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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道事-第2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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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一想,有心回麻栗山一趟,问有人愿意跟我一同回家过年不,结果一开口,无家可归的小白狐儿、董仲明和布鱼都纷纷开口,说要跟着我回家乡,我自然不会怕热闹,当天也是托关系买了距离麻栗山最近机场的机票,稍微收拾了一点东西,接着便辞别一众同事,飞回故乡。

先是坐飞机,接着是汽车,一路颠簸折转,终于在次日来到了麻栗场镇。

我虽然上次来过麻栗山,但是却没有回过这儿,多年未归,瞧见这小镇子当真是有了大变样,繁华许多。

买年货,买鞭炮,一番忙碌,麻栗山龙家岭现在已经通车了,我们便包了一辆小货车,一路开进了麻栗山。

少小离家老大回,多年没有回家,我的心中着实有些忐忑,等那小货车拐过了几个弯子,龙家岭那熟悉的村落和树木出现在了我的面前,那心跳便顿时就停止不住了,扑通扑通,整个人仿佛醉了一般,脚底都打飘了。

龙家岭虽然修路,但是路却只修到村脚下,上坡的路是土路,狭窄不说,又太过于陡,司机不敢上去,于是我们便将东西给卸了下来。

那司机瞧见一小姑娘、两个年轻人单手将这上百斤的年货拎上拎下,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倒车的时候,差一点都栽倒沟里去。

我这些年来一直在外地工作,龙家岭好多人都不认识我了,村口一帮人好奇地打量着我、小白狐儿、布鱼和董仲明四人,稀奇得很,我整理完集市上买的年货,刚要打招呼,这时一个脸色漆黑的农家汉子提着旱烟锅儿上来,疑惑地说道:“二蛋、你是二蛋吧?”

我瞧了那农家汉子一眼,一开始没有认出来,不过仔细看了一下那眉目,不由失声喊道:“你是龙根子?”

这看着四五十岁年纪的汉子搓着手,咧嘴笑道:“是我,是我咧,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龙根子是我幼时的伙伴,也就只比我大一岁多,而如今却是一副乡间老农的模样,想来也是被沉重的生活压力给折磨得不行,我拉着他的手,一时间颇多感慨,而这时有一个镶着银色牙齿的中年妇女挤了过来,一边拍了龙根子一巴掌,一边低眉顺眼地恭维道:“你这个死东西,人陈家二子都是领导了,还叫别人小名,真的是讨人厌呢——志程大兄弟,回家过年啊?”

这妇女热情无比,龙根子这才尴尬地点了点头,然后跟我介绍,说是他媳妇吴秋诺,我赶忙上前与她握手,喊嫂子过年好。

与龙根子的一番寒暄,村口附近的闲人都围上来了,大家晓得了来人却正是村尾陈医生家那个在京都当大官的儿子,顿时纷纷上前过来恭维寒暄,我来的时候也是有所准备,叫布鱼和林齐鸣将集市上面买来的烟糖拿出来,男人就散烟,小孩儿就给糖,然后每人就给一份小礼物,里面无非是些毛巾、香皂之类的东西,却让淳朴的乡人们美滋滋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来。

应付完了村口的乡人,我与龙根子约好回头喝酒,接着带了三人往家里赶,想来是有人去我家里报了信,走到半路的时候,就瞧见我爹我娘,还有我姐罗大凤以及姐夫明歌,以及我姐姐的两个孩子都赶了过来。

瞧见我爹我娘那一副焦急的模样,我快步走上前去,仔细一打量,瞧见爹娘的头上都多了许多白发,身体也佝偻许多,想起我这些年一直在外奔波,几乎都没有尽过孝道,当下也是一阵难过,一声“爹、娘”叫出口,眼泪就快要流下来。

我娘瞧见我眼圈一红,一副潸然泪下的模样,赶紧上前抓住我的手,急切地说道:“看你这孩子,回来也不打个招呼,别哭啊,这么大的人了,而且大小也还是个领导,让人笑话。”

她自己这般说,眼泪却忍不住就流了下来,我爹在旁边训道:“你这老娘们,哄儿子,自己倒是流猫尿了,儿子回家是件好事,别这般丧气了,让人笑话。”

我收敛情绪,笑着说道:“没事,都是高兴的事儿。”

一家人在山道口上寒暄半天,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充满了幸福,而这时我姐才发现我身后还跟着三个人呢,疑惑地说道:“志程,这几位是?”

我这才想了起来,回头给家人介绍小白狐儿、布鱼和董仲明的名字,说都是我手下的同事,一起来过春季的。

我娘以前见过还未长大的小白狐儿,瞧见这姑娘出落得越发水灵了,一张脸顿时笑得快要化了,上前拉着小白狐儿的手,关心问候好一会儿,倒是将布鱼和董仲明扔在了一边。

我老家在几年前已经翻建过了,地方倒也足够,回到家里,又是一番忙碌,我娘张罗着给我们做油茶吃,十分热闹,而我从房间里出来之后,让小白狐儿三人放轻松带你,可以随处去看看,接着陪我爹、我姐和姐夫几人在堂屋的火坑便聊天,一聊就聊到了晚上,傍晚的时候龙根子应邀而来,提着礼物来登门,同行的还有王狗子,我连忙招呼,瞧见王狗子拄着双拐,这才想起他年轻的时候在工地,摔断过腿,这些年来一直没好。

三人都是幼时好友,加上罗大屌,算是麻栗山的四大天王,只可惜大家各自走了不同的路,到如今这般局面,凑在一起喝酒的时候,倒也是有些感慨。

龙根子和王狗子一开始还颇有些局促,不过几杯酒下了肚,那话儿便多了起来,我这个时候基本上不说话,更多的时候是倾听,听着两人讲起这些年生活的艰辛,人情冷暖,家长里短的事情,听着感觉十分亲切,而喝道酒正酣的时候,大家也忘记了彼此的身份,只记得童年之时,在这麻栗山上到处乱窜,偷鸟蛋打兔子的趣事儿,恍然如梦。

我回家没两天,就是过年了,贴春联、贴窗花、放爆竹、发红包、穿新衣、吃饺子……张灯结彩,热闹极了,我带来了许多年货,年前的时候给村子里的各家都派了一些,收获不少赞扬,家里面也因为多了这么些人,变得无比热闹,我爹我娘整日都晓得合不拢嘴。

到了大年初一,我把姐姐的一对儿女叫到跟前来,并没有发红包,而是给他们准备了特别的“压岁钱”。

第四十九章欣喜若狂

张灯结彩过新年,正月里来头一天。

我姐育有一儿一女,都有十来岁了。我曾经给他们摸过根骨,都是再寻常不过的普通人,这样的孩子倘若强行将他们带入修行的那个圈子里面去,尽管有我给罩着,但是限于自身资质的问题,终究还是不可能有什么成就的,而瞧见别人那般威风凛凛,而自己又如此软弱无力,心里的落差就会让人的性子变得浮躁戾气,使得孩子反而不会幸福快乐。

对于是否送两个孩子上茅山学艺的问题,我姐和姐夫保持了一致的意见。

那就是让这两个孩子作为一个普通人,幸福快乐的成长,而不是和我一般。漂泊四海。生死未卜。

我晓得自己的情况,虽说我现如今的身份和地位让陈家在麻栗山龙家岭扬眉吐气,村里人都高看一眼,不过说到底,一年终究没有几天着家,也尽不得什么孝道,有我这么一个例子,家里面便不想再有一个。

毕竟一个家庭,平平淡淡才是福分,聚少离多。担惊受怕,终究不是寻常人的生活。

不过即便如此,我手上的这洗髓小还金丹终究还是可以给这两个小孩儿服用,不求他们能够开窍顿悟,只求他们能够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成长。

至于我父母和姐姐、姐夫。他们终究还是因为年纪已大,身体成型,即便是服用了,也基本没有什么药效,不如我开两个方子,好生调养的好。

赐过了丹药,并且照顾着俩孩子服用之后。我又给父母和姐姐各自封了一个新年利是,图个好兆头。

而小白狐儿、布鱼和董仲明,则又接了我父母的压岁钱,一脸的不好意思。

大清早,我娘便将我拉到一旁,对我嘀咕道:“志程,你现在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成家立业、娶妻生子了,娘看那个叫做尹悦的小姑娘真的不错,虽说你们差了十几岁,不过娘昨个儿试探了几回她的心思,发现人小姑娘挺喜欢你的,就是不知道你的意思是啥?你觉得怎么样,要是你自己不好意思,那娘就去帮你说,你放心,一准能成!”

我:“……”

我娘给我做媒的天赋由来已久,仿佛是本能一般,这让我着实有些难受,不过却又不敢将我已经成婚的事情告诉给她,毕竟我与小颜师妹的事情,终究不能让太多的人知晓。

本来这也是无所谓的事情,毕竟这消息已经在小范围的圈子里面流传了,然而自从英华真人逝去之后,我就显得越发的谨慎起来。

很多事情,你可以瞒得住任何人,却无法瞒得住老天。

因为,苍天有眼。

我无力对抗母亲的这些关怀,当下也是找了个借口,带着小白狐儿、布鱼和董仲明三人进了麻栗山,前往西熊寨,给努尔的师父蛇婆婆拜年。

有了我上一次带来的资金,今日的西熊寨终于有了一条规模不大的土路,虽说通不了车,但是来去倒也轻松许多。

我们的脚程都不慢,很快就来到了寨子里,进来一问,才知道蛇婆婆依旧不在,不过倒是留了关门弟子康妮在村中守岁。

我们赶到村子的时候,鼓楼的晒谷场正在杀猪,围了好多的人,那寨子里面的族长瞧见我来了,便带着众人围了过来,与我寒暄。

我之前卖了从天山神池宫带来的一批首饰,以努尔的名义交到了西熊寨的手中,还专门从县里请了农林业的技术员过来,给寨子的苗民出谋划策,现在过来一看,整个寨子的气氛都变了,新起了很多新屋,显然是效果不错,而族长也知道我与努尔是最好的兄弟,倒也不避讳我们,请我们吃杀猪菜。

我这回来,挑了几箩筐的礼物,当下也委托族长和几个族老帮忙分给乡亲们,接着又带着纸钱和香,准备前往努尔的衣冠冢前祭拜。

然而当我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那族长的脸色就有些奇怪了,支支吾吾,不肯正面回应。

这表现让我有些发愣,当下也是匆忙赶到寨子旁边的衣冠冢,却瞧见原本立着的碑都给拔了,坟包也被填平,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这情形使得我整个人的情绪都变得不好了,那话语从喉咙里一字一句地憋了出来:“怎么回事,我兄弟的墓呢?”

族长不敢于我愤怒的目光正视,而是低头说道:“坟是康妮让平了的,她说她师兄梁努尔没有死。”

我诧异,脑子里面一转,问道:“她人在哪儿呢?”

族长告诉我在蛇婆婆的屋子里,我也顾不得别人,急匆匆地朝着寨子的后面跑去,一路疾奔,很快就来到了蛇婆婆的吊脚楼前,使劲敲门,见没有动静,便使劲一推门,瞧见身穿着黑蓝色苗服的康妮一脸诧异地正走过来呢,也没多想,一下子冲到了她的跟前,大声问道:“族长跟我说,是你让他们将你师兄的衣冠冢平掉的?”

这小女孩儿被我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一把将我给推开,接着才诧异地说道:“是啊,怎么了?”

我激动地大声喊道:“你是说努尔真的还活着么,他在哪儿呢?”

康妮瞧见我莫名其妙地冲出来,噼里啪啦地问一堆东西,不耐烦地摆手说道:“活着就活着,关你什么事儿?知道这是哪儿么,这是我师父蛇婆婆的家,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我还要做功课呢,出去出去,都给我出去……”

这小女孩子的一顿轰,将我给推出了门口去,一点情面都没有留。

旁边的族长看不下去了,上前来劝解道:“康妮啊,这陈领导真的是你师兄生死与共的兄弟,我们都知道的,而且你看咱们寨子这两年过的日子,可都是人家陈领导帮着解决的,你可不能怠慢了贵客,要是蛇婆婆知道了,可不得骂你么?”

不知道是西熊寨的族长平日里比较有威严,还是蛇婆婆的责骂让这小女孩子有些害怕,她终于收回了推我的手,不过还是不服气地说道:“什么生死与共的兄弟,我师哥现在弄成这个样子,还不都是他惹的祸事?但是你看呢,我师哥每日心惊胆战、如履薄冰,但是他却前呼后拥,威风凛凛,你让我对他怎么客气得了?”

这是我这么久来第一次听到努尔的消息,当下也是顾不得小女孩儿对我的成见,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激动地说道:“康妮,不管你怎么误会我,但是请告诉我,你师兄努尔,现在到底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小女孩望了我身后的这一堆人,摇头说道:“我师父不让我给被人说!”

我死死地捏着她的手,一脸真诚地说道:“不,我跟你师兄是过命的兄弟,我不是外人的。”

小女孩皱着眉头,拼命挣扎道:“好,我告诉你,不过你得放开我——你把我捏疼了!”

我慌忙放开了她的手,那小女孩又指着我身后的一帮人道:“你让他们走开,我师父不想让那么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情。”

我依旧照办,让组长和小白狐儿等人都回避了,当瞧见大家都离开了之后,那小女孩儿康妮方才说道:“本来这事儿我师父是不让我告诉任何人的,不过你这人实在是太烦了,不告诉你,只怕你非要闹得我做不了功课,也罢,我就跟你一个人说啊,不过你以后也不许再来烦我了。”

我小鸡啄米一般地点头,欣喜地说道:“好,好,我都依你!”

康妮瞧见我这般有诚意,这才皱眉说道:“那个地方,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到处都是火海、毒雾和黑暗,还有好多好多的怪物出没,我师哥跟一个叫做大明白的傻大个儿在一起,还有一个总是蒙着脸、打赤脚的女孩子也跟他们在一块儿,那地方可危险了,我师哥总是被追来追去,看得我和师父好着急,不过我们又救不了他,急得我师父整日整日地流泪,然后骂你,说要不是你这个混蛋带着我师哥去冒险,他就不会这般模样,她还说——哎,哎,你怎么也哭了?”

我激动得浑身颤抖,那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康妮以为我被骂哭了,慌忙补救道:“你别哭了,我师父虽然骂你,有时候也夸你,说要不是因为你,我师哥或许也不会有现如今的成就;其实她对你也没有那么多的恨了,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师哥能够重新回来,而她还能够活着等到那一天呢……”

我激动地说道:“对,一定会的,一定会!”

我哭,不是因为蛇婆婆骂我,而是激动于努尔、张大明白和小观音都活着,尽管不知道他们在何处,但是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而我也一定会有与努尔重逢的那一天。

我相信,因为那是我与努尔兄弟之间的誓言。

两千年的那个春节,大年初一,我是在西熊寨度过的,晚上吃的杀猪菜,热气腾腾的火锅,醇厚的苞谷酒,还有一个让我激动道难以入睡的好消息。

那一夜,我喝醉了,酩酊大醉。

第五十章人情世故

从麻栗山深处的西熊寨出来,我依旧还是有些宿醉未醒,不过精神却显得无比的亢奋。感觉两腿生风,走得旁边三人不住抱怨,说陈老大就像小孩儿一般蹦跶,真的是难以想象。

不过当知道努尔依旧活着的这个消息之后,无论是小白狐儿,还是布鱼,都忍不住热泪盈眶,激动得不能自已。

没有在特勤一组带过的人,是不能够理解里面组员的情感,也不会明白努尔的重要性的。

事实上,那个口不能言,只能用腹语与人交流的苗家汉子,方才是特勤一组的灵魂人物。他负责特勤一组所有人的沟通交流。以及一部分的指挥行动,与努尔相比,我更多的时间里,则扮演着一个精神上的领导而已,他方才是实实在在、可以看得见摸得着,大哥一样的角色。

无论是小白狐儿,还是布鱼,他们在进入特勤一组的时候,都接受过努尔的培训,也跟着这位苗家大哥一同出过任务。言传身教,那种在生死之间培育起来的情感,是任何人都无法代替的。

他们能够理解我兴奋的源头在哪里,也知道,努尔活着的确切消息,是让我走出黄河口黑色战役唯一的关键。

从此之后。特勤一组再无阴影,只有期待。

我从西熊村重新回到了龙家岭,进村的时候,听到有人聚在一起议论,看到了我,便笑嘻嘻地与我打招呼,小孩儿蹦蹦跳跳地过来与我拜年。

我年前就准备了一些红包和糖果。当然不吝派发,将这些小孩儿都给招呼好之后,又掏出烟来,给旁边的汉子们递过去,点燃之后,聊上两句恭喜发财,接着离开,走了几步,小白狐儿凑过来小声说道:“哥哥,他们几个,怎么好像有些失望的样子啊?”

我没有回头,用余光瞄了一眼,瞧见刚才几个过来与我招呼的村民脸色的确有些不愉快,心中也有些疑惑,不过却摇了摇头,不做解答。

回到家中之后,我这才晓得原因——螺蛳林的罗贤坤父子回来过年,拜祖祭神,然后给它们螺蛳林的每一户人家,无论人丁多少,都发了五百块钱的过年金,如果家里面有年过七十的老人,还会多发两百块的敬老金。

很多人无法理解五百块钱对于一户山里的农民来说,到底是一笔多大的财富,在两千年初的时候,很多庄稼人一年忙忙碌碌,都未必有这样的结余,有了它,家里面紧巴巴的日子都能够宽松许多,孩子可以买件衣服、添双鞋子了,老人也可以去集市上称一斤蛋糕解馋了,来年孩子的学费和地里的化肥钱,都不用那般操心了,还有……

总之这般阔绰的出手,自然赢得了螺蛳林村民的一种欢呼,也引得了田家坝子、龙家岭等村子的一片嫉妒,心想着那罗贤坤和撵山狗咋在螺蛳林呢,要是在俺们村,那该是多美的事情。

田家坝子倒是没有啥指望了,但是龙家岭的村民则是心里面好像长了毛一般,想着不对啊,那罗贤坤还不是老陈家的二小子带出去才发达的么,你螺蛳林有罗贤坤,我龙家岭却有陈志程啊,凭什么你罗贤坤能够每家每户发个这么多,陈志程却就买一点零碎的小玩意儿糊弄人呢?

我听到母亲的描述,几乎不用怎么猜想,就差不多能够摸清楚村人的心态,也理解了刚才那几个村民为何脸色会不是那么对劲。

我给村里小孩儿的红包里面,也就按照常例多加了几成,包了个十块钱。

小白狐儿知道我与罗贤坤之间的关系,当我母亲说完之后,愤愤不已,嚷嚷道:“升米恩斗米仇,那罗黑子实在把你放在火盆上面驾着烤呢!”

我耸了耸肩膀,笑着说道:“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行事手法,我未必需要去模仿。”

我娘在旁边听着,有些发愁地说道:“儿呀,娘听说你给山里面的那个生苗寨子拉了几百万的投资,还给他们请了县里面的技术员,帮助他们发财致富,都眼红得不行呢,咱们龙家岭的村支书找过我几回,说你好歹也是咱龙家岭来的人,现在又是在中央做领导的,能不能帮着去上面跑一炮,别的不求,就求你给村子里修一条路,这事儿提了好几次,娘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我苦笑道:“娘,我虽然在京都工作,但是对于交通财政这些东西,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关系,至于西熊寨的钱,那是努尔兄弟的,我也挪不了,我的工资多少,你也是知道的,大半都寄回了家里来,再多的,我也装不起。”

我娘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话是这么说,不过村子里的人都觉得你当大官、发了大财,对村子里面一点也不照拂,总是有些人爱说怪话的,你爹听到几次,气得不行……”

我沉默了,没有接话,事实上,说到钱,我其实还是有一些的,这几年跟慈元阁陆续合作,又套现了一些,不过那些钱都是我留着准备给在工作中牺牲或者受伤的战友善后用的,这个是我立身的根本,至于造福家乡,这事儿我可以做,但是却不愿为那些想着不劳而获的人去做,我一直觉得,人的未来从来都是靠自己勤劳的双手,我愿意为大家提供一些致富的机会,但是不愿意打土豪分田地,一家给一点这么粗暴。

授人予鱼不如授人予渔,麻栗山的贫困,并不是这几百块钱就能够解决问题的。

我沉默了,我娘却显得有些尴尬,我看着她苍老的面容,想着她一辈子都在这龙家岭生活着,乡里乡亲,自然忍不住偏袒一些,当下也是叹了一口气,然后承诺她,说我过完年,去找人看看,能不能给村子里想一条发财致富的路子。

我娘对于我这敷衍的话语很满意,转身忙开了,而我则仔细思索起来,想着如何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答应这个承诺。

结果还没有等我想明白,家里的门被敲响,紧接着村里的支书就带着村委会的几个头头过来给我拜年了。

虽说我的级别比他们大上许多,不过这些人都是我的叔叔伯伯辈,却也不敢拿捏架子,勉强应付了一番,大家客客气气,互道一些吉祥话。

绕了好长的一个弯子之后,那村支书终于又将托我娘带的话提到了我的面前来,还一脸苦相地说道:“志程,鼠有鼠道、猫有猫道,你叔我是没本事,这村主任当了十多年,也没有能够给咱龙家岭变个啥模样,就指望这你们这些有大出息的人给村子里帮衬一下了,俗话说得好,一家花开不是红,万紫千红才是春,你可得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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