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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浮城-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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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自己下了个赌注。

无意识地一个翻身,骨碌而滚向崖边,当半个身体在崖外时,徐江伦反应过来拉住我,可被我下坠之力拖动,令两人无可避免地一同摔下。身体坠落只两秒,我们又摔在了那个微平的坡面上,徐江伦因为是被我拖拽而下,身体压在了我身上。

听到他粗喘着气说:“夏竹,你别动,我这就起来。”

我轻应了声。等他手撑在我一侧正要起来时,我突然用力推他胸口,将他整个人给推出坡面之外。本该是致命一击,却在转瞬间我的手腕被扣住,人一下被横拖着往下滑了一米多再停住。这时两人处境是:只需谁轻轻一动,就会连带着一路滑到底,跌进深涯。

呼吸声在相辉映着此扬彼伏,听到徐江伦用沉了一度的声音问:“为什么要推我下去?”

我轻轻一笑,笑声足被他听到,带了明显的嘲意:“原因你不是要比我更清楚吗?”

他默了一瞬,答:“我不清楚。夏竹,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可能吧,不过也不重要了。”我讪然而讽:“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我吗?总说要保护我,现在不妨陪我一起下去吧。”话落我就主动滑落身体,但只滑下半个身位就被他拖拽住了,我到了他下首的位置,抬起头,看到星月暗光里潋滟了寒芒的眼。

只觉手腕被扣住位置刺麻痛感传来,随即身体开始酸软无力。

在被拖着向上时,我用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问:“那是秋月白的银针吗?”拉动的力一顿,静默轮回,空气瞬间变得沉窒,不止,还有强劲的压迫力侵漫而来,使我感觉脖颈后寒意入骨。我心中慨叹:一切似乎都已了然,杀气,熟悉的杀气……

徐江伦没有再开口,只沉默着将我往上一点一点拖拽,他的力量十分大,到上了平坡面后,就改拖我的手臂了。没了以往的“包容”与“温柔”,力道中带了蛮劲。

等终于拖拽着上了崖口,我被他甩在了空地上。车灯光正对他而照,我看到那张一向耿直质朴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阴霾以及凉飕飕的眼神,彷如换了一个人。当真是我愚昧的可以,这个人一直就在身旁,从我来h市开始,他就在了,而我却懵懂无知到这地步。

徐江伦蹲在我面前,居高临下俯看我,冰冷的目光将我脸上刮了个遍才问:“什么时候知道的?”我牵动嘴角,笑得很苦:“知道的太晚,直到江燕死。”

“为什么她死你会怀疑到我?”

我移转目光凝向被树荫遮挡了大半的空中,星光不知何时已悄然掩去,只剩浓得像黑幕一般的暗空,像隐藏了无数的兽与鬼魅,随时都有可能张开口噬咬过来。而事实上,那头暗兽已在眼前,尖锐的獠牙呈露,它是……徐江伦。

其实到江燕死,我还没反应过来。是高城莫名在医院失踪,我在那重症病房外日日夜夜徘徊,有些东西一点一点渗透进脑中来。本该是一切走到了终点,可偏偏终点之后却还有未知的路,起初会怀疑江燕临死前设局,让宁冉生或者谢锐代她布置。可只要细想就察觉这里面透着太多矛盾,不管宁冉生与江燕的决裂是真是假,但有件事是不争的事实:江燕可以不死。仅凭那些口供,证据缺乏之下,她判的罪根本就不可能重。而她却选择了死亡!

再回想,与其说她早已料知我要引她入瓮,不如说她自己走进这瓮中来,她是在求死。为什么要疾速求死?这里我用了一个“疾速”,她在遮掩一些东西。可事已如此,她还有什么需要遮掩的?

到这时我才重新回溯那一个一个案件,然后发觉自己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那就是,将高城的话,他所下的推断当成了耳边风。

远一点的,吴炎案。现场首次出现l&k标记,高城就对刻画标记者下了一个模糊的心理画像,但却肯定:是男性。要单臂抬起桌脚,并在底下刻字,女性的臂力没那么强。这个讯息在之后一次又一次的事件发生后,渐渐被遗忘了。就连江燕在认罪时,也都没想起,试问她一个女人如何能单手抬得动那桌腿,而且她根本就没机会到现场!能够到现场,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匆忙留下印记的人,是警察。

近一点的,在地下城他极肯定底层空间没有别人,原因在于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气息,在空间气场里流动会不同,他感受不到第七个人的气息。也就是说,那时他完全排除了江燕的存在,至于后来江燕为何会出现姑且不论,至少在那一刻,除去我们六人,没有别的人。

他如此肯定地告诉我这么重要的讯息,我却在后来江燕出现后,把这一切全部推翻。甚至一度怀疑他判断错误,江燕把他都给骗了过去。回头而想,怎么可能?他是楚高城啊,但凡他出口的论断,从无错过。而我却将他言论推翻,按照江燕的剧本而走。

错,一路在错,从头至尾。始终把l&k当成了一个人在布局、谋划、犯案,也一直纠结l&k代表什么涵义,却忽略了一些本质。或者也可说,l&k代表了双重涵义,不光是爱与杀之意,还代表了两个人。如果,love代表江燕,那么kill就是代表他,徐江伦。

当想到这层时,我不会舍近求远地去回顾过往,只消从地下城这里开始分析。因为高城已经把人员范围缩小拉进地下城,他要查的不仅是杀秋的凶手,更是这只一直隐藏在暗的手。到那时,我才赫然明白,他其实早就已经想到l&k是两个人。

念及高城,心中仍觉钝痛,却又有种没来由的自豪。他不单单是睿智,是想所有人之想,虑所有人之虑,如果可以,我真想看看他脑袋究竟是怎么构成的。

第151章仁慈

高城在把这四人定为目标后,并没带入感情色彩,全部从起跑线上开始作一一试探。于是我试着从他的角度,以他的方式,以及事情一步一步的进展来作推演。

先是对四个人性格色彩分析:矮冬阴沉,戾气重,带着极强烈的个人情绪,此情绪为消极;韩骁内敛,细致,对细节捕捉能力强;张继为人冷冽,处事干脆果断,领导能力强;徐江伦,我翻找脑中各种词汇,最后只找到“耿直”,他似乎是四个人中最没性格特点的人。

假如是我,我第一个会怀疑的是矮冬,他具备那只暗手的心理阴暗面。但站在高城的角度分析,我觉得他首先会怀疑韩骁。因为韩骁是与张继首先下到地下,他们俩共同具备杀人时间,而他的内敛细致更符合一个潜伏者的心理画像。所以在刚到地下二层时,高城选择留在当下,他将目标暂时锁定为两人,逐一分析。

韩骁与徐江伦,在那时刻,徐江伦又是首先被排除在外的,相信高城也一样。因为他主动提及自己被掩埋在坍塌物下这一细节,利用人的反向思维,将自身的弊曝露于外,反剔除自己的嫌疑。这时目标基本只锁定在韩骁一人身上,但,他第一个死!

原本韩骁死,徐江伦变成首要嫌疑,他们之前是一起走的,却在中途“失散”,但偏偏在这时候矮冬冒了出来。枪声吸引的其实不光是我,是所有人,我可能是离得最近的。

自从走入推理世界,我就再不相信这世上有巧合一说。所以,徐江伦为了再次剔除自己嫌疑,是故意设局等我即将靠近时,让韩骁受心理暗示所控自杀的,而离得相对比较近的矮冬则是他利用的第二对象。

只有矮冬与我生出矛盾间隙,才能左右高城的判断。

无疑,徐江伦懂心理学术,而且境界极高。他早已看出高城在怀疑他们四人,所以一言一行间都把持有度,而韩骁本该已被推出来成为他的棋子,若非发生了什么事,他定然是不会弃子的。所以,是因为韩骁在他身底下位置发现了那个孔洞,而那孔洞一定连接着底下第三层空间,秘密将曝于人前,徐江伦又怎允许?

韩骁可能做梦都不会想到,身旁的同伴,其实是最毒的蛇,随时都会噬咬他一口,而那一口,致命!

弃子之后,徐江伦必须得和高城来一场心理之战。而他在暗,高城在明,所以即使高城睿智,也吃了这暗亏。韩骁的死涉及到我,高城必然将目标转移向别人,而矮冬就首当其冲,加上之前消了对徐江伦的疑,除去矮冬,高城更怀疑的人是张继。

即使曾对张继有过欣赏,但在事实面前,高城只选择相信证据所呈现的行为推理。韩骁之死,在不明真实的情况下,更像是被杀人灭口。也确实是被灭口,但灭口的原因与所想的有出入。矮冬或许不够格成为那只暗手,但可以借他的手来达成目的,而他对张继那偏执的崇拜是一切动机,而张继则最有理由因为被韩骁察觉异样将其灭口。

徐江伦这一局,完胜!他成功将高城的视线集中在了张继身上,又暗中操控了矮冬,使其沦为心理傀儡,没了自身的理智。

大约是到这时,江燕才正式出场。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毁坏水库,他们要将那座地下城摧毁,也将该死的人都淹没在其中。

夜空下,暗林间,虎崖口,空间静谧,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在平缓陈述。讲到此处我顿住,移转目光与那双始终都没离开过我脸的暗眸对上,我问:“把我送进那个密闭空间的人是你吧?”虽是疑问句,但语气肯定。

他的眸光一闪,反问:“何出此言?”

我微默了下,低声说:“原本是以为高城发现那个空间将我藏于内,而他则孤身一人与你们周旋。但到后来才恍然明白,对他而言,再安全的地方也比不过他身旁,尤其还是那个未知空间。所以他断然不可能会在当下将我单独撇开,而当时在场的就只有你和他,除去他,只剩你了。总不至于是那韩骁死而复生,或者灵魂出窍把我给带下去吧。”

说完连我自己都忍不住讽笑起来,那时候我怎么就那么糊涂,被鬼迷了眼呢?

终于,他沉暗开口:“当时看到你躺于高城腿上很快呼吸平稳了,我就知道机会来了。即使高城貌似什么也没做,但以我的眼力仍能看出他为让你能快速入眠,下了安心的指令,短时间内你不会轻易醒来。要想晃过高城的眼,光简单的心理术是行不通的,必须要让事件演绎的逼真才能骗过他将他引开,要不然我怎么把你藏起来呢。猜猜我是怎么引开他的?”

我轻吐两字:“江燕。”

他不由笑了,嘴角微抿:“夏竹,我有说过你很聪明吗?没错,江燕一直蛰伏在旁,是时候她上场了。当手电光遁灭的那一瞬,我与她共演了一场戏。假装发现韩骁的尸体突然不见,再察觉周遭有异样,惊喊出谁在那,以高城的敏锐反应势必如箭一般地冲出去试图抓住人,但他不可能追远,因为你还在原处。但时间够了,韩骁死的那个位置是我们通往第三层的暗门,只需转瞬就能将你神不知鬼不觉地推进孔洞,然后你会顺溜下滑到底。等高城回转过来时,人去楼空,当然我会在‘昏迷’前奄奄一息地告诉他你被黑影抓走了。”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该去拿金像奖的影帝。”

他并不在意我的讽刺,只道:“你该感谢我对你的仁慈,后面即将会发生什么我一清二楚,将你敛藏于那洞里,也是保你一命。更是猜到了你醒来后的一番心理,以为你至少会因为高城而安稳呆在那,没想你还是找到出口上来了。”

“仁慈?”我重复这两字,“你的字典里有仁慈这两字吗?韩骁和矮冬,与你同事多年,你眼都不眨就将他们杀了;张继拿你当兄弟,你却陷他于不义,拿他当挡箭牌。”

徐江伦突的一怒:“韩骁是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事,可是矮冬,你难道不清楚我是为什么杀他吗?如果那一枪不开,死的就是你!”

我心沉了沉,话被堵在喉间。不至于矫情到说宁可被矮冬一枪打死也不要他救,事实就是我还活着,但,矮冬最后开的那一枪射中了高城的后心,我很难不去怀疑这是徐江伦又一次设计好的局。

却听他冷哼出声:“无需把我想得那么神,高城会在附近是我意料之内,但我也想不到他会能赶上为你挡子弹。只不过他那举动正合我意,受伤后的猎豹怎么也得杀伤力减半。”

心机、城府、审时度势,还有什么,哦,演技好,这些是我在徐江伦身上找到的。与那个印象里耿直甚或带了点憨厚的人,真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有件事毋庸置疑,他才是真正我在画影里画在头顶那双噙着恶意的眼。甚至,在心理学术上,他为主,江燕为辅。

当一些事呈于大白,很多事就能贯穿起来。

第一次吴炎案,他作为片警是第一个进到现场察看情形的人,所以在极短的时间里他匆匆刻下l&k的标记,埋下第一条导火线。但有些细节却没法完全顾虑到,以至于让高城在公开的场合将他的初步心理画像呈现。哦,对了,那个高城初露锋芒的场合,他还是没资格参与的,可他却“刚好”站在门外。这时候,他必然心起防备,也将高城列为了心头之患。

所以,城市论坛“燕归来”的挑衅,是一次试水,试的是高城的水。也是一次放饵,引我这条鱼上钩。假如我没记错的话,负责“彻查”城市论坛舆论的人正是他;更不会忘因舆论的滋生而波及我,却导致江燕受伤流产,因此使得我与江燕走近。巧的很,在虎崖上奋不顾身救我,被毒蛇咬伤的徐江伦,刚好也在那家医院。

犹记得高城当时消失了一段时间,等在楼下再见他时,他一脸的讳莫如深。恐怕当时的他就对江燕和徐江伦同时入院起了疑虑,暗中查了什么,但一定无果。

回到童子琪案,虎崖的这个现场,他在。刻在树上的标记,是他所刻,这在当时我就确定了。两次刻画的笔触与手法都是一致的。树下泥土的刻意松滑,本身目标可能不是我,是任何一个站在那崖边的人,但既然是我,他就将计就计,上演一幕英雄救美,既获得我的感恩之心,也成功将众人的视线引向山脚发现另一具尸体。

如果说第一案,他下得是预示,那到这时,他收得是人心。一个深谙心理学术的人,又如何会不知道怎么才能敲开人的心防?直接一举两得,使江燕和他,与我的关系都拉近了。

第152章心理大战

再到沈家地下内室,这处就真的是一场心理大战。

首先那时我还不太会画影,只是通过现场来感知影像,也是首次在感知过程被突然中断引发反应。中断的外界声音来自其中一位刑警,是否被徐江伦“无意”促使不去下定论,但因我流鼻血出现身体状况,使得他有了借口寻找法医陈,从而有不在场证明。所以后来在排除到过地下室的人员,基本就把他排除在外了。

那一次是正面让我感知他的存在,凌厉的杀气带来森森寒意,让我毛骨悚然,可又在瞬间消散于无形。高城说得没错,徐江伦的立意不是为杀我,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假若他对我出手,那么势必得被抓获,也逃不过高城的眼。但与后事联系起来想,也不是为了警告我不要再用画影查案,他的目的似乎就是纯粹为了震慑于我,也留下迷雾玄机给高城。

否则不会在迷宫案时,以身试法,让江燕把l&k形象呈现,更给出杨晓风的谜题。他在一步一步引导我,揭开这盘棋,揭开后面的真相,以及,唤醒我沉睡的记忆。

迷宫之内,他下的是一步险棋,却也是一步关键之棋。若在之前,高城对他还有可能怀疑,那之后,怀疑尽消,他的形象就定格为笨拙、智商不高、憨直。并且成功地离间了我与高城之间的信任,一箭双雕?不,是一箭三雕。他有了机会让j导在说出部分事实后,再“安静”地死去。步步为营,又步步设局,这心机,又岂是我能比的?

即使高城睿智,他与我产生罅隙,心头对我存了恼,在通讯器的另一段,也不可能窥知事情的全貌。基本到这处,该整理的已经都整理清楚了,还只剩……秋月白的死以及江燕的死。我问:“为什么你要杀秋月白?她究竟看到了什么?江燕最后刺入脖颈间的银针,是你在进门那刻给她的吧。”

前一句是疑问,后一句是肯定。

徐江伦眼神闪了闪,选择忽略前问,只答:“江燕的价值已经到了终点,自然就可以死了。她的死,可带走对我不利的所有怀疑。”

心头一沉,我沉声质问:“高城腹部那一刀是你刺的?!”

他抿唇,“不刺那刀,他很难搞定啊。事实上,以为终可以了结他,居然那样都还能被他偷回一命,也算是顽强了。”

我听得五内俱焚,江燕吸引了高城所有的注意,而在之前徐江伦几番救我后,高城对他早就卸下了防备,却不想就是这一松懈,关键时刻暗箭难防,导致他……

掩埋在底的熟悉的钝痛又浮出来,沉沉而怒问:“你到底把他带去哪了?”

徐江伦眸色深邃了,一脸的讳莫如深状,但却不置可否。看这神态就知难从他口中撬出东西来,我深呼吸了几次,尽量把那怒意压下去,否则后面根本没法谈话。等情绪终于敛转后,才平声再问另一个疑惑:“小童是你杀的吗?”

这次徐江伦眯了眯眼,垂落的眸凝于我脸上,但神色已从之前的怒意敛回了平静,如平淡无波的湖面,看不出半丝动荡。等了好一会,以为他不会回答,却听他轻嗯出了声。

心间某处熟悉的钝痛浮起,这是自那天亲眼目睹小童躺在血染的白纱裙上,如一幅最张扬的画后,一直潜伏着的。徐江伦会心理学术,他经常会来画廊,有时我在,有时我不在,使得他与小童有了接触。那样一个心理脆弱的女孩,对他而言,要攻克根本就不是一件难事。我难过,是因为这一切的根源是我,假如小童不来画廊,那么就不会成为他利用的对象。

让一个女孩心甘情愿为其做任何事,除了情字外,没有第二种可能。

所以我问:“你爱过她吗?”看他表情依旧平静,我失笑了下又问:“应该是,你对她有过内疚吗?”这次徐江伦开了口:“你觉得我会有这些无谓的情绪吗?”

“可是她爱你!”我突然间就失控了,听不得他形容那些是无谓的情绪,童子涵爱你,她为了你安心在我身旁当了两年的暗子,在必要时不惜插我一刀。那是一个纯真脆弱的女孩,用来诠释爱的唯一方式,在你这,却只是工具!徐江伦,你没有心!”说到最后,我是嘶吼出来的,即使无力沙哑,可满腔愤怒。

但我的情绪根本感染不到他,仍然只是淡冷低回:“我的爱早覆灭在过去,也陪葬了心。你没说错,我的确没有心。”他的眼中渐渐透出一丝诡异的深邃,以及越来越暗的色彩,在俯首向我逼视而来,离到与我只有一尺距离,双目而对,他已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问:“夏竹,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莫名的心慌不已,有些害怕他这样的神情,咬着唇没开口。

只见他忽然沉闭上眼,嘴里轻念:“杨柳岸,晓风残月。杨晓风,我叫易枫,咱们的缘份天注定,早就结下。”气息离我只余一寸,似乎下一刻他的唇就将覆下。而我脑中闪过一道奇异的白光,被震得怔在原地,凝着他一点反应都没了。

他是易枫!他居然是易枫?

不,我不相信。听到自己的声音出来:“不可能,你跟他长得一点都不像。”可话出来,为什么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因为下一瞬,他睁开眼盯着我,“你觉得当一个人从漫天大火里偷生,还能有完肤吗?”

嘶啦一声响,他拉开了夹克的拉链,并一颗一颗解开里面的衬扣。我眼神缩了缩,知道这时他断然不可能对我存那念,等他胸膛呈露于眼前时,我发现自己遗失了呼吸。

斑驳的疤痕隐在暗光之下,看着狰狞而恐怖,并且不止一片,还向衣服内延伸。“看到了吗?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完全植皮,而留下这些伤吗?因为我要这痛时刻铭记,我要曾让我痛的那个人现出原型,当着她的面问一问:如何忍心丢我一人沦陷痛苦?”

我的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心中涌出无限恐惧。他这话是在对我说的,我是那个让他痛,让他满身伤痕,以及……目光一遍遍惊惶地刮在他脸上,这是彻头彻尾整改的容颜,几乎连轮廓也没保留。以前的他是那般英俊好看,如今却变成这张平凡的脸。

徐江伦抬起了身,把扣子一颗一颗又扣了回去。转而把我从地上抱在了怀里,让我贴靠在他胸口,可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击着耳膜。

这个静夜,虎崖山上只有我和他,即使被他怀抱着也感觉不出丝毫暖意,只有冻彻心扉的寒意,使我不停地颤抖。他似笑了笑问:“你在怕什么?”

我不知道,就是无法控制害怕的颤栗。

他的手抚在我喉间,搭着脉搏又问:“怕我杀你吗?”未给我反应时间,他就失笑了下道:“我怎么舍得呢。你是我找了那么久的宝贝啊,你不知道,当我得知你没死时,全身溃烂的痛就像立即得到了止疼药般,咬一咬牙就能忍过了。所以我迫不及待的,不顾伤还没好,就让江燕设局安排那场绑架,我不是要从他们口中获取什么有利讯息,就纯粹是想听些关于你的事,来确认你真的存在过,而你也真的还活着。”

一股悲意从某处涌起,原来那场绑架案背后,还有这层涵义。而他真的在现场!

我问:“那个自称易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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