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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案罪8-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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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是燕三绝,那么他的夫人……众人由此及彼,纷纷将惊疑的目光向那坐在马车上的「刘夫人」脸上投去。

燕三绝道:「燕妹,事已至此,你也露出庐山真面让他们瞧瞧罢。」

「刘夫人」闻言,也缓缓从脸上揭下一张人皮面具,露出里面的一张苍白秀气的瓜子脸来,正是白天被燕三绝救走的女刺客燕子飞。

陆海川背负双手,盯着他问:「燕三绝,你还有什么话说?」

燕三绝看他一眼,叹了口气说:「我还不明白的是,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刘巨贾就是我燕三绝的?」

陆海川道:「有些事情看起来很复杂,其实说穿了十分简单。今日白天,你现出庐山真面之后,我才知道飞天大盗燕三绝并没有死,那么十年前知府大人柳章台在江陵县捕杀的那个『燕三绝』,自然就是冒牌货、替罪羊了。既然柳章台并未杀你,那你们之间便并无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你们夫妻自然也犯不着如此费力冒险地来找他报仇雪恨,更犯不着把莫惊雷这个并不相干的人也拖下水来,而且还是在事情过去十年之后的今天才找上门来。我想这其中除了报仇,一定还另有原因、另有目的。」

燕三绝瞧他一眼,「哼」了一声,无话可说,显然是承认他的分析大有道理。

陆海川道:「这时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燕三绝忍不住问:「什么事?」

陆海川道:「一月之前,朝廷忽然接到举报,说青阳知府柳章台是一个大贪官,为官十年,贪财无数,而且他还有一个嗜好,喜欢把贪赃枉法得来的银子换成一锭一锭的金子埋藏在自己家里,天天守着看着,以待日后时机成熟运出城外,远走高飞,从此过上皇帝般的生活。」

在场众人,尤其是同知和通判等人听了此话,面面相觑,大为惊叹。谁也料想不到,平日口碑不错的柳章台竟是一个大贪官,而且早已惊动朝廷。

陆海川扫了大家一眼,接着道:「皇上接报自然龙颜大怒,特地传下密旨,命都察院都御史岳精忠岳大人和刑部陆某前往调查。但京城与青阳相去甚远,若是消息走露,我等未到湖广,柳章台早已铤而走险,携赃而逃。恰巧此时,朝廷三年一度的内外官员『大考』将至,于是皇上便明里下旨命我等以考核百官政绩为由,一路南下,前往青阳府侦查此案。既是考核百官,这一路上便不能走得太急,只能一州一府地考核,一地一地走过,这便是岳大人早已从京城动身,为何此刻尚未到达青阳境内的原因。我等正在半途,惊闻青阳府闹刺客,知府大人正束手无策,于是钦差大臣岳大人便借机名正言顺地派我快马加鞭,先行赶赴青阳府,名为协助知府衙门肃清刺匪,以迎钦差,实是让我先来调查柳章台的罪证,以便早日结案,回复皇上。谁知我刚到青阳府,柳章台便被女刺客燕子飞用毒镖杀死,按《大明律》,罪不责死,既然柳章台已死,这件查贪办官的案子便无须再查了。但此时你燕三绝夫妇的出现,却又让我疑心大起。为何你俩早不来迟不来,偏偏在有人举报柳章台贪赃枉法、敛财无数的时候找上门来报仇雪恨呢?难道你俩找上他,也与他家中埋藏着的巨额黄金有关?恐怕你俩报仇是假,夺财是真。」

燕三绝插嘴道:「此时你正好得知柳章台的遗孀将宅子卖给了一个叫刘巨贾的外地商人,所以立时便对刘巨贾起了疑心,是不是?」

陆海川点点头道:「不错,据我打听,柳章台的原配夫人虽是洛阳名门之女,但自从嫁给柳章台之后,夫妻二人感情一向不和,原因大概是柳夫人怀疑丈夫在外面有了别的相好的女人。在这种情况之下,柳章台一定不会将家中埋藏有黄金的秘密告诉这位同床异梦的夫人。柳夫人如此匆忙地将这座宅子卖给一个外地商人,也就不足为奇了。」

燕三绝道:「如果你的推理成立,那么刘巨贾这个人物便和我燕三绝大有干系了,是不是?」

陆海川点头道:「所以我才点齐了人马,在刘巨贾借口府中『闹鬼』急于搬家,在你已将柳章台埋藏的黄金挖出急于转运之时,赶了过来。」他看看那些马车,还有那一口口漆黑的大木箱,道,「幸好本捕不辱皇命,来得还不算太晚。此次青阳之行,虽未能将贪官抓获以正法纪,但能追回赃银,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燕三绝道:「原来你要抓我,是为了立功升官?」

陆海川笑道:「普天之下,谁人不想升官发财?陆某不是圣人,自然也不例外。」

燕三绝似乎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线光明,眼睛里立即荡漾起一丝笑意,道:「既是如此,不如燕某将这些黄金一分为三,你我各拿一份,余下一份发给在场各位官爷,大家拿了金子,谁也不找谁的麻烦,各走各的路,如何?」

陆海川道:「这个主意不错。」

燕三绝脸上的笑意更浓,道:「这么说,陆大人是同意了?」

陆海川道:「我当然同意,有财大家发,有金子大家拿,我为什么不同意?只可惜有一样东西不肯同意。」

燕三绝问:「哪一样?」

陆海川正色道:「那就是我的良心。不错,陆某是很想升官发财,这里知府衙门的兄弟,哪一个不想升官发财?但咱们升官发财,走的都是正道,拿的都是干干净净的银子,绝不像你和柳章台之流,为达目的不惜贪赃枉法、鱼肉百姓、杀人放火、强抢豪夺。」这几句话说得义正词严、气势凛然,在场者心中暗暗钦服,心道:刑部的人果然一身正气,刚直不阿,名不虚传。

燕三绝脸色一变,挺剑道:「这么说来,阁下真是不打算放过燕某了?」

陆海川背负双手,昂首傲然道:「本捕从没打算放过任何作奸犯科之辈。」

燕三绝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忽地怪笑道:「很好,很好,陆海川,你果然有种。但你可知道燕某因何得名『三绝』?」

陆海川道:「因为阁下轻功、暗器、剑术冠绝江湖,是以号称『三绝』。」

燕三绝道:「你既知燕某『三绝』冠绝江湖,还敢上门送死?」

陆海川微微一笑道:「你错了,我不是送死,是送你去死。对于一个捕快来说,武功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的勇气与智慧。自古邪不胜正,你的下场上天早已注定。」

燕三绝知道再说下去,势必会被对气势压倒,于己大是不利,当下之计,还是速战速决为妙。趁他说话分神之际,「呼」的一剑,当头直劈。剑锋落至对方头顶三寸处时,见对方已抽出铁尺,前来招架,不待剑招使老,忽地手腕一抖,剑锋下沉,拦腰横削。

陆海川刚一惊觉,作势欲闪,燕三绝的剑招又为之一变,疾步绕到他身侧,手臂一旋,长剑反撩,疾刺陆海川后心。剑势如电,极是迅捷。看来燕三绝「剑术」一绝,绝非浪得虚名。

只可惜他的剑快,陆海川的铁尺也不算慢,对方长剑刚刚刺到背后,他手中铁尺也已贴着后背衣服斜削而至。「当」的一声,剑尺相碰,长剑凌厉的攻势尽数被铁尺封住,两人都觉有一股深沉雄浑的内力自对方兵器上传来,各自手臂不禁为之一震。

三招一过,燕三绝自忖在兵器上占不到对方便宜,立时虚刺一剑,双膝未屈,脚步未动,人却已向后平移一丈余远。这份平波逐浪的轻功,虽难免有炫耀之嫌,却倒也十分罕见。

陆海川铁尺一指,喝道:「想逃吗?」人随声起,双足一顿,已疾追而去。

燕三绝喝道:「看打。」左手一扬,甩出六支燕尾飞镖,分上中下三路,射向陆海川。

陆海川见那飞镖来势不快,正要伸手去接,孰料对方右臂一抖,又同时打出六枚飞镖,青光连闪,竟快得让人几乎瞧不清楚。

他右手握剑,却还能发镖,已出陆海川意料,而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后发的这六支飞镖却并非射向陆海川,而是分别射向先前射出的六支燕尾镖。六支慢镖被六支快镖一击,立时在空中加速,破空而来,激射陆海川,而后射的六支飞镖已然势尽,掉落在地。这一招叫作「流星赶月」,是极难练的暗器手法。

六支慢镖本已距陆海川只有一尺之遥,此时突然加速,事起仓促,来得又快,令正欲伸手接镖的陆海川大吃一惊,只得缩腕急退,情急之下,双手一扬,将身上长衫脱下,把来势迅猛的六支毒镖悉数罩住,再一转身,一抖长衫,六支燕尾镖又折了回头,化作六点寒光,射向燕三绝全身六处大穴。

燕三绝「咦」了一声,挥剑一扫,荡尽寒光。

便在这时,陆海川抬足一踢,将落在地上的一支毒镖射向燕三绝左边肋下。这支镖来得蹊跷突兀,而且无声无息,燕三绝惊觉之时,已然挥剑不及,只好扭腰闪避。

但他左边肋下白天被熊人杰刺伤,虽已上了金创药,此时一动,牵扯伤口,疼痛钻心之下,竟然打了一个踉跄,立时身前空门大露。

陆海川等的就是这千载难逢的良机,不待对方拿桩站稳,人已闪电般冲上去,手中铁尺化作判官笔连连点出,只听「叭叭」几声响,燕三绝身前云门、天突、膻中、梁门等数处大穴已尽数被封,立时动弹不得。

陆海川一击得手,立即大喝道:「囚车何在?」

右首四名拘捕手齐声应道:「来了。」迅速推出一辆囚车,将燕三绝的手脚用粗大铁链锁住,抬上囚车,四下锁好。

刚才还负隅顽抗、不可一世的飞天大盗,转瞬便成了阶下之囚。

陆海川面沉如水,直朝燕子飞走去,缓缓问道:「据我所知,你的内力已恢复了六七成,是否也想与本捕动一动手?」

燕子飞脸色惨白,幽幽地看一眼被囚的丈夫,叹了口气道:「他既被擒,妾身即便能脱身苟活,又有何益?陆大人,请动手吧。」说罢,她面如死灰,斗志全无,缓缓伸出双手,任人捆缚。

陆海川大手一挥,又有四名拘捕手推上一辆囚车,把燕子飞也上了铁链,囚在了车里。

凶犯伏法,双双被囚,大快人心。

知府衙门的人都大大松口气,人人心中暗想,陆海川身手敏捷,办事干脆利落,无论是武功智谋,皆有过人之处,果然不愧是从京城里来的高手。

7

陆海川走到马车前,遣散燕三绝请来赶车护卫、护院武师,又命人将大木箱的夹层全部打开,取出夹藏在里面的金锭,细细清点,竟有一万三千两之多,若折换成银子,足有数十万两之巨,数目之大,令人咂舌。

陆海川一一登记在册,复又将全部金锭集中装于五只大木箱内,用封条封好。细细察看,确认万无一失了,这才放心。他回转身来,冲着同知田云山一抱拳,说道:「田大人,本捕今日白天已飞鸽传书前往武昌兵马司吴总兵处,借调他属下『猛虎营』五十名好手前来协助本捕将赃银及囚犯押解回京,估计他们就快到了。咱们就此别过。」

田同知一惊,道:「陆大人今夜便要走吗?」

陆海川拍拍装满黄金的大木箱,道:「这些黄灿灿的金子不知有多少人垂涎,这两名囚犯也绝非善类,为免夜长梦多,本捕还是早点儿回京交差为妙,就不再多耽搁了,猛虎营的高手一到,本捕便与他们一道连夜起程。」

莫惊雷也走上前来,诚意挽留道:「陆大人又何必急于一时,天明之后再行赶路也不迟。」

陆海川微微一笑道:「莫兄好意,本捕心领,但早一刻上路,便早一刻交差,本捕肩上的这副担子也便早一刻卸下。若多行耽搁,出了差错,你我做臣子的谁也担待不起。」

莫惊雷也不好再执意挽留,伸出右手,伸直大拇指碰碰自己胸口,另外四个手指头一张一握。

陆海川见他向自己挑起大拇指,知道他是夸赞自己奋力擒凶,无比神勇之意,当下谦逊一笑,不以为然。

莫惊雷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感激道:「犬子能虎口脱身,全仗大人成全,小人无以为报,请受小人一拜。」言罢,纳头便拜。

陆海川道:「莫兄言重了,快快请起。」见他不愿起来,急忙弯腰伸手去扶。哪知手指刚一触及他的衣服,莫惊雷脖子一挺,竟一头朝他胸口撞来。

这一招与少林寺赫赫有名的「铁头功」如出一辙,一撞之下,力逾千钧。无论撞到谁身上,非得肋骨折断,深受内伤,当场吐血不可。

陆海川脸色一变。两人相距甚近,又事起仓促,全无征兆,等他惊觉不妙之时,莫惊雷的头顶已抵到他胸前不足一寸之距,闪避已然不及,只好脚下一滑,急速向后退去。

莫惊雷手足并用,在地上爬行向前,紧追不舍,头顶始终不离对方胸口。

陆海川一口气连退十余大步,莫惊雷也手足不停,奋力向前,紧紧相随,步步相逼。

陆海川脸色由白变青,难看至极,只盼能与他退开三寸之距,以便出手反攻,只消轻轻一掌击在他头上,对方便非得脑浆迸裂,当场毙命不可。可生死关头,要想争取一寸之距,却比争夺三百里河山更加凶险、更加艰难。

再退数步,陆海川的后背已抵到墙上。

便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砰」的一声,莫惊雷的「铁头功」已扎扎实实撞在他胸口。

有如被大铁锤重重一击,陆海川只觉胸口一痛,「卡嚓」一声,肋骨断了两根,心中血气翻涌,「哇」的一声,一口鲜血疾喷而出。

虽已大受内伤,却还是拚死击出一掌,拍在莫惊雷肩头,掌力虽只及平时五成,还是将莫惊雷击飞出去,重重地掼倒在地上。

莫惊雷翻身爬起,只觉肩上火剌剌地痛,喉头一甜,涌出一口鲜血,却又暗自强行咽下。

这下惊变突起,知府衙门的人「咦」了一声,旋即醒悟,以为莫惊雷犯上作乱谋刺朝廷命官的老毛病又犯了,人人脸上色变,「乒乒乓乓」一阵乱响,刀剑出鞘,弓箭上弦,「呼啦」一声涌上来,就要将莫惊雷围住。

莫惊雷摆一摆手道:「弟兄们,先别忙着动手。这姓陆的家伙并非朝廷特使,只是个冒牌货而已,大家可不要被他骗了。」

大伙儿一听,不由得面面相觑,踌躇不前。

陆海川手捂胸口,倚墙而立,脸色惨白,盯着他道:「大胆莫惊雷,你突施重手击伤本捕也还罢了,此刻还要口出谣言,迷惑众人,置疑本捕朝廷命官的身份,此乃大逆不道的死罪,你可知晓?」

莫惊雷上前一步,冷声笑道:「犯下死罪的人,可不是我,而是你。」

陆海川亮出黄金腰牌,凛然道:「本捕身为朝廷特使,有皇上御赐金牌为证,难道还会有假?」

莫惊雷看看他那块黄灿灿的腰牌,道:「金牌不假,但人却是假的。你可知残杀刑部捕头,抢夺黄金腰牌亦是死罪?」

陆海川脸色一变,恼羞成怒,大喝道:「大胆狂徒,竟敢诬蔑朝廷命官,该当何罪?熊捕头,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上前将这犯上作乱、大逆不道之徒给我拿下。」

真相尚未大白之前,此人毕竟还是朝廷特使,令出如山,熊人杰不敢有违,答应一声,就要上前拿人。

莫惊雷却摆手止住他,道:「熊兄弟,听我把话说完再动手也不迟。」又扭头望向陆海川,胸有成竹,微微一笑,道:「陆大人,你刚才曾说有人向朝廷举报柳章台为官不正、贪赃枉法之事,那你可知晓举报之人是谁?」

陆海川摇头道:「本捕不知。」

莫惊雷道:「实不相瞒,那人不是别个,便是莫某。其实早在四五年前,皇上就已怀疑青阳知府柳章台官风不正,有贪赃枉法之嫌,所以就下了一道密旨,派当时正在刑部督捕司当差的莫某潜入柳章台身边,暗中调查他犯罪的证据。若非皇上对他早有戒心,他为官十年,岂有不升、不降、不褒、不贬之理?」

他回头瞧一瞧同知田云山,道:「田大人,这是皇上当年下的密旨,此时公开,亦无所谓。请过目。」

当下从怀中掏出圣旨,递了过去。

田同知看了,又传与通判等人,细察之后,众皆点头,再无怀疑。

莫惊雷收回圣旨,接着道:「我在柳章台身边这一待,就是数年之久,为不引人怀疑,我也娶妻生子,在这青阳城里安下了家。尽管如此,但柳章台是个疑心病极重之人,开始几年对我心怀芥蒂,因我做事卖力,对他又忠心耿耿,直到这一两年,才渐渐对我放松警惕,甚至引为心腹,我也才得有机会查到他贪赃枉法将赃银埋藏在家中的一些眉目,并于月前写了一封短短的奏折飞鸽传书传回朝廷,所以才会有都察院都御史岳精忠岳大人这次借考官为名的南下之举。」

陆海川盯着他冷笑道:「就算你真是刑部密探,那也不能证明我就不是刑部督捕司的人。你离开刑部已有数年之久,焉知督捕司没有新人进入?」

莫惊雷道:「我当然知道刑部督捕司每年都有新鲜的面孔加入进来,但有一件事却是永远不会变的,那就是每有新人进入,督捕司都会经过严格的训练与挑选,而那训练之中有一项必不可少的内容,就是手语。训练所有的人掌握一种只有自己人才会使用、才能看懂的秘密手语,这种手语早在几十年前就已规定下来,绝不会有半点儿变动。还记得今日白天当那黑衣蒙面人携燕子飞从那小巷里离去之时,我忽然向你做的那个奇怪的动作吗?那就是我们督捕司的人特有的手语。我当时左手伸出两个指头,表示你和我两个人,右手画圈,表示围堵敌人之意。我当时的本意是想你我连手前后将那蒙面人堵在小巷里,扯下他的蒙面黑布看清他的庐山真面,以便日后好捉拿他归案。但你却熟视无睹,无动于衷,完全不懂,所以我只好仓促发出两箭,射下那蒙面客的蒙面黑布。」

陆海川的脸色忽地变得难看起来,看着他问:「从这时开始,你就怀疑我的身份了,是不是?」言语之间早已没了先前气势,显是已然承认对方所言不虚。

莫惊雷摇摇头道:「你错了,其实在此之前,我对你的身份已经有些生疑,但却苦无证据,不敢妄下结论。刚一开始,我是十分信任你的,否则也不会在你面前弃刀自首,但后来你对这件案子操之过急的态度却引起了我的怀疑,否则我与田大人、熊捕头商定的李代桃僵引那黑衣蒙面人现身的计划,又怎会不告诉你呢?而此时我打出这个手语之后,就已基本肯定你的冒牌身份了。但我行事一向谨慎,怕误伤自己人,还是最后给了你一次机会,刚才下跪之时又向你打了一个手势,我伸出右手大拇指,碰碰自己的胸口,意即是『我』的意思,余下四指一张一握,表示询问是否需要人手帮忙,整个手势之意就是说我是自己人,需要我帮忙吗?可你完全视而不见,更使我坚信你绝不是刑部的人。」

陆海川听他说出此等精辟之言,先前不可一世的嚣张气势顿时烟消云散,张口无言,低下头去,半晌才缓缓叹了口气,问:「既然你早就识破了我的身份,为何不当场揭穿,却要等到现在?」

莫惊雷道:「我当时一知你身份有诈,也大吃一惊。你既然是个冒牌货,那么多半与燕三绝夫妇是一路人了。当时你与燕三绝夫妇均在场,你们三大高手我一个也没有把握对付,若当场揭穿,尔等必作困兽之斗,知府衙门几无可以抗衡的高手,实是凶险之至。所以我只好假作不知,一如往常,看看你们到底要玩什么花招。你一力促成用女囚换回小儿,其实是想帮助燕三绝夫妇全身而退,是吧?蒙面客救出燕子飞之后,立即回到柳章台的府邸,恢复了刘巨贾夫妇的身份。一到晚上,便将在柳章台家中挖得的黄金装上马车,伪装出城。你也随即出城,与之会合,这样这些黄灿灿的金子就成了你们三人的囊中之物。你们的计划原本如此,是也不是?」

陆海川道:「不错,计划原本如此,谁知最后关头你却射下了蒙面客的蒙面黑布,一眼识穿了他的身份。」

莫惊雷道:「你知道我已对刘巨贾这个人起了疑心,这个计划显然已经行不通了,所以你们只好按第二计划行事,而今晚所发生的一切,也只不过是你与燕三绝夫妇连手表演的一出双簧戏而已。按计划,接下来你就该带着你的人,押着这些黄金和燕三绝夫妇连夜『上京』,其实一出城门,甩开知府衙门的人,你就可以打开囚车将他夫妇二人放出,一起瓜分这几大箱黄金。这笔黄金数目不小,无论谁得到其中一份,都绝对可以富足地活完下半辈子。我说得对不对?」

陆海川抬起头来看着他,眼里既有惊疑也有钦佩,半晌才垂下头去,声音也低了下去,道:「是的,你既然早已洞察一切,为何却又任我们行事,毫不插手干预?」

莫惊雷微微一笑道:「原因其实很简单,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你们三个人,虽然我有知府衙门的人助阵,但胜算并不大。今晚你们演的虽是一出假戏,但这囚车却是真的,等你假戏真做囚住燕三绝夫妇时,我再出手对付你一个人,那就容易得多了。」

他刚说到这里,囚车里的燕三绝忍不住就跺着双足破口大骂起来,不是骂莫惊雷,而是骂陆海川:「都是你坏了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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