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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果-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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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这一句。这顾言之便就退去。
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落在邱言耳中,却让他心中明悟,他这些天以神念笼罩潘府。对潘府中的一些事多少都有了解,却不愿意分心。
“原来如此,方子延想要走新党的路子,因我与马老相国的交情。将我看成旧党,想要交个投名状,只是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真个烦心,我却是没有必要去搀和。”
他正想着,前方忽然人声涌动,原来是提调官来了,这提调官的身份可非同一般,乃是剑南道的观察使,相当于邱言前世的省长,足见重视。
此人身后,站着剑南几府的学官。
学官念名,将各府的考生叫了过去,依次辨认后,就能入贡院之门。
门口站着兵卒,负责搜身检查,这也是正常之事,没什么可说的,只是时不时能看到有人被搜出小抄等物,然后哭闹不休,但终究要被叉出去。
待得邱言被检查完毕,领了考号,便走入考场。
一入考场,文思之气就从四周蔓延过来,堵塞天灵。
邱言不以为意,依着考号找到了号房。
贡院的号房,比府学的要宽敞些,邱言一坐进去,就要收拾考篮,却在桌上看到了两根蜡烛。
“这乡试还真是考虑周到。”
感慨了一句,邱言叫了个巡查过来,将蜡烛点上,此时天际才刚刚露白,光线昏暗,所以需要点烛。
待得他将笔墨纸砚摆好,研磨润笔,巡查又走了过来,发了考卷。
邱言拿起考卷,看了几眼,然后提起笔,在相应的地方写上姓名、籍贯,这些地方在收卷后,都是要封起来的,也就是常说的糊名。
做完这些,邱言放下笔,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起魂中的文章记忆,虽说有神念相助,记忆更胜从前,凝结地魂后,诗词文章更常流心间,但却不能因此忘形,还是要端正态度,脚踏实地。
这时候,考官、副考官,以及诸多同考官就要到考场的各处,进行巡视,并将考试事项郑重的说上一遍,以作警示。
来邱言这边的巡查的,乃是那孔提学,他是剑南道提学,道试时到各府任主考,而眼下乡试的时候,就成了副主考。
这孔提学路过邱言身边时,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所作招呼,却没有停留,以此避嫌。
又过了一会,巡查又来,这次发得是考题纸。
考题,是开考前一两个时辰才临时决定的,接着抄录分发,所以巡查也是刚刚才领到。
拿到考题纸,翻开一看,邱言大致的浏览了一下。
乡试与道试相比,更加正规,除了经义、墨义之外,还加了杂文、策问两项,杂文要以篇、表、论、赞为体裁书就,相当于邱言前世的应用文写作,主看考生文采。
然后,就是策问。
策,乃是对策、策略;问,就是询问、垂问。
简而言之,就是询问考生对策,一般都与时政有关。
当邱言看到这策问的题目时,眼中猛地一亮,心头闪过一道明悟。
就见那纸上写着四个字——
西南兵策。
ps:感谢“流浪de云”和“骆驼镇青牛”的打赏!
第二百零五章胜不可专,败不可不专
“原来如此!否卦,否极泰来,却要有个转化的过程!”
看到策问的题目,邱言心头登时浮现明悟,但并不着急,而是将策问放下,摊开经义、墨义,从容答题。
心神凝聚,笔下字体再次升腾,气血澎湃。
此时天还未亮,整个贡院里充斥着寒气,但随着邱言下笔,其人号房周围渐渐散发温热气息。
起先还不明显,但过了一会,甚至凝出些许水汽,自是引起了巡卒注意,这巡卒走过来,却是不得要领,只得去寻巡考官。
乡试的巡考官,都是几府的学官,被叫来后,也是疑惑,靠上前去。
“怎么回事?”这巡考官低语一声,终于发现一点端倪,“热息像是从那考生的号房里传出来的,莫非有什么古怪?”
心下怀疑,巡考官低头看了眼邱言卷边之名。
“邱言,这名字有点耳熟……”
想着想着,他目光一动,视线在考卷上扫过,注意到了那一列列的字迹,顿时一愣,情不自禁的脱口道:“好字!”
这两个字一说,却也让巡考官想起了为何会觉得“邱言”这名字熟悉。
“原来是最近名声渐起的那个邱言,听说书法造诣非同一般,我先前还以为有以讹传讹之嫌,现在一看,才知所言不虚!”
他这么盯着邱言做题,脚下好像生了根一样,时间一长,就让其他人看出异状,又引来两个巡考官,这两人一来,先是询问,随后也如先前那人一样,停在原地。看邱言书写。
三个考官,围在一名考生前,当然会让有心人留意,本在奋笔疾书的方子延抬起头来,看了过去。
他的号房离邱言不远,抬头就能看见对面景象,这时看到三名巡考站在邱言的号房外,凝神观看,脸上不时流露出赞叹之意,顿时妒火中烧。
“这邱言就喜欢出风头。在考场也不知收敛,”恨恨低语,方子延死死的盯着对面,露出一抹冷笑,“可惜,他却不知自己这是要聪明反被聪明误!本来因为马阳的关系,齐正源就要避嫌,现在邱言又弄出这么一场风波,事后拿此说事。连举人功名,都能给他革了!”
想到得意处,条条计谋在方子延心头流过。
今时不同往日,从前他对邱言纵有不满。不甘心被邱言抢了风头、盖过了名声,还只是私怨,可现在他有心要投靠新党,又在将邱言渲染成了旧党。那么打击邱言,就是表态、表忠心,自然是责无旁贷。
“如果那主考官齐正源这时也来了。那就太理想了,众目睽睽之下,事后不管我怎么说,不管那邱言的文章写得多好,都……”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一阵威严声音传来。
“你们几个,都聚在这里做什么?”
然后,就见一名中年官员走了过来,国字脸,抬头纹,穿着朝服,每一步都走的很稳。
听到这个声音,三名巡考官齐齐一动,回身行礼,口呼“大人”。
这人,正是此次乡试的主考官,齐正源。
“心想事成!”
见到此人,方子延不由狂喜,这股情绪爆发开来,令他浑身躁动,手腕一颤,笔尖滴下一滴墨,落在考卷上!
墨迹沾染宣纸,迅速扩大。
“不好!”
见此情景,方子延面色大变,再也顾不上其他,赶紧拿出雌黄石涂抹。
雌黄石一擦,淡黄色的颜料遮蔽墨汁,乍一看与纸色相同,这才有信口雌黄的说法。
不过,仔细看还是能发现痕迹,卷面就算不上工整了,很有可能因此被降等,若真是这样,那才叫冤枉。
对面,齐正源与三名巡考说了两句,令其散去,然后走到邱言的号房前,看了眼卷上字迹,眼露惊讶,随后点点头,便又走开。
邱言却是没有多少反应,待得几笔之后,经义、墨义和杂文,就都已经书成。
接着,他放下笔,闭目沉思了一会儿,随后抽出一张纸,将策问的题目写了上去,跟着落笔成字——
兵者,上言人谋,中言地利,下言天时。
人谋,随人之性也,沼人好劫掠,但有机隙,必倾兵而出。尝闻近日戍卒调动,守内虚外……
邱言手上写着,心中念头流转,神念传来的信息不断汇聚过来,将沼人的动机、动向、动作,都化为一枚枚文字,写在纸上,字字饱满,笔笔有神,散发出一种重兵压城的意境,让人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
嘉荣县此时已化为一片火海,沼人纵兵街头,烧杀劫掠。
“机会难得!机会难得!一定要多抢一点!”
不少沼兵,浑身上下都已塞得满满的,有金银,有米粮,但犹不满足,还是走街串巷的搜刮。
城外,膘信骑着马,笑看城中乱象,一脸迷醉之色。
“这中原的大好河山,真是令人神往。”
这时,几名沼兵疾奔过来,来到跟前,抱拳道:“启禀大王,德赢他们似乎抵住了佛光,有复苏迹象!”
膘信楞了一下,这才道:“沼神不在,他们如何能抵御佛陀之力?”
旁边,一名中原人打扮的瘦削男子走上前来,提醒道:“大王,那些个人醒来还是昏迷,都已不重要了,他们的人马咱们无需指挥,放着这大好城池,不愁他们不动心!”
“军师说得不错,让那撒落他们在这里抢吧!”膘信笑了起来,一脸欢愉,“潘向小儿不是要算计我么?就让他算计,我将这几个部族留在这里,给他杀,等杀得精疲力竭了,我再来渔翁得利!”
话一落,他一勒马绳,挥动手臂:“行了,咱们该走了。叫儿郎们先将东西放下,一个县城而已,不必留恋,快快行进!”
那瘦削军师却出言提醒:“大王,莫忘了留下人马照看匠户。”
“军师说的对,都依令而行吧。”
没过多久,县城外的一支沼兵人马就调转行进方向,随膘信进发,这队人马人人精壮,显然战斗力不凡。但城中浩劫,并未因他们的离开而结束。
城池内外,民怨沸腾,渐渐腾空;
远处的土丘上,佛光依旧,但内里却多了一道虚影。
葛洛兰盘膝而坐,身上隐隐浮现一道灶公虚影,口中兀自说着:“心诚!只要真心诚意的祈神,灶公老爷就会保佑我等平安!”
旁边。几大部族的族长,连同德赢在内,都是艰难点头。
随着念头的汇聚,灶公神影越发清晰。
………………
考场上。邱言微微歇息,接着酝酿情绪,又抬比写下第二段——
“西南多山,诸族杂居。堪称四战之地,南有五沼,西则有番。若因沼而疏番……”
………………
剑南道西疆,千年绝壁。
绝壁上,身着僧袍、裸露一臂的番僧,静静眺望。
他的双眼泛着光芒。
末了,番僧闭上眼睛,眼眶边青筋抖动,渐渐隐没,过了好一会才道:“永平军已经出军,但并非张杜陵的嫡系精锐,不过人数不少,足有两千人,带走了近半战马,用以快速驰援。”
番僧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足够了,国师是为了普度众生,而本王是俗人,目的则是战马。他张杜陵有着建功立业的心思,可惜被困永平,我番部主力在北,沼人则被宋渊震慑,张杜陵只能落个不上不下,当然不甘心,想要行险一搏,却只能为本王做嫁衣。”
“二王子既然已有决定,这便动身吧。”番僧说着,转身向后走去。
在他前方,站着一排一排僧袍男子,但样貌各有不同,放眼望去,足有百人!
腾腾气血,在众人上方升腾飘动,在半空中凝成一尊佛影。
“正该如此。”二王子笑了笑,眼中闪过一道阴影。
心魔念头在思维中潜藏、流转。
………………
考场上,邱言再次停笔,思考起来。
时间已近午时,有人起身交卷。
但邱言丝毫不受影响,没过多久,再次下笔,开始推演战局。
心有腹稿,邱言写得极快,一连写了三种可能,第一、第三都只是陪衬。
这第二种,说的是沼人诸部联合,攻入边县,然后分兵而动,一部分留作诱饵,吸引大瑞援军,另一部分则化作奇兵。
接着,他笔锋一转,又写到军镇边将好功,贸然出兵,中了番人之计,损失惨重,更失了不少战马,丧失驰援之能,而军镇本部则投鼠忌器,不敢再动。
一笔一笔,将沼人与番人的动向,用推测、猜测的口吻写了下来,到了最后,又根据三种战况,分别描述应对之法,并指出敌方可能存在的隐患,提出了“剿抚并重”的方针。
但写着写着,邱言却皱起眉头。
“军势都好推演,只是那一百番僧,个个气血充盈,比前世的特种兵还要强横,不知大瑞可有兵马能与之抗衡。”
他虽靠着神念和心魔,能掌握沼人、番人动向,可对大瑞的军镇不甚了解,所以这篇兵策,只能提出应对的思路和方法,难以深入到具体细节。
“也罢,用人之道本就要择人处位,行军打仗终究是将领之职,宋渊和张杜陵二人镇疆多年,兵法、见识定然远强于我,我这一篇不过为了抛砖引玉。”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写下最后一句——
“胜不可专,败不可不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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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胜不可专,败不可不专”出自《虎钤经》'宋',后面章节会有解意。
第二百零六章一策洞悉千里
乡试结束的当天晚上,阅卷就已经开始了。
阅卷官、考官在内里阅卷,诸多学官、官员,连同剑南道的观察使都等在外面。
放榜前,这些官员无论品级大小,都要呆在贡院,不能外出。
贡院内外,更有官兵把守,个个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戒备森严,官兵的肃杀之意,与贡院的文思之气结合,流露出肃穆之意,便是有人靠近也会感到浑身不自在。
这种种措施,就是为了要杜绝舞弊。
沙沙沙……
各房之内,到处是翻动纸张的声音,一次乡试,成百上千的考卷,每张都可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更改一个人的命格、运势,不能有半点疏忽。
阅卷官不时将一叠叠的考卷搬过来,依次放好,让主考官、副主考官等人过目。
阅卷不是个轻松的活,要先传阅,那千百份的卷子,都是阅卷官先看,经义、墨义没有问题,这是一个划分标准,杂文通顺、语句清晰,这是第二个标准。
过了这两个标准,再检查有没有犯忌讳,然后依次盖章,要所有的阅卷官认可后,才会被拿到主考官等人面前。
而且,为了杜绝阅卷官舞弊,考卷在考生交上来之后,还有专人誊录,避免通过笔迹辨认考生。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难以根绝,因为有人会在语句中,用特定的词句作为记号,甚至通过文风和思路,都能进行甄别,所以到了最后,即使还糊着名,但大概情况,考官们的心里早就有数了。
考卷被交给了诸位考官之后。则由考官来排定名次。
这排定名次也是有讲究的,虽说主考官话语权最重,但其他考官一样有权给予建议,而且在定下名次前,诸位考官还要先行讨论,这就要求考官要先将送来的考卷,都要看过一遍,给予点评。
阅卷是件机械、辛苦的重复性工作,时间久了,难免疲惫、疲劳。所以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一篇锦绣文章,就会非常显眼,也能让诸位考官打起精神。
便如此时,诸多考官正在阅卷,突然一个声音响起:“这篇写得好,缮甲兵而耀武威!明了一个势字,知道以大势而行,浩荡无匹。”
说话的。是那孔提学,他这声音发出得突然,要是换在平时,免不了将他人吓到。但房间里的其他考官却不以为意,反而纷纷起身,凑了过来。
他们阅卷辛劳,正是要等到这样的文章调剂心境。
齐正源看过之后点点头:“确实不错。见识不凡,只是毕竟是纸上谈兵,多少有些想当然了。独势而疏将,但以一书生而言,还属难得。”
旁边,御史李琦则道:“不过这文辞锦绣,却能增色不少。”他这位御史也是此次考官之一。
这时,又有人拿来一篇,话中有着遗憾:“这一篇倒也不错,提出了‘勤于讲武’的观点,可惜卷面有污,要降一等。”
其他几名考官聚了过去,看过之后纷纷点头,御史李琦则是皱起眉头。
“这一张也不错,”这时候,齐正源也抽出一张,“这张写的是‘屯兵要害之地,以固维持之势’,不骄不躁,知道兵者之重,主张不妄动刀兵。”
立刻就有考官道:“这说法与那严武所著兵策有些类似,想来是他那个弟子所写。”
“严武着实可惜,”孔提学叹息了一句,“不过他的那个弟子却得了真传,不只是字写得好,才学也是极佳的。”
氛围渐渐打开,诸考官就都放下了手上工作,聚在一起交谈、点评,这也是批卷时的常态。
就见李琦笑着拿出一张,道:“我这也有一份,可点头名。”
“头名?”
其他人听了都是一愣,这乡试的头名可就是解元,不是那么好定,经义墨义自不必说,要准确、精粹,那杂文也不能差,还要有可取之处,最重要的是策问。
策问考的,不只是考生的文采,还有思维方式和处理问题的思路,而且文中不能天马行空,要引经据典,这能言之有物。
这还只是基础,最重要的是要在策问中,表现出一定的才干,毕竟这乡试一过,就基本上算是官老爷了,日后授了职,就要会办事。
听到李琦的说法,其他人纷纷围了过来。
“邦交攻伐,以义度之?”
诸考官看着这篇策问,开始的时候只是好奇,但一口气读了下来,却都忍不住叫好。
孔提学一边看,一变赞:“养欲而意骄,这句话说得有理!这是谁的文章?立意深远,看似兵策,其实已经隐约有治国之略了。”
等一篇通读下来,回味之后,他立刻想起了一人。
“是了,这文笔文风,应是兴元府的高靖!”
一提起此人,其他人也都纷纷回过神来,讨论起来。
齐正源看着这篇兵策,面色略有变化,抬头看了李琦一眼,道:“若本官未记错,这高靖应是德学门人,与李大人同出一门。”
他这话一说,正在热切讨论的其他考官顿时停下话语。
齐正源和李琦,代表着朝廷上的两股势力,平日争斗,就算是剑南道也被波及,这次乡试,本就涉及到一次利益交换,是新党用“士”换“势”,可是现在李琦拿出新党学派的文章,要点为解元,就有些争锋相对的味道了。
那李琦则微微一笑:“齐大人说的不错,这高靖是德学门人,心头有义,写出来的文章也充满仁德,知道刀兵为下,义理为尊,兵策乃是下策,折冲樽俎才是上选。足以配上一个解元,我这是举贤不避亲。”
折冲樽俎,指的是通过外交、酒宴,获得千里之外的胜利。
“好个不避亲!”齐正源也是一笑,“只是现在就点头名,未免太过武断,说不定后面会有更好的文章。”
“哦?看大人的样子,也有举贤不避亲的意思,莫非是想要点那邱言,”李琦说着,从边上又抽出一张卷子,摊开之后,放在众人面前,“邱言道试时的卷子,我曾看过,所以认得文风,这篇策问应该就是由他所做。还请诸位品鉴一下,这文如何?”
“嗯?”齐正源心中一动,生出不祥之感。
周围,几名考官围了上去。
“兵者,上言人谋,中言地利,下言天时?”
看了开头,几名考官交换了一下意见。
“这句虽有道理,却未免有些寻常,有模仿天时地利人和的痕迹。”
但接着看下去,却又有了改观。
“不错,不错,虽说立意看似陈旧,但难得的是不好高骛远,对西南局势非常了解,言之有物。”
“是啊,这人谋说得好,对沼人习性很是了解,地利也不错,对西南地势、势力的分布很是清楚。”
……
几个考官都在称赞,令齐正源稍微放下些心,他这次过来,本就打算提拔几个士子,增强己方后备,这邱言和马阳有旧,马阳还在齐正源面前称赞过邱言,当然不能漏掉。
只是,再看李琦,对方也在微笑,似乎并不在意。
很快,就听一名考官道:“可惜,用力过头了,若只是叙述大势、描写兵策,不失为一篇佳作,虽不及高靖的立意高远,但因地制宜,强过他人,可惜这邱言偏要细致描写,竟然自演兵战,举了三个实例,颇有些自鸣得意的味道,这在科举上可是大忌。”
连孔提学都叹息起来:“可惜了,我等长居西南,对局势当然比一个书生看的准,那沼人联合已算妄想,又怎会牵扯到番人?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和前面务实的风格自相矛盾了。”
“确实,这推演兵战,等同于空中楼阁,是要降两等的。”
这时候,李琦则开口道:“尤其最后一句,‘胜不可专,败不可不专’,这是教训人的口吻啊,未免有些不知道人情进退。”
胜不可专,败不可不专,讲的是,战时不要一味想着胜利,还要考虑不利因素;败的时候则要思考原因,争取反败为胜。
“什么?邱言会犯这样的错误?”
齐正源一惊,将那张卷子拿了过来,通读一遍,面色阴沉,有种怒其不争的味道。
李琦见状摇摇头,不再多说,转身就要继续批卷。
但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一阵混乱,鸡飞狗跳,闹出了好大的动静。
“怎么回事?”
诸考官都皱起眉头,正要询问,就有一个阅卷官急急进来,说观察使要求见御史。
“批卷之时,外官如何能接触考官?”
齐正源正要斥责,却听那传话的阅卷官道:“事关重大,涉及兵将,都指挥使却已不在,若无御史首肯、盖章,难以调动戍卒!”
“要调兵?到底是什么事?”
听到了这里,诸考官面色连变,说到底,他们都是大瑞的官,当然知道需要观察使和御史同时盖印的事情,有多么紧急。
那阅卷官既然传话,当然已经了解大概情况,立刻答道:“听说是沼人几个大族联合在一起进兵了,连番人都搀和在里面!嘉荣县已经被攻破了!”
“你说什么!”
诸考官都瞪大了眼睛,其中两人,转头朝桌上的一张考卷看去,满脸的不可思议。
ps:感谢“轩辕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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