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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浮城-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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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曲心画

等过一会,我开始后悔,怎么就答应他跑这守坟的?原来不是我不怕了,而是因为刚才他在身旁才有那心思伤春悲秋,这会他不在了,那风吹在身上都觉阴森森的,松树遮影,簌簌而动,像暗藏在阴暗角落的兽,满是恶意且虎视眈眈地盯着我。

有冷汗从额角滚落,心头扑腾跳得厉害,恐惧这东西一旦冒出压都压不住。几乎想起身撒腿而跑,但一来黑漆漆的山路难辨,二来我发现自己已经腿软了,三来……守了这么久到底还是想等来结果的。

高城一去不复返,我缩在树影里煎熬着。怀疑他是故意把我一人扔这了,又搞那什么鬼名堂的测验。咬咬牙,倔脾气上来,今儿还就不想让他瞧扁了。

既然眼睛睁得再大都无从在漆黑里辨影,不如敛神静心闭上眼。偶尔作画心头浮躁,我就盘膝静坐,心绪慢慢可平复,这也算是画者的自我修炼方式。

杂念被摒弃,耳旁静谧偶有鸟叫,心绪终至宁静。夜风拂于面上,凉意涔涔,却不再能扰动我,所以当有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时,我甚至可以竖起耳朵去判断那频率是否是高城的。答案是:否!

夜深露重,漫山孤坟,会是谁在走来?

愈来愈近了,我屏住呼吸睁开眼,不知是眼睛适应了黑暗还是什么原因,依稀可见有道身影。不对,为何对方的方向竟是朝着我这来的?那小女孩的坟墓该在三四十米之外啊,这距离这浓黑度,我不可能看得清人影。

越觉不对劲了,几乎可确定那人影是冲着我这位置而来,而且身影偏矮,不是高城!

该怎么办?脑中闪过各种念头,是走还是留?突的一声嘀咕传来:“咦,人呢?”我心头一恍,迟疑地问:“曲心画?”

“真在这?出来吧,不用等了。”

我卸了防备疑惑地从树荫里走出,没等我出声而询,曲心画就道:“童子涵在山脚被城哥逮住了。”心中一沉,真的是小童!

当童子瑶的名字出现在那块碑上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小童,然后高城说要在这等,唯一能想到会可能来的人也是小童。下山的路上,曲心画走在前面我跟在后,她的脚程很快,四下漆黑一点都不受干扰,我却有几次都踩到树枝踉跄。走了十多分钟,就被她落开了一段路,依稀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了。

又一次踩到石子顿了顿,再抬头已不见前方身影,一下慌了,再顾不得其它放开嗓喊:“曲……曲心画?”第一次唤她名字,感觉有些怪异。但声音扬出去,却四下仍静谧,听不到任何回应。我蓦的反应过来,从之前藏身位置到山脚不过百米距离,十多分钟的脚程就算不能抵达山脚,但也应该能依稀看到道口。

这凤凰山上可能径道狭窄,树影重叠遮天,但山道口还是宽敞的,而且松树稀疏。何以周遭变得越发浓郁幽黑了?沉吟了下,朝着曲心画失去影踪的方向又走了两三分钟,终是确定我迷路了。

心里憋着火气,无理由判断曲心画的行为,除了高城授意还能有别的情形?他竟在这种地方给我出这样的题目考验。可这刻,即使有火也没处撒,事实就是漆黑深夜,我独自一人在荒山孤坟间迷路了。

咬了咬牙,凭生出一种孤勇。从兜里摸出手机,按启开机键,之前听了高城的话将之关机了,开出来发现电还有两格。点进通讯录,略一迟疑按了高城的名字,但语音提示对方手机处于关机状态。我扯了个嘲讽的笑,就知道他会阻绝我的退路,而且既然题目出来了,没到最后,就算是打通了他电话,也不会中场停止的。

翻找手机内软件,找到手电筒按亮后,见光束虽小,但还是能照清身前。辨认了下,发现已经脱离山道,走至坟地间了,一块块墓碑就在脚边凌立,而脚下踩的正是某块墓碑后的石板。心漏跳了半拍,连忙走下,对着墓碑鞠了一躬表示歉意。

无从辩知方位,只能盲目地选一个方向走。然而半小时后,我仍在徘徊,确定不是原地环绕打转,也没遇上听闻中的那种“鬼打墙”,可就是无论选择什么方位就是找不到上山时的那条山道了。不得不承认,视觉受阻盲目后,人的判断力几乎为零。

手机上手电筒那个软件特别耗电,两格电眼看见底,我一发狠索性关闭了。既然视觉有等于无,那还不如盲走。一下遁入黑暗,眼睛微晃,沉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席地而坐,沉想这刻局势。自从尝试画影后,很多东西呈射到我脑中就变成了画,假如凤凰山是幅画的大局,而我现下就是其中的一个点,经过的路就是点的轨迹。我需要做的就是将这轨迹在脑中勾连起来,这说简单不简单,但说复杂却也不复杂,因为我会脑中成影。既然都能通过所吸收到的讯息,反射别人影像,何不试试自己呢?

闭上眼,心绪沉定,随着时间流转,我看到了自己的脚在迈步,轨迹模式启动。手无意识的在地上划动,尤其当与曲心画会合后开始行走的路线,我尤为着重心力。

再起身时胸已有成竹。首先我必须得回到曲心画消失的位置,那是迷路的起点,若在当时我凝神敛心,当是可以回走,不至于迷失在坟林间。有了画影轨迹图后,一切变得很顺利,短短五分钟就回到了起点。回首而看,即使眼前深黑空无不得见,但也仿似看到一条燃了明火的线。我不由勾唇而笑,画影,真是一个让人无法抗拒的东西。

心有轨迹,再回到原来隐藏点就不是什么费力的事,轻呼了口气,脑中沉念过后,下山的方位已成型。刚准备返转,心头突的一跳,我顿住了脚步。

凝立片刻,眯起眼若定某个位置,语声平静:“曲心画,出来吧。”

萧默、静谧、无声,凉风四下。

我沉吟了下摊牌了说:“别躲了,你脚边的工具箱会反光。”一秒、两秒、三秒……悉索声起,纤细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无需看清脸面,是她。

曲心画低吟开口:“一小时又零五分,夏竹,你太逊了。居然能在里面迷路超过一个小时才出来,这样的水平如何能进我们d组?”

不等我接话,她又继续冷嘲:“还不过是我随意摆了个阵,要换成是秋,估计你一整夜都别想出来了。城哥怎么会瞧上你这只菜鸟的呢?”

就算是面揉的性子也不免存了气,冷了声回:“进不进你们d组,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你该回去问你的城哥。没有在‘规定’的时间段出来,很抱歉让你失望了,但是做任何测试可否经过我本人同意?啊?楚高城?”

曲心画顿了顿,“你胡喊什么?”

“胡喊?”我冷笑出声,“楚高城,你如果不在这,今天我还不姓这个夏了!现在结果出来了,难道你就不要现下身亮个相吗?”

沉沉的低笑声从身后传来,紧随着是轻慢的语调:“不姓夏姓什么?改姓楚吗?”

我蓦然转身,怒瞪着那黑影轮廓,颀长的身形已是了然。“很好玩是吗?”

“不好玩。”他答。

咳咳两声从旁传来,又从暗影走出一道身影,“城哥,没什么事我跟曲子先走啦。”却闻曲心画道:“我不走。既然她想进我们d组,就必须得接受我们每个人的考察,事实证明无论能力还是胆量上,她都逊的很,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进d组?”

“去它的d组!”我忍无可忍爆出粗口,“接受你们每个人的考察?都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当你们那什么鬼d组很牛是吧,谁爱进去进,我反正不稀罕。楚高城,我受够你了!”吼完转身而跑,跟这三只自大鬼多呆一分钟都难以忍受。

可没跑出几步,手就被从后扣住,我回头就是一拳挥去。倒没想能给我打了个实,重重砸在他胸口,只是下一秒我的人被拽了过去撞在他身前,重力使我晃了晃,随而被单臂环过胸前,紧紧压住,再动弹不得。

落景寒的声音:“曲子她也是因为……”只闻身后的人叱喝:“给我闭嘴!立即带她下山。”

“我不下山,城哥你别忘了秋她……”曲心画反驳的语声被堵住,落景寒在后捂住了她嘴。高城以从没有过的寒声警告:“曲,下不为例。否则,你们该知道我的脾气。”

曲心画被捂住了口,支吾着出不了声,落景寒代她回答:“知道了,城哥。”顿了一秒后又道,却是对我:“小夏,曲子没恶意,还请包涵。”之后再无二话,拖着曲心画迅速离开。三言两语间,似透露了一些什么,可我此刻满腔恼怒,不想去理会他们所谓d组的事。

第89章高城的十六岁

沉凝了半刻,高城在身后头顶问:“恼了?”我不予理会。他嗤笑了声,随而道:“曲子这事做得虽没谱,但我知道后也就默许了。她领你去的那块,是这凤凰山上比较讨巧的一处地形,碑立间的空隙杂乱中自成一格。说说看,你是怎么走出来的?”

得不到我的回应,他也不开口了,空间静谧下来。荒僻里,只闻自己的呼吸声与他的,清浅的,似有若无。突的被环着往后退,只略惊了下就放任他拖着移动,几步之后停下,身体微往后仰才知他是靠在了树上。

轻叹了口气,低声说:“松开我吧,不跑了。”

火气上涌也就那一瞬,即使心底这刻仍有恼意,但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浮躁。但高城并没松手,而是扯了我坐下,被困在他两腿之间,手臂下移横揽在我腰上,气息包拢。

低渺的语声在耳旁:“又用了画影?”

并不奇怪他怎么猜到,我这点心思与伎俩在他那基本属于透明。

“体会到画影的个中妙趣了吗?将天赋与技能合一,找到平衡的支点,就像手握一把刀可劈荆斩棘。小竹子,你要记住,先有影才有画,切勿颠倒了顺序。”

听到这我忍不住出声询问:“假如颠倒了会如何?”

“意念掌控现实,”他顿了顿,极轻的声音似在呢喃:“被心魔牵着走。”

我心头突闪过念,脱口而问:“你有被心魔控制过吗?”

他反常的沉默下来,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听到耳后轻语:“有过。那是一段很久远的过去,你想听吗?”我下意识地回:“想。”

浅浅沉沉的音平静展开:“大约在我十六岁时,心高气傲目空一切,与一个连环杀手斗智斗勇半载,最终将嫌疑人锁定并孤身缉拿,即使对方口中各种辩驳,但我经过行为逻辑判断出来的心理画像与他都完全相符,最后驳诉,嫌疑人被枪决。但就在我得意轻狂的一月后,又一起同类谋杀案件再现,而且凶手更在现场留了挑衅字迹。尽管他这一行为足够愚蠢,被我在三天之内拿住,但并没将人缉拿归案。”

听到此处我怔了怔,“为什么?”

他低笑了声说:“因为他当着我的面把子弹打进了这。”他用手指点了下我的唇。

我心头震了震,十六岁,还属少年,他就游走在罪犯之间。这还不止,一次失败的教训,代价很惨重:不但错冤了好人导致死亡,还在面对真正连环杀人案凶手时,亲眼目睹那血腥而残忍的一幕。

想了下,迟疑地开口:“是不是最后那个人对你还说了什么?”

圈在我腰上的手臂动了动,他的情绪有浮动,看来是猜中了。我也不催促,静默了片刻,听到他说:“小竹子,你现在越来越敏锐了。他在开枪前问我是否知道他杀人的动机,这是我凭借各种犯罪心理以及行为逻辑推断都始终没找到的根源。我自然想听听他怎么说,而他在对我露了个诡异的笑容后,抬手指向我。紧随着就一枪,血溅了我满脸与一身,脑浆都迸裂在外,答案已然揭晓,动机是我。”

我不懂,“为什么动机是你?”

“他在向我挑战。”

……

仅仅因为要向少年时的高城挑战,那个凶手就连环作案杀人,这动机也实在是太疯狂了。能想象得出当时高城的心情,错误的判断、杀人的动机,全归结在他身上,还有最后凶手血腥死亡的一幕。换成任何一个人都可能会承受不住吧。

“你说的被心魔控制,是指当时你被抽象的犯罪心理给左右,使得你判断失误错抓了人吗?那个人其实是凶手故意引导,与之各方面都十分符合的替罪羊吧。”

“嗯,jack的行为逻辑与犯罪心理造诣几乎与我同当,他将我的思维模式摸得太清楚了。曾有一刻想过假如不是敌对,我会对他欣赏。但以他的话说是,既生瑜何生亮,我跟他之间只能存在一个。”

jack应该就是那连环杀手的名字,突的心中一动,回转身过去看他,“你在看到l&k那标记时,是否联想到他身上去了?”

黑暗里他的瞳眸黯淡,看不得里头的情绪,但他只顿了一秒就微点了头:“确实有过那念,但很快就否决了。jack的案件早就结了,而且我亲眼看着他死的。”

“那会不会是与他有关系的人或者是有人在模仿他?”

气息倏的一凛,高城在盯着我,好一会才听他道:“他父母双亡,无兄弟朋友,而且像他这种高智商犯罪的,不会信任任何人。所以不可能是前种。”我闻言挑起了眉,他的潜台词就是后一种可能了?j与l,是二十四个字母里最相似的两个,刚好一左一右,如果l&k代表的是jack,那就是说这个一直隐在最深处的那双眼是针对高城而来?

想到此处心头不由沉了沉,回想前事,似乎案件就是从他搬进我隔壁起开始逐步发生的。但似乎又太牵强,总觉得l&k代表某种特殊意义,不单单只是一个人名那么简单。

默了片刻,见他不语我又问:“那件事之后你有留下什么阴影吗?”问出口又觉多余,以他这种心智强健,当不可能会造成太大的影响,恐怕就只是觉得自信受挫吧。

却听他幽声而问:“知道我为什么那么了解心因性精神障碍吗?”我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怎么可能?暗影下,他的嘴角微弯讽嘲了道:“两年,我活在那阴影里走不出来。你当我说的心魔就是那个案件?jack之所以自杀,是因为他认清无论如何都赢不了我这个事实,那么起码让我永难磨灭那最后一瞬。”

答案是令我震惊的,连他这种心智都要两年,若换成是别人……“你是怎么走出来的?”治疗吗?以他的个性似乎不可能会去看心理医生这类。这次他沉默的有点久,周遭的气息变得很压抑,再开口时声音变得暗哑:“是因为遇见了一个人。”

就这么一句话,他就闭口不言了。

我没有再问下去,心绪有些受他影响,变得很复杂。之所以不问,是有种直觉那个人可能影响他很深,未必就是引领者,也可能是另一种反面存在。但无论如何,这个人在楚高城的心中才是真正磨灭不去的,jack充其量不过是个小丑。

思绪返转,惊觉怎么被他岔开话题绕得这么远,事情最初不是在谈论曲心画那件事的吗?其实冷静下来,从他们的言辞间已经能听明白,事件似乎是由曲心画擅自做主策划来对我测试,落景寒估计是帮凶,但后面被高城知道后他并没阻止,而是放任。说到底,整件事有他的纵容,曲心画的恣意,落景寒的偏帮。

看吧,其实我心底门儿清,可以理智的将整件事都分析透彻。但偏偏就是他刚才讲的那段过去,戳中了心底某处的柔软,将残余的恼意也散去了。

十六岁……向前回忆自己,似乎没有一点可值得追忆并且印象深刻的事。甚至那些关于学校的人与事都模糊了,只依稀残留了些影像,后来去了外地读美专,再后来就是到h市了。相比高城,真是再普通不过。但就是心间某处会升起微微的涩意,仿佛感同身受。

“你在想什么?”

耳旁气息轻吐,从语调可判断他情绪已恢复常态。

我默了一瞬,浅声问:“曲心画说你在山脚底下撞上小童了,这事不是真的吧?”

“她这么说的?你就信了?小竹子,人心的设防你太浅了。”

很觉郁闷,他并未说错,曲心画的话其实有漏洞,但在当时一听闻说小童被高城堵住就立即信了,一来是应了自己的猜测,二来关心则乱。

闷闷地不想继续这话题,咕噜声特别突兀地响起,我全身一僵。身后的人反常地没讽笑,摸了什么塞在我手里,发现是块巧克力。沉默着撕开纸,放到嘴边咬了一口,暗想他之前说山下车被开走定也是忽悠我的,要不然他这东西上哪去找?别告诉我说是在这荒林里。

以前总觉得巧克力太甜腻,所以并不太喜欢,但不知他给的是哪种,吃在嘴里苦苦的,甜味并不那么浓厚,入嘴即化,带了凉意。或是真饿了,没一会就半块下肚,正要再咬,突然手被握住指间一空,剩余的半块就被高城抽走了,他掰下一块放在嘴里咀嚼着,其余的用纸包了又放进了口袋。

我微愕:“你还没吃吗?”

“高热量食物不宜一次性涉入太多,通常这种份量的会分成每天一小块进食,足够补充身体所需的能量。”

一小块?就他刚吃的那么点?“你能饱?”我不太信,他的食量又不是没见过。但他道:“靠它果腹是不可能,但你等下就明白了。”

第90章坟地管理员

这时我还没懂他意思,但过去五分钟就觉肚腹微胀,被他揽靠在身前,气息包拢着并不觉得冷,饭后的困顿懒散之意涌了出来。我摸了摸肚子,纳闷地问:“为什么会这么胀?”

“那不是普通的巧克力,进入肚腹后会膨化达到一种饱腹感。你吃那么多,不胀才怪。”

听完他的解释,我越加郁闷了:“这是什么巧克力?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是曲独门自制的。”

我有种想把那咽进去的巧克力吐出来的感觉,曲心画调配的是化学试剂,还与尸体有关,现在再是食物……那之后就心理因素作祟,一直觉得肚里不舒服,而且困意沉浓,眼皮直打架。一个跌冲,被高城捞起拉靠在他怀间,我迷迷糊糊地问:“为什么不下山?”

他的回答是解开风衣扣子盖在了我脸上,空间顿变小,睡意更浓,眼睛一阖上意识就迷离了。朦胧中似听到高城低低的嗓音穿透而来:“该来的总会来。”

确实该来的总会来。被高城推醒时,沉重的脚步声很远就听到了,他轻轻拉开风衣,灌风而入时,他的唇抵在我耳旁:“你留在这。”说完他就起身,如暗夜里行走的豹子,悄无声息地靠近猎物。

来人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几乎在一瞬间就被高城抓住了,我快跑过去拿手机手电筒一照,怔愣住,来人竟是个陌生的中年大叔,并非小童或者其余童家人。

男人被高城制住后嚷得很大声:“你们想干什么?我身上没有钱啊。”他把我们当成是抢劫的了。高城并不废话,直接斥问:“为什么上山?”

答案很出人意料,男人回:“我是这片山区的管理员,上山来锄草和清扫的。”这话一听就知道他在撒谎,这么大一片山区上来时就看到那颓废荒撩样了,深更半夜他跑上来说锄草清扫?骗鬼呢。

黑暗里也看不清高城做了什么,只闻男人一声惨叫,冷寒的声音扬在空中:“说实话!否则这荒郊野外,没个把人是件很简单的事,坟地还都备好了。”

这样的威胁说在他口中掷地有声,加上环境使然,中年男人立即就颤着声招了:“我说,我说。我确实是这片山区的管理员,但这里荒废太久了,用不着我老赶来整弄。除非是有亲属特意留话的,让我某个特定日子来整理的才会上山一趟。这个坟头就是,几乎每半年需要来锄草一次,尤其是今天这孩子的忌日,我得帮着烧点纸钱什么的。”

听到这我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收了对方的钱?”

男人目光躲闪着回:“也没……没收多少。”那就是有了,我关注的不是他收了多少钱,而是:“是谁嘱咐你做这些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很久了,这孩子的坟墓都有十几年了,我记不太清了。头几年都是那家自己来上坟的,后来有次应该是孩子的父亲吧找了我,让我以后每半年给这孩子扫扫坟头什么的,忌日这天就烧点纸钱。今儿我上丈母娘家喝酒忘了,回来记起了觉得心里不踏实,就冒着夜赶上来了。”

我用光照了照地下,确实有见到散乱的纸钱在地上,看情形他所言不虚。只是他话中意思……“你最后一次见那人是什么时候?”

“就那一次。”

“怎么可能?后头他怎么给你钱?”

男人吞咽了下口水,“每年差不多这忌日的前几天,会打钱到我卡上,也是提醒我该来看看这孩子了。”

“卡号。”高城突然凉声开口。

男人一听立即怂了,哀求着道:“我家里生养了两个娃,就靠我这管理员的活养家糊口,两位高抬贵手行行好,卡里就没几个钱了。”

我蹙了蹙眉,解释:“让你把卡号报出来又不让你报密码,也不逼你去银行,急什么呢?放心,没人要你的钱。我们就想知道给你转账的人是谁。”男人将信将疑,仍支吾着不肯说,但在高城的手段下,他熬不住,最后还是把卡号报了出来。

立即我就见高城取出手机拨号,一通话就把那串数字流利的报出,让对方查转账记录。等他放下手机时面色难辨,我追问:“查出是谁了吗?”

他沉沉看过来,轻念了个名字:“童子瑶。”

“啊!”惊呼不是来自我,而是脚边的中年男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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