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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楚晴-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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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这么大,现在才知道被人宠着娇着是何等滋味。
以前她想嫁个读书人,是觉得读书人斯文体贴知道人,可再体贴也不见得会这般伏低做小地照顾妻子。
楚晴心里百味杂陈,却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望向周成瑾的目光里多了些难以言表的温柔。
两人吃过饭漱过口,周成瑾知道楚晴有歇晌的习惯,指了贵妃榻道:“这儿清静又凉快,你稍休息会儿,等日头不那么毒了,咱们再往别处去。”
楚晴怕压皱了衣裳不太想躺。虽然她备着替换的衣裳,可出门逛个街回去就换了衣裳,落在下人眼里未免会有闲话。
再说,这里是酒楼,她还从来没住过酒楼。
周成瑾猜出她的心思,柔声道:“这儿是我的产业,你尽管放心睡,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楚晴实在觉得困,便不再坚持,将头上发钗卸下来,合衣躺在塌上。
微风习习,带着松树独有的清香,有点像观月轩的味道。
这味道让她觉得安心,楚晴慢慢合上了眼睛。
朦朦胧胧地,仿佛又来到那片空茫的田野。
秋风呼呼地刮,白色的绒球在风里摇摆。
身着玄衣的周成瑾用力拉着她的手,“苒苒,跟我走。”
“不!”她大喊,“你害了我爹,害了我娘,害了我全家,我恨你,一辈子不想再见到你。”
“不是我,苒苒,害你全家的是你爹,修堤的十万两白银,你爹贪了三万多,人证物证都齐全。苒苒,你想想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上万百姓……”
“可为什么偏偏是你?你不来查,我爹就不会有事,是你多事,是你!”她甩开他的手,提着裙角往后跑。
没跑两步就被他抓住,他粗粝的大手钳子般扼住她的下巴,“苒苒,别想逃,你躲不开,我不会放你走。”
画面一转,仿似又是冰天雪地的冬日,雕梁画栋的庭院里遍植梅树,红的白的粉的,开得灿烂而热烈。
她穿身半旧的青碧色褙子,披着灰鼠皮斗篷,面无表情地自梅林穿过。
丫鬟叽叽喳喳地喊,“夫人,将军打了胜仗回来了。听说一早还要在德胜门献俘。”
话音刚落,梅林尽头便出现道黑色人影。
玄衣玄帽,玄铁的甲胄,肩头细细地铺了层薄雪。
男子伟岸的身躯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苒苒,”他欣喜地唤,听声音,分明还是周成瑾,“又瘦了,没好好吃饭还是下人不经心?”她讽刺地笑,“你听说过被囚禁的犯人有长胖的吗?”
“苒苒,”他神色黯淡下来,带着薄茧的手抚在她脸上,“是你逼我的,只要你答应我不离开,我就允你出门。”
“你以为能关得住我吗?”她又笑,腮边的梨涡灵动可爱,“我要走了,希望永世不要再见!”
说罢,手里突然出现一把剪刀,她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喉咙。
那一瞬间,她好像听到了刀锋刺破肌肤的声音。
楚晴尖叫一声,冷汗涔涔地坐起来。
“怎么了?”周成瑾走过来柔声问道,“做噩梦了?”
楚晴戒备地看着他,片刻才晃过神来,心有余悸地应一声,“嗯。”
“别怕,我在呢,”周成瑾回身倒了杯茶递在楚晴手里,“喝口水缓一缓。”
楚晴无意识地接过茶盅,轻轻啜了口。
梦中的情形一幕幕又闪现在面前。
梦里,她是工部都水司郎中的女儿,赶庙会遇到了他,顿生好感。她偷偷留了姓名,希望有朝一日他能上门提亲。
那年年景格外不好,春天大旱庄稼都没法下种,好容易熬到初夏,眼看要开始麦收,竟然下起大雨来,一下就是三日,水坝决口,淹了好几处村镇。
他果然来了,却不是来提亲,而是来抄家。一箱箱的财物被抬出去,一队队的下人被带下去。
最后剩下五个当主子的。
主事的要把人都捆了,他指着她说,“一个足不出户的深闺女子能知道什么,别祸及无辜。”
爹娘及两个兄长都下了狱,没几天审讯结果出来,爹午门斩首,娘跟两个兄长流放千里,永远不得回京。
娘不肯离爹远走,撞死在大狱里。
她想跟着兄长去流放之地,未出城门就被他带了回来,后来又跑过几次,都没能逃走。他索性把她带回府邸,在她十六岁生辰那天布置了洞房强行要了她,自此以妻相待。
可她却是彻底恨了他。
再后来,他奉命随军出征,征战三年方归,在他回家那天,她笑着死在他的面前,从此得以解脱。
这是不是就是她所谓的上辈子?
上辈子与周成瑾是夫妻,这辈子仍然成了夫妻。
可这辈子,她不想早死,也不想与周成瑾纠缠挣扎,她想好好地活着,体味一下上辈子没感受到的夫妻情意。
楚晴默默喝尽杯中茶,仰头问道:“暮夏在哪儿?我想把衣裳换了,热出一身汗。”声音柔且娇,巴掌大的小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楚楚动人。
周成瑾俯身摸了下她的脸颊,“我叫她进来服侍你。”
暮夏很快拿着包裹进来,伺候楚晴换过衣裳,又重新梳了头发。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男子沉稳的声音响起。
声音很陌生,不像周成瑾或者寻欢的。
楚晴莫名地感到紧张,与暮夏对视一眼,示意她到门边听一下。还没走到门旁,周成瑾已推门而入,神情淡然,并不像有事的样子。
楚晴仔细端详着他,发现他眸中隐约藏着丝喜意,便悄声问道:“听到有人说话,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周成瑾并不隐瞒,平静地说:“是罗掌柜,刚才宁王下楼梯摔倒了,可能伤了手。”
“啊?”楚晴惊叫出声,“怎么摔的?他没带侍卫?”
“带了,”周成瑾依旧不动声色,“事情发生得突然,侍卫来不及出手。当时侍卫一左一右护着宁王爷,后面跟着孙二爷,再就是孙二爷的随从。不知怎的,随从没站稳一下子撞在孙二爷身上,孙二爷吃不住劲整个儿把宁王压在身子底下,宁王护着自己时,手腕折了。”
“可真是巧,”楚晴盯住周成瑾,“孙二爷会不会觉得大爷说话不吉利,是大爷咒的,或者怀疑大爷动了手脚?”
周成瑾“嗤”一声,“我说话这么好使就好了,我咒他断子绝孙……再说我就守在这里寸步不离,哪里能给他动手脚?他就是攀扯我,谁听到我说那些话了?”
好像也对,除去孙月庭跟随从以及他们两人外,再没有别人听到那番话。
她就不信,随从敢随便攀咬人。
“闹出这一出,外头肯定乱得慌,咱们稍等会儿再走,回去的时候到新台街绕一圈,我给你买蹄膀吃。”
“好,”楚晴笑盈盈地回答,顺手拿起案几上的金钗往发间插。
“我帮你戴,”周成瑾自动请缨,脸上也带了笑,“以后孙二爷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谁让他当初打你的主意……”
☆、第128章
两人走到大厅时,楼梯旁边仍然围着许多人,还有衙役模样的人在问话。
楚晴下意识地往周成瑾身旁靠了靠,周成瑾唇角微弯,展臂将她护在了身后。
有眼神好使的衙役见到两人,屁颠屁颠地过来招呼,“周大爷也在这里吃饭?”
周成瑾“唔”一声拍拍那人肩膀,“查出什么来了?”
那人神秘兮兮地摇摇头,“不好说,估计牵连的人不少,真没想到孙二爷会是这种人,以前跟着太子爷那叫一个近乎,后来就巴结宁王爷,现在……听说已经靠上安王爷了。”
可不是,三皇子宁王已经断了腿,即位无望,按照孙月庭一贯的习性,是时候另投他人了。
正说着,人群里出来一人,那人身着怀素纱直缀,头戴羊脂玉玉冠,腰间别一把犀牛角的折扇,相貌清俊富贵逼人。
正是五皇子萧文宬。
周成瑾“咦”一声,“你怎么也在?”
五皇子苦笑,“涉及二哥跟三哥,顺天府不敢过问,快马加鞭呈到御前,父皇就把我给拎过来了。”说罢,扫一眼戴着帷帽的楚晴,扬扬下巴,“成了亲果然……有长进,有长进。”
“屁!”周成瑾揶揄他,“不用急,你也很快了。”
趁着两人说话的间隙,楚晴屈膝福了福,“见过五殿下。”
五皇子笑道:“我与阿瑾自小一同长大,情非寻常,你不必多礼……八月底,廖氏自南昌过来,人生地不熟的,还麻烦你多陪伴她。”
楚晴低声应着,“是!”
周成瑾没打算在这个是非之地多待,略寒暄几句便带着楚晴上了马车。
楚晴摘下帷帽,面色复杂地看向一脸闲适的周成瑾。
周成瑾挑眉,“怎么了?”
楚晴担心地问:“官府会不会查出来是你干的?”
周成瑾“哈哈”一笑,搂住了她,“放心,蛛丝马迹都没有,不可能查出来,而且五殿下在,怎么也算不到我头上。”顿一顿续道,“你知道有人自小练内家功夫,当练到一定程度手脚会非常轻便灵敏,就是从你身后经过你也感觉不出来。四海酒楼就有这么个人,趁着他们下楼时,取了块带尖刺的碎冰,就像你平常用的绣花针那样,打在随从腿弯处。你想,冰刺沾身很快就化了,哪里能落下什么痕迹?”
楚晴瞠目结舌,完全想象不到这世间会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事儿。
周成瑾看到她圆睁着双眼,笑得愈发开心,亲昵地在她脸上亲了口,“你也很聪明,怎么看出来跟我有关?”
“猜的,”楚晴轻声道,“在忘忧阁的时候听到外面有人跟你说话,对了那个廖氏就是将来的五皇子妃?”
周成瑾点点头。
五皇子选妃与其他几位皇子不同,既没有挑高官勋贵家的闺女,也没有选名士大儒家的小姐,而是看中了个商户的女子。
廖家以瓷器发家,前两年征战鞑靼人时捐了十万两白银。
五皇子爱财,十二三岁的时候就琢磨着做生意,几位皇子都清楚,只不知道他到底赚了多少银子。
如今见他选个富庶的岳家倒也不意外。
楚晴却记得,去年有个名士叫彭时曾来拜访过楚澍,前两个月还有个进京备考名叫陈文的,他们俩都是江西人。
父亲谈及他们曾说,“世人皆知江南多士子,可四方出仕者之众,莫盛于江西,几可与浙江媲美。”
而江西人之所以当官的多与商人的资助密不可分。很多商人愿意资助学子求学,甚至帮助他们活动官位,以图他们得势后提拔自己的子孙及族人。
廖家既是富商,想必有不少官员受过他的恩惠。
想到这点,楚晴再坐不住,悄声问道:“五皇子相中廖氏只是因为她出自江西?以后我该怎样与她相处?”
周成瑾愣了片刻,随即浮起个赞赏的微笑,“拉拢朝臣的法子有得是,五皇子才不会娶个不喜欢的女人放在身边惹人讨厌。去年差不多这个时候,五皇子去江西曾见过廖氏一面,上元节过后跟皇上提出求娶……以后廖氏如果召见你,要是合得来就说些京都的风土人情,要是合不来,就聊聊脂粉钗环。实在不想应酬她,干脆就称病好了。”
楚晴眉眼弯了弯,“我明白。对了,你知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性情的人,我好有个准备,否则万一说错话,怕给你惹来麻烦。”
如果引起周成瑾与五皇子起了嫌隙就更不好了。
“你真愿意让我打听别的女子?”周成瑾打趣她一声,随即道:“五皇子很聪明,处事也老练通透,不会轻易被妇人之言左右。我可以派人打听一下廖氏的喜好,可再多却是不能了。”
楚晴明白,廖氏既已选作皇子妃,关注廖家的人肯定不少。不管是五皇子的人也好,还是其他人也好,周成瑾都不能做得太过,免得露了痕迹。
想到此,不免记起国公爷曾要求她学下棋,又让她看史书。当时她觉得身为女子非得读史干什么,还不如读点诗词歌赋能得些趣味。
没想到她不愿意掺和政事,可周成瑾却早已站在五皇子这边。
无论如何,她是脱不开干系了。
而她与楚晚,是再不可能跟以前那样知无不言了。
早些决裂也好,免得以后更加伤心。只是,想起回门那天楚晚说的话,心里又阵阵发冷,好像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
两人絮絮说着话,一路倒也不觉得烦闷。回府后,徐嬷嬷已让人送来了奶茶,用细口茶壶盛着,外面套着藤编的套子,上面有个把手,拎起来很方便。
一共送了六壶,两种不同的口味。
楚晴提了两壶送到周琳那里,还带了在街上买的半斤苏式点心。
周琳迫不及待地喝了两口,“就是这个味儿,还是魏明珠说好喝,有次我们一道出门去喝过,还去了福盛银楼,可惜没有什么好样子。你表哥外放到江西快三年了吧,他不打算回京任职?”
“到今年秋天正好三年,我也不知道明家表哥的打算,等回家住对月的时候问问大伯母,兴许他写信给伯母提过此事。”楚晴现在已经能够坦然地提到明怀远,再也没有先前的怨恨。
周琳又问:“他成亲了吗?年纪应该挺大了。”
楚晴笑道:“他比我年长十岁,都二十六了,应该没成亲,我没听到信儿,你怎地想起他了?”
周琳眼珠子转一转,附在楚晴耳边道:“我觉得魏明珠看上你表哥了,我听她跟银楼伙计打听来着。哎,你说,要是你表哥没成亲,他跟明珠倒是挺合适,再有四个月,明珠就十九了。魏夫人急得头发都白了一大把,恨不得见个年轻男子就问问人家成亲没有,可明珠半点不着急,就隔三差五到福盛银楼转两圈。”
楚晴不甚乐观地摇摇头,“还是让她死了心吧,明家表哥另有意中人,他们不合适。”
周琳蓦地想起楚晴与明怀远也曾定过亲,好像明怀远就是用这个借口退的亲,不由吐了吐舌头,“对呀,倒把这茬给忘了,改天我请她来玩玩,咱俩好生劝劝她,还是趁早找个合适的人家嫁了吧。”
楚晴点头应下。
告辞回去的时候,周琳屋里的丫鬟红芋送她出门,
见四下无人,红芋悄声道:“夫人身边的杜嬷嬷跟姑娘打听过奶奶,问奶奶喜欢吃什么饭食,爱喝什么茶,常吃什么丸药,熏什么香。”
楚晴顿时心生警惕,“她打听这些干什么?”
“说是夫人吩咐的,要给您做点心,怕有忌讳。姑娘说您爱吃肉,蹄膀和鸡肉都爱吃,点心不怎么喜甜,倒是爱吃酥皮饼,喝茶喜欢放桂花和菊花,再有偶尔吃几粒人参养荣丸,熏香倒是极少用。”
她的喜好周琳最清楚不过,几乎全都说对了。
楚晴轻呼口气,淡淡地说:“我知道了。”
红芋屈膝福了福,扬声道:“奶奶慢走,得空还来我们姑娘这里玩儿。”
一路上,楚晴满心狐疑,其实下人打听主子的喜好也是有的,为的是奉承讨好主子。
可杜嬷嬷是高氏身边第一等得力的人,没准在许多人眼里,比她这个大奶奶都体面,犯得着刻意讨好她?
还是周成瑾说得对,以后高氏那边送来的东西应该谨慎再谨慎。
吃饭的时候,楚晴便把这事跟周成瑾说了,周成瑾叮嘱她,“不光是吃的,用的东西也得小心。就我所知,宫里曾有人将沾了附子粉的帕子送给怀孕的妃嫔,结果小产了。”
楚晴脸红了下,她还是冰清玉洁的黄花闺女,跟小产没什么关系。
周成瑾瞧见她脸颊的粉色,心头微动,压低声音道:“成亲第六天了,总不能夜夜让我独守空房吧?待会让丫鬟把炕上的被褥收起来,我们一道在床上睡。”
楚晴羞得脸似火烧,不敢抬头,吃过几口饭就借口饱了不再吃。
周成瑾笑道:“你急什么,再急也得吃饱饭才有力气。”
这都什么话?
楚晴气极,差点把饭碗扔到他头上。
吃过饭,楚晴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这些天因为不方便,每天都是用帕子沾了水擦洗,好容易小日子过去了,还不得泡个痛快?
她洗澡一向不用人伺候,暮夏只需要站在屏风外面听候使唤,该递帕子递帕子,该添热水添热水。
此时感觉楚晴泡得差不多了,暮夏问道:“奶奶,水怕是冷了,要不要再添点儿热水?”
楚晴双目微闭躺在木盆里,迷迷糊糊地回答:“好。”
暮夏正要进去,就听身旁有人压低了声音道:“我来。”
却是已经沐浴过,披散着一头湿发的周成瑾。
暮夏犹豫会儿,想起下车时楚晴脸上不曾褪去的红晕,急急退了出去。
周成瑾撩开帘子,入目便是氤氲的水汽中,楚晴凹凸有致的身体……
☆、第129章
清澈的水面,零散地浮着数朵大红色的月季花。
乌压压的墨发密密地散着。
几许红,半边黑,衬着她娇软的身子愈加白皙,尤其这白还带了丝丝米分色,像是早春枝头上初初绽开的桃花,亟待着人来采撷。
周成瑾喉中一紧,声音也变得暗哑,“阿晴往旁边让让,我再给你续点热水。”
楚晴不防备会听到个男子的声音,大惊失色,完全凭着本能往水里钻。
周成瑾见她整个人几乎都浸在在水里,怕她呛着,伸手便去捞,岂料她满身滑腻,只抓住一把秀发,将她扯得发根疼。
楚晴已知是他,恐惧散去,却涌上来满腹的羞恼,一把抓起盆边擦身的帕子往身上遮。帕子只尺许见方,遮住了上面遮不住下面。
见周成瑾犹自蹲在旁边看,索性将帕子朝他头上一扔,气急败坏地嚷,“你还不快出去?”
周成瑾知她是恼了,又怕她沉在水里喘不过气,连忙背过身子,柔声道:“我这就出去,我不看你,你自己续上热水,木盆里的水已经凉了。”
楚晴没好气地道:“你快走!”
周成瑾这才扯下脸上的帕子,匆匆退出去。
楚晴哪里还敢再洗,待他离开,立马从木盆里站起来,展臂够到搭在屏风上方的长帕子。
净房里点着灯,轻薄的素绢屏风上,影影绰绰地显出修长而柔软的身影,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如山峦般绵延起伏。
周成瑾顿时想起适才指尖触到的那股滑腻柔嫩,只感觉脑子“嗡”一声,周身的血液都不受控制般朝着一个方向涌去,狂奔着,叫嚣着,想要寻找宣泄的出口。
楚晴擦干身上水珠,四下瞧着换洗衣裳没在,仍用长帕子裹了身子,扬声叫暮夏。
暮夏在外间听到自己的名字正要开口,里面周成瑾已先自答应了,“是要衣裳?我给你送进去。”
楚晴咬了咬唇,“你别进来,递给我就成。”
周成瑾是打定主意今晚一定要跟她圆房的,不愿此时违逆了她的,遂痛快地答应,“好,”抬手将第一件递了过去。
衣裳是暮夏收拾好了的,因待不多会儿就安歇,故而没准备褙子罗裙,就只有小衣中衣。
最上面便是件亮蓝色的肚兜。
肚兜上绣着并蒂莲,一米分一白,柄连着柄,花对着花,下面是锦鲤戏水,锦鲤也是一对儿,
口对着口吐泡泡。
楚晴的脸又红了,急道:“不用一件一件的,都给我就成。”
周成瑾无声地笑笑,将衣衫卷在一起递了进去。
一刻钟后,楚晴总算走出了净房。
头发还没干,已经绾成髻盘在脑后,身穿银灰色竹条纹的短衫,衫子的袖子很短,只到肘弯处,露出雪白似莲藕般的小臂。底下是条葱绿色的灯笼裤,裤腿也短,刚过膝盖,整个白嫩的小腿尽都露在外面。
看上去清爽又凉快。
周成瑾的眼落在她秀气白皙的脚踝处,错不开眼。她皮肤白,穿了双最普通的墨色软缎绣鞋,显得一双脚越发的小巧可爱。
楚晴羞窘得要命,这是徐嬷嬷想出来的衣裳样式,以往屋里没人她贪图凉快总会这样穿。前几天碍于小日子不方便,今儿身上刚利索,暮夏就把这身衣裳找了出来。
还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会不会以为自己是特意穿成这样?
周成瑾看出她的羞涩与紧张,没话找话,“头发还湿着,绾起来干得慢,我帮你散开绞干?”
“不用,我自己来。”楚晴对着镜子打散发髻,湿头发确实不舒服,她因不习惯在周成瑾面前披散着头发才绾起来的。听他这般说,自然还是散开了好。
周成瑾自发自动地寻了帕子过来,才绞两下就听楚晴“哎哟”一声,白色棉帕上多了两根乌发。
楚晴嗔道:“弄痛我了。”
周成瑾讪然地松开帕子,因瞧见楚晴的短衫被头发洇了水,又道:“你衫子湿了,我给你另取一件换了吧?”
楚晴怎可能当着他的面儿换衣,便道:“不用,没事儿。”
“那我帮你沏杯茶?”不待楚晴回答,就扬声唤暮夏把绘着翠竹的茶叶罐子拿来。
罐子里盛得是毛尖。
周成瑾捏了一撮放到茶壶里,楚晴在镜子里瞧见了不耐烦地说:“别放太多茶叶,太酽了睡不着觉。”
周成瑾看着她笑得嘴角合不拢。
楚晴莫名其妙,转过头没好气地问:“你笑什么?”
周成瑾将头一遍的茶汤倒了,续上第二遍水,才慢吞吞地开口,“以前听阿晟偶尔谈到你,说你在国公府的姑娘里最是温柔娴静,对长辈孝敬,对姐妹有礼。”
可刚才她那样子,何曾有温柔之处?
楚晴蓦地涨红了脸,讷讷不能成言。楚晟说得没错,她在国公府的时候的确乖巧懂事温柔知礼,即便在外头做客,也是落落大方进退得宜。
唯独在周成瑾面前,成亲前是视若无睹冷若冰霜,成亲后也没个好声气。
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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