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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心剑-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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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人便夸。四婶也暗地里攒掇她,一定要想办法把吴秋遇留住,如果淑贞招赘了他,以后大家看病可就都不用发愁了。其实,三姑也是这个心思,只是不敢冒然跟淑贞和吴秋遇说。

这一日,吴秋遇正在给岳姐姐查看眼睛。三姑乐呵呵走进门来,对岳淑贞说:“淑贞哪,你好几年看不见,一直闷在家里。如今眼睛也好了,应该多出去走走,重新见见世面。恩公头一次来洛阳,一直忙着照顾你,也没说出去转转。正好这几天白马寺有热闹,天气也好,你陪他去逛逛。”吴秋遇说:“不用了。姐姐眼睛好了,我也该走了。灵儿还等着我呢。”三姑见吴秋遇要走,心里急了:“别呀。淑贞,你好好劝劝。”她又怕自己在场侄女害羞有话不敢说,用力给淑贞使了个眼色便退了出去。

淑贞说:“我知道你惦记着小灵子。我也很想她呀。这样吧,今天先别急着走了,我陪你去庙会逛逛。其实,我想给小灵子买点礼物,你帮我带给她。”吴秋遇听了,知道她们姐妹情深,便点头同意,心里还暗中自责:“我怎么没想到给小灵子买礼物呢?幸亏有岳姐姐想得周到。”两个人从屋里出来,边走边聊。三姑在暗中看了,猜想一定是淑贞说服了吴秋遇留下,又见二人有说有笑,不免心中窃喜。

白马寺倒也不远,向东走了十余里路就到了。这里果然很热闹。吴秋遇没心思闲逛,只想着给小灵子挑几件她喜欢的礼物,可自己又没什么主意,只好求岳姐姐帮忙。岳淑贞倒也耐心帮他。

两个女子与吴秋遇擦身而过,看得出来,其中一个是小姐,一个是丫鬟。岳淑贞在货摊上拣选女工织物,吴秋遇看不出门道,闲着没事就随处张望。忽然瞥见一个瘦小的男子,悄悄扯下小姐身上的锦囊转身便走。吴秋遇知道那是个贼偷,快步上前将那人拦住。那贼不敢出声,闪身要从旁边挤过去。吴秋遇手快,一把夺下他手里的锦囊。那贼知道对面这个人不好惹,便要从身上摸刀。

吴秋遇懒得理他,径自去把锦囊交还小姐。小姐愣愣地看看锦囊,看看吴秋遇,才明白自己刚才被偷了,忙说:“多谢公子。”丫鬟问:“公子,那贼呢?”吴秋遇伸手一指。

那贼本要取出匕首对付吴秋遇,见他径自走了,才松了一口气,忽见吴秋遇为失主向这边指来,赶紧钻入人群跑了。他匆忙逃走,左推一把,右撞一个,惹得人们愤恨地回头瞪他。忽然一个小孩子走在面前,他用力推了一把,仓皇跑了。那孩子跌出去,撞在一个阔少的身上,碰洒了他手里吃食,污了衣裳。阔少一把将孩子推倒在地,便要上脚踢。

吴秋遇见了,急忙快步跑过去,一面用身子护住孩子,一面劝说:“少爷息怒。他也是被人推倒,冲撞了你。你就饶了这个孩子吧。”阔少哪听这个,命人连同吴秋遇一起打。吴秋遇不想打架,更不愿伤人,只是尽力用身体护住孩子,任凭他们拳打脚踢。

那位小姐皱着眉,气愤地说道:“他们太可恶了,就知道欺负老实人。”丫鬟说:“那小子也是够憨的,也不知道躲闪,只顾挨打。”小姐说:“咱们过去看看。”丫鬟想拦,但见小姐已经往那走了,也只好跟在后面。

阔少一伙人见这小子始终不还手,也踢打累了,算是出了气,骂了几句就悻悻地走了。围观众人有的赞叹,有的摇头。有人问道:“小伙子,你没事吧?”吴秋遇慢慢直起身子,他有内功护体,虽有些疼痛,但是并无大碍。孩子的母亲扑过来,从头到脚细看了一遍,见儿子毫发无损,这才想起给吴秋遇作揖:“多谢恩公。你受伤了吧?我带你去看大夫。”吴秋遇微微一笑,说:“我没事。你快带小弟弟走吧。他怕是被吓到了。”孩子母亲上下打量着吴秋遇:“你真的没事?”吴秋遇说:“没事。”孩子的母亲让孩子跟着一起作揖,再次道谢,才慢慢离去了。在场众人无不赞叹。

那位小姐刚要上前慰问,忽见人群里挤出一人。岳淑贞走到吴秋遇面前,殷切地问道:“怎么回事?我一转身发现你不在了。怎么到这了?这么多人围着,怎么了?”吴秋遇怕她担心,轻描淡写说道:“没事,刚才有人吓唬孩子,我劝了劝。”岳淑贞看了看,好像确实也没啥事,放心了:“没事就好。咱们走吧。”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往人群外面走。众人没热闹可看,也一发散去。

那位小姐看着吴秋遇的背影,暗自欣赏,不由得仔细看了看他身边的那个女子。丫鬟见了,捂嘴一笑,小声说:“小姐,别看了。人家是有娘子的。”小姐娇嗔地瞪了她一眼:“你胡说什么?”丫鬟忙说:“好,是我胡说,是我刚才胡思乱想来着。呵呵呵呵。”小姐作势要打。丫鬟乖巧地一躲,笑嘻嘻说道:“小姐,咱们走吧。给老爷求的平安符已经拿到了,早点回去,免得老爷担心。”一说到“老爷”,小姐无心再说笑。两个人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阔少带着手下大摇大摆在街上走着。对面的人见到他们都躲得远远的,都怕惹祸上身。有个手下甲竖起大姆指,当面奉承道:“少爷您就是威风。您看刚才那小子屁都不敢放。”阔少得意地说:“咱们是谁呀,他敢扎刺?他要是不服,咱们当场废了他!一条命能值几个钱?咱们家有的是银子。”旁边有手下乙议论道:“那小子倒是挺经打的,咱们这么多人打了半天,他都没倒下。”另一个手下丙说:“要说那人也怪啊,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穷孩子,让咱们打了半天,愣是不躲不还手。”阔少说:“我看哪,那就是个傻小子,缺心眼。”众手下都跟着哄笑起来。

曾婉儿正迎面走来。她在洛阳城里玩了几天,听说白马寺有庙会,便扮作男装独自出来游逛。她也不想随便惹事,便有意走到旁边,想把阔少一伙人让过去。忽然听他们提到一个傻小子,因为她心里一直挂着吴秋遇的事,所以马上就想到了他,而且越想越像。于是拦住阔少的一个手下,问道:“请问,你们说的那个傻小子,他人在哪儿?”阔少扭头看了她一眼,笑道:“刚说到傻小子,这就又来了一个。哈哈哈哈。”曾婉儿心中不悦,但还是忍住了,再次客气地问道:“各位有劳了。我在找人,请问刚才你们说的那个人,现在在哪儿?”

阔少不屑地看了她两眼,问手下:“你们想告诉他吗?”众手下应和道:“不想。”阔少笑道:“你听到了吧,他们都不想告诉你。不过呢,本少爷倒是可以作一回好人。你只要从本少爷的裤裆底下钻过去,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傻小子在哪。”曾婉儿有些恼怒,却没有立即发作,而是说:“好啊,那你蹲好了。”阔少倒是一愣:“呦,你倒是听话。好好好,你要是伺候得好,本少爷心情好,说不定还有赏。”说着便岔开腿,跨了下去。

曾婉儿见他分腿站好了,微笑道:“我看你两腿分得不够大,我来帮你一下。”说着,将右脚一扫,正踢在阔少的右面脚踝上。阔少被她一扫,右脚顿时移了出去,两腿一开整个人就塌下来。他平日养尊处优,哪曾活动过腿脚,两腿平开一拉扯,顿时伤了大筋,劈在地上哀嚎起来。众手下大惊,先顾不得曾婉儿,一发都去照看少爷。阔少疼得杀猪一般嚎叫。有两个手下想起来抓曾婉儿。曾婉儿随手两下,将二人打翻,就再也没有人敢上前了。曾婉儿蹲下瞅着其中一个,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么?那个傻小子在哪?”那个人知道她的厉害,不敢迟疑,赶紧给她指明了方位。曾婉儿站起身,看了一眼阔少爷,对众人说:“你们还不抬他去找大夫?再嚎一会,那两条腿就废了。”众手下磕头作揖,抬着阔少赶紧走了。

曾婉儿找到他们说的地方,人群早已散去,找旁边卖货的问了问,才知道确实有那么回事,而且他描述的长相跟吴秋遇极为相似。曾婉儿是既欣喜又遗憾。喜的是吴秋遇又露面了,而且就在附近。遗憾的是,只差几步,还是错过了。只是听那货郎说,那少年身边还有个女子,也不是小灵子的模样,倒叫她一时想不通。

吴秋遇和岳淑贞回到三姑家中。见到门口停着一辆马车,二人有些诧异,不知道家里又来了什么客人。一进门就有人迎上来问道:“这位就是神医小大夫吧?”吴秋遇一愣。三姑上前解释道:“这是任府的管家。任员外可是附近的大户,最近府上有人不妥,听说你治好了淑贞的眼,专门来请你的。”吴秋遇面露难色。淑贞把姑姑拉到一边,小声问道:“您怎么到处跟人说?他还急着走呢。”三姑说:“这个不是我说的。你还不知道四婶那张嘴?怎么,他还是要走?”淑贞点了点头。“你怎么能让他走呢?再好好劝劝哪。”三姑不安地望向吴秋遇。

任府管家见吴秋遇似乎并不情愿,赶紧说道:“请您受累走一趟吧。您放心,不管情况如何,都一定会有重谢。”吴秋遇说:“我是有事,准备要走了。洛阳好大夫应该很多,你去找他们看也是一样的。”任府管家说:“您有所不知啊。洛阳的名医我们都请遍了,不顶用啊。实不相瞒,生病的是我家老爷,卧床多日了,药吃了不少,就一直没见好过。今天听说来了您这位神医小大夫,这才冒昧登门来请。您就不要推辞了,老爷在家里等着您呢。”岳淑贞上前试探着劝道:“要不,你就去一趟吧。治好了这个,赶紧起程也来的及。我想小灵子会理解你的。”吴秋遇毕竟心软,点头同意。任府管家大喜,问知吴秋遇没有药箱医囊要带,虽然多少有些惊讶,但也不敢耽搁多问,急忙谢过了三姑和岳淑贞,带着神医小大夫往任府走去。

第065章初进任府

曾婉儿在庙会没有碰到吴秋遇,多少有些失落,不过总算又有了新的线索,那就还有希望。她匆忙取了马,赶回洛阳城里。在客栈换了女装,又要出门。郝青桐看见了,问道:“大小姐,你又要出去?我叫上他们。”曾婉儿说:“不用。我去城东任家庄,是去走亲戚的,不用你们跟着,免得吓到人家。”郝青桐还要说什么,曾婉儿抢先说道:“你们闲着没事,帮我去打听那小子的下落。他刚刚在白马寺出现过,应该就在附近。一有消息,马上到任员外家找我。”郝青桐只好领命。

曾婉儿骑马来到任府,先找人通报了。很快有人出来回话,说夫人正在伺候老爷,请她先进去。曾婉儿把马交给门丁,不愿去屋里闷着,正好路过花园,便打发了引路的家丁,只在园中闲逛。

凉亭中有位小姐正在作画,旁边有丫鬟伺候着。(这二人正是吴秋遇在庙会上遇到的小姐和丫鬟。)曾婉儿一时好奇,便走了过去。丫鬟见到有生人来,小声提醒那小姐。小姐抬起头来。曾婉儿不禁赞叹:好漂亮的姑娘。小姐放下手里的笔,轻声问道:“姑娘是哪里来的客人?”曾婉儿说:“我是从蓟州来的。你是这府里的姐姐吧?我叫曾婉儿,还不知姐姐芳名?”小姐嫣然一笑,说:“我叫如梦,四月的生日,属马的,还不知道是不是姐姐。”婉儿说:“那真是姐姐。我也属马,九月的生日。”两个人一见如故,聊了起来。丫鬟春香赶紧去倒茶水。

如梦问:“你跟这府里是什么亲戚?”婉儿说:“听我娘说,这府里的夫人是她小时候的姐妹,在一起长大的。后来各自成了家,多少年没见面了,只是偶有书信往来。”如梦问:“不知道是哪一位夫人?”婉儿一愣:“府上有几位夫人?”如梦说:“我爹的原配夫人早在几年前过世。现在的二夫人是后来纳入的。”婉儿听得云里雾里,不知这位姐姐为何只说夫人不叫母亲,想了想说道:“我也说不清是哪位夫人,好像是娄氏吧。”如梦说:“那是二夫人。你找她……见过了吗?”婉儿说:“没有。说是在伺候老爷,过一会见我。我不想去屋里闷着,就到园子里走走,不想见到了姐姐你。”如梦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轻轻拿起毛笔,继续作画。婉儿看了看,微笑道:“姐姐画的真好。这是个……男孩的画像?这个孩子是谁呀,怎么没有头发?”如梦支吾道:“没有谁。我随便画的。婉儿妹妹喜欢画画吗?”婉儿摇了摇头:“我不行,我做不了这个。”

丫鬟春香端着茶盘回来了,一面把茶杯放在桌上,一面说:“夫人从老爷房里出来了,正在四处找客人。”婉儿知道说的是她:“哦,是在找我呢。姐姐,我先去拜见姨母。回来再跟姐姐说话。”如梦说:“嗯,你去吧。看看夫人有什么安排。”婉儿从亭子里出来,总觉得后来如梦的话有些怪怪的,但是也没再多想,急着去拜见娄氏夫人。

丫鬟春香问:“小姐,那位姑娘是谁呀?”如梦望着婉儿的背影,淡淡说道:“是二娘的亲戚。”丫鬟闻言,不再多问,端起一杯茶递给小姐:“小姐,先喝点水吧。”如梦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看着自己的画开始发呆。丫鬟春香把给曾婉儿端来那杯茶自己喝了,见小姐还在发呆,开口劝道:“小姐,别想了。这都多少年了,说不定人家早就不是这个样子了。”任如梦抬头看了看她,苦笑了一下,说:“我知道。春香,你不用在这里陪我了,去看看大夫来了没有?”丫鬟春香收拾了茶杯,去了解情况。亭子里只剩下任如梦一个人,对着画像继续发呆。

曾婉儿找到夫人房里见到娄氏,说明来意。娄氏很高兴,说:“我和你娘也好多年没见了。你都长这么大了,越长越漂亮了。”曾婉儿也不知道她原来见过自己没有,只当她是客气话,于是说道:“刚才在园子里见到姐姐,她才是漂亮呢。”娄氏笑道:“这孩子,真会说话。你刚才见过佳怡了?你们就该多亲近。”婉儿说:“还有位佳怡姐姐呀?我刚才见到的是如梦姐姐。”娄氏脸上忽然僵了一下,勉强笑了笑,说:“哦,这样啊。嗯,也好,反正早晚都会见到。”曾婉儿隐隐觉得这娄氏跟如梦之间一定有什么问题,又不便打听。

两个人在屋里东一句西一句的拉家常。曾婉儿多少有点心不在焉,大部分时间是娄氏在说。忽然一个家丁来在门外禀报:“夫人。门子传话进来,说有人在门口找曾家小姐。”娄氏问:“问清楚是什么人了吗?如果是小姐带来的,就让他进来吧。”家丁说:“是曾家的人。不过他不进来,只说有重要消息要告诉大小姐,在门口等着曾家小姐吩咐呢。”曾婉儿知道,一定是有了吴秋遇的消息,郝鲁罗廖四人中的一个前来报信。她心中暗喜,起身说道:“姨娘,看来他们有急事找我,我先去处理一下。改日再来陪您说话。”娄氏不好阻拦,只好送她出门,还嘱咐道:“那你快去快回吧。如果需要姨娘帮忙,你就说话。府里人手多。”

曾婉儿别了娄氏,匆匆来到门口。来的是罗兴,见大小姐出来,急忙上前小声报告:“我们四处打听,终于问到了那小子的消息。他住在七里堡一户姓岳的寡妇家里,据说前几天还把那家的丫头眼睛治好了。今日就是他们两个一起去的庙会。”

曾婉儿大喜,匆匆上马,带着罗兴到七里堡去找吴秋遇。刚出任家庄,就见一辆马车迎面驶来。他们急着去找人,也顾不得避让或是多看一眼,直接打马飞驰而过。车把式怕马受惊,急忙把马车停住。吴秋遇坐在马车里,听到马蹄声疾,撩开帘子看了一眼,见是曾婉儿和罗兴,吓了一跳,暗自庆幸没有被他们发现。

马车来到任府门前,停稳了。管家把吴秋遇请下车,打发门丁先进去报信,然后陪着吴秋遇一起往里走。丫鬟春香瞥见吴秋遇和管家在一起,心中纳闷,等他们走近了,上前问道:“管家,这位是哪里来的客人?”管家介绍说:“这是我给老爷请来的大夫。”“大夫?”春香半信半疑,上下打量着吴秋遇。管家得意地说:“这还不是一般的大夫呢,是刚到洛阳来的神医小大夫。我今天得到信儿,赶紧就请来了。”丫鬟春香这下信了,兴奋地说道:“太好了!这下府上有喜气了,我看老爷很快就能好了。”见丫鬟眉开眼笑地盯着自己,吴秋遇有些不自然,憨憨地笑了笑。他忽然记起,他们今天在庙会上见过,不禁抬手指了指,终于没说出话来。丫鬟春香知道他认出了自己,笑道:“小哥哥人好,还有妙手回春的本事,真了不起!我不耽误你们了,快去给老爷看病吧。”管家点了点头,陪着吴秋遇继续往里走,看来这府上的管家跟丫鬟相处倒很和气。丫鬟春香望了望吴秋遇的背影,高高兴兴地端着茶盘走了。

娄氏得到消息,心中不悦,斥问道:“洛阳城的大夫早就请遍了,这又是哪来的大夫?”门丁说:“是管家用马车接来的,看上去很年轻的样子,再细的情况,小的也不知道了。”娄氏扭头瞅了一眼员外的房门,想了想,对门丁说道:“叫他们进来吧,我先见见。不能什么人都来府里骗吃骗钱。”

门丁应声离去,很快碰见已经进府的管家和吴秋遇,小声提醒道:“夫人听说您又请大夫来,不高兴了,叫您先带人过去见见呢。您可得小心哪。”管家淡淡说道:“我知道了,你去吧。”吴秋遇心中纳闷:“管家出门请大夫,夫人事先不知道?管家请来了大夫,夫人怎么反倒不高兴了?”管家看出吴秋遇的疑问,也不多做解释,只嘱咐了一句:“待会不管夫人说什么,您都不必在意,只管专心诊看我家老爷就行。”吴秋遇不解,也不愿多问,轻轻点了点头。

娄氏守在员外的房门外面,远远看到管家带着一个人走过来,注目看了一阵,见所谓的大夫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火气反倒消了一些。管家上前说道:“夫人,我又给老爷请了位大夫。我也是无意中听说这位大夫,他又急着要走,这才匆忙去请了,没有事先跟您禀报,您不介意吧?”娄氏看也没看他,目光仍在吴秋遇身上,冷冷说道:“你有心,能想着给老爷请大夫是好事,说明你心里装着老爷。我算什么?我应该感谢你,有什么可介意的?”她说话看似漫不经心,却是绵里藏针。就连吴秋遇也听得出来,这位夫人对管家心存不满。

管家刚要给夫人介绍一下请来的大夫。娄氏却抢先说道:“大夫的药箱呢?你们给落在哪了?”吴秋遇说:“我没有药箱。”娄氏稍稍愣了一下,看了看吴秋遇,嘴角竟忽然露出一丝微笑来,脸色和语气也缓和多了,热情说道:“大夫路上辛苦了,屋里请吧。”管家在旁边偷偷盯着夫人,见她并未为难大夫,心里也踏实了,赶紧把吴秋遇让到屋里。

如梦小姐听丫鬟春香说了吴秋遇上门的事,也很意外,也没想到在庙会上见到那个热心的少年居然是个大夫。既然他是个热心的好人,这次肯来府上看病,想必是个真有本事的。她真心为爹爹高兴,匆匆搁下手里的事,带着丫鬟赶过去看。她一是关心爹爹的病情,二是也想看看这位少年郎的本事。

任员外面色苍白,闭目在床上躺着。吴秋遇给他号完了脉,察看了眼睛口舌,不禁暗自摇头。管家在旁边急切地想知道结果,但有夫人在场,又不便抢着问。娄氏问道:“大夫,怎么样,老爷的病好治吗?”吴秋遇微微摇了摇头,说:“老爷并无恶疾重症,只是年事已高,体弱气衰,我看……很难再恢复如常了。”管家听了,有些失望。娄氏说道:“唉,这可怎么好。其他大夫也都这么说。看来老爷这个病是好不了了。”管家偷偷瞪了娄氏一眼,开口说道:“大夫,你再好好想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如梦小姐在门外听到吴秋遇说爹爹已难恢复,心里一阵难过。

吴秋遇想了想,说:“虽然说最终难以恢复如常,但是应该可以通过滋补将养,延年益寿。如果膳食药物搭配得当,短时间内倒也没有大碍。”管家听了,表情放松了一些,赶紧说道:“那就请您开方子吧。”然后赶紧预备纸笔。吴秋遇便坐下写药方。娄氏若有所思,等吴秋遇写完了方子,她拿过来随便看了两眼,递给管家,吩咐道:“你去照着方子买药吧,顺便送大夫。”

吴秋遇不过是个临时的大夫,也不懂什么规矩,一听人家说送大夫,起身就往外走。管家赶紧陪着他出来,先找人到账房取十两银子作为答谢,又详细问了问用药之法。吴秋遇一边走,一边给管家解释膳食搭配和用药的方法,并没有注意门外的如梦小姐,擦身而过。

如梦眼瞅着吴秋遇渐渐远去,掀帘进屋看望爹爹,见他仍在闭目睡着,不敢惊动他,只是在旁边静静坐下,心中难过。娄氏看了看如梦,没有说什么,悄悄走出门来,唤过丫鬟杏儿,小声吩咐:“你去把刘婆子找来。”

曾婉儿和罗兴骑着马来到七里堡,打听村里姓岳的寡妇和神医小大夫。

三姑和岳淑贞正在院子里晾晒衣物。听到门外马蹄声响,以为是吴秋遇回来了,三姑催叫淑贞赶紧去迎着。淑贞走到门口,却见是一男一女两个生人。曾婉儿和罗兴下了马,把马在树上拴了,朝门口走来。见门口有人,曾婉儿上前问道:“姑娘,请问这里是岳三姑的家吗?”岳淑贞点了点头,回身叫道:“姑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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