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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契-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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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儿的恐惧是发自内心的,小手拳头紧握着,看得我心疼极了,“别怕,有娘亲呢。快和黑宝都进血凤来。”

“不,娘亲我们一起走,再不走来不及了。”尘儿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

我迟疑了一下,看到阵中剩余的那些阴兵个个脸色惶恐,都眼巴巴地看着我,深怕我遗弃他们似得。

要知道,他们已经被困了一百年了,多么漫长的岁月。正常人被困三五天都已经受不了了,所以我知道他们的心情,又怎么忍心丢下他们呢。

“尘儿,回血凤。”我喝道。

“娘亲……”

“快,娘亲很快就可以把他们移到血凤,带他们离开了。”

“可是娘亲,这里很危险,尘儿不要你有事……”尘儿委屈得都要哭了,双眸里全是恐惧,可见这鬼巫在她心里的阴影多大了。

“娘亲命大,不会有事的,快回来,我等会用灵符遁地。”

我仗着至阳之身多少有些有恃无恐,再说了,我如果不帮他们,谁来帮他们呢。他们都归顺我了,也就是我的人了。

尘儿纠结了一下,与黑宝一起回到了血凤。我加快了锁魂速度,还有几千人就完事了。

而此时,地面颤动得更加厉害,四周也开始慢慢渗水进来,地面上血红一片,不知道是不是那几个血尸的血,我觉得脚下有股灼烧的感觉。

“呼!”

冷冽的阴风又绕着我转了一下,吹得我脖子仿佛被刀割断了似得生疼。我知道鬼巫是在警告我,或者是像猫捉老鼠般玩弄一下我。

地面上的血水越来越多,暗红粘稠,还不断冒着血泡。这些血很烫,我不知道是为什么。我戒备地看着四周,慢慢朝着高一点的地方移动。

其实我已经精疲力尽了,至阳之火是要靠灵力和修为才能召出来的,如此几万鬼魂要全部锁住是特别耗费精力的。

我手臂的火已经熄灭,就剩下掌心的火焰了,并且都不太明亮了。还剩下一两千人,我再加一把劲就可以了。

只是……

眉宇间的汗水瀑布般的滚,我气喘得也很不匀了。我无法控制地颤抖着,越来越力不从心。

“唔,看样子是不行了吧?不过是五重锁魂术而已,竟敢来挑战老夫的聚阴阵,是说你愚蠢呢还是胆大呢……”

苍老尖锐的声音如魔音般无孔不入,我此时的样子已经很狼狈了,一身都被汗水打湿,哆嗦得跟筛糠似得。

只是我不能停,看到余下的鬼魂那恐惧无助的样子,我想起了自己无依无靠的时候。我不能丢下他们,一定要带他们走。

“唉,真不想弄死你,留着好好折磨折磨你,三百年前你让老夫吃尽了苦头,三百年后老夫要变本加厉地还回来,哈哈哈哈……”

阴寒的气息不断在我身边流转,但我知道这鬼巫是在千里之外,要不然他早在我面前嘚瑟了。

我看到还有剩下几百鬼魂,着实没多少力气了。于是一咬牙,又是一掌劈在了手腕上,血再一次冒出,但已经不多了。

“轰!”

火焰还是很给力地窜了一尺高,我顿时一声大喝:“天罡五行,锁魂!”

顿然间,那几百鬼魂被我瞬间锁在掌心,我收起他们,却忽然脚下一软,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

而就在此时,东南西北四方忽然发出一声巨响,无数只枯骨如柴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我袭来。

我眼睁睁看着这些夺命鬼手,根本无力躲开。

第78章:血兽之血

鬼手飞来的瞬间,我想起兜里还有那张血红宣纸,连忙拿出来准备要展开,却想到之前展开那次凌枭似乎发出了痛吟,于是我又迟疑了。

我不知道他和那个洛先生之间有什么联系,但肯定是密不可分的。于是我又收起了宣纸,举起双掌紧闭双眼,准备与这夺命鬼手来个玉石俱焚。

“啊……”

我虚张声势的吼声透着恐惧和绝望,因为这四面八方的鬼手我根本无法抵抗,它们是如此之强,如排山倒海般。

只是……许久。

时间仿佛静止了,我并没有迎来想象中的重击,一切都好像烟消云散了一样。有股强烈的阴气在我面前荡漾,挥之不去。

是谁?

凌枭吗?可为何没有他惯有的温润气息。还是那鬼巫来了,他觉得戏弄够了我,准备来个瓮中捉鳖?

我悄然掀眸,映入眼帘的影子却令我心头一颤:竟是溟袭。

一身红袍。一头银丝,如天神一般站在我面前,高举的袖袍中,卷着无数只枯骨般的手。他挥袍一震。那些诡异的手就被震碎,化为一缕青烟。

“你觉得,你如此拼了命的想要复活他,他会感谢你吗?”冷冽的声音依然冻人心骨,透着一缕痛心。

我竟无言以对,垂下眸子心头无比凄凉。凌枭会感谢我吗?他都已经不需要我来找他的残肢了,是我自己那么固执偏要来。

“九儿,你要傻到什么时候?”

溟袭走过来拉起我。可我腿一软又踉跄了一下。刚才锁魂破阵耗费了我所有精气,此刻的我就是个不堪一击的玩偶,轻轻一碰就碎。

他蹙了蹙眉,一把抱起了我,纵身跃上了水面。

此时堰塘的水是殷红如血的,打着旋形成了一个个的漩涡,仿佛沸腾的开水一样。层层血雾弥漫,这个地方俨然成了一个血池。

岸边那七颗柳树已经枯萎,垂下的柳枝被阴风卷起,断裂,继而粉碎如沫。深秋的萧瑟,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溟袭把我带回了他的宅子,这里依旧那么冷清。虽然有不少鬼仆,但并不热闹。

我在院子里看到了一个正在练剑的女子,正是那次被凌枭打得魂飞魄散的北一泪。她应该是被溟袭召回了点魂魄。但道行已失,现在不过是个厉鬼而已。宏讽场血。

她看到我时愣了一下,顿时阴着脸走了过来,“圣尊,你这是?”

“她是溟府的贵客,谁敢不敬,别怪本尊无情。”溟袭没有看她,这话应该是对院子里所有嫉恨我的鬼说的。

北一泪怔了一下,讪讪地走开了。瞧见她眼底那一闪即逝的阴毒,我深深感受到了她的恨意。

她应该是很喜欢溟袭,跟苏清浅一样。不过两者相比较的话。我还是喜欢苏清浅,因为她没有城府,要什么很直接。

我一直都欣赏直率的人,但我自己却似乎不是这样的人。

溟袭抱我回到厢房,还是我上次来睡的那一间,里面摆设都没变过。他放下我,凉凉地瞄着我,也不说话也不干嘛。

我被他看得很不自在,窘迫地别开了头。“谢谢你救我一命,咱们算是扯平了。”

“你知不知道你多傻?那里不光是聚阴阵,下面还有只血兽。这是鬼巫养的一只非常厉害的鬼兽,连我都未必能对付它。你若把它引了出来,阴阳两界都劫数难逃。”

“……什么是血兽?”我顿时就惊愕了,我似乎无意中犯了不可饶恕的错。

“它是鬼巫用各种蛊虫的精元之血养出来的,以血为身以血为魂,几百年了,它已经成形了。”

“那这么说,血兽守护的,就是凌枭的残肢?”

鬼巫如果用这么厉害的东西守护那地方的话,必然是非常重要的了,难道是凌枭的五脏六腑?

溟袭听到我这话,顿时脸色一沉,非常不悦地瞪了我一眼,“九儿,你若再执迷不悟的话,索性我把你弄死好了,省得你自己自取灭亡。”

“……溟袭,每个人都有自己坚守的东西。”

我想救凌枭,自然是因为他对我的好,我不管他爱的是曾经的九玄,还是对我也有一点情分,我说了要找到他所有残肢,那就一定会做到。

至于未来如何,我已经管不了了。我就是这么没出息,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如飞蛾扑火一样。

“你救不了他的,三界之中没有人能够救他。”溟袭冷冷道,转身就气呼呼地走了。

我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看他那冷漠的背影也就打住了。我轻叹一声,准备小憩一会就回家。

刚合上眼睛,手臂上就传来一股灼烧的感觉。我又坐起来拉开袖子,才看到手臂上沾着血尸血的地方变得乌黑,跟结痂了似得。

怎么会这样?

我用手摸了一下,却是像火烧一样疼。莫非是那血尸的血有剧毒?可是我这至阳之身什么都不怕的啊。

我正纠结着,门口飘来了一道身影,是北一泪,手里还端着个托盘,上面是件淡绿色的衣袍和一双绣花布鞋。

她“啪”地一声把托盘放在软榻上,冷冷瞥了我一眼,“圣尊让我送过来的,他在凉亭等你。”

正好我心情不好,我看她态度很恶劣,就不想理她。她却不乐意了,一张脸寒得跟冰块似得。

“你以为圣尊真的喜欢你么?他不过是把你当成三百年前的九玄罢了,傲什么傲啊,复制品。”

“滚!”

她的话正好戳到了我的痛楚,我想起了凌枭,想起了所有围着我转的人,都是把我当成了三百年前的九玄。

我真的是个替代品,而且还是一个悲剧的替代品。他们守护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我是不可或缺的那颗棋子。

我很难过,或者说我钻入了死胡同里出不来,我甚至觉得整个人生都灰暗了。

北一泪见我怒了,也就不敢惹我了,虽然我的灵力过度消耗,但是弄死她肯定不在话下。她狠狠瞪我一眼,一跺脚出去了。

我闭上眼睛缓了好久,才换了衣服。这是一件古装罗裙,绫罗所缝制,摸起来特别的细滑,也多亏了溟袭一份心了。

我顺着石路走过去的时候,溟袭正在凉亭沏茶,举手投足间高贵得很,看起来无比养眼。

“你找我?”我径自坐在他面前,淡淡问道。我与他之间可能多了些许友情,看到他也没那么排斥了。

“要不要试试?”他递了杯茶给我。

“阴间的东西我能喝吗?”我迟疑地接过,瞧着里面晶莹剔透的水,不太敢喝。

阳间和阴间最大的区分就是生活用品不同,所谓人鬼殊途,他们的生活习性跟我们南辕北辙。

“这是阳间带回来的,可以喝。”

他浅笑道,自己也端起一杯汲了一口。他喝茶的姿势特别优雅,一手挽着袖袍,一手端着茶杯,特别赏心悦目。

我也学着他挽起了袖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很清香。只是我有点饿了,紧接着一口就干掉了,还让他再来一杯。

他莞尔一笑,端起茶壶给我沏茶,在瞄到我露出的一截手臂时忽然一愣,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这是沾了血尸血的手,有几个暗黑的疤。

“这是怎么回事?”他惊愕地盯着我,眼底掠过一抹恐慌,他在害怕什么?

“怎么了?不过是在聚阴阵下沾了点血尸的血,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成这样了。”

“什么?血尸身上的血?”他惊得目瞪口呆,拽我的手特别的用力。

“你,你干嘛这么激动?只是有点灼烧而已,不疼的。”我被他的反应也给吓到了,或者是我自己也变得有点草木皆兵了。

他的脸顿时阴霾了下来,绷着脸不说话了,我讪讪地又喝了一口茶,忽然间觉得没那么好喝了,涩涩的。

他不说话,我也就如坐针毡,不安地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我是不是应该回去了呢?也不晓得凌枭回玉宅了没,他还有没有生我的气。

“溟袭,我觉得我是不是应该回去了?”许久,我打破了沉默,有些不好意思。我想回去休息一下,我好像很困的样子。

“九儿,留在我这里好吗?你再回去命都会没的。”溟袭忽然拉住我的手,眼神很不安。

“我还是想回家。”

即便凌枭可能不爱我,即便那是个了无生趣的地方,可也是我可以任性妄为的地方。寄人篱下,始终不是那么方便的。

而且,我还想去连镇看看,如果能够找出凌枭余下的残肢,也不枉此生了。

“你会死的。”溟袭忽然冲我吼了一句,无不痛心疾首。我被他吓得心头一颤,如惊弓之鸟似得。

“我在这里不也跟死了没区别么?”活人谁会住在阴间啊?又没吃的又没喝得,还生不如死呢。

“九儿,你知不知道这是血兽的血?一滴就足以让人魂飞魄散的。你能扛到现在都是奇迹了。”

“……有,有那么严重吗?”我不太相信。

“不然你以为那聚阴阵为何就那么几个血尸镇守?他们身上全部是血兽的血,谁沾上谁死。”看到溟袭那痛心无奈的样子,我终于相信他说的了。

那么我会死吗?

如果我死了,他们是为九玄难过,还是为我呢?

这一刻,我纠结的不是死,而是谁为我难过的问题,我真他妈是个奇葩!

第79章:个中蹊跷

尽管溟袭一再的挽留我,我依然固执地回到了阳间,回到了玉宅。

眼下正是黄昏时,秋风很凉,遥远的天边还有一缕没有散尽的余晖,把周遭的云层染得火红如血。

宅子里没有人。秦风和黄婆婆他们都不在,真的像个坟场似得,寂寥得令人惶恐。尤其是满院子都被余晖染上血色,好惊悚的感觉。

我好想凌枭,他是不再回来了吗?到底是生我气了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我心里很难过,觉得忽然间就无依无靠了。如果他一直对我不好,对我凶,我就不会有这患得患失的滋味。

但偏偏,他很宠我!

我回屋洗了澡,换了自己的衣服,瞧着镜子里那毫无生气的脸,忽然想给自己上柱香祭拜一下。免得以后死了没人理我。

很难想象,如此宽阔的玉宅竟然只有我一个人,我在A市这么久,就没交到一个活人做朋友。多么悲剧的人品。

我静静地坐在阳台上,从黄昏到深夜再到凌晨,脑子像被人掏空了一样,空落落的,不知所措。

我没有亮灯,周遭乌漆墨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唯有秋风卷袭残叶的声音,窸窸窣窣的。特别诡异。

手臂上那几个黑色的疤越来越灼热,好像皮肤在慢慢溃烂一样。想起溟袭看到这疤的样子,我估计这次劫数难逃了。

思来想去,我怅然若失地来到了沈宅,准备找凌元凡聊聊,顺便把阴兵介绍给他。但他也不在,这沈宅比玉宅更凄凉,层层阴风荡漾着,毫无人气。

我打算召个灵符遁地,去九殿阎罗殿转一转,谁知道刚离开沈宅,就在半路遇到了冥月手下的黑白无常。他们俩行色匆匆的,一脸焦急,好像朝着玉宅那边去。

我愣了一下,装着没看到他们似得迅速掠过。

“哎哎哎。九小姐,你都看到我们俩了,就别跑那么快嘛。”白无常急急地追上来。

“我没看到你们!”我淡淡道,没停下脚步。我与他们虽然恩怨不深,但对冥月却是非常不喜欢的。

“九小姐,九小姐,别急啊,咱们能借一步说话吗?”黑无常也追了上来,还难得地冲我露笑脸。

我狐疑地瞄着他们俩,很纳闷。无事献殷勤,必然是非奸即盗。他们俩肯定有搞不定的事情想求我。

“干嘛?”我挑眉道。

“九小姐,你这锁魂术三界之中绝无仅有,能请你帮个忙吗?”

“恩?”

“事情是这样的,你们阳间最近不是很多人心被掏空了么?这阴魂也不见了,咱们抓不回他们城隍大人也交不了差,她供奉没有了,咱们也没回扣了。”

“……”我无言地斜睨他们俩一眼,特别鄙视。都当鬼了还不忘拿回扣,真真是臭不要脸。

“你锁魂术那么厉害,能不能帮咱们看看那些魂魄去哪里了?”

“不好意思,这个我也爱莫能助。”

我要能知道魂魄去哪里了,肯定就去找老头的魂魄啊。还可以去找凌枭的,去……唉,我怎么又想起他了呢。

“九小姐,城隍大人说了,只要你肯帮忙,啥事都好商量。”

“哟,你们城隍大人这么客气了?”我有点不相信,按照冥月那嚣张的个性,怎么会说这种话呢。

她没供奉会急成那个样子?不太可能。看她那风骚的府邸,不像是缺钱的样子,肯定是别的事情。

“咱们城隍大人真的这样说的,只要她能办到的事情,一切都好商量。”

“呵呵,是么?那么……把《伏魔咒》给我可好?”宏讽上才。

“丑八怪你不要太过分了!”我语音未落,身后就传来冥月那怒不可歇的声音,敢情她刚才躲在暗处呢。

我回头瞄了眼她,一身时尚大气的LV新款秋装,吸睛得很,只是看起来有些灰头土脸的,不知道去哪里钻了一下。

“听你这不敬的语气,是没什么事要我帮忙了。”我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求人还求得这么狂妄,我吃饱了撑的要帮她。

“喂!”

她喝住我,一个箭步走到了我前面,憋屈地扫了我几眼,“《伏魔咒》我给鬼巫了,上次他派鬼蛊袭击我哥的阎罗殿,我没办法只好给他了。”

“他要《伏魔咒》做什么?”我蹙了蹙眉,对冥月又多了几分反感。

且不说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她明知道《伏魔咒》对凌枭是多么重要还去给鬼巫,可见她口口声声说的喜欢是假的。

唉,我怎么又想起他了呢。

“鬼巫一直在无所不用其极地阻止凌枭复活,《伏魔咒》是他势在必得的经卷之一,他肯定要想办法夺得。”

看到冥月一脸挫败,想必也是没撒谎。只是,堂堂阴间的阎罗打不过一个鬼蛊,是不是太丢人现眼了?

“冥月,你要晓得,我是阳间的人,你们阴间的事情我管不着。”

“你以为我愿意来求你?要不是为了凌枭我才懒得理你呢。”

冥月冷哼一声,又傲娇了起来。我就是看不惯她这德行,明明特别需要别人帮忙,硬是要端着架子。

只是,她一提到凌枭,我就不得不过问一下了。

“那你要我做什么?我不是追踪器,追不到人的灵魂的。”

“心必然是鬼巫拿去给‘他’炼就不死之身了,那些人死的时候,魂魄都凝聚在心上,是要供奉给祭坛的。我怕的是,等他把心凑够过后凌枭就危险了。”

“凑够?”我有点莫名了。

“炼就不死之身所需的心脏必须是七月出生的人才行,据我所知,鬼巫手里还差最后一批心脏。如果我们赶在鬼巫找到这些人的心脏之前锁了他们的魂魄,这心脏就起不了太大作用了。”

“你这釜底抽薪的招数是不是太残忍了?”我是个善良的人,自然是干不出无缘无故锁人魂的事情。

“那你愿意眼睁睁看到凌枭灰飞烟灭,而后三界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吗?”

“拜托,有那么夸张么?凌枭都叫我不要去找他的残肢了。”我讪讪道,心里将信将疑的。

冥月固然是为了凌枭好,但提到三界那么高的高度,可信度就大大降低了一些。

且不说现在是21世纪,大都是无神论者。就算是真有三界那么一事,我这只随波逐流的小虾米,怎么可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呢?

“他不让你找残肢,是知道你即便找到也拿不到,因为他自己都无法接近那里。否则在他找到两块残肢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凝聚不到第三块的魂魄。”

“……你这是什么意思?凌枭的魂魄不是被封印了吗?”

我又惊呆了,按照她说的,凌枭现在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但他无法靠近,无法跟第三块或者第四块里面的魂魄凝聚?怪不得他迟迟没有回来,是在想尽办法召回自己的魂魄么?

是我错怪他了?

“哼,封印固然是厉害,但你又何曾知道凌枭的厉害之处。他在一魂一魄的时候就能逃出封印修炼元神,并且成功与第二块残肢上的魂魄凝聚。他只要找到第五块残肢,鬼巫什么的哪会是他的对手。”

冥月提到凌枭的时候是满眼敬仰的,就像粉丝看待偶像的那种眼神。我相信他在她心中是神一样存在的人。

只可惜,然并卵!

“那……这办法真的可行吗?凌枭无法接近那地方,我们自然也无法接近啊。”

“他不行,你可以!你是至阳之身啊,作用不就是这个么。”

她冷呲一声,顿了顿又道,“九九啊,你晓不晓得你存在的目的是什么啊?不就是为了给凌枭解开那些封印么,说难听点你也就是个炮灰而已,千万别以为他是喜欢你的,那都是假的。”

不可否认,冥月说这话的时候我非常想一耳光给她挥上去,但我没有。我不能被她激怒,我本来就心甘情愿地给凌枭当炮灰的。

唔,我好贱!

“冥月,我不妨这样跟你说,他就算不喜欢我,也绝不会喜欢你的。我现在不跟你计较这些东西,咱们说正事,你知道谁是七月生的么?”

“我掌管生死簿,怎么会不知道?”

“鬼巫打算什么时候下手?”

“就明晚子时,明天有月食,是阴气最重的时候。我们只要提前锁魂,他就算拿到心脏也没用。”

“你为什么不保护那些人?”我不理解她的行径,让人匪夷所思。

“我不过是城隍而已,又不是救世主,干嘛要救那些人?再说了,他们阳寿本来就要结束了,迟早的事情。”

瞧着她义正言辞的样子,我真想跟那些供奉她的信徒们说,这鸟人不值得供奉,烧点狗屎给她就好了。

“那我明天在玉宅等你,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这事我得去跟凌元凡说一声,阴间现在是一团糟,我担心这十殿阎罗未必是一条心。冥月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她的话十句能信一句。

“好,明天月食开始我就带着阴兵来找你。”冥月意味深长地瞄了我一眼,又领着黑白无常离开了。

我微眯起眼睛望着他们离开,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带着阴兵来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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