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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问情-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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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云头转向(四)
卫浩南难过的阖上双眼,脑海中不断闪过那一幕。北风冷冽,冰雪冻骨,热血飘洒,旋即隐去。高矮肥瘦,男女老幼,百般兵刃空中飞舞,天是黑的,地也是黑的,也不知脚下的是黄土抑或是骨灰。听不见喊杀之声,看不见敌我站位,全凭着多年的交战经验出招收招。那一仗,他的儿子死了,徒弟没了,相交多年的道友阴阳相隔。
时间是无法冲淡那段悲痛的记忆的。每每忆及此处,心里面都是一阵阵的伤痛。然而,此时却告诉他,这竟然是龙飘云为了达到她的目的,而设的一个局。为了完成她家族的使命,不惜挑起战争,不惜牺牲那么多人的性命,这还是当日那个连山鸡都不愿意伤害的女孩子吗?
常康宁扶着他,感觉到掌下的微颤,他听着龙飘云诉说,第一次得知那段悲惨的故事,也是第一次深深的明白到这一行业的执着。
他只是知道他的父亲叫常小春,只是知道他不在这个世间了。可是他是怎么去的,他又有着怎样的一生,他却一无所知。曾经他也问过卫浩南和卫小杰,可是他们却只是呆呆的,沉默不语。他看出他们的悲伤,所以他就再也没问过了。虽然他很想知道,但是他们不想说,他也没有问,他知道那一定很悲惨。
当年洛绛雪就到过那个战场,虽然已是收拾了残局。可是那儿的杀气,那儿的哀嚎,却一直环绕在那儿久久不散。她没有亲眼看到那个惨状,可是却感受得到。这些年来每每回想,她也莫名的打着冷颤。她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些赶去,为什么要贪恋那一抹的温柔,为什么要动情。假如她可以断了情意,那么龙飘云就可能不会死。然而现在才告诉她,这一切不过是龙飘云设的局,她是要以诈死来躲避敌人的追踪。那她这些年来的内疚、自责,岂非很可笑。可是她却一直良心不安,她望向了空,见他低垂着头,并没有什么表情。他是不是早已算出来了?
凌天恒望着这些人心中不禁暗叹,他们还真是为了目的而不择手段。对敌人残忍,对自己人更残忍。他们这样做究竟值不值得。他又想到旁边那个躺着未醒的女孩子。她的行事作风也是如此,是不是受到他们的影响的。
房间里再一次安静下来,没人再说话,众人的心里面都不好受。正与邪,善与恶,声声念念,到头来到底变成了什么?
过了很久,卫浩南才长叹一声,他望着龙飘云:“我明白。”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便化解了仇恨。
作为一个驱魔家族的人,他从一出世,接受家族训练教育的时候,就很清楚他们这一生所做的一切,只为了家族那神圣的使命。斩妖除魔也好,杀人报仇也罢,那都是他们一生中唯一的目标。
龙飘云望着他,眼里隐隐流动着什么,她知道他一定会了解的。她并不企求得到他的原谅,因为她连自己都觉得不可侥恕。可是卫浩南却原谅了她,那至少也使得她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得到了一丝宽慰。
“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身为天师,卫浩南又如何看不出来,龙飘云早已不该存在这个世间,她只是凭着一个意念,强行将自己留下来,更在众人面前现身。
龙飘云把目光转向燕若梦,叹道:“这孩子太苦了。”
众人一块望向燕若梦,见她仍是昏迷不醒,心中不由得一沉。刚才龙飘云只是说将她从异界带了过来,并没有说她是否就是她们要找的人,那么她又是不是无忧的转生,又或者是龙飘云随便找来的一个替身来应付无崖的。要知道对方也是千方百计在找她,要是他们将一个假的摆出来,岂非可以更好的保护好那个人。
龙飘云回头望向众人道:“天师的血液与众不同,是邪灵的克星,所以邪物不管去哪盗取人的真元或是吸取同类的,都不会打天师的主意。”这个道理众人当然明白,可龙飘云为何还要说上一道呢。他们望着龙飘云,又望了望燕若梦,似乎有点儿明了。
龙飘云续道:“她之所以会变成那样,是因为我的缘故。驱魔龙族异于常人,就算他们变成灵体,同样也与邪血相斥,所以她才会突变成紫眸僵尸产生紫色的异芒。只要我离开,她就失去龙族的灵气。至于她身上残留的那些尸毒,只要封印她的法力,今后不再使用法力,就不会受尸毒的影响而变成僵尸。不过她就会变成一个普通人,再也无法施行法术降魔伏妖。”
众人一听,脸色不由得一变,洛绛雪更是泪意泛起,失声叫道:“姑姑。”
龙飘云盯着她,马上喝过去:“不准哭。”
洛绛雪浑身一震,刹时就止住了泪水流下。她紧咬着牙,盯着地面,迫使自己不要去看龙飘云,更不要去想。
龙飘云望着燕若梦柔声道:“这是我这个师父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还她的自由。”原本以为让燕若梦“除掉”黑魔龙是为了瞒骗敌人。可是想不到的是,她却中了凌天宇的尸毒。尽管如此,她还是可以凭借龙族的灵气将尸气压住驱散,可是想不到的是,她并没有立即对自己进行“排毒”,而是将赖以保命的龙气释出。黑魔龙卖身魔界,他必须终其一生为之服务。然而魔界蠢蠢欲动,虽然精英死伤不少,但是实力仍在。息战了这些年,他们更是闲得无事可做,时刻都想着前来报复。这一次黑魔龙便是他们的探路先锋。它为了顾全大局,才会这样牺牲的。没有了他,魔界的实力将会减弱,它们暂时就不会再有行动。可惜千算万算,始终还是算漏了一点。对方竟然能利用这个“情”字,事先将凌天宇安排下来。可怜那个丫头明明知道,还是一头摔了进去。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够将灌输给她的法力抽出,将她身上的毒气引进自己的体内,剩下的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身上的异能一直与自己的灵气相触,纵她只是个灵体,也感到异常难受。可是她却不愿让别人看到,愣是忍了下来。可是她将一切交代完了,心里没了挂念,刹时间便感觉到体内那窜流相斗的“正邪之力”正打得不可开交。再这样下去,自己也会忍不住的,到时说不定又会重回到燕若梦体内,将这一切交给她来承受。她强行压了压那两股力量,使自己不要变得太过可怕,便扬声喊道:“洛绛雪。”
洛绛雪又是一震,她知道龙飘云喊她做什么,可是她又怎么可以那样做。“噗”地一下就跪了下去。
见她如此,龙飘云急喝道:“起来,洛家的儿女从来不跪人。”
“不,姑姑……”洛绛雪一开口就带上了尖声。她知道她要是再说下去,肯定会说到那个这方面上的。她不愿,她会忍不住哭的。她住了口,其实她也说不下去。
龙飘云正要训斥她,卫浩南突然叫道:“云妹。”
龙飘云浑身一颤,她不太敢看卫浩南,更不敢听他说话,她担心他会劝她,那样她说不定会因体内那两股力量而使自己产生动摇。但是人家喊你,你总不能置之不理。
她深吸了口气,迫使自己平复下来,才带上一抹微笑瞧过去,道:“卫大哥,还有事吗?”
卫浩南定定地望着她,十分认真的道:“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第七章飘泊江湖(一)
龙飘云又是一颤,她知道他要问什么。那个问题,他四十年前就问过她了,而她也已经告诉过他答案。然而此时他仍是要问出来,是不是他一直都记挂着。
她望着他没等他开口问,便道:“除非来世我不姓洛。”
无头无尾的话,可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洛家的子孙不论是今生抑或是来世,他都只能寄生在洛家,或是龙族里,永生永世都只能在这个族群中兜转,是没有可能诞生在别的家庭的。龙飘云这么说是不是表示她要否认那段情感,就算是死,也不愿意给对方一个善意的假设。可是卫浩南却笑了,笑得比刚见她时还要欢乐,还要高兴,他深深的望了她一眼,他要将她的容颜刻在他的记忆中,虽然岁月早已将她的模样抹得七七八八,但是能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光还能见到她,重新组起她的容颜,那就已经足够了。他含笑点了点头,转身慢慢往外走去。
常康宁的手停在半空,他不知该不该上前去扶。
龙飘云望着他的背影,在心里面只能重复着,他老了,真的老了。若果在大街上遇见,她根本就无法将这位几巍巍颤抖的老人当成是昔日那个英气勃勃的除妖天师。
阳春三月,绿芽初吐。青年男女三五成群的踏青游览,寻觅那前世安排的擦肩而过。纸扇轻摇,纱巾挡脸,说不出的扭捏怪异。路旁的幼儿则在踩水拍掌,全然不顾打湿的衣裳,耳边的漫骂。
“你这猴头,把我衣服都弄脏了,赔。”
“放开我,放开我。”
“这位先生,这么小的一点事,洗洗就行了,何必为难一个小孩。”
“既然小姐开口,那我就给你一个面子,不与他计较。”
“那我替这小朋友谢谢了。”
“诶,这什么话。”
“……”
大街上戏剧性的上演着不知多少次的闹剧,然而卫浩南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甚至连瞧上半眼也不愿意。
起因还得扯上自己那位引以为荣的父亲,他竟然爱上了魔族中的魔女,而且还娶了回来,气得他甩门而出。背上斩妖剑,逢妖杀妖,遇魔屠魔。是为了发泻心中的恶气,同样也是迫使自己的心志坚定。虽然显得有点狼狠,但是却令得他异常的清醒,那颗心更冷如冰川底下的钻石。
鼻间吸着雨中湿润的空气,耳边却听着雨点那有一下没一下的节拍。突然间他却听到奇怪的几下声响。身边那流转的空气忽地变得异样,隐隐地还有什么东西涌动。
是妖气。
好家伙,明知他在这儿,居然还敢来。
要知道这儿方圆百里都让他杀了个遍,就连躲在窝里未成型的精怪,也给他毫不留情的灭掉。哪个妖怪不是听到他的大名,而闻风而逃的。可笑居然还有敢在他身边逛的,看来是活得不耐烦了。他不动声色,一副故作不知的样子,依然是一副赏雨的状态,可是却慢慢步向妖气的来处。
那是个小巷,旁边唯一的建筑是个破旧的动物园,因为下雨,所以游人很少,更别说外面有撑伞驻足的。顺着那灰蒙蒙的砖墙转了个弯,看到前面有一袭黄影呆着。他轻轻拔出剑,准备来个出其不意。就在他的剑刚伸出去的时候,他却硬生生停住。因为他发现那妖气并不是这黄影发出来的,而是她怀中的那个小家伙。
那黄影是个穿黄?色衣裙的少女,约莫十**岁,她梳着个马尾,高高甩在身后,脚上是双绣花鞋,身上挂着个小包,看上去就像附近的那些学生。然而她回头一瞥,顺着斩妖剑望向卫浩南的时候,那目光却绝非看到持剑人的惊慌,反而是从容的淡定,就好像见惯不怪般。虽然还夹杂着几分惊讶,但是却明显的告诉他,她并不怕他,只是想不到他可以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身后。
“天师?”清清爽爽的声音轻轻自她的唇边发出。
“是。”卫浩南放下指着她的剑,抬眼打量着她。他很想装出一副除魔卫道、冷面冷语的模样。然而当他对上她的眸,他却一下子冷不起来。
“你来这做什么?”
一句话马上就提醒了卫浩南,他真想刮自己两巴掌。怎么搞的,不过是个女孩子罢了,怎么像一辈子没见过女人的,把自己给忘了。他是谁?他是“除魔卫士”的后人,不能贪图美色而忘记自己要做的事。他迫使自己将目光移向黄衣少女的身后,那个令他走来这儿的目标。
这个时候少女已经站了起来,纤纤的腰肢使人觉得三月的春风都会将其折断,而那只小獐子却怯怯地躲在她的脚后,微微伸出个头来偷偷望过来。可一见他看过去,马上就吓得缩回去,身上那皮毛更是剧烈地颤抖。
“它是妖。”
“它不是妖,不过是得天独厚活上百载的精。”
“那也是妖,是妖就该杀。”
“第一,它不是妖。第二,就算它是妖,也不该杀。”
“只要它是妖就该杀。”卫浩南很想让自己凶起来,可是又担心会吓着这个女孩子,这一来反倒使得自己像被她吓着似的。好在,那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词并没有说错,只是有些底气不足。
那少女并没有让他吓着,反而也学着他的口吻,冷声道:“你是人,我是不是也应该杀了你。”
卫浩南愣了一愣,再次上下打量这个少女。只见她扬起下巴,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仿佛真是要说到做到。然而对上她的双眸,灵光闪动,而眉宇之间却隐隐流动着异彩。普通人就算再如何神彩飞扬,也不可能有如此明显地光流。但又不像是妖,妖就算修炼得再高,隐藏得再好,举手投足间还是会透出一丝妖气。而她浑身上下却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气流,倒像个修行者。
“你不会杀我。”莫名地脱口而出,连卫浩南自己也再次愣住。这说的是哪里话!
“噗嗤。”少女被惹得笑了出声。“这样才像个人嘛,干吗要扮得冷冰冰的。”
她这么一笑一说,卫浩南却窘了起来,尴尬得不知看哪里好。
“嘻嘻。”黄衣少女瞧着他又笑了出来。
卫浩南瞧着她,不由得有些痴了。
那一次,卫浩南破天荒没有杀掉那只獐子精,他仿佛忘记了自己天师的身份,也忘记了祖上的训言。
戒偷,戒抢,戒杀。
第八章飘泊江湖(二)
那一晚,月暗星稀,他换上了夜行装,潜进了动物园,手起刀落,几下就劈掉了那层层栅栏,将关在几个笼子里的獐子放归了山林。看着它们跑进山林前那回头一瞥,那大大的眼眶中淌着混浊的液体,尖尖的小嘴不知喊着什么,忽然间他感到无比敞快。这几年来他出生入死,为人类斩妖除魔,驱除孽障。可到头来,那些人除了塞他一些钱物,就是盼瘟神般盼着他离开,何曾见到过如此真诚的感恩目光。
这些獐子在山林中不但要饱受日晒雨淋,而且还要四处逃避天敌的逐杀,哪曾有在动物园里那般的优厚待遇。有地方住,有人餐餐送食,刷毛洗身,当是初生婴儿般呵护着。老虎狮子就在对面,对着它们张牙舞爪,可就是无法将它们撕吞活嚼。这么好的生活环境打哪找去。可它们却一点也不希罕,它们只是想回到自己的家园,虽然那里没有人类给的地方要好。
卫浩南看着那两大一小三只小獐子一脱困就迫不及待向对方奔过去,大獐子的小腿轻抚着小獐子,而小獐子则把头靠在另一只大獐子身上,看样子它们像是一家子。可是他却记得那些笼子是将它们分开着着的。那些人为了好管理,只是将它们按大小长相分开,根本就不管它们是不是一家的,幼獐是不是需要母獐来喂养。他们只是想到反正饿它们不死就行了,只要能吸引观众的眼球就行了,哪管它们乐不乐意。
那只獐子精并没有立即跟随进林,它依然呆在黄衣少女的脚边,它用它的身体和脑袋轻轻触着她的小腿。黄衣少女蹲下身用手掌轻轻抚摸着它的身,轻轻对它道:“回去好好修炼吧,记住不可以伤人,也不可以为了贪功而吸取其他生灵的修为。”她的掌下闪过亮光,抹在獐子精的身上。卫浩南看出那是个印符,是他们这些天师家族特有的符号,可他一时看不出这是哪个家族的符号。不过给妖精打下了这个烙印,就表示着它已经“名花有主”了,别人不可以再打它的主意,也不可以杀它。同时也表示他们必须对这个妖精的所作所为负责到底。那以后妖精若是变坏了,那这个下了烙印的人或者那个家族就要执行“家法”了。
獐子精三步一回头往山林走去。黄衣少女对它挥了挥手:“去吧。”
“吱吱吱”,獐子精对着他们叫了几声,跟着一头跑进了树木,从此只要它乖乖呆在那儿,那就再也没人杀得了它。
天渐渐亮了,他们并肩走进了茶楼,听着前后左右那几桌子的人声色并绘地讲着昨夜动物园被人闯进,走失了十来獐子的事。
“……我家就住在动物园的附近。嘿,我呀,可是看得非常的清楚。那时候,看到有一道白光冲天而起,一个穿着着黄衣的仙女从上面飘了下来,她轻轻用手一指就将那些小獐子一个个送了出去。”
旁边另一个人就怪声道:“什么仙女来救獐子。嘿,我看呀,是哪个獐子精来救它的重子重孙才对。”
又有个人赶快应声:“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他扫了众人一眼,神神秘秘的道:“你们知不知道,前几晚,我看到有街上有个小孩在跑,我就好奇,追上去想问他怎么这么夜不回家,不怕父母担心的。可谁知越叫他越走,最后我追到动物园边那个小巷,想着那是条死路,他也没法走了吧,可想不到……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嘿,说出来,你们都不敢相信——我看到他一下子蹲下去,而且变成了个獐子,跟着就钻进墙边那个狗洞去了。我想呀,肯定是这只獐子精来将那些獐子救走的。”
隔着桌的人听到,马上就笑骂起来::“喂,我说老兄,你怎么吹水都不抹嘴的,还獐子精钻狗洞。它要是钻得进去,一个小孩不钻得进去了?我看你是捉小孩捉不到,就编这话来吧。”
在民间,“捉小孩”向来都是暗指贩卖小孩的意思。那人一听当然就不高兴了,马上就反驳了:“喂,你胡说什么?”
这两人就吵了起来,旁边那些品茶闲谈的人,当然不想有人这么大吵大嚷弄到他们自己说话都听不到,便喝了过来:“你们都别乱猜了,什么仙女,什么妖精,那是人来的。肖队长已经说了,那是给人用刀劈开的,要是仙是妖,他们用得着干这个吗?”
有人出头,自然有人附和了。“那依你说,又会是什么人干的?”
那是个老人,他见众人都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不由得得意起来,捋了捋胡子,清了清喉咙:“我看呀,一定是那些偷猎者,他们见动物园一下子捉到那么多个獐子来,就起了贼心。你们可知道那獐子身上产麝香的。他们呀,利欲熏心,残暴不仁。为了谋取暴利就不惜偷走那些獐子。哎,可怜的小家伙就这样送命了。”说着还抹了抹眼睛,可除了眼屎,却什么都没有。
好好的又仙又妖,被这人一说,大家都觉得没瘾了,随口附和了句,跟着就说别的事去了。
那边正以茶杯挡住自己面目的卫浩南却在连翻白眼,想他堂堂一个维护人间和平的“除魔卫士”,去到哪儿不是让人捧到天的,可是在这个小茶楼里却给人说成了小偷、贼人,想来真是气人。
那黄衣少女却是抿嘴而笑:“他说得不错嘛,你不就是个残忍的杀手。”
浅浅的梨涡,扰乱了一池春水。这轻轻地一荡,直让那卫浩南连杯子都差点握不住,他急忙低头呷了一口茶,掩饰那一下的失态,可是那颗心再也无法如往昔那般平静。他不敢去看黄衣少女,垂眸望着杯中的茶水,微微摇头故意叹道:“可惜我却是无利可图。”
黄衣少女“格格格”笑了几声后,故意压低声音道:“那你以后还干不干。”
卫浩南故作无奈地晃了晃头道:“都被人说成这样子了,想不干都不成呀。不过我倒想再考虑一下,得找些大单子,‘大水鱼’来‘宰’了。”末了,他还做了个手势。
黄衣少女瞧着他又是一笑,离位而去。
卫浩南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追上几步问:“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云儿。”黄衣少女的声音远远传来,眨眼间她已经走到街口了。
好快的身法,卫浩南不由得暗赞一声。
当年负气离家,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去了,想不到这一眨眼就五年过去了。岁月匆匆,时间过得真快。这些年来,虽然他对家里不闻不问,但是家中的弟妹却没少对他捎信,对他说家里的状况,还提到家里添了一个小弟弟。这位弟弟当然不是他母亲生的,他的母亲早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就离去了。这位弟弟肯定就是那个魔女后娘生的。
后娘!
他当初离家就是无法接受这个人,更加无法接受她还是一个邪魔。他不愿去接受,更不知如何面对。那他就只有不见,只有走,只要不在家里那就不用那么心烦。可如今他却要回去面对这一切,不论他走到天涯海角,不管他愿不愿去看去听,那已经是事实,已经无法改变。既然如此,为何不放下成见去接受,想起那位在妖魔面前厉行言色,在人前风趣幽默,仗剑人间除魔伏妖的天师,那位年过半百的父亲,丧妻之后又含辛茹苦扯大他们兄妹几人,他又是要忍受多大的痛苦。
不知他们长成如何了,一想到那个整天挂着两条鼻涕的小弟,他的唇边渐渐勾起了笑意。
是谁说天师无情的?是谁说天师没心没肺,负手弃家而浪迹天涯的?他们不是无情,而是他们将情感紧紧封锁在心底的最深处。
然而他万万想不到的事,一心一意盼着他回来的,不是那位年过半百的父亲,也不是那几个老爱缠着他的弟妹,而是今后他必须要时刻面对的枕边人。
在那个时代,婚姻依然是父母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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