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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科生表白指南-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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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航回来之后查阅了顾辛夷的百科词条,词条上简单介绍了这位油画少女,不少大师都称赞过她天赋过人,钟灵毓秀。有关于她的最后一条消息定格在当年的五月,她的三幅系列画作《救赎》在慈善宴会上拍卖,以五十万美金的成交价被一名华裔买下,顾辛夷从此声名鹊起,但她的母亲却告诉媒体,女儿再也不会画画了,这五十万美金会用于救助聋哑儿童。
卫航还记得顾辛夷说起梦想时候的样子,那样的自信,那样的灵秀,霞光都不及她闪耀。
可最后,顾辛夷也放弃了。
梦想,真的是个无比沉重的名词。
至此,梅里雪山雪崩,以当地政府担负医疗费用,保险公司赔偿遇难方家属三十万元人民币告终。
美丽的德钦留给他的是一个残破的躯壳,和一个支离破碎的人生。
而留给顾辛夷的,则是听力受损,也许再无治愈可能。
安装义肢后,卫航积极参与复健,秦湛也来看他,同初见时候相比,秦湛似乎多了点人情味,脸上那道刀疤已经好全,光洁如玉,单手插着口袋,目光澄澈。
“是不是很难?”秦湛问他,指着他的伤腿,换另一个人,卫航会把这当成一种怜悯,秦湛不是,他只是好奇。
卫航用臂力支撑起身体重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不太习惯。”
秦湛不再说话,就坐在边上看着他,忽而又问:“那如果听不见了,是不是会更不习惯?”
卫航知道他问的是顾辛夷。
雪崩之后,登山队遇上了秦湛一行人,算得上是莫名的缘分吧,秦湛的伙伴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登山运动员,得益于他的带领,全员才得以获得救援。
这期间,与顾辛夷相处最多的就是秦湛。
队员里除了几人重伤之外,其余都有轻伤,顾辛夷是情况最好的一个,除了手部红肿,其余都相当完好,她和秦湛一起,在秦湛伙伴的指导下,负责为伤员实施初步简单的治疗。
卫航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顾辛夷的不对劲,更没有发现,她已经失聪。
她还总是笑,在大雪天里,她眉梢的红痣就是最灿烂的风景。
唯一能慰藉人心的风景。
卫航听了秦湛的询问,怔了许久,汗珠从他的下巴滴下来,打在地上,他回答说:“不只是不习惯吧,还会很害怕。”他也很害怕,每一个夜里,都会在腿部的剧痛中醒来。
秦湛静默,看向窗外,道:“其实她的情况比你知道的更糟糕,她当时其实已经看不见了。”
“是雪盲吗?”卫航问。
“嗯,是雪盲。”
雪盲是一众由于眼睛视网膜受到强光刺激引起暂时性失明的一种症状。雪地对日光的反射率极高,可达到将近95%,直视雪地正如同直视阳光。
这只是暂时性使命,一般休息数天后,视力会自己恢复。
但在雪地行走间,这是极为不便的。
卫航心底一阵酸胀,连带着眼睛也酸胀地厉害:“你怎么知道的?”
秦湛淡淡道:“猜的。”他补充道,“我用手在她眼前晃,她没有一点反应。但她画画的基本功很好,对人体结构图烂熟如心。”
是以,顾辛夷才能为伤员做治疗。
他们聊了许久,大多数时候,秦湛都在安静地听卫航讲述顾辛夷的故事,直到玲玲端着托盘进来,秦湛起身告辞:“你们结婚的时候,也给我发一份请贴吧。”
秦湛将一个u盘送给了卫航,之后不疾不徐地离去。
卫航又想起陆教授同他说过的秦湛的过去,恍然明白秦湛身上的疏离冰冷的气质成因。
秦湛留下的u盘是金属质地,上头浅浅地用激光刻了秦湛的名字,卫航借了玲玲的电脑翻阅其中资料。
只有一篇文章,名为《单基版全固态介观太阳能电池》——卫航的博士论文。
秦湛以他的框架作为基础,从而补全不足,完善思想,其中语言质朴平和,数据严谨,却无一不闪现出秦湛的天才创新。
文章用了秦湛和卫航联合署名。
卫航在前,秦湛在后。这是一种表现著作贡献重要性的排名方式,可卫航自认,秦湛的贡献更大。
这一刻,卫航再不怀疑众人对秦湛的评价——“他是个真正的天才,迟早会在物理学界有所建树”。
因为他的为人,也因为他的严谨。
卫航与秦湛成了好友。
两人通过网络交流,直到一年前,秦湛回国,在一所大学任教。
在蓉城花开的四月,秦湛牵着顾辛夷的手,走到他的面前。
卫航恍然明白秦湛的苦心。
机场播报声音不断响起,一架架飞机随之起飞落地,卫航飘飞的思绪被拉回现实。
顾辛夷的睫毛一直在闪动,眼神惊疑不定,卫航再次看向秦湛,秦湛再次对他摇了摇头。
卫航和玲玲再次同他们告别。
陆教授走在最前头,率先检票,秦湛紧拉着顾辛夷的手不放。
顾辛夷的听力已经恢复正常,但心里的创伤却未曾被抚平,卫航希望她能再次拾起画笔,秦湛也这样希望。
那是她的梦想,注定要闪闪发光。
飞机起飞后,顾辛夷没能像来时候一般睡着。
她一直看着秦湛,目不转睛地看,看他的下巴的弧线,看他娟翘的睫毛,看他阴影里的轮廓,似乎想把秦湛的过去未来都看透。
玲玲说,当年雪崩,是秦湛把卫航背下山。
不经意之间的话语,往往才是真相。
顾辛夷看不破这样的真相。
她摸了摸耳朵后边的纹身,这是她被老顾接回星城之后,医生确诊她右耳永久性失聪后纹上去的。
她还记得纹身师是位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在手腕上纹了一朵花,声音沙哑性感。
“会有点疼,你能忍耐吗?”纹身师问她。
“能的。”顾辛夷哼声,比这更疼的苦难她已经尝过。
顾辛夷用这样的方式铭记德钦发生的事故,缅怀逝去的向导。而后来她的听力有幸恢复,她也没有将纹身擦除。
窗外飞过的云朵时而稀薄,时而厚重,成云致雨就在对流层发生。
秦湛偏过头来,眼神干净澄澈:“在想什么?”
“在想你昨晚喝醉时候的样子。”顾辛夷撒了个小谎。她也分辨不出来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生物学上说,单细胞生物草履虫能够趋利避害,是一种本能的反应,而更高等级更复杂的人类则更能够审时度势,权衡轻重,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顾辛夷的目的是逃避。
她想和秦湛谈谈过去,却没有足够的勇气。
学委的失败恋情给了她前车之鉴,加深了她内心的恐惧。
而这些恐惧,不过是源于——
她很喜欢秦湛。
她不知道怎样的喜欢算是爱,但每当秦湛同她说起两人的未来时候,她总是欣喜万分。
美梦成真也莫过于此。
她没有秦湛聪明,不能在他的事业上提供帮助,但她希望世人都能够给予他们祝福。
秦湛眼神闪烁一下,靠近她道:“我喝醉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顾辛夷思量一阵,给了他一个形容词:“可爱。”她补充道,“那时候的你最可爱了,比现在可爱一百倍。”
“所以你对着可爱的我做了什么?”秦湛低语,“是摸了我,还是看了我?”他指着裤子上的拉链。
边上有空乘推着餐车走过,顾辛夷惶惶捂住他的嘴,瞪了他一眼,却遮掩不住满脸红云。
【表白日记】:
她撒谎的时候,总是刻意瞪大眼睛。
但既然她不想说,我也不勉强。
总之,她高兴就好。
她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控制我的喜怒哀乐。
第76章 0111 0110
江城的小雨已经下了足足三天,长江水位上涨。
临近清明,雨水是季节的主角,天色灰蒙蒙的,大大小小的建筑被笼在轻纱似的薄雾里。
下飞机后,顾辛夷第一时间去看了丁丁,出发前给丁丁买的零食太多,它还没来得及吃完,见到顾辛夷回来,拖着肥嘟嘟的肚子,凑过去舔顾辛夷的手。
丁丁很懂得讨好人,它希望以后每天顾辛夷都能给它买好吃的。
伍教授养了一窝阿拉斯加雪橇犬,都是毛绒绒的傻大个,见到人进来,也不乱叫,在秦湛和陆教授脚边嗅了嗅,又跑到顾辛夷身边嗅了嗅,昂首挺胸,神气兮兮地甩甩尾巴,几只小狗互相玩着小球。
伍教授的住所同秦湛家规格一致,但装饰更带着田园风格,温馨婉约,茶几上罩了一层格子方布,上头摆着个小瓷瓶,一株康乃馨还带着水珠。格子布有些陈旧了,洗的次数多了就会褪色,小瓷瓶上也隐隐有着裂纹。
这一切营造出了女主人精心打理的氛围。
今晚的晚饭由伍教授全权承包,秦湛告诉她,老伍的手艺特别好,不输给酒店里的大厨。
顾辛夷一点也不怀疑,看伍教授圆圆脸圆圆身子就知道了。
陆教授在沙发上躺着玩开心消消乐,秦湛被招呼去厨房打下手,随着点火倒油,一股香味弥散开来。
顾辛夷听了伍教授的嘱咐,给每一只阿拉斯加犬准备着狗粮。
对一个独身老人来说,这样的一间房过于空旷,是这些小狗陪伴着他,为他的人生添了一丝丝的温暖。伍教授给每一只小狗准备的狗粮都不相同,用了十足的细心。
丁丁虽然有一窝的零食,但它对于好吃的总是来者不拒,吐着舌头,叼着碗,小心翼翼地收下了。收下之后,它还朝四处看看,确定没有兄弟姐妹和它抢食物,丁丁又把小碗藏进了狗窝里,舔着面前的牛奶,惬意地“呜呜”几声。
伍家的沙发还是老旧的样式,杉木挫平,上头涂上红漆,因为年代久远,带着釉色的质感,矮桌上摆着一副照片。
顾辛夷落座时侯刚好瞧见,不禁看了许久。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夫妇,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年龄,男人圆圆眼睛有着儒雅的气质,女人剪了学生头,笑容中难掩羞涩。这是一张黑白照片,但二人的举止神情为照片添了喜庆的热闹。
“这是老伍的结婚照。”陆教授道,他不知道何时关闭了手机,同她一起看着照片。
厨房刀具与砧板的碰撞声嗒嗒嗒,偶尔有水声哗啦啦,伴随着爆炒的声响,叫厨房里的人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我妹妹,是不是挺好看的?”陆教授指着照片里的女人,脸上挂了笑容。
顾辛夷端详半晌,认真回答道:“嗯,好看。”是真的好看的,没有色彩的照片里,女人穿着旗袍,面貌秀致,齐耳短发发尾向内侧弯曲,身姿曼妙。陆教授和她的轮廓依稀相仿,血缘是一种神奇的东西。
“我也觉的她挺好看的,读书时候,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了老伍这个傻小子。”陆教授呵呵笑,又摸了摸自己银白的头发,“她是真好看啊,只有我们会变老。”
一句话里,多少酸楚在其中。
照片定格了女人的生命,在最美丽的双十年华,只有她的青春永不腐朽。
已经过去好几十年了,伍教授从风华正茂,变成了孤寡老人,陆教授也是一样。
岁月只优待逝者,不曾留恋生者。
顾辛夷沉默着听着陆教授叙述。每一个人身后,都不缺乏自己的故事。只是有的藏得深,有的藏得浅罢了。
“他个臭小子当年还敢给我妹妹写情书,都写一些数学公式,傻不愣登的,不知道我妹妹看不懂啊?”陆教授缓缓道,“后来我妹妹找我给她翻译,这才抓住了这个贼胆包天的小坏蛋。”
顾辛夷想到数学课上,伍教授的必备大讲堂——“浪漫的数学”,不禁点点头:“那后来呢?”
“后来的事情,就多了去了啊。”陆教授目光悠长,像是飘到了远方,声音也悠悠的,遥远地仿若被风吹过来,“总之啊,两个人相处,彼此之间,信任才是最重要的,好与不好,心里都知道。”他不再谈论过去的故事。
顾辛夷抬头,陆教授看着她温和地笑了笑,站起身来,去了厨房端碗筷。
夜色合拢,细雨蒙蒙。几人围坐在饭桌上。
伍教授做了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营养健康,他做的菜偏清淡,但卖相极佳,混合着芳香味,让人食指大动。
他给每人盛了一碗白米饭,又单独用了一只稍小一些的瓷碗,架着筷子,摆在一旁。这碗饭,是不会有人动用的,顾辛夷透过米饭蒸腾交织的雾气看着伍教授圆圆的脸。
这时候的他更严肃一些,没了课程上的老小孩模样,庄重肃穆,眼底有淡淡的柔光闪过。
秦湛给她夹了一筷子牛肉,颇有些得意地道:“快尝尝,这可是我做的。”
这是饭桌上唯一一个偏辣的菜,顾辛夷喜欢吃辣。
秦湛对她好与不好,顾辛夷都知道。
清明节如期而至,沿袭传统,这是扫墓的日子。
童如楠是江城本地人,假期一早,就收拾了行李,同父母一起返回乡下老家。卫紫趁着假期,和自行车协会的朋友来了一次骑行,从学校开始,绕行江城一周,期间会跨过长江大桥,沿河观光带,领略江城三镇风光。
贾佳离家路途甚远,加上天气时而阴,时而晴,便就待在宿舍整理稿件。她又返回了新闻部,部长念在她上学期的辛苦以及勤勉,没有在意她中途退出新闻部的插曲,但贾佳心里过意不去,嘴上说不出,心里就愈发焦急,对待工作也就愈发认真了起来。她把留长的头发剪短了一些,恢复初见时侯,齐刘海波波头的模样。
顾辛夷把她的转变看在眼里,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贾佳再不同炮叔来往了,甚至连话都不说一句,上课时候坐的离炮叔远远的,凡班级活动,只要有炮叔在的场合,她都婉言谢绝,推脱说要事缠身。
这样的疏离,明眼人都能看出问题来,炮叔自然也看出来了。
他堵着贾佳询问过原因,未得结果后又来问顾辛夷,顾辛夷叹了口气,敷衍过去。
女孩的自尊心何其敏感,樊阳初不经意之间的话语给了贾佳致命一击。
像是破碎的镜子,再也圆不回去。
房间里键盘敲击声音不绝,电脑屏幕明明暗暗,在贾佳脸上蒙上一层灰色的光。
顾辛夷拉开椅子,坐在桌前。
去蓉城参加卫航的婚礼耽误了两日半的课程,秦湛已经替她补上来了,但作业还没有做完,她要趁着假期的功夫完成任务。
作业本上慢慢填满方块字,她在写《大学物理》的题目,现在教授的是力学问题。其中一道问题描述的是登山队登山做功,从山脚到山顶的高度未知。
顾辛夷想起了卫航。
她停下笔来,翻开学校的论坛和官网。
卫航是陆教授的学生,离校不久,网络保存的信息能持续到很久以后。
她翻到了卫航的一篇采访稿,在浏览过许多网页之后,上头还附上了卫航的照片——
同她印象中的一般无二。
只是更加自信,更加英气勃发。
卫航是少年天才,早年跳级,上大学时是全校最小的学生,研究生及博士生都就读于陆教授手下。
笔者询问他,他的梦想是什么,卫航没有思忖,脱口而出:“我要超越我的导师,成为一名科学家。”
这样的回答并没有被人嘲笑,在科大校友的认知里,这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传奇。
采访稿在这里戛然而止,笔者奉上了溢美之词,期待卫航有所成就的那一天。
卫航最后没有等到那一天。
他的梦想葬送在了梅里,葬送给了自己。
顾辛夷关闭网页,打开同期博士生名单公示,卫航赫然在列。
他的名字和博士论文并列在一起,备注是退学。
《单基版全固态介观太阳能电池》,卫航被退回修改的文章。
顾辛夷见过这篇报告,在秦湛的办公室里,上头写着秦湛的名字,她当时还看了许久。
她复制了这篇文章的标题,在搜索器内查询,未曾有人发表。
顾辛夷愣住。
她静静地看着屏幕许久,十几分钟后,电脑进入了睡眠模式,一片漆黑。
贾佳拍醒了她。
“月底去不去看电影?有新片上映哦。”贾佳摇了摇手机,上头有图片划过。
“你想去看哪一部?”顾辛夷收拢心神,转身问她。
贾佳鼓了股腮帮子,眉头皱起来,纠结片刻后言道:“要不去看《左耳》吧,我初中的时候还看过原著小说呢,当时躲在被窝里看,后来哭得不要不要的。好歹是原著粉,要支持一下。”她又道,“诶,对了,你看过这部小说吗?”
顾辛夷摇头,又不再言语。
贾佳见她似乎兴致不大,便歇了心思,找寻别的伙伴去了。
顾辛夷带了一把伞出门,去往图书馆借了这本书来看,借书回来的路上,刚巧又下起了雨,她撑开伞,走过一个一个水坑。
当天夜里,顾辛夷看完了这本书,或许是感同身受,她和初中时候的贾佳一样,哭的不要不要的。
落地窗外的雨声潇潇,盖住了她浅浅的呜咽声。
四月二十四日,《左耳》同名电影全国上映,收获票房四亿。
每天的微博新闻都会更新有关电影的最新消息,顾辛夷在电影下线的前一天,网上预订了两张票,一张给她,一张给秦湛。
傍晚,秦湛牵着丁丁和她一起散步。
已经过了谷雨,天朗气清。谷雨分为三侯:“第一侯萍始生;第二侯乌鸠拂其羽;第三侯戴胜降于桑”,这意味着寒潮天气基本结束,气温回升加快,正是庄家生长的最佳时节,科大的梧桐树也在这时候肆无忌惮地吸收着养分,生发枝桠。
丁丁的发情期在零食的供养下结束,小肚子又肥了一圈。为它的健康考虑,顾辛夷有意识地克扣它的口粮,这让丁丁最近总不待见她。
连日来的小雨天气结束,地面干燥,丁丁缩成一团,缠着秦湛给他买好吃的。
秦湛看了看顾辛夷的眼色,摸了摸鼻子,没有拿出钱包的意思。丁丁遂而摊在了草地上,不肯动弹。
顾辛夷看着它装死的模样笑,秦湛握着她的手不理睬丁丁。
天际有霞光,演化出斑斓景象。
顾辛夷深吸一口气,道:“能陪我去看电影吗?就明晚,我票都买好了。”言罢,她望向天际线。
她的心怦怦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膛。
她花费了许多勇气,才将邀请说出。
“什么电影?”
“《左耳》。”
秦湛摩挲着她的手腕,隔了一阵后,应声道:“好。”
他回答地干脆,顾辛夷却起了迟疑:“你不是不看爱情片吗?”秦湛曾说,看爱情片是花钱骗自己,看恐怖片是花钱吓自己,都划不来。
“你要知道,看电影和陪女朋友看电影,完全是两码事。”秦湛理所当然地回答。
顾辛夷:“……”
次日五点半,用过晚饭后,秦湛开车带着她去电影院。
一路上,顾辛夷的手出了许多汗,都是冷的。
她努力不让秦湛看出破绽来,笑着去取票,秦湛给她买了一个大桶的爆米花套餐。
《左耳》讲述的是左耳失聪女孩的青春故事,青春里总是带着笑和泪。
顾辛夷咬了一颗爆米花,偏过头看秦湛的脸。
电影屏幕映射出来的光线明亮,秦湛看得很认真,长长的睫毛时不时上下闪动。顾辛夷看得呆住,直到爆米花在口中化开,她才回过神。
影片是标准时长,顾辛夷一直等待着片尾滚动的工作人员名单放映完,才和秦湛走出了影院。
走出影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商业街灯火通明。
在走过两个路口后,顾辛夷停下脚步。
周遭有喷泉随着音乐舞动,繁华热闹。
“我的耳朵其实也曾经听不见过。”顾辛夷道,“是右耳,后来痊愈,但我不知道会不会复发。”她转过身,背对他,“秦湛,你介意吗?”
音乐声音在这一刻静下去,世界仿佛只有她和秦湛,她等着秦湛的回答,像是在等待死神的宣判。
“不介意。”秦湛从后面拥住她,“如果有那么一天,我的甜言蜜语,只说给你的左耳听。”
他亲吻上顾辛夷耳后的纹身,“要听我的故事吗?”
【表白日记】:
想要和她坦诚相待。
或者是,坦陈相待。
第77章 0111 0111
秦湛亲吻上她耳后的纹身:“要听我的故事吗?”
四月底的风带着温和,恰如他的语调宁静。广场上喷泉涌出的水花溅落在地上,散落开来,打湿行人的鞋。有情侣在水幕前合影,各自比出半边爱心,然后合成一个。
顾辛夷微不可查地嗯了一声,握住了秦湛环着她腰际的手。
秦湛的手一直是热的,而她的很凉,根据热学定律,热量通过接触发生转移。
霓虹灯明明灭灭,构造出绮丽的图案。
顾辛夷突然一下就释然了,胸口的大石头恍然之间落地,一丝阴霾被秦湛手心的温度蒸腾挥发,消失不见。
“会是个很长的故事吗?”顾辛夷问。
附近有一家人从长椅上离开,秦湛拉着她顺势坐下:“你想听长一点的,还是短一点的?”
“那就长一点的吧,我想听你说说话。”顾辛夷贴近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干净的气息。
秦湛摸了摸她柔软的长发,组织话语。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从头和她说起。那些飘远的记忆已经化成荒原,寸草不生的寂寥里,甚至听不见一声跫音。
确确实实,是一个漫长的故事。
秦湛出生在一个并不美好的家庭,这样的不美好,来源于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
他的父母由于利益结合,父亲接手家族事业,是一名成功的商人,母亲则是著名科学家的女儿。一个想拿到研发专利,一个想嫁入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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