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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浮城-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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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驻颜有术也不可能吧。我下意识去看他的手,在梦中画影时看得最多的就是他那满是皱纹且带了黑斑的手,而如今白皙宽厚的掌,修长的指,根本不见有黑斑了。

突然想到老妪阿月,惊疑而问:“难道你当时也得了衰竭症?”

模棱两可的答案:“类似吧。”

话留半分,其中必有别的蹊跷。我并不关注这,主要关注……“你就是在那时输血给我的?是通过什么方式的?哦,对了,你可能不知道,我的记忆有些错乱,很多事都记不住。遇见你然后学缩骨功,也是最近在梦中画影里记起的。”

讲话有些语无伦次,莫名的坐立不安,感觉就像小孩面对大人一般,多了拘束。但若认真算来,我还年幼他已成人,应该可以算成是比我长一辈吧。就是他的相貌反而比那时年轻。

正胡思乱想着,听到盛世尧低语了句令我惊愣在当场的话。

“不是输血,是换血。”

讷讷而问在喉间:“为什么要换血?”

“如若不换,你在二十多年前就死了。”

“难道那时我也生病了?”

盛世尧摇头:“是被疫气侵染。那年我正处在发病周期内,在去某个地方前经过那个小镇,一时不支晕倒在角落,醒来时身边有个小娃,那就是你。”

听到此处我心头一动,迫切欲知后事:“然后呢?”

“你很安静,可以一整天坐在我旁边都不开一句口。每天都会准时来,到第三天就会带一个馒头给我。但第十天你却迟到了,走到我旁边时就一头栽倒在地,面带黑气。如果不救,不出一小时你就没有呼吸了,念在你陪伴十天的情谊上,我替你换了血,并教你一些吐纳方法缩骨。大概就这样了,后来我就离开了那个小镇。”

我想这一定是个很不会讲故事的人,那么多复杂的事到他嘴里三言两语就讲述完了。而换血、缩骨,在他那也是轻描淡写。

第236章哭哭啼啼

好像一些事都已经得到了合理的答案,可我总还觉得并没有完,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主要是浮躁的心没法静下来细细分析,慢慢推理,因为我有更牵挂的事:“可以告诉我,高城在哪吗?”这才是我来找盛世尧的主因。

在我问出口后,盛世尧眸光一敛,有些似笑非笑地道:“铺垫了这么久,终于问了吗?”

我面上一红,有些赧然。所有人都在避忌着这件事,我即使开口问,得到的答案也不见得是真实的。之前最后意识弥留时,高城抱着我沉痛不已,而盛世尧就在近旁掌控了全局,加上他显露的能力,我断定他一定知道高城的行踪。所以在来之前,我本想用这样的方式开头,与他拉近关系。却不曾想,与他的渊源竟是那么久远又那么深。

“他在这里。”

答案来的简简单单,没有任何修饰。可室内一目了然,除了我就只有他,高城在何处?

盛世尧偏转了头,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我蓦然从座位里站起,直直瞪着那个位置,失声而问:“他在那池中?”在见他微点头时我身形已动欲冲过去,可只跨出一步脚弯就软了,一个跌冲朝着地面栽去,被旁伸来的手拖住,抬头间见盛世尧微蹙了眉,淡淡道:“不用急,人就在那里。等下我会告诉你一些事。”

被他环着肩膀带动了走时,并没觉得尴尬,到了池子位置处停下,我茫然去看盛世尧,这挡板要怎么打开?想不通为什么高城会又到下面去了,难道说他的狂性还没好?那底下的白蛇……突然间心底生出一股寒凉与惧怕,我颤抖着蹲了下来。

石板缓缓横移而开,担忧的、惧怕的都不存在,高城安静地躺在那。若不是胸口还有起伏,我会心沉到底,听到自己在幽声问:“他怎么了?”

头顶平静的语声传来:“人的身体都有一个极限,当超出这个极限范围就会需要修复。他被药物不断提升能力,从某种意义上就是扩大这个极限范围,加上他为救你与你气血相溶,已经透支了这个极限,所以自当在这聚敛地气处休眠了。”

“气血相溶?什么意思?”

“你为救他几乎将一半的血都耗尽了,如若没有及时补血,你这条命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尤其是能和你气血相溶的,也就他了。”

我默默地听着,从心底蔓延出涩涩苦意,轻声问:“那为什么要躺在这地方?”虽然池中已无白蛇的尸骨,可之前这地方被周景用来对付高城,差一点就令他成为了一具活的蝙蝠标本。却听盛世尧道:“你当周景为何要选这处来饲养那群白蛇?因为这是山脉之气的汇聚点,俗称灵气所在。而白蛇以多种药材喂食,灵性自不必说。”

意思就是这里非常好,可我关心的是:“他何时能醒?”

空间静默了下来。

有什么沉坠到底,还是打破沙锅问到底:“要很久很久吗?”盛世尧居然也蹲下来,目光沉定看我,清晰的口齿:“必须告诉你一件事。你们气血相溶后虽可互救,但也存在一个问题,能致使他疯狂的药性夹藏进了你的气息中。”

我茫然不懂他意思,想想不对,“他还没好吗?”

“他的体质很怪异,即使融进了我的血也难根除潜伏在血液里的致狂因子。”

“所以呢?”

盛世尧敛转目光看向池中的高城,眯起眼道:“不可预知后事。可能在感应你身上药物气息后成半人状态,也可能最终仍逃不过那结局。”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盛世尧没有立即回答我,沉顿了半刻他起身,“考虑好了给我答复。”说着就要转身而走,我急声问:“考虑什么?”他没回头继续迈步,沉扬的声音飘过来:“小囡,你心中已有答案。”茫茫然看着他走出了门外,并将门阖上。

回转视线进池中高城的脸上,原本这刻我该是毫不犹豫跳下去到他身边去,可是听了盛世尧的话后得知我身上这种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气息,会滋生那两种可能,脚就迈不出去了。

几乎可以用贪婪与痴缠来形容我这时的目光,恨不得将他刻进眼里,哦,是了,他早已成了我眼中钉,拔都拔不掉。可今天之后,我连这样看他的距离也成奢侈了吧。盛世尧没有说错,我的心中已有了答案。他告诉我那个事实,只意指一件事:我与高城不能在一起。

即使我从地狱走了一圈再回来,而他为救我将两人气血相溶因而躺在这里,做了这许多的牺牲,却在看似雨过天晴后被告知:我成了他的克星。

荒谬而可笑,残忍而悲哀。就是我现在的写照。

脚蹲的酸了,索性席地而坐,抬了头苦笑:能有什么办法呢?还不就是离得远一点,不再让他找到我,最好是……彻底忘了我。

眼角有泪沁出,顺着脸颊没进脖间,流进了心里。

踉跄着拉开门,门外齐集了一些人,我在里面搜找,直到凝定那双眼然后一字一句带了咬牙切齿泣血之痛的:“我考虑好了。”下一瞬我软倒而滑落地面,疯子惊呼着扑来,身体被抱起,我迷离的目光没有离开盛世尧的眼睛,从他眼中我看到了然、以及悲悯。

终止于此,一切成荒。

后来大概了解一些事,周景在被我们破坏了他那所谓“神坛”后,用疯子话说是当场就咯嘣咽气了,而死状很恐怖。据说是在咽气霎那,人就跟被抽走了身体里的气一般,一下萎缩成干瘪的那种。其余的那些人看到周景死后都一哄而散了,不过在外留守的梁正与张继已经带了警力进来,将这峡谷给封了,这次没再出现之前金蝉脱壳的情形,不但将那群土著人为首的给逮住了,还有一批工匠师以及研制药物的白大褂们都缉拿下来。

说起那些白大褂,身份一查当真令人乍舌,居然全都是某某学院的医学、药学、化学、生物学等博士。口径倒是都一致,全说被抓到这山里后,安排让研制那种药粉。对于疯子打探来的这口供,我只能嗤之以鼻而笑之。单单就那有过一面之缘的李博士,恐怕也不是这么简单吧。不过这些就让张继去操心吧,他有的是法子让他们说实话。

白玉案到这里就算是破了,那些失踪了的白玉石全都堆放在一处山洞内,由工匠师们日夜敲琢。狡兔三窟,从黑竹沟到地下城,再到虎崖,最后这个峡谷已经是最后一窟。至于所谓的人口失踪贩卖,也与之前设想的大有出路,那些人被一个个送进这峡谷来,有一部分是充作劳力,更多的则成为了那些“博士”的白老鼠、试验品,简单说就是试药的。每次有新药研制出来就会用在这些人身上,于是有这么一群没有了意识形同于疯的人。

似乎两案并一案都已了结了,可却有两个关键人物失踪了。一个是老妪阿月,一个是罗刹,即徐江伦。据疯子说在周景死时就没看到阿月,而那个搁置重伤的徐江伦的山洞也没了他踪迹,不说凭空消失,但峡谷这么大,要藏两个人不被搜到并不是什么难事。倒是在搜查过程中,在一间石屋内找到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人——宁冉声。

当初确曾怀疑过宁冉声与这件案子有关,但一来他权大势大,就连张继也不可能去彻查他。如今他出现在这地方,其中玄妙当真不言自明,我也陡然明白为何众人都唤徐江伦是“声爷”,只有一种解释:原本宁冉声才是真正的罗刹。但一张面皮之后,就算换了人,谁又知道呢?被发现时,宁冉声处于昏迷状态,并被反锁在内的。

这些讯息都是从疯子嘴里或者许玖那听来的,我还是呆在那间石屋,没有出过一步门。身体倒是恢复得差不多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学会了压抑与克制体内的焦躁,不去想那些……真正在意的事。有时可安静地呆坐一整天,思维放空。

这天疯子在傍晚时分哭丧着脸对我说:“小匣子,你要再像现在这样,我就不喜欢你了。”

我狐疑地看过去,“我现在怎样?”

“哭哭啼啼。”

用白痴的眼光看他,没好气地问:“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还说我哭哭啼啼,我看他才是神经兮兮呢。哪知他翻了个白眼,伸出右手往我眼睛一寸处遮,嘴里道:“这里没哭,心在哭。”我很是一怔,拉下他的掌正视他,从醒来到现在,每天陪我最长时间的就是疯子,基本上每天我一睁开眼就能看见他,躺下睡时也没赶走他。

第237章我不认得你

一直觉得疯子的情商极低,没太多心机却又不失智慧。就像现在这刻,他被我这般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也没什么尴尬之色,仍然一副苦苦的脸,任由了我的视线。默去片刻,我问:“疯子,一直没问过你,你喜欢我什么?”

疯子闻言就故作沉思状,想了好长一会,才煞有介事地答:“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

我不由失笑,摇了摇头轻道:“错,喜欢一个人是有原因和理由的。与一个人从陌生到熟悉都经历不可违逆的过程,第一印象的好与坏不会从开始保持到最后,喜欢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产生的。你会因为这个人某类行为,与对方共同经历的一些事,情感发生转变成惦念。”

疯子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一改刚才的苦状道:“小匣子,你说得好深奥哦。”

我抿了抿唇角认真地看着他,“所以疯子,你其实并不是真正喜欢我,或者准确地说你的喜欢是那种看到天上飞的鸟儿,地下爬的虫子都会产生的新奇之意。”

疯子蹙眉:“把自己比成天上的鸟儿就成啦,干嘛要比成虫子呢?你一点都不像虫子。”

我无语对之,根本就是鸡同鸭讲。

但隔了半刻疯子突然道:“小匣子,你说的那些我不太理解。就是每天看你眼里像开了条沧桑的河,面上平静,内底却压抑悲痛,这个地方会也跟着难受。”他用手捂在左心口处,还是那张自带喜剧效果的脸,眼神却是认真的,我看着看着就不由移转了目光。

脚步声起,移往门边位置顿住,“他们应该今天就出峡谷了。”

“他们?”我直觉询疑出声。

疯子恢复了原来调调,胡乱朝空中摆动了下手,“哎呀,就是那叫落什么寒的,还有一个女娃和一个男的,还有……那个人。”

我呆立良久,才轻哦。

“哦是什么意思啊?”疯子在问,“想去看看就跟你三哥走,应该还来得及。”

我是被疯子拉着走出那间石屋的,穿越百米溶洞到外面,广阔的天一时压得我有些气闷。大概了解所在位置处的地形,眼前一片林子呈高低起伏,刚出来的溶洞分上下两层,分在不同方位,林子之外就是那条长河。早前就听疯子说过,张继与梁正后来是从一条长河进来的,因为这长河与最早守候位置下来的那个深潭是相连的。

溶洞内的深潭很蹊跷,不知什么原因会在不同的时间段会出现不同水位,导致分批进入时出现分流,第一批人被带到下游,第二批人被带到中游,第三批人则被带到了上游。长河就是在上游位置。

脑中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任由疯子拉着我穿梭在林间,林子不大,只大约十分钟就到了林口处。依稀语声从不远处飘来,我游离的思绪猛然一抽,耳朵禁不住竖起了去听。当我与疯子迈出林子霎那,语声骤止,几道视线纷纷朝这看过来。

一张张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仿佛历经千帆而过再回首,一切已面目全非。留意到站在一角正与陆续说话的许玖朝着疯子递眼色,疯子凑过来到我耳边压低声说:“小匣子,我过去一下啊,在这等我。”但他话说完后并没松开我手腕,也没跑去许玖那边,而是保持着那姿势僵硬在原处。

我微讶异地侧转眸,发觉他的目光斜视向我背后,那一瞬似有所感,我艰难地一点点转身。这次转身之后所看到的,是我今后无数个夜晚时常想起的印象最深的他。

阳光静好,高城站在无名树下,软软栗色的额发侧分在眼睛上方,虽然仍觉消瘦,但刮去了胡子后的他显得清俊无比。空间静的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感觉看着他,许久许久,恍惚中,那双恢复成黑色的眼睛好温柔。

只是,他没看我。

身后依稀传来谁的呼唤:“城哥。”

霎时温柔变成错觉,眸光凉寒陌生,向这看过来时视线从疯子那边划转而过,垂落一瞬,快速掠过我大步走来。三五米的距离,我屏着呼吸,每一步犹如踏在我心尖,抽疼的不行。

当清风拂面,沉定的脚印越过我一路前行时,我垂下了眸,没有泪,没有失落,就只是……

一念花开,一念花谢,无名树下,我们擦身而过,你不认得我,我也不认得你。

倒抽凉气声在耳旁,疯子急着说:“小匣子,他……”我死死抓住他的手,用逼迫的眼神狠狠盯着疯子的眼睛,他在嘴边的话缩了回去,惊愕地看着我。

余光中,高城走到了落景寒等人处,低语着什么,没一会就齐往长河边停着的船只走去。用力闭了闭眼,转过头目送着那道身影。高城,我本想跟你牵着手一路走不离不弃,而今已成奢望,那我就看着你一路走,不离不弃。

船是汽艇,一启动就飚出老远,没一会就不见了踪影。疯子在旁跺脚,扼腕惋惜:“干啥不喊住他?憋了那么多话在心里,不难受吗?”

我收回目光,转身,对上一双深邃的眼。

盛世尧。

自那日后一共是三天,我再没见过他。三日之前,我说考虑好了;三日之后,他给我满意答案。走上前,低首,诚挚地道:“谢谢。”

目光落在我脸上,他低问:“甘心吗?”

我抬头一瞬来不及掩藏眼中的情绪,眼底有酸意,似乎在他面前,我控制不住心中的脆弱。摇着头说:“不甘心,可是……”世间事但凡有可是,那终究只能是末路。我没有再说下去,低着头越过他身旁,步子飞快走进林中,不知到了何处,终于忍不住,眼泪落了满目。

怎么可能甘心啊?这个人以强势之姿横插入我的生命,根本就没有给我留一点余地,他说从今往后,我只有一种选择。可是誓言在耳,他将我从记忆里连根拔除了,从此那些过往,开心的、快乐的、难过的、离别的、同甘共苦的,还有同生共死的,全都化成了灰烬。

我甚至连去看他一眼的权利都没有了……

荒凉的岂止是心,而是这个世界将我遗弃了,没了高城,我还剩什么?空茫片段的过去?不可预知的未来?原来我穷到除了他,早已一无所有。

沉痛的感伤被旁边的抽噎声拉回,愣愣地转过头就看到疯子哭得狼狈,他何时跟来的我也没发觉,轻问:“你哭什么?”

他狠狠抹了把眼泪,丢了句话:“太特么伤人了,以后再也不会爱了。”我看了他一会,笑着说:“疯子,谢谢你啊。”这是句真心话,当一个人心沉悲恸难拔时,有这么一个人适合时宜地拉你出来,又能陪你感伤陪你哭,还算是幸运的。

但疯子下句话却是:“不谢啦。真的疼死我了,也不知道哪来的黄蜂,别地方不咬,偏偏咬在鼻子上,这下是毁容了。”

我一时错愕,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意思,仔细去看,发现他鼻头处果真肿起一个大包,合着他这眼泪纵流以及那感慨,都是因为被黄蜂咬了一口?顿生一种被天雷劈中的感觉。

“噗哧”一声笑从旁传来,一道清丽的身影走进视界,凝了凝眸就认出是成晓。她走过来拍了拍疯子的肩膀,慎重地说:“黄蜂有毒,我看你还是快去先上个药,要不一会鼻子能肿到把脸都遮住。”疯子一听,眼睛顿时瞪圆了,拔腿就回身跑,边跑还边喊:“小匣子,你在这等我啊,我去去就来。”

看着那转瞬就蹿出去数十米的身影,我只剩无力感。成晓目送疯子离开后,回转头笑着对我道:“他真好玩,跟这种人在一起应该很开心。”

话里有话,我假意不懂,牵强地笑了笑。但成晓却又直接询问:“有考虑过他吗?有些人表面看来似糊涂,其实心里很清楚,你在走进林中后,他比任何人都还着急追上来。”

我突然生出一股恼意,话不经大脑冲了出来:“假如盛世尧以外的人也这样对你,你会考虑吗?”成晓抿唇而笑,坚定开口:“绝不。非他不可。”

两个断句,六个字,掷地有声。

我也好想这样理直气壮大声说,可是声音卡在喉咙里,干涩生疼。暗了眸垂首,不想去看她脸上沉定的笑,那会让我感觉自己太过悲哀,不是爱而不得,而是爱而不能爱。与高城或许有缘,却是无期,注定了。

耳旁成晓的声音一改刚才的平静,带了几分感伤:“夏竹,你不知道要做到这六个字,是有多难。”她靠在了我身后的树干上,极轻的声在说:“面对这个世界,我们真的好渺小,冥冥中那只手只需弹指挥手就能让你地狱轮回,人间惨淡。要与它们斗你不光得是有决心,还得有恒心,以及永不放弃的念。如果这些你不具备就甭提那六字。夏竹,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婉转目光,凝定在她脸上,看进她历经沧桑的眸中。

第238章我其实是个文艺青年

苏城。

我靠躺在一间民宅的院子里的一张躺椅上,看着头顶碧蓝天空,思绪沉定。

一月前,我绝然不会想到自己会跟着盛世尧和成晓来到这座江南小城,留宿进他们的屋子,认识他们身边的人。陆续与许玖在一同离开峡谷时就分道扬镳了,张继与梁正合力破下白玉案和人口失踪案,后继事情多的很,也各自回归大本营。唯独疯子无所事事,一路“不离不弃”地跟来了苏城,另外还把那个叫阿蛮的也一道拐来了。

只不过成晓家住房有限,安置一个我可以,没多余的地安置他俩。于是疯子就在成晓家店铺旁边租了一间屋,拿他的话说是要誓死守护我。

一开始还会与他计较感情这事,存有说服他的念,等交流过几次后我就罢念了。因为发觉这世上最难的一件事,就是与疯子沟通,基本上我跟他说话就不在一个频道上,我说这,他说那,还每每都被惹得又好气又好笑。

短短一个月,时光好像被绵延的很长,长到有些事、有些人沉进心底,不再去想。而我与成晓倒是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她跟我说了很多令人唏嘘甚至觉得天方夜谭的经历,那些经历了盛世尧从未缺席。

那时她邀我一起,理由就是盛世尧。她说,盛世尧算是我恩师也好,朋友也好,如果我没有可去的地方,那就和她们一起吧。似乎想想,我真的没有合适的地方去,竹镇那派出所的职务好像离得很遥远了,就连那个租屋,我在走时简单收拾时,发觉能带走的不多。一年时光在竹镇,人在,心不在。

成晓说,曾经她在一个叫荆州的地方,也是这么一个大院,这么一张躺椅,她整整发呆了几个月。她说后来就养成了这个习惯,没事躺着仰看被屋瓦遮去大半的天,会觉得很有意思。一开始我体会不出来她心情,听完她的故事后就明白了。

有一种爱情,叫盛世尧与成晓。

关于盛世尧,我不知道要如何形容那种……情感,其实觉得“情感”两字不适合。他是唯一接触过我还没有被改换人生时童真年代的人,并且深有渊源到……流着他的血。这渊源往后延伸,缩骨功使我受益良多,而这血液更让绝路逢了生。具体点形容,就是一种对亲人的依附感。来这一月,与他接触不算多,但偶尔听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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