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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问情-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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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潺潺,水是真的水,是流动的水,燕若梦踩上水里突起的石块,往里走去。

水依旧在流,巨石还在那儿,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在过任何改动,可是人却消失不见了。

红衣女人坐在旋转椅上,后背倚着吧台,慵懒的脸上不禁露出些少赞许,心中暗忖:她看上去又冷又傲又娇又蛮十足像个问题少女,眼神中更是毫无神彩犹如常人,谁又看得出她是法力高深的驱魔师,不像自己,尽管浓妆艳抹,依然掩饰不了眼中透出的锐气,身上散发的真气,一般的小妖小怪见到自己无不吓得落荒而逃。而她只在进门的那一刹那散发出逼人的气场,之后却又收敛起来暗暗戒备不露声色。这一点自己却无法做得到。再看她言行中显露出的急智,绝不在自己之下。看来龙神真的没选错人,她真是一块璞玉,稍加时日必然成为当今最厉害的驱魔师。

“你给我回来,别跑。”

给缚妖索绑着的黑衣女郎灵鹫眼看着燕若梦离开,急得又嚷又叫,偏偏却又动弹不得,无法去追。

红衣女人回头看到她这样,轻轻一叹,抬手往她身上一指,缚妖索便消失不见。

没了缚妖索的约束,黑衣女郎灵鹫便可以动了,她一跃而起就想追过去。

红衣女人喝道:“你还想去哪,好好的给我把这儿的卫生搞好。瞧你,把这里弄成怎么样了?”

黑衣女郎灵鹫嚷道:“我又没输,我不服,我要去杀了她。”

黑色的长靴狠狠地跺着,一旁酒架上的瓶子微微晃动着,发出“当当”的声音。红衣女人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把手按在吧台上,那些瓶子也就不再动了。

“她要不是手下留情,刚才你就不只给绑着不能动了。”

黑衣女郎灵鹫听着红衣女人的说话,望向那巨石狠狠地咬了咬嘴唇,她似乎有点怕她,忽地一转身跑开了。

“精彩,真精彩。”

“啪,啪,啪……”

一阵掌声响起,从钢琴后跳出一个人来,身形细小,是个小孩,也难怪燕若梦看不到他,但是他却可以清楚的看到别人。

有时候长得小,也并非没有好处。

看到他走过来,调酒师雪鹰眼前一亮,亲切的喊道:“天宇。”

这小孩并非别人正是凌天宇,既然燕若梦能来这儿,他当然也可以。

“雪鹰哥哥。”凌天宇冲着他甜甜的叫了声。

“你记得我?”雪鹰有点惊讶。

“丝丝姐姐养的另一只雀儿,我记得还喂过你呢。”凌天宇的嘴唇动了动,做了个喂食的唇形。

雪鹰一点也没生气,反而很高兴,这么多年来除了灵鹫,根本就没人还记得他。

凌天宇一屁股坐上旋转椅,一副小大人的模样,道:“怎么不请老朋友喝一杯?”

雪鹰一笑:“好,我这就给你调。”说着就调了杯“珍惜”递了过去。

凌天宇呷了一口,赞道:“不错,真好喝。”

雪鹰高兴的道:“你要是喜欢,以后就常来。”

凌天宇眼珠一转,笑道:“那是不是你请?”

“那当然。”

红衣女人笑咪咪的喊道:“雪鹰。”

雪鹰醒悟过来,连忙道:“老板娘,就记在我的帐上吧。”

红衣女人故意叹道:“看来你还真打算一辈子给我打工了。”

雪鹰微笑不语。

凌天宇放下酒杯,走到红衣女人跟前喊道:“小龙女姐姐,你还好吗?”

红衣女人含笑道:“我不是你的小龙女姐姐,我是洛绛雪。”

凌天宇一愣,上下打量着她,不可思议的道:“你们长得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洛绛雪笑道:“你很想她吗?”

凌天宇有点难过的道:“是呀,不过我知道你不会是她,她早就不在了。”

“那以后你就把我当成是她吧。”

“你不恼吗?”

“怎么会,我高兴都来不及呢,有人想念总比没有好。”

“那我叫你雪姐姐好不好。”

“好呀。”

第十一章 问心

03

雪鹰望着面前两人,忽然间有种落泪的冲动。

一直以来人类总是歧视妖类,对妖类诸多残杀、辱骂。而妖类却又因此自悲,继而反抗、报复人类。双方相遇,不死不休。其实人类如果可以怀有一颗宽容之心,世间又何愁不会太平。

仇恨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我累了,不和你们说了,你们慢慢聊。”洛绛雪站了起来,瞥了一眼那个趴在台上醉酒的客人,暗暗摇头。

看着她往里走去,消失不见,凌天宇才拍了拍那个醉酒的客人:“哥,起来吧。”

醉酒的客人慢慢坐直身子,以手撑着头,他的脸色苍白,不像是醉酒的样子,他的眼神涣散,似是遭受到极大的痛楚,他有气无力的道:“她们都走了?”

这个醉汉当然不是别人,正是凌天恒。

凌天宇望着他,只觉得一阵难过,轻声道:“都走了。”

凌天恒并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台面,低声道:“没发现我吧。”

凌天宇忽地又躁又恼,想大声的喊,但是却又不忍伤他,低头道:“没。”

谁知雪鹰却道:“她知道了。”他指了指凌天恒领子上的未干的水渍,又指了一指桌上的一滩水。那是刚才灵鹫杀气弄翻酒瓶所致的,他还没空去擦。

凌天恒摸了一下领子,湿湿的,迟疑了一下,道:“这不是给酒水溅上的吗?”

雪鹰摇了摇头,话中有话的道:“这是燕小姐打给你的醒酒符。”

凌天恒一怔,他想起刚才这一滴水的力道的确打痛了自己,但他不想让她见到,便没动了。

凌天宇奇道:“什么醒酒符,有这个东西吗?”

雪鹰微微一笑:“灵鹫的杀气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坐在那边的小妖都感觉到并离开了,可这儿却还有个醉酒的,难道不奇怪吗?”

凌天宇恍然大悟:“所以她就要试探一下这是谁对吗?结果我哥却没醒,她就知道他是在装,但又怎么知道是他?”

雪鹰望着他道:“因为她发现了你。”

凌天宇一愕:“她看得到我?”

雪鹰眨了眨眼,俏皮的道:“没看到。”

凌天宇不解的道:“那她又怎么知道是我?”

雪鹰笑了:“大家都走了,为什么却不见弹琴的离开呢。而且这琴也不是很高,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是小孩或者是体形矮小之人。”

凌天宇点了点头,道:“来这儿的大多数都是妖,妖长得奇形怪状,个头小也很正常,唯一不太正常的是别的妖都逃了,但是他还在这儿,那么他不是胆大包天,艺高过人,那就是给吓死了。可惜这儿虽然怪怪的,却没有死亡的气息。那么她就想这个小妖真是太有种了,这种极品可是世间难找,所以很快就猜到是我,有我在的话,那我哥当然也在这里。”

雪鹰含笑道:“我想应该是这样吧。”

其实他们都只说对了一半,燕若梦一开始就感觉到坐在旁边的不是人,但却感觉不出他有妖气,所以觉得奇怪,后来她用倒泻的酒水画了道现形符打了过去,结果却毫无反应。忽地她却感觉到一个熟悉的气息,而且在与洛绛雪的对话中,不难猜到他是谁了。

凌天宇转头望着凌天恒轻声问:“哥,你怕见她?”

凌天恒怔怔的看着酒杯,没有说话,他不知应不应该见她,看到她又该说什么。

凌天宇见他不答,便问雪鹰:“你觉得她和丝丝姐姐,谁厉害?”

雪鹰低头抹着被酒水洒湿的吧台,低声道:“我不知道。”

凌天宇继续问:“要是她们打起来怎么办?”

雪鹰似是怔了怔,反问道:“你会帮谁?”

凌天宇的手指在台上仍湿未干的地方胡乱地划着,道:“两个我都喜欢,我只希望她们别打。那你呢,丝丝姐姐是你的主人,你难道不会帮她吗?”

雪鹰用力地抹着,修长的手指显得有些苍白,青筋微现。他没有回答,因为他根本就不需要回答。丝丝是他的主人,他永远都会忠心于她,不管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他都不会改变自己的立场。燕若梦是个好人,或许就如灵鹫所说的她也是个敌人,但他想她并非蛮不讲理之人,就算她当他们这些妖类是敌人,可他的主人并不是妖,没有理由会去对付她的。但是世间的事真的很难说,他的主人是不会允许别人欺负他们的,而且还有一个人她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凌天宇见雪鹰没理他,便拿起一瓶开了的酒,直接倒在台上,跟着就用手指点着酒水在台上写字。

雪鹰看到也没有阻止,只是用布把四处流开的酒吸干。

突然,他似是不经意的问:“你喝了那酒,看到了什么?”

凌天恒看着凌天宇在写字,他的眼珠随着对方的手指划动而转动,他在看着,但又不在看,如同一个失魂落魄之人,不知自己在做什么。但是他仍听得见,听得清别人说的话。

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去想,更不敢说。

看到了什么?

他不想再去想,但是脑中的一切却又挥之不去。

耳边仿佛响起了喜庆的乐曲,周围贴着大大的双喜字样,挂着红红的灯笼,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却又有一种透心的悲凉。

那应该是一间新房,他穿着大红喜服,胸前挂着一个大大的彩球,一旁牵着红幔的榻上坐着一个红布盖头的人,看不见她的样貌,但是他却知道这是名女子,美丽的女子,霞披宽大仍遮不住她苗条的身躯。她手中挽着一缕红布条,另一端便在自己手上。

他茫然不知所措呆呆的站在那儿。

红烛摇曳将他的身形映在窗前。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把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凌郎,怎么不揭开我的头盖?好闷呀。”

他一怔,只觉得那声音好熟悉,好像常常在耳边响起的,尽管语气不一样,但他觉得这是丝丝在对他说话。

忽然间,他的心跳得很厉害,呼吸也几乎停止。多少次在脑中勾画出她的模样,却始终不合心意,如今梦中之人就出现在面前,他伸手轻轻揭开了那块红布——

那女子长的很美,皓齿红唇,冰肌雪肤,眼如秋水鬓如云,身上还发出一种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果真是人间绝色。

可是自己真的认识她吗?她真的是那个丝丝吗?

瞧着这双楚楚动人的眼睛,再忆起在梦里见到那个叫丝丝的女子的双眸,一个是含情默默的注视,一个是哀伤心疼的恳求,两种眼神,却是一样的深情。

“丝丝?”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女子嫣然一笑,似是默许了他的叫唤。蓦地双颊扉红,微闭双目,身体微微前倾。

他轻拥着她,掌下纤腰,不堪一握,坚挺柔软的双峰抵在他的胸前,鼻间是淡淡的处子之香……他再也忍不住了,俯身低头吻向她诱人的樱唇……

突然这女子双眼一睁,手掌一翻,将一把匕首送进他的心房。

“你……”

剧痛使他清醒过来,眼前并不是什么温婉可人的美女丝丝,而是那个冷酷如霜的燕若梦。她紧抓着匕首往外一拔,一股鲜血自他身上喷出……

“这种酒叫做‘问心’。希望你可以看清自己的心,不要辜负了我家主人。”雪鹰瞧着凌天恒,不再问也知道答案,他转身将酒架上的瓶子一一摆好。

凌天恒不敢看他,径自走了出去。

换上服务生装束的灵鹫从转弯角走了出来,刚才他们的对话使她心中剧震,看着台上的那一滩酒水,暗想:自己真的不是她的对手吗?那主人怎么办?凌大哥心里究竟爱的是谁?自己该怎么做?

夜深人静,一缕幽魂飘忽不停,像是在向世人诉说她一生的不平。

“别晃了,老实交代,那个洛绛雪是你什么人?与你有什么关系?”燕若梦看着眼前那团东西真的想拿条绳来绑着固定着。

终于龙飘云停了下来,叹了口气,道:“哎,她是我的侄女。”

燕若梦一愕:“什么,她姓洛,你姓龙,怎么是你的侄女了?”

龙飘云白了她一眼:“我不是说过,我本不姓龙,是入世之后才改的,你没看过我的卷籍札记吗?”

燕若梦把嘴一撅,没好气的道:“你那些东西还是留给你自己慢慢欣赏吧。”她见龙飘云没有反唇相讥,便试探着道:“既然她是你的亲人,那是不是应该让她来继承你的遗志。”

龙飘云叹道:“你还是死了这条心,认命吧。”她当然知道这个小徒弟打的是什么主意,但一切已成定局,又岂是她能更改。

燕若梦嘀咕着:“什么认命,分明就是送命,怪不得舍不得自家人来,不就是怕死嘛。”她低头埋怨了一会,待再抬头四顾却不见了龙飘云。

“人呢,哪去了?……喂,坏师父躲哪了,给我出来,是不是怕我骂……别以为你躲起来就没事了,有种你以后都别来见我……”

燕若梦气得大骂起来,真是倒了八百辈子的霉,怎么就遇上这等“好事”了。

第十二章 古玩店

04

霞光万丈,烟波万里。

人间,抑或是仙境。

身旁浮云流窜,足下碧水荡漾。

龙飘云望着身旁的侄女轻声问:“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一别数十年,当日那掌心上的娃娃,如今已是窈窕淑女。

洛绛雪没有看她,她生怕看着她会有气。她仰首深吸了口气,苦笑道:“我怎么敢怪你。”她自懂事起,就把自己处于这下一任继承人的位置,自小就苦练道术,希望有朝一日不负众望挑起这重担,没想到龙飘云消失了二十年,龙神并没选上自己,也没在本家选别的女子,却从外面找了个雏儿来接手,她不明白,也不服气。要知道她为这付出了多少,结果却让别人抢了去,她真的是很不甘心。

龙飘云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有什么不满就冲着我来吧。我们洛家的女子,拿得起放得下。她还需要你扶助,别忘记家族的使命了。”她既是在安慰她,也是在提醒她。

使命?

洛绛雪很想哭,为了这两个字,洛家的先辈付出了一生,龙飘云付出了一生,而她的青春也为之葬送。

龙飘云瞧着她的模样,虽然很是心疼,但却不得不硬起心肠,喝道:“记着,你姓洛的。”

洛绛雪浑身一震,她缓缓阖上双目。

龙飘云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看她,她还是要去她应该去的地方。

洛绛雪睁开双眼时,她的脸上显得很平静,心里虽然还是有点不快,但很快就平服了,她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在情感上尽管还是有点不爽,但理智上她懂得要顾全大局。

洛家的人从一出生开始就没有自己。

“各隹斋”是一间古玩店,坐落在月光街的街尾。街名很奇怪,但也不是没有由来的。传说在很久以前的某次日全食,大地陷入一片黑暗,世人恐慌,不可视物,惟独此处有光亮,如明月照耀,可见道路,故得此名。

这是一个旧城区,周围的建筑都有历史意义,所以在别的地方都在改造重建时,这儿依旧是维持原样,附近的都是百年老字号,而这间古玩店在这开了也几十年了。

很少人见过这古玩店的老板,或者说他从来没有出现过。即使是交易的时候买家坚持非要见老板,他也不会出现,反正你爱买不买,不买拉倒。但是他也并非故意傲慢,若是遇上对的客人,就算你不买东西,他也不邀你相见。

平日这间古玩店是由一个老年人打理着,不管大事小事,都由他一手包办。老人平日总是坐在柜台听着收音机哼着小曲,要不就是戴着老花眼镜看着一些又黄又旧可能是古董的卷籍。他一向不怎么招呼客人,有人进来了,都是爱理不理的,任由对方去观赏玩弄货架上的物品,也不担心对方会欺他是个老人家而抢夺东西,因为摆着的只是赝品或是样品,只有你想要买的时候他才会到仓库里提出真正的古董。当然你要是喜欢假的,觉得它漂亮实用也一样可以买走。

来这儿交易的人一般都分辨得出真伪,或者知道这儿的规矩,而他开出的价格也公道合理,不会欺你不懂而以次充好,所以这间古玩店自开业以来从来就没有发生过官非。不过倒有一些自作聪明的人自以为花最少的钱买到宝,当发现买到的东西非古董时,却又想来讹诈一番或是大闹一场,街道办就会很适时的出现帮古玩店解决这些小麻烦。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在别的地方或许不太适用,但在这古玩店,却是百分百准确。老老实实做生意效益未必很好,但总好过昧着良心采用蒙骗手段来欺诈消费者受人唾骂。

不知是这儿地方偏僻,还是老人的态度不好,来这儿的人并不多。偶而有几个路过的会进来看看,但看到是赝品也就没兴趣了,误以为卖的都是仿冒品。但也有些慕名而来的专家学者收藏家,买到认为是稀世之宝的,而在新闻媒体上大吹大擂,说是在哪个古城挖掘出来的。

对于买家,老人从来都不过问对方的来历,你买他就卖。不管你拿回去是当花瓶,还是当夜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无赊无欠。也许他根本不担心好的东西卖不出去吧。

唯一让人不解的是,古玩店上的古董大多数都是西周时期的铜器。这些铜器保存得很好,如同新造。某些专家给出的鉴定结果是,这些铜器并不是赔葬品,因为上面并没有泥土的气味,排除了是盗蓦所得。但又不像是世代祖传,途经多人之手接触过的东西。它好像是保存在一个非常好的地方,就像是博物馆里那些玻璃柜,而且极有可能是真空存放,因为青铜并没有氧化的痕迹。看上去倒像是现代工厂生产出来的工艺品,稍加装扮就成了古物。但是他们用仪器检测到的年份却又真的与商品配套来的说明介绍中所提及到的年代相同。

总之古玩店的一切,上至老板,下至货物,都是那么的神秘。

这一天,店里依旧是冷冷清清的,没有客人。入冬后的天气寒冷,老人坐着觉得不舒服,就站起来活动筋骨,他拿起鸡毛毯子轻轻扫着货架上的东西,嘴里哼着黄梅小调。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随手摘下花一朵,我与娘子带发间,从今不再受那奴役苦,夫妻双双把家还。你耕田来我织布,我挑水来你浇园,寒窑虽破能避风雨,夫妻恩爱苦也甜。你我好比鸳鸯鸟,比翼双飞在人间……”

老人独自一人演绎着男女两种音调,端的是维妙维肖。

突然玻璃门被推开,一阵冷风吹了进来,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皱了皱眉感到不快,埋怨的看向来人。

进来的是名女子,她系着条围巾身穿黑色大衣,刚推门的手把门掩上后迅速地放进兜里取暖。她看到老人,便对他笑了笑。老人便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老人已是第二次见到她了,上一次是两天前的凌晨。他睡得迷迷糊糊却听到楼下有声响,以为有贼,便下来看看。店不是很大,有两个门面,东西有序的摆放着,合理的占用空间,而楼上则是起居室,一向都是他一个人住在这里,难免会疑心有梁上君子进来,不过他也不害怕。他打开了灯,却看到她一脸茫然的在货架旁走着,看到他出现只是微微一愕,然后就问他这是什么地方,又问他借了电话。要是别人在此时此地看到这么一个女子,肯定会疑心是什么山精妖怪,要么就是古画中走出来的仙子,因为要是盗贼的话见到有人出现就算不害怕,更不会问他这是哪儿,除非对方很高明故意那么说。老人没有审问她,只是拿出电话让她拨打,接着又打开了店门。过了大约半小时,一个一脸睡意的年青人开着一辆黑色的敞篷车来到门外,接着她向他说了声谢谢,便上了那车走了。换作别人准会思疑这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出现,要知道他是里里外外检查过店里没有人才关上门上楼睡觉的,那她是怎么进来的。不知老人是不是太老了,还是看到过太多不可思议的东西,他只是目送着她离开,便进店里继续重复他每天的工作,刚才的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

女子没有去观赏那些所谓的古董,而是直接走到尽头挂着字画那边。墙上挂着的都是历代名家的作品,什么王羲之、吴道子的等,当然全是仿印品,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了。要知道哪有什么墨宝会这样随意的挂着,就像街边卖对联的那样,一条绳子牵过,一个夹子夹着。但其中有一幅却很特别,它不是挂着,也不是用胶水贴上的,倒像是镶在墙里的。

这是一幅垂钓图但并没落款,不知是哪位名家的作品。正中是用大篆写着四个字“水阁无门”。图中一名老翁头戴斗笠盘膝坐在一块大石上,手持着一根鱼竿如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奇怪的是那鱼钩竟然是直的,不知是没画好,还是想表达某个意思,旁边还有一个竹篓,里面有几条大小不一的鱼欲跃出来。这些鱼很奇怪,竟然长有角。水很清,也很急,这从水里那几个圆石可以看得出来。溪水的源头是一个瀑布,从一个山洞口飞泻而下。与旁边生长的树木搭配来看,那就像是一个龙头,这么一来就酷似是龙吐水了。另一侧的上空,一名女子手挽弓箭踩浮云而下。不知她想射哪儿。如果仔细留意的话,会发现,这女子竟然与驱魔龙族历代供奉的那个画像中的女子极为相似。

究竟这是一幅什么画,画中想表达的又是什么意思?

女子走到画前,并没有任何迟疑,伸手按向那似是龙嘴的瀑布……画中射出一蔟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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