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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国师-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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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也没什么,因为那人本有事想要禀报王承,走到门口,听守门的家仆说两人正在商议大事之后,便跟那家仆说了自己自己想禀报之事,便离开了。
那事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一些琐碎的日常,不过碰巧要王承点头而已。
所以王承后来听后,也没在意。
他却不知道,那人耳力非常强,即使隔着门窗,仍旧听到了他们商谈的只言片语。虽然只一会儿,他就离开了,但他听到的消息,足够他心头震荡许久。
这人正是谢淳,宿谊在狩猎场时见到的谢梁的大哥,王家属官。
谢淳听到那只言片语,正好是王诩描绘宿谊口中那“平行世界”的战火纷飞,以及“旧时王谢”这句诗的时候。
谢淳和王甫洮交好,和王博源也有交情,自然是听过宿天师许多事,“平行世界”也有所耳闻。
所说在科学理论上,或许难以理解,但具体事情上,古人也并非无知。古代民间志怪小说中,也有涉及“平行世界”的故事,只是多是辅以看到未来,或回到过去之事。
谢淳听到中原大地这个时候可能生灵涂炭的时候,心中很是低落。虽然并非自己所存在的世界,但都是华夏,怎么能不难受?
他飞快的报告完自己的事之后,正准备离开时,听到“旧时王谢堂前燕”的诗句,差点大惊失色,好不容易才保持住表情,假装镇定的离去。
回去后,谢淳辗转难眠。
那异世界的“王谢”中的“谢”,究竟是哪一家?有可能……是他们家吗?还是说,他们家,有可能成为和“王”相提并论的“谢”吗?
谢淳失眠了一晚上,待第二日时看着镜中自己疲惫的脸。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
另一个世界的事,与他何干?与他们家何干?
“与其沉溺于幻想……”谢淳沉默了会儿,然后轻笑道,“还说什么呢,我不是已经决定了吗。今日休沐,正好趁着回家,做个了断。”
谢淳这句话,颇有一些“英雄一去不复还”的决绝之意。不知道他说的是回家的,还以为他要做什么危险的事呢。
谢淳回家之时,听下人道父亲和弟弟都在府中。
谢梁已经辞了司马家属官之位。
本来谢梁其实想跟随司马鹄的。虽然司马鹄是二房,但论为人和学识,都是司马家这代翘楚。而且有司马家这棵大树,司马鹄的未来不会差。但谢梁还在观望的时候,二房却被大房斗垮了,堂堂司马家二房嫡子,居然被赶到了城郊茅草屋居住。
世家崇尚玄学,谢家却是以儒学传家。谢寰难以融入世家之中,便让长子谢淳弃儒学玄,谢淳经王甫洮几次带去聚会清谈之后,已经小有名气。但谢梁却是传统谢家的子弟,对玄学不怎么灵光,更像他父亲,因此在司马家并不受人看重。
跟随世家的人惯爱捧高踩低,谢梁性子又温吞,多次被欺负,那次狩猎场上便是。
不过若他跟随的是司马骁大哥,也不会遭遇这些了。司马骁的为人处世比起他大哥还是差太多了。
因遭遇了这些,又自觉跟随司马家没什么前途,当谢梁向家中直言要辞去司马家属官之位,安心备考科举之事,谢寰便同意了。
不过谢寰道谢梁学问火候还不够,不足以与天下读书人比拼,让他放弃了此次科举,在家安心做学问,待三年后再战考场。
谢寰两个儿子,长子谢淳弃儒学玄,颇受王家欣赏,其仪容谈吐,已在世家年轻一辈圈子中小有名气;次子谢梁专心儒学,走科举晋升。
对一个家族而言,这就是双保险了。
谢淳深呼吸了一下,压抑住心中忐忑,走向父亲书房。
谢寰此刻正在房中看书,看的不是老庄,是《论语》。
谢寰早已将《论语》熟背于心,但每次看《论语》,他都有不同的感悟。圣人之言,如同取之不尽的宝库,究其一生,也不一定能穷尽其中道理。
谢寰一直和世家贵族圈子格格不入。他从来不像大部分“名士”那样,露出胸膛。谢寰的衣服永远都是那么齐整,发冠永远都戴的那么正,他严格按照儒家的礼仪来约束自己,被人戏称为“朽木”。
他不与人清谈,不求神,不拜佛,不见方士,言修行在于持身以正,因从自身入手。
谢淳“叛逆”,旁人曾经像是看好戏似的,想看父子成仇。但谢寰默许了。那些人又笑话,谢寰自己拉不下面子,就让儿子改。
谢寰无论听到什么,都是毫无所动,仍旧过着他的一成不变的生活。
“你回来了。”谢寰放下手中书本,道:“你这样子,是有事要与为父谈?”
谢淳撩起袍子,跪在地下。此时的他,半点没有外面世家常见的那副风流洒脱名士之风的少年郎的模样,他的神情很严肃,与谢寰如出一辙。
“儿子不孝。”谢淳磕头。
谢寰没有回答,示意谢淳继续说。
谢淳磕了头后,道:“儿子已经参加乡试。”
谢寰似乎并不惊讶,他问道:“名次如何?”
谢淳道:“第十一。”
谢寰道:“你想科举?”
谢淳再次磕头,道:“是。”
谢寰道:“你不想当名士?”
谢淳沉默了一会儿,半晌道:“是。”
谢寰拿起《论语》,一边看书一边随意道:“那就去吧。以你学问,未到经魁,应是生疏了。既然决定,就潜心备考吧。”
谢淳道:“儿子想辞去王家属官……”
谢寰视线落在书上,头也不抬道:“你自己决定就好。”
谢淳松了一口气,磕头离开。
待谢淳离开之后,谢寰才深深叹了口气。他放下书,道:“累世大儒吗?天师啊天师……”
谢寰揉了揉眉间,继续看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他又想起次子秋猎回来,谈及其所受到的折辱,以及天师对他的友好,以及对谢家的评价。
儒学传家,爬书网,累世大儒……
罢了罢了,就一条道走到黑吧……谢寰苦笑。
第102章
谢淳离开书房的时候; 觉得头有点晕。
他知道让他改儒为玄; 父亲下了多大的决心。这是关系家族发展的大事。他打乱了计划,违背了父亲的意愿,他还以为自己会遭到家法惩治。甚至父亲会严令禁止他参加明年会试。
谢淳为了说服父亲,已经想了无数说辞。
结果这些都白想了。
因科举考试需要回原籍考,谢淳在王家虽然是属官,但并没有很多事可做。当他展现出自己的才华之后; 王家更是对他十分宽和; 几乎像是在拿钱白养他似的。
属官对于世家而言,也是门客; 也是培养的人才。
因此谢淳可以借各种事出京“游学”。
谢淳就是利用这种便利,自己偷偷回乡参加了县试,待县试之后; 又参加了乡试。
也就是说,当皇帝陛下刚宣布此事的时候; 谢淳就决定了。
他这之前一直是瞒着自己父亲。谢淳这名字常见; 但他那个族中的谢淳; 就只有他了。谢寰在京中被贵族圈子排挤,但在老家,仍旧是高高在上的重臣。谢淳考试,瞒不过他; 很快就会有人向他道喜。
谢淳科举,是王甫洮和慕晏出手帮忙遮掩。
王甫洮自不用说,他是谢淳至交好友。在听谢淳说要走科举之路时; 王甫洮并不意外。他言谢淳高才,虽然以王家人身份,他更愿意谢淳与王家绑在一起。但作为朋友,谢淳如此才华,就该跟天下读书人比一比,在天下读书人中脱颖而出,直接被皇帝选中,名扬天下。
王甫洮并不知道谢淳修习玄学并非自愿,而是家族要求。因此他自然也不知道谢淳顶着多大压力去选择科举。
不过谢淳一直以叛逆形象出现,当谢淳说不想让谢寰发现他科举,以免给他打招呼走后门的时候,王甫洮一边叹息谢淳高傲,一边毫不犹豫的帮了谢淳的忙,让王家的人联系他当地官员,道谢淳会参加科举,希望考官不要将此事传出,更不要告知谢寰。
古代交通闭塞,只有故意通风报信,或者出了什么大事,才会很快传遍全国。一般而言,甚至各地乡试解元,其余地方的人都不会知道姓名。
谢家人口并不多,嫡系都在京城,因未能成为“大家族”,老家的人也未能聚集起来。所以不至于什么事都有人向谢寰写信。就算他们看到谢淳上榜,顶多自己感叹一声,也不会有人特意向谢寰报喜。
因为谢寰乃是国子监博士,大学问人,他儿子能过县试乡试,并不会有人觉得惊讶,也不会特意道喜。
留在老家的谢家人,也没有途径向京中的谢家人道喜。
王甫洮虽说要帮忙,让人打了招呼,但王家毕竟基本集中在京城,地方上人不多。于是王甫洮找到了慕晏,让慕晏帮忙。
慕家在朝廷就他一人鼎力支撑,但在地方上,可谓是遍地开花,手握实权。这也是其余世家不敢小瞧慕家,将慕家仍旧列于最顶尖的世家的原因之一。
慕晏听闻后,自然欣然答应。
有慕晏帮忙,谢寰自然就被蒙在鼓里了。
而且谢淳在考试时也留了个心眼,并非使出全力。
在他未曾使出全力的前提下,仍旧能名列前茅,可见其学问功底。
只是乡试放榜之后,会试是在京城,谢淳就得跟谢寰坦白了。
谢淳觉得事情太过顺利,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他晃了晃脑袋,去看正在埋头苦读的谢梁。现在他也要辞了属官之职,静心读书了。兄弟两一起努力,也能一同进步。他得关系一下弟弟的功课。
谢淳来到谢梁书房的时候,发现谢梁似乎正在休息。只是这休息的方式有点不对。
谢梁正一只手撑着脑袋,貌似在发呆傻笑。
这是思念哪位佳人吗?谢淳顿时无奈。说好的安心做学问呢?这心思还在学问上吗?
谢淳干咳一声,道:“千松,你在想哪位佳人呢?”
谢梁还没反应过来,随口就道:“我在想宿天师……”
“哈?”谢淳惊呆了。小弟,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这想法有点危险啊!
谢梁话说出口之后,才反应过来。他看着谢淳那惊诧的神情,忙解释道:“我在秋猎时见过宿天师一面,宿天师仪容举止超凡脱俗,令人心中向往。不由总是想了几分。”
谢淳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仰慕啊。不过见过宿天师后,的确很难不仰慕他。
谢淳道:“你见过宿天师?”
谢梁道:“秋猎时……被人刁难,废了我带去的马,幸亏太子路过,只我是父亲之子后,为我解围,让我去皇家马苑挑马,碰巧遇上了正在挑马的宿天师,就聊了几句。”
谢梁说到此事之时,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
不过在这个时代,遇上仰慕的名士名人的时候,露出这种类似于少女怀春的神态是常态,甚至互相赠送情诗之类也是……常态,大家都是很纯洁的表达伟大的友谊和仰慕而已。所以谢淳并未觉得弟弟神情怪异。他只是很好奇,宿天师给弟弟说了什么,让弟弟如此心旷神怡,念念不忘。
不过弟弟被欺负的事,谢淳也是要记下的。若不是想着明年会试,需要暂且安分一些,谢淳就要找上门,好好与司马家几位郎君清谈一番了。
谢淳道:“司马家那群蠢货。这笔账暂且记着。天师与你说了什么?”
那时候他应该正找借口去了外地准备乡试,又一直忙到现在,并未听自己弟弟提起见到宿天师之事。
谢梁想着天马之事,心道天师说要保密,那我连大哥也不能说。他想了想,捡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告诉谢淳,然后道:“天师夸赞了父亲,又道谢家家学渊博,乃是累世大儒之家。我本就迷茫,不知在司马家该如何是好。待听天师之言后,心中不由鼓起勇气。既然谢家本就以儒学传家,除了那么多大儒,我为何不自己闯闯,非得寄希望于别人的垂青。”
谢梁的眼睛亮亮的,仿佛充满了希望和向往:“学而优则仕,我一身所学,乃是为了江山百姓,而不是为了哪个世家。”
谢淳晃了一下神,他问道:“你是否将此事告诉父亲了?”
谢梁点头:“当然。宿天师赞赏父亲,赞赏谢家,父亲也很高兴。”
谢淳心头恍然。他总算知道这次父亲为什么这么好说话了。
父亲本来就不甘心,不然也不会让他去转学玄学。父亲虽与世家格格不入,但其才学举世皆知。若是父亲肯大谈玄学,立刻就能融入其中,成为名士。
但父亲不愿意,父亲坚守着自己家规家学。即使决定了从下一辈时,谢家就要改变了,但至少他不愿意改变。
有了虽然艰难,但并不是毫无希望的机会,有了宿天师的赞赏,父亲的不甘心又萌生了。
谢家是为了君王,为了黎民而学,而非为了某个世家。
谢家世世代代都是大儒,而不是空谈的玄学家。
这也是谢淳的困惑。
他学了十余年的儒学,儒学已经深入他的骨髓,成为他的灵魂。他认可儒学圣人的所有言论,儒学的礼仪已经融入他身体每一个部位。
然而为了家族,他必须去修习玄学,高谈些玄之又玄的话题,表现得对政事毫无关心,仿佛只有那山水才是真正魂之所归。
他仿佛被生生撕裂了一般。
谢淳很痛苦。他痛苦,就不得不放纵自己,来麻痹自己的痛苦,来逃避自己的痛苦。而这种放纵和逃避,又恰恰符合玄学,符合“名士”的风范,让他越来越有名气。
然后他就更加痛苦。
谢淳知道自己将是家族最先被世家接纳的人。但是他又明白,自己是家族的牺牲者。
他的理想被埋没,他的所学将毫无意义,他甚至要在能实现理想的时候,都必须选择逃避。他要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符合世家欣赏的,脱离世俗的“名士”。
一个莫谈国事的“名士”。
他曾日夜习武,期盼为国戍边;他曾日夜苦读,期盼为民请命;他曾慷慨激昂,期盼为君分忧。
而这一切,都将是泡影。
他只能喝得醉醺醺的,跟三两好友,高谈阔论,抚琴高歌,泛舟山水,纵情声色。
多么洒脱,多么自在。
谢淳感觉眼眶有些热,心头更热。
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不将谢家之学放在眼中,原来还有人对谢家如此赞赏。
而这人居然是宿天师。
他又想起,太子在听闻谢梁受辱,出手相帮。这也表明,太子也是认可父亲,认可谢家的吧。
那么,他为何还要割裂自己的灵魂,抛弃自己的梦想,就为了在世家中立足,好跻身于贵族阶层?
有帝王欣赏,就足够了。
谢淳很想大笑,又很想大哭。
怪不得,怪不得父亲如此淡然的就接受了他的决定。
因为父亲也看着自己的痛苦,而父亲自己也很痛苦。
最终,他们选择了一条艰难的路。即使那条路,满地荆棘,甚至可能要让谢家粉身碎骨。
科举出身的人,乃是天子门生,可不能与世家为伍啊。
谢淳深呼吸了几下,看着自家弟弟,又不知不觉陷入傻笑之中。他顿时心里有点不高兴。
他见过好几次宿天师,但是很难与宿天师说上话。且不说慕晏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宿天师跟他最熟,老缠着宿天师说个不停。其余世家子也围在宿天师身边,片刻不愿让与他人。就连他的挚友王甫洮,这时候也完全忘记了他们的友谊。
这时候,他这个王家属官,只能默默在一旁看着。
不过宿天师从来不会忘记他,不会忘记在场的任何人。宿天师会主动和他说话。虽然很快话题就会被其余人截断。
和宿天师单独聊的机会啊,呵呵。
谢淳换上自己玩世不恭的微笑,道:“对了,千松要参加科举?”
谢梁点头:“三年后,我必金殿问策。“
谢淳慢悠悠道:“那千松努力吧。三年后,说不得我谢家有两度金殿问策的美名。”
谢梁先是点头,然后迷茫看:“啊?”
谢淳微笑道:“为兄已过乡试,明年就要参加会试了。想来以为兄才学,会试自不是问题。为兄等着你为谢家再创佳话啊。”
谢梁傻了:“哈?”
谢淳继续微笑。
谢梁结结巴巴道:“大、大哥,你参加……不对,已经参加了科举?还已经过了乡试,已经是举人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等等,你现在就参加了?父亲知道?不不不,父亲肯定是知道的。但父亲为何让我再等三年?我们可以一起去啊。”
谢淳皱眉道:“父亲当然知道的。”父亲刚刚知道。
他叹气道:“我自然是今年考啊,这不是理所当然吗?不过千松你还得多磨砺磨砺,努力三年再说吧。第一次科举,怎么谢家也不能出现落榜之人啊。”
谢梁顿时心中委屈。好吧,他才学不如大哥,但是大哥已经很久没有碰儒学经典了不是吗!
谢淳疑惑:“我怎么可能很久不碰儒学经典?那可是谢家家学啊。家学怎么能丢?好了,我只是来给你道一下喜,我考上举人了。你继续读书吧,我休息去了。”
说罢,谢淳看了一眼谢梁怀疑人生的神情,心头大爽,施施然走了。
谢梁一脸苦相的目送谢淳离开,呐呐道:“大哥,这是专程来打击我的吗?”
这是亲大哥吗?这真是亲大哥吗?大哥在去王家之后就再也没这么恶劣了,父亲都道大哥长大了,肯爱护弟弟了。这是爱护吗?这真的是爱护吗?
谢淳:这当然是爱护啊。
谢梁:我可能有个假哥哥。
................................
宿谊一时无心之言,改变了一个家族的策略。
嗯,兑换点在谢淳和谢寰见面之后,就增加了许多。
宿谊看了一下兑换点,道:“哎呀,今年肯定红薯和玉米会大丰收,然后就不管了。”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当然是练琴准备独奏会。
不,这件事虽然重要,但并紧要。
眼下要做的事,当然是抽奖了。
他又有了一次抽奖机会。现在选好了黄道吉日,甚至之前破天荒的沐浴斋戒三天,就等着抽奖了!
宿谊突然这么严肃,不但让下人吓了一跳,更让慕晏和帝后吓了一跳。
慕晏问道:“你是不是又要……”
对了,之前宿谊就说又要拿出什么东西来。
宿谊板着脸道:“不可说不可说。”
抽奖什么的,说出来,运气会散掉的!
慕晏心中明了。宿谊这是又可以占卜他从“门派”带下来的东西的位置了吗?
慕晏严肃道:“可有我能帮忙的?”
宿谊心想,若是能别人帮抽,他一定让慕晏抽,绝对不自己抽。
不过系统不让啊。
宿谊道:“没有。等着吧。”
于是宿谊就换上崭新的法衣法冠,跪在静室之中,准备抽奖了。
宿谊心中默念上天所有神灵保佑,然后虔诚的点下了抽奖的按钮。
抽奖转盘转啊转,终于停了下来。
宿谊虔诚的举起双手,接下空中缓缓降下的光球。
当光球散去之后,宿谊被重量压弯了手。
“哎哟卧槽!”宿谊手被狠狠的砸在地上,都特么的砸破皮了!
宿谊泪眼婆娑的看着手上那厚厚的一叠书,这么厚一本书,这么重,在他毫无心理防备的压下来,太过分了!
下次绝对不用手接了,等它自己落地上吧。
宿谊揉了揉手,看着两只手的手背都在石版上磨破了皮,心中十分伤心。
他好不容易,才让慕晏勉强相信了没有天谴这事,现在一出门,好像又说不清了。
这真的不是天谴啊,只是……只是倒霉而已_(:зゝ∠)_。这么说,好像和天谴也差不多。
这倒霉,不就是天谴吗,呵呵。
只破了一小层皮,连血都没流,只是有点痛。宿谊应旁边抽卡前洗手的水稍稍洗了一下伤口,用布擦干之后,捡起地上那厚厚的一摞书。
这么厚,肯定是宝贝。
然后宿谊看到了《花卉嫁接培养大全》几个字。
他心中宛若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这群羊驼上空还飞着一行长着哈士奇脑袋的乌鸦,口中喊着“嗷呜……汪!”。
嗷呜……嗷呜……汪……
宿谊直接躺在了地上,宛若一条死狗。
其实这玩意儿也算五星卡了,比较稀有了。然而有一种非,叫做你抽的五星卡全是废纸。
这本书对于宿谊而言,就是废纸。
宿谊又不喜欢养花养草。
而且养花养草有什么用?能吃吗?能喝吗?能增强国力吗?能为他增加兑换点吗?
不能。
宿谊默默的揣着书出去,慕晏正在门外守着。
宿谊道:“来,我送你个好东西,就当是中秋节礼物,你不是说我中秋节没送你礼物吗?”
慕晏道:“你不是送了我一曲钢琴吗?等等,你送的什么?”
宿谊道:“嗯,就是一本教你怎么种出凡人眼中的奇花异草的东西。我记得你们这些世家好像比较喜欢奇异的花草?”
慕晏翻开一看,这书居然还带照片,还是彩色照片。那照片栩栩如生,宛若……
算了,不描述了,谁都知道照片是怎么回事。
然后慕晏就吓呆了。
不仅仅是首页那开着五色桃花的桃树把他吓呆了,这宛若实物的照片更是把他吓呆了。
慕晏深吸了一口气,道:“花草什么的就算了,这书是随便能拿出来的吗?!”
幸亏现在只他一人在外面守着!!就算这些下人忠心耿耿,在看到如此神奇的画时,也难免会有人心情激荡,不自觉泄露出去。
宿谊疑惑:“这书怎么了?”
虽然奇花异草看着神奇,但按照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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