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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楚晴-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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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她会以为自己才是无耻变态的那个,出于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嫁祸太子。

周成瑾不得不承认太子说的很有道理,有个仁义良善的好名声会方便许多,至少说出来的话,可信度高。

可现在再挽回名声已经来不及了。

不远处传来女子唧唧喳喳的说笑声,渐行渐近,很显然有人正朝这边走来。

周成瑾垂眸瞧见自己衣袍边沾着的泥土,脑子一热,矮身抓了一把连石头带泥沙朝楚晴扔了过去,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起楚晟就跑。

跑了足足一里地开外,才放开他,在树荫底下坐了,苦笑道:“你信也罢,不信也罢,以后让你六妹妹离太子远一点,千万别单独跟他相处。”

楚晟刚从适才的□□中回过神来,正欲动怒,瞧见周成瑾认真的神情,强压了火气道:“要我信你,总得说出个道理来。”

周成瑾撩起衣襟扇了扇风,破釜沉舟般道:“此言出我口,入你耳,再不能告诉第三个人。”

楚晟见了如此慎重,不由一愣。

周成瑾寻个开阔之处,四下看了看,悄声道:“演乐胡同后面有处三进宅子,他们叫做春满园,里面养了好几个女童,小的约莫八~九岁,大的不过十一二,每隔两三个月就有人搬着大箱子出入,进的是活人,出的是……”那就不便出口了。

这怎么可能?

太子一向斯文和蔼礼贤下士,刚才自己差点冲撞他,他丝毫不恼,反而教导他学点农事,免得以后说出“何不食肉糜”之类的话。

这样学识渊博胸怀宽大的太子,怎可能豢养女童?

楚晟惊得良久合不拢嘴,“此事可真?”

“当然,我都进去过,”周成瑾横着脸道,随后忙不迭地解释,“我可什么也没干,觉得恶心就出来了……你还记得去年你六妹妹有次受惊半夜发热,你可知道她为什么受惊?就是因为遇到了孙月庭这个杂碎,你六妹妹是躲在水井里才避过一难,要是不信,你回去问问她?”

楚晟脸色红了白,白了又红,忽然冷声道:“你既然知道此事,为什么不告诉皇上?皇上对你不是最信任的?”

周成瑾“嗤”一声,“你也是个糊涂的,再怎么信任我,太子也是皇上的亲儿子。再者,你可知道皇上身边有多少太子的耳目?你可知道朝臣中有多少已归顺了太子?只怕我前脚从乾清宫出来,后脚春满园就成空院子了,而且我的小命也保不住了。”

楚晟白着脸仍是无法接受的样子。

周成瑾道:“早知道不告诉你了,走,回去吧,五皇子怕是等着了。”

“好,”楚晟如梦方醒般道,“我回去看看六妹妹。”

楚晴正在房间里闷声不响地换衣裳。

楚晚在旁边不绝声地大骂周成瑾,“这个无赖泼皮,你到底怎么得罪他了?无缘无故扔你一身土。”

“我哪儿知道?”楚晴一脸无辜与气愤,“我平常出门的次数有限,其余就是在府里,怎么能得罪到他?他可能脑子有病,都一把年纪了还玩这种把戏,连旻哥儿都不扔石子了。”

“倒教那对姐妹得了个巧宗儿,”楚晚想起来就气,“估计那方子落在她们手里,你是要不回来的。那两人可是把你忌恨上了,亏你当初还给她们收拾屋子,领着她们逛园子,好心都喂了狗了。”

楚晴穿好衣裳,重新散了头发,一下一下地梳着,“不给就不给,我写信给周琳要,她也是会酿酒的。”

“切,你倒是大方,那是宫里传出来的方子能比吗?听说有些药膳方子还有做菜的方子能卖上百两银子呢。”

楚晴笑着打趣她,“果然是管了厨房两个月,现在都知道方子能卖钱了?”

楚晚气得将手中楚晴换下的衣裳往地下一扔,倒头躺在了床上,“别理我,我眯一会儿。”

这时,问秋撩了帘子进来,“四少爷在外头,说有几句话跟姑娘讲。”

楚晚“腾”地跳起来,“他还有脸来,整天尽结交些不三不四的人,”指着楚晴的鼻子,“以后你也少跟他来往,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就看他跟那个周家大爷混在一起就知道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楚晴笑道:“我出去看看,不多说话,顺便问问那个魏家少爷的事情,”转身出了院子。

楚晟见她毫发无伤松了口气,可又有些赧然,“那个,阿瑾不是有意的,我替他跟六妹妹赔个不是,六妹妹别生气。”

一个十好几岁的大男人了,朝个十岁女孩身上扔沙土。

说不是有意的,谁信?

楚晴笑笑,“我不生气,顶多下次我也往他身上扔把沙子,也说不是故意的,到时候四哥哥替我赔个不是就成。”

楚晟挠挠后脑勺,有心想把太子的无耻行径说出来,可怕吓着楚晴,再者周成瑾说得对,这事情泄露出去,不小心就是个死。

这满院子的主子下人,谁知道哪个嘴巴不严实就把他给卖了呢?

当下,只压低声音,悄悄道:“以后见到皇家的人,除非迫不得已,否则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吧。”

楚晴看他说得谨慎,也郑重答了,“好,”随即又问道,“魏家二少爷人品怎么样,听说好像在跟五姐姐议亲。”

楚晟瞧一眼她,“魏家少爷的品行不难打听,只要有心到演乐胡同一问就知道。二太太没打算找人查?”

楚晴一听就明白了,叹道:“五姐姐又不是二姐姐。”

楚晟淡淡地说:“楚暖不是二太太亲生的,倒也难怪,父亲总不会不管,六妹妹用不着沾手这些,沾了手别人也不见得感激你,实在过意不去往张姨娘身边透个话儿就成。张姨娘的心思比楚暖强多了,该怎么做她自会出面求父亲。”

没错儿,楚晴觉得人品重要,兴许张姨娘或者楚暖认为家世才是第一位的,有了家世其余都是浮云。

潭拓寺后山,桃花林过去是片苍翠的松柏,浓绿的枝叶间隐约有青色屋檐翘出。

这一排四座的小院子专为皇家人修建,古朴拙致幽深僻静。

此时最里头那间屋子里,有压抑的哭泣声传出来。

太子盘腿坐在蒲团上,月白色的锦袍逶迤在地,神情温和从容,眸中却流露出饥渴的光芒。

他自静心院请安出来正遇到楚晚与楚晴回去,他本以为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正遗憾着,没想到会碰上另一对姐妹俩。

楚曈主动提出来,“六妹妹衣裳沾了土,殿下若是等不及,那我就替她去取回来。”

太子岂有不应的,带着两姐妹来了这里。

丫鬟被挡在松林外,楚曈也丢给了内侍,太子吩咐,“随便怎样,别弄乱妆发,也别破了身,免得不好交代。”

内侍心知肚明地捂住楚曈的嘴拖了下去。

太子两手挟住楚晞身体跟捉小鸡般拎进了内室,往地上一丢,“把衣裳脱了。”

楚晞哭着不肯。

太子很有耐心,“未得允许这里不会有人来,你不怕传出去就尽管哭,而且脱衣服是为你好,要是扯坏了,你就得光着出去,寺庙里的人都会看见卫国公府七姑娘的身子,你想不想?”

楚晞想到那副情形,害怕得摇摇头。

太子温和地笑,“这才乖,只要你听话,我不会弄疼你的,也不会声张。否则,你跟你姐姐都会被沉鱼塘,被千人骂万人唾。”

楚晞绝望地流着泪,一件件将衣服脱下来,褙子、中衣、肚兜、腰封、罗裙。

脱一件,太子就会接过去,仔细地叠好放在一旁,最后摞成一叠。

小小的身体如同刚出生的婴儿,浑身泛着粉色,触手细致嫩滑。

太子爱怜地将她搂在怀里……

直至日头偏西,太子心满意足地穿上锦袍,对着蜷缩成一团的楚晞道:“真听话,记着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你跟你姐姐来取了方子就走了,假如让我听到半点风声,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楚晞忍着嘴里的恶心和浑身的不适默默点着头,一件件将衣服穿上。

门外,楚曈已经等在那里了,衣衫很平整,妆发也没有一丝凌乱之处,唯独那双眼眸早没有了刚开始的光彩与灵动,呆滞得像个死人。

直等到看见楚晞,才“哇”一声哭出来,抱住了楚晞。

“够了!”太子喝道,指着楚曈道:“你要是个聪明的,知道该怎么做。只要别给我耍花招,以后该怎么嫁人还怎么嫁人,听说你心仪二皇弟,要不要我助你一臂之力?嗯,这主意不错,你到二皇弟身边,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给我报个信儿。”

楚曈泪如雨下,哪里还顾及得到二皇子。

太子转向楚晞,神情由严肃变成了怜爱,“是个听话懂事的,我一时半会儿还真舍不得你走,等哪天宫里设宴,再请你们进宫玩玩。”

一拍手,有内侍递来两幅画轴,上面油墨始干,一看就知道是才画的。

分别是两位不着寸缕的女子,在跟男子纠缠。男子画得是背影,瞧不清面目,女子的体态却是正面,从妆容到发髻跟楚曈与楚晞毫无二致。

只脸上未画五官,一时倒分辩不出究竟是谁。

太子温文地笑道:“这两幅画可得好好收着,要是哪天想你们而你们不来的话,我为免相思之苦,恐怕就得把面容画上。你们说,放到演乐胡同的百媚阁里,能卖多少银子?想必你们没听说过百媚阁,就是京都最知名的青楼之一,每天去饮酒作乐的人不计其数。”

楚曈姐妹俩抱在一起,只能默默地流泪。

“好了,洗把脸回去吧,你们姐妹都是聪明人,不用我再多费口舌。”太子又递给她们一张纸,便是那个酿桃花酒的方子,“听说府上六姑娘也是个可人儿,你们姐妹的关系一定很好吧,有机会带她来玩玩。”

听太子提到楚晴,楚曈立刻反应过来,美丽的杏仁眼喷射出愤怒的火焰,泪中带着火,分外地惊心动魄。

都是那个贱~人,都是楚晴惹出来的祸。

本来应该是楚晴被人玩弄,被人侮辱,她们姐妹是替她受过。

也不知她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躲过这一劫,不行,凭什么她就那么好运。

无论如何,这个仇一定要报,一定要让她也尝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

楚晴自然不知道楚曈姐妹已把她恨到了骨头里,她刚睡了会儿晌觉才起来,正对着靶镜整理妆发。

梳洗好了,便跟楚晚一道到厅堂吃晚饭。

身子寺庙,自然吃的是全素斋,青菜鲜嫩可口倒也罢了,那些素鸡、素鹅不但模样跟真鸡真鹅一般无二,连味道以及嚼在口中的触感也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文氏想必因为楚暖的亲事已定,精神极好,不停地给老夫人夹菜,还给楚晴夹了两筷子素鸡,“多吃点儿,正长身体的时候。”

楚晴受宠若惊,眯了眼睛道谢。

楚曈紧紧地盯着她,眼里的仇恨毫无遮掩,若是视线能杀人,恐怕楚晴早就死上十回八回了。

吃罢饭,楚晚不满地嘀咕,“看看吧,这就叫得了便宜卖乖,不赶紧把方子交出来不说,倒把你恨上了。”

楚晴无谓地说:“我就知道要不出来,也没抱这个希望。”

因天色已黑,又是在寺庙,两人便没出门,只在院子里转圈消食,隐约中就感觉,从西厢房传来的视线始终盯在她们身上。

楚晴暗暗觉得发龈牢是镉攵都妇洌缭缇托铝恕�

一夜好睡,清晨在喜鹊的宛转鸣叫声醒来,楚晴伸个懒腰,推开窗子,但觉天分外蓝草格外绿,就连空气也清甜了许多。

上午老夫人带着阖家老小一道听了佛经,吃过晌饭,趁着老夫人歇晌的时候,楚晴与楚晚带了丫鬟到山间漫步。

冬欢是个手巧的,见路旁柳枝细嫩,遂折了些,三下两下编成一只花篮,鹦哥见了喜欢得很,跑去采了几枝桃花和迎春插在四周,别有野趣。

楚晴觉得新奇,也折了一大把柳条跟着冬欢学,她也是个用心的,试过几次就上手了,不但学会了编花篮,还会编笸箩、篓子,个个只手掌大,没什么用处,就图个好玩。

楚晚不感兴趣,看了两眼道:“与其编这么多没用的,倒是给我编个大点儿的篓子,我摘些桃花瓣,夜里沐浴时候放进去。”

楚晴还不能驾驭大物件,便让冬欢编,自个儿仍是乐此不疲地编那些小玩意儿。

正编得入神,忽听有个怯怯弱弱的声音道:“姐姐,能给我一个吗?”

楚晴抬眸一看,面前是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长得很秀气,肤色很白,被阳光照着像纸般透明,唇色也是淡淡的,不见一丝血色,看着是气血不足的样子,唯独薄薄的单眼皮下一双眼眸水汪汪的,像是蕴着块黑曜石。

“好啊,你喜欢哪一个,随便挑。”楚晴爽快地回答。

“谢谢姐姐,”女孩眸光骤然亮起来,视线在花篮与笸箩间逡巡,很难抉择的样子。

楚晴笑道:“你要喜欢就都拿走吧。”

女孩高兴地一手一只拿起来,“这个放在爹爹书房里插花,这个给娘放针线,我也会绣帕子,等回了京都,我给姐姐绣条帕子吧?”

“你已经开始学女红了?”楚晴问道,“你几岁了?”

“八岁,娘亲说这个年纪学已经是晚的了。”

楚晴有些讶异,从身量上看,她完全不像个八岁孩子,整个人瘦瘦小小的,尤其一双小手。按理说,小孩子的手都是白白胖胖,指根处都有圆圆的小肉窝,而她的手几乎能看到手背上的青筋。

手指上还有几个红色的针眼,想必就是做针线扎的。

楚晴顿时升起几分怜悯之心,笑着问她,“你都绣过什么样的帕子?”

女孩赧然地笑,“就绣过兰草,不过我娘说第一次绣已经不错了,完全能拿得出去。姐姐喜欢什么花样的,回头让我娘帮我描出来。”

楚晴估摸着她也只会这一种,便道:“真巧,我也喜欢兰草,最好是开花的,我想要水绿色的面,绿色叶子白色花,这样搭配起来好不好看?”

“肯定好看!”女孩兴奋得脸都红了,“那我就绣条这样的帕子给姐姐还礼。”

楚晴欣然答应。

这时,有低柔的男子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琴儿?”

女孩扬声回答,“爹爹,我在这里。”

楚晴循声望去,就看见一道高瘦的身影沐着阳光而来。

那人穿件灰蓝色布衣,面容俊朗,眸光深邃,眉间笼一抹淡淡的轻愁,薄唇紧抿着,却在看到女孩的瞬间,眉眼骤然生动起来,唇角也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第74章

见有陌生男子靠近,冬欢与鹦哥警惕地起身,护在楚晴身旁。

女孩根本没有察觉,一脸欢喜地笑,“爹爹瞧,姐姐送我的花篮。”

男人行至七尺开外便没再靠近,朝楚晴微微颌首,“小女不懂事,打扰姑娘了。”

楚晴欠身福了福,“令爱极乖巧,并不曾打扰。”

男子蹲下~身对女孩道:“收了别人的东西,可曾道过谢?”

女孩重重地点头,“已经谢过,我应允绣条帕子给姐姐回礼。”

“好,”男子慈爱的笑,展臂将女孩抱起来,“回去吧,免得晒久了头晕。”走前不忘跟楚晴点下头,意示告别。

看着两人有说有笑地离开,楚晴无限艳羡,印象里楚澍从没这样抱过自己,也不曾这般亲昵地跟自己说话。

少顷,男子又回转来,朝楚晴揖了下,“敢问姑娘府上何处,等小女绣好帕子教人送去。”

竟是为这事而来。

楚晴原本觉得只是玩笑话,并不曾当真,可看着男子特特回来询问,不由感叹,答道:“是簪儿胡同卫国公府,我在家中行六。”

“见过六姑娘,”男子拱手作揖,自报家门,“在下沈在野,告辞。”

楚晴愕然,这就是楚景求字帖而不得的那个沈在野,也是太子纡尊降贵连废稿都求的沈在野?

果真如楚景所言,对女儿极是宠爱。

能够有这样的父亲,沈姑娘该是非常幸福吧?

正愣着,楚晚提着一篮子桃花瓣过来,指了远去的沈在野背影问道:“是谁来搭讪?”

楚晴笑道:“你还记得祖父生辰时,银安公主拿了一幅骏马图,就是那人所画,叫沈在野,字画极有名。”

提起那幅画,楚晚就想到白白损失那支金簪,不以为然地说:“我看画得倒也平常,没什么出奇之处,别是什么沽名钓誉之徒才好。”

楚晴笑笑没说话,因见自己编的柳筐已经不少,便道:“咱们去采些花儿插起来,往祖母和各位姐妹那里都送一篮,图个新鲜好玩。”

楚晚知道楚晴惯会在这些地方下工夫,难得的没有冷嘲热讽,两人带着丫鬟四处采了不少野花,满载而归。

在潭拓寺待过两夜后,第三日便打道回府。

楚晴特地跟膳房求了些易携带的素食用油纸包成两包,一包带给明氏,另一包则给父亲楚澍。

楚晚看着感触颇深,在文氏面前唠叨,“六妹妹真有心,出来这两天都不忘给大伯母带东西,难怪大伯母最疼爱她。”

文氏恨铁不成钢地点着她的脑门,“你啊,白多活了三岁,还不如她一个毛丫头周到。以后好生学着点儿,讨好了明氏,她给你添妆的时候,说不定出手就是套点翠头面。我记得她以前有好几套,这几年都不怎么戴了,那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楚晚揉着脑门抱怨,“娘还说我,您不也是这样,大伯母每次出门回来都带点心四处分分,您可从来没有过。”

文氏“切”一声,“我手头哪有她活泛,你舅舅一家都张着口等银子,一文钱我恨不能掰成八半花……唉,但凡我有门富裕亲,还能过成这样?”

只要提及文康,文氏差不多能唠叨一两个时辰,楚晚是再不敢接话茬,说了会别的闲话也就离开。

这次出行,老夫人及文氏自觉了了一桩心事,精神颇佳,楚家姑娘们在外见了世面心情也不错,唯独楚曈姐妹脸色始终抑郁不展。

楚曈是下定决心绝口不提的,正如太子所说,以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不就是被人看了摸了亲了咬了,可身子没破清白还在,过几天身上的青紫褪了,还是清清白白的楚家三姑娘。

而楚晞却好像被吓破了胆,连着两夜都发噩梦,叫嚷着,“我听话,我不说”之类的话。

请寺庙里精通医理的僧人来看过,说是受了惊,给开了张方子让连吃五天,不行的话再请郎中来看。

老夫人问起怎么受得惊,楚曈只说在山间走动遇到了蛇。

此时惊蛰已过,蛇爷出洞了,老夫人并不怀疑,只是有些感叹,在佛门圣地还能受惊,想必楚晞不是个有福气的。

过了约莫半个多月,楚景兴致勃勃地拿了只大信筒给楚晴,“是沈在野托我交给你的,快看看是什么东西。”

当面就要求看别人的东西,看来大哥哥是激动得忘形了。

楚晴不由好笑,可也知道里面并无避人之物,遂大大方方地掏了出来。

果然是沈姑娘应允的帕子。

这小姑娘还真讲信誉,楚晴差不多都快忘记这事了。

帕子是按着楚晴的要求绣得,水绿色面料,兰草是墨绿的,一支小花白中透着微黄,针法虽笨拙,看着却赏心悦目。

另外是一封信,并未封口,上面是几个娟秀稚气的字,楚六姑娘亲展。

想必也是沈姑娘所写。

楚景脸上露出几分失望。

楚晴笑着问道:“大哥哥以为会有什么?”

楚景尴尬地笑,“是我想岔了,沈兄素有君子之风……我本以为能够看到他的墨宝,六妹妹有所不知,多少人求他的字都不能得,要是有他一封信在手……不过即便他代笔,那也是六妹妹的信,大哥行事不端,给六妹妹赔礼。”竟然真的长长作了个揖。

“大哥哥言重了,我当不得,”楚晴急忙侧着身子避开。

楚景擦着额头的汗郑重地说:“确实是我心思不正,开始就不该窥探六妹妹的私物。以后再不会如此,六妹妹宽恕大哥这一回可好?”

楚景一向把她当亲妹妹似的,楚晴怎可能不宽恕他,而且楚景不过也是一时情急而已,忙不迭地点头。

“多谢六妹妹宽宏大量,”楚景这才笑了,摸摸她的发髻道:“要有回信我可以转交,正好趁机与他多接触一二。”又再四保证绝对不会私拆信件。

直到楚景离开,楚晴仍感叹,也不知沈在野的字会写成什么样子让楚景这般心心念念,低头看着信皮,觉得沈姑娘的字也只是娟秀而已,并没有过人之处,不过想到她气血不足的样子又觉得理解,毕竟她力气小又瘦弱,在笔力与笔势上欠缺一点也在情理之中。

思量着打开了信,第一句就是道歉,说她娘亲最近身体不好,不便麻烦娘亲描图,只能请爹爹代劳。接着是感谢她赠送的花篮和笸箩,娘亲也很喜欢,还让爹爹把笸箩的枝节修剪整齐,用棉布做了里衬,以后就可以放针线了。花篮也放在娘亲床头,爹爹每天会摘了鲜花插上去。最后又说自己身子也不好,每天不能绣的时间太久,断断续续绣了这许多天才绣完,请她原谅,顺道邀请她得空的时候去她家里玩,她因为经常生病的缘故不怎么出门,也很少有朋友来往。

信最后附了她的名讳,沈琴。

想到沈琴瘦弱的身子,细如竹竿的手臂,还有青筋暴露的手背,楚晴油然升起几分怜悯之心。

沈在野在翰林院任职,每天需要上衙,家里只沈琴跟同样生病的娘亲,恐怕她的日子比较寂寞。

楚晴决定写点有趣好玩的事情,虽让半夏研了磨,铺开一张澄心纸,写上次生病,楚晟送给她一摞子各式飞虫花样,她打算都绣出来的,但是身边人无一同意;又说她有支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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