下来,邱言的表现,却大出众人意料之外。

只见邱言摇了摇头道:“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这话,让小陈先生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

诸多学子却不由的倒吸了一口气,他们看得出来,邱言的话,竟有一丝言语交锋的味道。

“邱言。慎言!”张华章忍不住提醒一句,两位陈先生在他们心中犹如圣贤,邱言虽凝聚了文心,但资历尚浅。岂能造次?

但陈井看着邱言的背影,却是表情有异。

小陈先生却是不以为意,只是道:“论先后,当以致知为先;论轻重。当以力行为重。”

邱言听了,沉吟了一下,最后摇头道:“慎思之。笃行之。”话落,长揖一礼,转身就走,颇有些事了拂衣去的味道。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甄知佐有心要将他叫住,却没能开口,而其他人却是面露怒意,小陈先生亲自前来,邱言却拂袖而去,当然让他们不满——

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可邱言却仿佛不放在心上!

“不要说,不要追,道不同。”小陈先生摆摆手,看向贺书长,“书长,你来了有一个多月了,老朽本来还在等,没想到这次论道,让你提前遇坎,不过这不是坏事,你天资不错,但路途太顺,未必就是好事。”

听到这话,贺书长满是郁气的心中一动,上前拱手:“先生教训的事,从前是书长太想当然了,目无余子,但福祸相依,经此一事,我也有所感悟,明日就外出游学。”

小陈先生点点头道:“志不求易,事不避难,有些事是要经历的,不能心存偏见,但也不要太过偏执,须知凡事过犹不及。”

老人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看了张华章一眼,后者顿时满头冷汗,正要言罪,没想到小陈先生话锋一转:“我兄这次入京,就是为了求道,天理在上亦在心,不可自满。”

话落,又朝邱言离去的方向看了看,连说两句“可惜”,最后翩然而去。

余下众人,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都是若有所思。

张华章更是心中泛苦,知道自己这次做岔了,生生把一个贤才给推了出去。

甄知佐亦叹了口气。

“一念之差啊……”

………………

另一边,胡起、戴国刚在客房落脚,椅子还没捂热,就被邱言找了过来,吩咐他们收拾行囊,随后干脆利落的离了书院。

“公子,咱就这么走了?你不是要来拜入书院的么?”戴国摸着脑袋,一脸不解。

胡起却是有些心思,赶紧道:“这些事,咱们操个什么心,公子怎么说,就怎么做!”

戴国点点头,随后面露苦色:“不过,咱这一路过来,花费不小,银子剩的不多了,总不能继续住店吧?”他说话时,眼珠子转了转,还在回味理宗书院的古朴客房。

邱言闻之,笑道:“我们这次是奔着东都来的,还是先去东都一游吧。”

听到邱言这么说,戴国只好闭口不言,三人牵了马,前行几步,但很快被一辆马车拦住了前路。

车前面站着一人,穿着直裰,身姿挺拔,气态不俗,见了三人,就上前行礼道:“来的可是远宁邱公子?在下齐白,奉小姐之命,来此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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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东都梦华

东都,大瑞陪都。

此城背靠大河,漕运便利,内接驰道,往来便捷,北去草原,南下水乡,东行观海,西连兴京,为大瑞之枢纽,商贾云集。

前朝崩时,群雄割据,东都曾先后为三人所得,三人皆以其为都,最后一人正是大瑞太祖。几经易手,却几乎未经战乱,堪称一片乐土,是以保留了前朝文种,文化璀璨,聚集着诸多大儒,建有几座书院,衍生几方学派,隐隐有文坛圣地之态。

而今,大瑞都城已迁往关中,但却无碍于东都繁华。

邱言等人过了城门,入了城,就见到路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目光所至,处处皆是人群。

“乖乖!我戴国这辈子,就数今天见的人最多!”这番景象,引得戴国连连惊呼,但周围行人却是见怪不怪,最多看上一眼,就不再关注,显是见得多了。

“戴兄,你这话说得不错,据在下所知,这东都人口如今已近百万,光是驻军,就有十几万人!”在前引路之人听了戴国的感叹,笑着介绍。

此人名叫齐白。

先前邱言等人离了理宗书院,正打算前往东都,却在路上碰上了一辆马车,车前之人说是奉了小姐之命,特地等候在那,专程迎接邱言的。

邱言听了这番言语,难免奇怪,他自问在东都并无朋友,虽有些名声,但只限于剑南道,所以对那位小姐的身份很是好奇,只是几次询问,齐白都只说到了地方,自会知晓。

邱言倒也知道,有的人家守着规矩,女子不可轻易抛头露面,连名讳也不方便透露。

“初来乍到。本就为了游历,见见倒也无妨。”邱言作出决定时,隐隐感到气运变动,不由心奇。而随后的路上,齐白毕恭毕敬,还担起了导游之责。

“近百万?十几万的驻军?”听了齐白的介绍,胡起不由惊讶起来,他和戴国当年闯荡江湖的时候,虽然游走四方,但并未来过东都。

邱言则道:“我虽未来过东都。但曾看过一篇散记,上面描述东都‘人烟浩攘,添十万众不加多,减之不觉少。’”

这话的意思很好理解,就是城里聚集的人太多,十万众在里面的消减变化,都不算什么。

听了这话,胡起和戴国这才对东都人口之多有了模糊概念。

他们这一路走着,沿街星罗棋布的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店铺。往来商贾不绝,各个叫卖,所卖之物更是天南海北,无所不包。看的胡起和戴国目不暇接。

连邱言也不由惊叹,要知道,这凡人商贾贩卖货物,无法以道术神通搬运。南来北往,驾马行船,并不轻松。

这里是古代。和邱言前世不同,想支撑起一个百万人口的城市,异常艰难,不说别的,单单是排污、治安和维持口粮,就相当不易,稍有差池,就可能造成混乱,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看着,邱言不禁感慨起来:“安邑之枣,江陵之橘,陈夏之漆,齐鲁之麻,姜桂藳谷,丝帛布缕……当真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难怪周学正当年会写下一篇《东都赋》,今日一见,才知上面所言不虚。”

他口中的周学正,是从前的一名词人,曾写下描述东都繁华的赋。

“邱公子果然博学。”齐白笑着恭维,也不催着三人赶路。

走着走着,前面路上突然出现一群人,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远远看去,仿佛是一面墙壁,将一处街巷给围了起来。

“怎么回事?那些人在做什么?”

这景象,引起了胡起、戴国的好奇,两人命修在身,凝神延感,感知越过人群,笼罩里面,立刻听到里面传出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有问有答,似是对婆媳正在问路,很快就有好心人出言指点……

“问路有什么好看的?围了这么多人。”

可听着听着,两人却感到有些不对味了,那婆媳问了路,道了谢,随后竟有马车声从人群中传出,跟着大雨倾盆,在两人心里描绘出一幅冒雨赶路的画面,感染思绪,让人心头生出压抑之感。

可他们抬头一看,却是晴空万里,别说大雨,连半点乌云都没有,况且,那些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将街巷围得密不透风,别说马车,连人都进不去。

意识到这些,两人面面相觑,都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这时候,有悠扬的笛声响起,接着有弦乐相合,宛如一股清泉流入心中,将诸人心中的压抑之感驱散。

曲声渺渺,持续了约莫盏茶的时间才终了。

跟着,那群人轰然叫好,个个鼓掌称赞,不少人探手入怀,取出三两铜钱,往前面一扔。

叮叮当当。

在铜板落在碗碟里的声音中,人群渐渐散去,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竟是名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年,坐在一张矮凳上,不见其他事物。

“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不光没有马车,连婆媳的影子都看不到?”戴国还在疑惑,旁边胡起却是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这是口技,以一人之口,仿外物之声,这少年好本事啊!”

经他这么一提醒,戴国也想明白过来,摸了摸头道:“到底是东都,稀奇古怪的东西就是多。”

不远处,齐白笑而不语,而邱言看了那少年一眼,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少年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收拾身前碗碟里的铜板,见邱言走过来,也不以为意,只是问了声“老爷好”。

邱言点点头,从袖子里取出几个铜钱,放了进去。

少年道了谢,将零零碎碎的铜钱用粗布包好,然后一手拎着包,一手提着矮凳,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看着其人远去的背影,邱言眼底闪过一丝光芒。隐现幽蓝之色。

顿时,他的视野有了变化,虽然还是那个街巷,但却从中捕捉到了星星点点的光芒——

邱言对此并不陌生。

银色光芒!神力波动!

“没想到刚来东都,没见识到物宝天华,倒先找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神道气息,这个少年,似与神灵有关,而这个神灵……”

邱言在踏入东都的时候,就察觉到了浓郁的神道气息。法域笼罩城池,无所不在,无所不包,街头巷尾,处处都有神道痕迹,纵然常人难差,却逃不出修士之眼。

邱言如果不是身有功名,遮掩气运,只要一入这法域。就会被神道掌握踪迹。

这也难怪,这一路北上,离边疆越远的地方,神道就越法完善。东都位于中原腹地,是大瑞的核心之一,神道昌盛,也算正常。

可再昌盛的神道。也要从属天庭,遵守秩序,这满城的神道气息虽然浓郁。却依循着某种规律,彼此相容。

与此相比,这少年身上残留下来的一点神力,却显得格格不入。

“这神力虽然与周遭不合,但稀薄难寻,若非离卦动荡,我也会疏忽,实在有些蹊跷。”想了想,邱言暗自摇头,收回了思绪。

他能发现端倪,是因为本尊体内的离卦微微一震,心血来潮,牵动天魂变化,才让他留了点心,借着给钱的机会细细探查,发现了痕迹。

“也罢,他收了我的铜板,就能以离卦感应,还是随缘吧。”邱言这么做,并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习惯使然,布下闲棋,未必指望有所收获。

另一边,齐白抬头看了看天,说道:“时候不早了,邱公子,咱们还是先赶路吧,我家小姐就在前面的白玉楼等候。”

“正该如此。”邱言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回去。

东都的酒馆,有正店、脚店之分,正店为佳,如白玉楼阁就是其中之一,为东都酒肆之甲,饮徒常千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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