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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道胡宗仁-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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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宗仁对王小姐说,那你有没有在你母亲房间里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因为我们刚才检查的时候,确实是闻到了。王小姐说这到是真的有,之前进母亲房间的时候,总能闻到里边有一种燃烧过的草药的味道,也问过妈妈这是什么味儿,她却告诉我说是自己身体有些不舒服,用艾草烧过,那味道可能就是艾草的味道,自己也不懂,也就没有多问。王小姐突然情绪又变得有点激动起来了,也许是因为我和胡宗仁反复问了她这么多,让她觉得自己母亲这次的状况不容乐观,于是站起来说,请你们一定要帮帮我的母亲,虽然我可能没有办法一次性给你们很多钱,但是我能给多少就给多少,剩下的我可以再陆续给你们都行,只要把我妈妈救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走廊上传来吱嘎的一声,听上去像是门打开了。王小姐听见以后迅速对我们做了个嘘的姿势,然后侧着脑袋听了一下,接着大声问道,妈,是你起来了吗?没有人回答。我和胡宗仁对望了一眼,胡宗仁冲着我点点头,我则趁着王小姐没注意的时候,偷偷伸手到口袋里扯了一截红绳出来,因为我知道如果待会真是王小姐母亲出来的话,有些必要的防备我还是要做的。
王小姐又喊了一声,依旧没人回答。我们坐着的位置呈一个斜四十五度角能够看到走廊的通道口,就在王小姐准备起身去看个究竟的时候,突然一个大婶一只手抓着走廊口的墙壁转角,然后探出了上半截脑袋出来,盯着我和胡宗仁看。那个样子,就好像是一个人偷偷在看着你,不希望你发现她,却偏偏被我发现了一般。我心跳加速,开始紧张起来,因为归根结底,我是知道这间屋子里发生的所有怪事,都和王小姐的母亲有着必然的关系。
于是我伸脚轻轻碰了碰胡宗仁的脚,冲他使了个眼色,接着站起身来,对着那个大婶说了句,阿姨你好。
大婶慢慢平移着站了出来,身穿朱红色花布的衣服,一条黑色的类似女款西裤,脚上穿着肉色的袜子,却搭了一双黑色横扣的小布鞋,她的脚步轻轻的,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她依然站在那儿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和胡宗仁,然后冷冷的冒出一句:
“女儿啊…他们是谁啊…吵死啦…吵死啦…”
第五十二章。【案九】一场搏斗
如果不是眼前的这个阿姨看上去只有50岁上下的话,她这种说话的腔调和语速,我会觉得是一个至少70多岁的老太太。所以此时此刻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之前王小姐会这么明显的察觉到自己母亲的变化。
听到阿姨这么问,胡宗仁赶紧说,我们是王小姐的朋友,就来家里随便坐坐,没别的意思,阿姨你就自己歇着吧。阿姨突然把声音变得尖锐了一点,但是却依旧维持着之前的语速,她看上去有点生气的说,你的朋友啊…为什么要在我房里走来走去啊…我在睡觉都让他们给吵醒了…看样子之前我从罗盘上读到的信息还是有偏差的,这阿姨虽然察觉到了我们进屋,但是未必对我们没有敌意,起码这时候说这些话让我觉得她是在生我和胡宗仁的气的。
于是我慌忙解释道,阿姨您别生气,我们也就随便走走看看而已,没有对您有什么不尊敬的地方…我话还没说完的时候,突然耳朵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我能够判断那声音是王小姐母亲发出来的,但是听在耳朵里显得有点像一种混响的声音。怎么形容呢,就好像一个高音频,一个低音频混合在一起,有重声的感觉。她这一声怪叫让我一下子警惕了起来,本来抓好绳子的手准备扬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我和胡宗仁是肩并肩站在一起的,一个阿姨却用我压根就没能反应过来的速度,直接把我们俩扑到了。
小时候曾经看过一本漫画书叫做七龙珠,书里的男主角会一种技能叫做瞬间移动,我常常羡慕他能有这样高级的技能,因为这样的话,就可以随时随地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了,包括女生澡堂,反正也没谁能够逮住我,比那个康夫君的随意门还好使。我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只是在表达当时那位阿姨从墙角移动到我跟前的速度之快,快到让我怀疑是不是这期间我的记忆出现了断层,眨眼工夫我就倒在地上了。所幸的是,我们身后是之前坐着的皮沙发,沙发的背后是一个大3P的柜式空调机,连续两次的缓冲才让我们没有直接头着地。而惊恐之余我睁开眼睛看着骑在我和胡宗仁身上的大婶,她正一只手卡住我们俩的脖子,这让我出现了短暂的呼吸不畅,我开始准备拿出红绳来捆住她的时候,她的头却开始好像吃了摇头丸似的摆动起来,并且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已经根本就看不清她的五官了。
也许是我念书那会生物没有学好,我竟然不知道卡住脖子还能导致听力的下降。我只记得当时我耳朵里嗡嗡乱响,就好像有人在我耳朵边狠狠的敲了一下锣鼓一般,有一种尾音很长的“嘤————”的感觉。而我也能够模糊的听到王小姐正在大声的呼喊她的妈妈,具体内容我就听不清了,但是应该是在说妈妈你别伤害他们之类的话。
被一个美女央求着放开我,这是一种奇耻大辱!于是我心一横,顾不得那么多,伸手用红绳就朝着阿姨正在拼命晃动的脑袋上套去,刚好在我以为我要套住她的时候,脖子上的窒息感骤然消失,而那个阿姨也在我面前不见了,我迅速坐起身来,因为一般鬼片都是这么演的,当你盯着一个地方看的时候,其实鬼就在你身后。所以我快速的打量了一下我的四周,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早前阿姨抓住的墙壁转角那儿,伸出一只手来,接着又冒出来上半截脸蛋,这一切,就好像她刚刚出来的时候那个场景一般,仿佛一切又即将重演一次。
只不过王小姐的呼喊让我觉得这一切绝对不是幻觉,我们的确是被攻击了,而躺在我身边的胡宗仁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胡宗仁站起身来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抄起自己腰上的八卦袋,大骂一声妈了个巴子,就打算朝着阿姨站着地方走过去,我知道他是气坏了准备动粗了,当我正要拦住胡宗仁让他别这么冲动的时候,那个阿姨突然又发出了一声类似先前的怪叫声,然后就不见了,接着传来一声关门并上锁的声音。
如果说在我和胡宗仁来之前,这位王小姐一直是在怀疑自己的母亲是不是鬼上身了的话,我想她现在已经百分之百确定刚才那一幕眼前的这个女人,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妈妈。她傻傻的站在那儿,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也结束得太突然,连我和胡宗仁这种老手都猝不及防,王小姐看到的这一幕,她当然需要很多时间才能够消化和接受。胡宗仁被我拦下了以后还挣扎了几下,但是很快他也明白现在还不是冲动的时候,也就跟着我一起,一屁股萎靡的坐在了被我们撞的歪歪斜斜的沙发上。
很显然,那位阿姨把自己锁进了房间里,虽然我知道这个房间对于我来说锁不锁都没太大区别,反正一脚就能够踹开。但我仔细想了想刚才阿姨的这一系列举动,于是我得到一个结论,她知道我们是谁,甚至知道我们是干嘛的,当我们正打算要揭露真相的时候,她却突然以这样的方式出现来阻止,目的只能有一个,就是不让我们说出来。
那她到底在隐瞒什么呢?
想了一会之后,我对王小姐说,我刚才看你母亲房间里,窗户边上还有一道门,那道门是通向哪儿的?王小姐惊魂未定的说,那道门连通的就是我们的阳台。母亲有养花的习惯,有时候早晨起来都不直接出门,而是先直接从房间到阳台浇花。我指了指背后那个关上的滑拉门说,这就是你们家的阳台吗?王小姐点头说是的。
我没再理她,而是站起身来,在房子的玄关处,她母亲的房门,和那个阳台外通往母亲房间的门口分别打下了绳头钉,我甚至在门上画好了敷,这是为了让王小姐的母亲困在自己的屋子里,双重保险,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出来。
等到做好这一切的时候,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接近三点半的样子。而那天恰好是礼拜五,通常情况下,大多数事业单位都会选择在这天下午开一周的例会,因为他们周末一般是没有命苦到公务员还来上班的。例会的时间一般会选择在4点左右的样子开始,因为5点他们就会下班了,于是我对胡宗仁和王小姐说,你们俩跟我一起,我们去个地方。
王小姐惊慌的问,那…那我妈妈怎么办?我可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我扬了扬手里的绳头钉,然后对她说,姑娘,我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把你妈妈锁在自己的房间里了,除非是那个鬼本事很大,那么它才有可能挣脱出来,但是你想想之前这么久你妈妈都一直呆在家里,她还能去哪儿呢?王小姐犹豫了一下,然后抓起桌上自己的手机问我说,那咱们要去哪儿,去多久?
看样子她是真的很担心她妈妈。我说去了你就知道了,至于多久,那我就真的不好说。
下楼以后,我们三个立刻钻到了车里,3点半,还没开始进入下班高峰期,要知道南坪在下班高峰期的时候也是堵得要死。而这个时候充其量就是个出租车司机交接班的时间,他们大多会比较有秩序,所以不会对交通构成什么影响。我一边思考着从南坪到江北最近也最不堵车的道路,一边摸出电话给我朋友打去。开车打电话是陋习,我一直都知道,只不过一直都改不过来而已。
我打电话的对象姓冯,是一名英姿飒爽的警官。当然英姿飒爽这个词常常是他用来自我形容的。早年警校毕业后一度在大渡口区某看守所担任看管任务,后来因为长相粗犷,不像警察像流氓的关系,被秘密分配到某刑警大队,成了一名缉毒干警。屡屡立功后获得了升迁的机会,开始转入警队后勤,专门搞一些重大要案的线索搜集和证据整理工作。我在几年前曾经被他以要拘留我为威胁,生生把我抓到警察局和他一起破了一桩比较变态的杀人碎尸案。私底下我和老冯是挺不错的朋友,他也是我所有在警力部门工作的朋友中职务最高的一位,当然他对我的职业也算是三缄其口,并不怎么公开说起,私底下,却因为知道我都是在干一些帮助别人的事,也会给我开开后门,利用职务之便提供一些我遇到瓶颈的线索。
我打给老冯以后,我问他待会开不开会,他说要开。我说你能抽空接待我们一会吗?我有急事找你帮忙。他说你有事你就说,干嘛非得接待你啊。我说嘴上说不清楚,我得到你那儿看才行。他可能是听我语气着急,于是也没有继续跟我嬉皮笑脸,他问我说,你什么事这么着急啊,你别慌慢慢说。
我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胡宗仁,胡宗仁对我点点头,意思是你按照你的想法去做。我又透过后视镜看了看满脸焦急坐在后座上的王小姐,然后对老冯说:
“我需要你们最近一个月联网收集到的全部认尸照片。”
第五十三章。【案九】真相大白
说完这句话后,我尽量把眼神平视向前方,倒并不是因为我要专心开车,而是我不愿意从后视镜里再看到王小姐的表情。因为车厢就只有这么大,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被她非常清晰的听见,而此刻我知道她是怀疑的,我不想面对的,只是她即将而至的崩溃罢了。
老冯听到我这么说以后,也许是意识到这件事对于我来说很重要,于是他压低了声音对我说,你先到我这儿来,你是要看电脑资料还是需要我打印给你。我算了算时间,从目前的位置到老冯单位上大概还有20分钟的路程,考虑到后边还有需要老冯帮忙的地方,于是我告诉他,不用打印了,你就把资料调取出来,待会我自己看就行了。
挂上电话后,车里一片安静。我原本以为王小姐在听到我说的这些之后,会多少有点问题想要问我,可是她却一言不发,依旧安静的坐在后座上。到了老冯单位后,我找了个位置停好车,就带着大家走进了派出所的大门。在警民接待大厅给老冯打了电话说我们已经到了,他说等他几分钟,他下来接我们。因为警察局这样的地方,尤其是他这种要员的办公室,我们是不能够想进就进去的。而在等待的过程中,我终于忍不住看了一眼王小姐,她显得非常低落,和上车的时候那种焦急的感觉完全不同。于是我断定她是仿佛猜到了什么,只是因为我没有说,她也就一直没问罢了。
很快老冯下来了,他看到胡宗仁的时候,还特别多留意了几眼,大概是胡宗仁长得比较像一个罪犯的关系。虽然他没有开口问我什么,但是看我的表情他也大概猜到一些。在他的带领下,我们就顺利的进入了他们层层上锁的后楼办公室里。锁上门以后,老冯就抱着自己办公用的笔记本电脑走到我们身边,然后递给我说,在我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调取了最近一个月主城区找到的无人认领的尸体,在收尸的时候法医都留存了照片,这是方便如果有家属到警局寻找尸体的话,一个个挨个翻停尸房太费时间了。我接过电脑,本来想要递给王小姐,却有点不忍心,于是就把电脑递给了胡宗仁。胡宗仁揉了揉鼻子,然后把电脑又递给了王小姐。
王小姐接过电脑的时候,我注意到了,她的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起伏,但是眼神里已经满是悲伤,而且接过的双手微微颤抖着。她开始一张一张的翻阅照片,画面上那些看上去稀奇古怪又阴森的尸体照片并没有让眼前的这个年轻女人感到害怕,她木然的翻阅着,直到几十张照片以后,她停了下来。
照片上,正是我们在王小姐家里照片上看到的那个阿姨,也是后来攻击我和胡宗仁的那位,王小姐的妈妈。
事实上,我在王小姐家里开始用罗盘检查的时候,所察觉的情况和往常多少有些不同。如果说是鬼进屋或是鬼上身的话,那么这个灵动的痕迹应该是相对在某几个点或者区域集中,并且强弱不一,却能够很容易分辨出是来自外部还是内部的。这就好像有人用蓝黑墨水画了一幅画,时隔多年后再有人用同样的蓝黑墨水在这幅画上加上了一笔,即便颜色是一样的,却也能够很容易区分出新旧的不同。王小姐家里的灵动反应就是如此,有鬼的形态,但却透露着人味儿。
但是在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想到那么多,而是一度认为自己是遇到个怪异的案子罢了,唯一能够让案子进展下去的,就是打开王小姐母亲的房门,直接从鬼魂的宿主身上寻求答案,之前的好几次我和胡宗仁也都是这么干的。可是在打开房门的时候,胡宗仁让王小姐点亮了走廊的灯,看到那张空荡荡的床的时候,我和胡宗仁对望一眼,却什么都明白了。
如果我们没有猜错的话,王小姐这段日子以来看到的那个变得有点奇怪的“妈妈”,还真的就是她的妈妈。只不过早已死掉,只不过能够看见妈妈的只有她自己罢了。鬼魂算得上是一种非常奇特的存在现象,因为它的出现,能够作为判断依据的并不是它所造成的后果,例如害人了,例如附身了等等,这一切属于“后果”,而我和胡宗仁至少我个人来说,我更看重的是它们的“动机”。当时看到那空荡荡的床,身边还传来王小姐低声的说小声点别吵醒我妈妈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件事情从头到尾蒙在鼓里的人就只有王小姐一个人而已。
于是这么一来一切就容易解释得通了,包括之前屋子里的灵动反应,那说明这个鬼魂对家里的环境非常熟悉,才会出现这种奇怪的灵动。而我们的到来属于外人,像我们这样的外人又有什么立场在人家自己家里做出一些对她不尊重的事呢。其次就是楼下老太太唱佛机里的佛音,鬼魂应该来说不存在什么听觉,而是一种感觉。它本身是一种磁场和能量,而声音和电波也是一种磁场能量,所以当我们无法感知的时候,它们却是能够的。鬼魂对于佛音有种天生的抗拒,虽然并不是全部的佛音,例如地藏经大悲咒它们就爱听,而且还爱凑到一起听,这也是很多人认为晚上不要听地藏经的一个典故,尽管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明或依据。
再者,那位阿姨突然在我和胡宗仁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出现,这对于我们来说无疑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这表面它是主动让我和胡宗仁在原本看不见它的情况下亲眼见到它,而这么一来就能够判断出她其实是开始对我们有所防备了,在示威了,想要让我们走,于是才在最早的时候说了一句我们俩很吵的话。我们当然不能走,这才引发了她的突然攻击,但是正当我们要反抗的时候,它却溜走了。
按照我们作为活人的常理来说的话,假如我伤害了一个人,面临跑路的话,那么我绝不会选择跑去一个人人都找得到我的地方,例如我自己的房间。阿姨跑回自己房间后还特意关上了门,就好像认为我们没有办法进入一样,这其实是在说,它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始终还是自己的家。而它之所以攻击我们,按照我之前的猜测,它是在不希望我们说破,不希望我们告诉王小姐真相,事实上在当时回到客厅坐下后,我是真的一度差点就把实情给说出来,尽管我和胡宗仁之前那么卖力的演戏,只是因为我们没有准备好怎么来告诉她而已。
王小姐看着那张照片许久,脸上从最初的没有表情,到眉角开始微微抽动,继而再也无法抑制,在老冯的办公室里嚎啕大哭。我心里叹息着,然后跟老冯说,你查一下吧,这个死者的尸体现在存放在什么地方,并且给我们个说法,是怎么死的在哪儿发现的。
胡宗仁负责安慰王小姐,对付女孩子他似乎比我有办法得多。只不过他一直在跟王小姐说,你想想,如果你母亲继续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还不如洒脱自在点好呢。虽然我知道他安慰人的方式一向比较另类,但是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事实。隔了一会,老冯的同事从传真机传来一份法医鉴定报告,报告上说王小姐的母亲的尸体是被江边钓鱼的钓友发现的,身上有明显的伤口,初步判断是在江边散步或是锻炼身体的时候,不慎坠落,撞在退潮后露出来的石头上而死亡的。我们三人一边安抚着王小姐,一边按照老冯同事提供的停尸房的位置而去,路上换了老冯开车,我和胡宗仁在后座上好像哄孩子似的一直安慰王小姐。
见到尸体以后,王小姐悲痛欲绝,她含泪在领尸责任书上,划掉了原本的“无名氏”,写上了自己母亲的名字。我和胡宗仁知道王小姐现在已经是孤身一人了,自己最在意的亲人却在没有留下一句话的情况下意外身亡,这让她在我们看来显得格外可怜。于是我们帮着她一起料理了丧事,期间来了很多人,楼道里的邻居都来了,包括那个私交很好楼下念佛的老太太,还有那些许久没有联络的亲戚朋友,甚至包括王小姐的生父。
这期间我一直锁着王小姐母亲房间的门,但却能够让它感觉到其实还是有这么多人来看你,尽管很多人你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青春洋溢,再见时已经阴阳两隔,也满脸皱纹了。在出殡之后,我们陪着王小姐回了家,我看了看发现阿姨的鬼魂已经温和了很多,在死亡之后因为放心不下自己的女儿而扮成活人的样子,这本来是要受到惩罚的。不过胡宗仁还是念在她对女儿的爱,网开一面,依然很正式地送走了她。临别时胡宗仁让王小姐再跟母亲说最后一句话,王小姐想了很久后对胡宗仁说,不用说了,因为母亲会看到的。我不再是个孩子,我会坚强成熟起来。
连续四天的忙活,却没赚到什么钱,还花费了我们不少精力,看上去好像是个亏本的买卖。在我送胡宗仁回家的路上他跟我说,这个姓王的小妹妹,咱们今后多照顾照顾她吧,一个人生活挺不容易的。我嘲讽他说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了,看人家长得好看你又色了吧?胡宗仁哈哈大笑着说,你看吧,我就知道我认为是美女的你一定也觉得好看。笑完之后他又安静下来,似笑非笑的说,我也该常给我妈打打电话了,这都挺长时间没回家了,还挺想她的。
我沉默了一会,打开车灯,因为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我对他说,既然如此,那就早点结婚,把老太太接过来吧。
第五十四章。【案十】厂房夜魅
大概是我还在上小学或是初中的时候,那个年代,家庭式的VcD机还没有普及,人们的脑海里甚至还没有出现“互联网”这个词,于是在那个年代,人们的娱乐活动方式有限,我奶奶那一辈的人总是喜欢三三两两的坐在院子里织毛线或者闲聊,还有的喜欢凑在一起打麻将或者下象棋。而我父母这一辈的人因为工作繁忙,大多数时间都在单位,回到家顶多看看电视就想睡觉,好不容易遇到个礼拜天,那个时候却还没有双休这个说法,于是他们更希望把这一天用来在家里舒舒服服的睡懒觉,什么娱乐活动,好像也没什么花样。
而我那个时候,正值青春懵懂,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异常强烈的好奇,于是有很多不被父母允许的娱乐方式开始侵害我们这一代人的身心,例如台球室,例如电子游戏厅,例如录像馆。作为我来说,算得上是被侵害得比较严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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