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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楚晴-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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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公主笑道:“平白无故地打你干什么?回头被人知道还不得骂我是个老乞婆,有这么待孙女的吗?快把泪擦擦,哭肿了眼可没法见人了。”
周琳抽泣几下收了泪,跪到大长公主身前,“祖母,我给您捶腿。”
大长公主点点头,“嗯,力道重点,要是累了就停下,别勉强。”
掀开搭在膝头的毯子,周琳看到大长公主身上穿的中衣,月白色的底儿,裤脚处绣着两道松枝,很明显是楚晴的针线,细密而匀称。
大长公主见她注意上面的绣花,笑道:“是你大嫂孝敬的,我不喜欢花儿鸟儿,她就绣了松枝……你嫁妆绣得怎么样了,只把嫁衣和喜帕绣出来就成,其余都交给绣娘,没得为了嫁妆伤了眼。咱们家的姑娘,谁还敢挑理儿不成?”
“已经绣得差不多了,我也只是绣了几样,没太费工夫。祖母,我也给您做身中衣吧?我针线活不如阿晴好,可一定会仔细绣,让您穿了舒服。”
“看你这孩子,”大长公主嗔怪地笑,“穿着里头的东西我还会挑三拣四不成?再不好那也是我孙女孝敬的。不过我眼下用不着,你嫂子给我做了三身,加上以前针线房做的,且得穿一阵子。你呀,趁这几个月好生松快松快,没几个月就要出阁了,当人媳妇跟当姑娘可不一样,上头有婆婆盯着呢。”
别人都是教导闺女在出阁前多练习针黹女工,多学习掌家管事免得到了婆家被人挑理儿,大长公主可好,让她由着性子好生享受享受。
周琳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的确,成了亲上头就有公婆管着了。就像楚晴,成亲后除去给祖母及娘亲问安之外,便是在观月轩待着,府里的事务基本不掺和,也不觊觎着管家权或者往各处安插人。
娘亲不也是看她不顺眼吗?
今天就装病叫她侍疾,可楚晴怎会是个任人欺负的人,这不就自讨了苦吃,而且自己落了没脸。
自己的娘亲是这样,吕怀中的娘也不见得会好到哪里吧?
周琳的脸色便暗淡了几分,捶腿的手也慢了下来。
大长公主叹道:“女人啊,要想在婆家过得好,首要是要男人护着你,男人要护不住或者不愿意护,就得依靠娘家的势力。娘家是什么地方,就是你走投无路的时候,能收留你。好比你嫂子,阿瑾护着她,国公府也愿意替她出头,阿瑾说成亲那天,国公府四爷当着他的面儿告诉你嫂子,要是过得不顺心,尽管回娘家,不用留在婆家受憋屈。就是为这个,阿瑾也得好好待人家。”
周琳沉默着,自己出嫁时,父亲可会说这样的话?
肯定不会,父亲眼高手低,天天抱怨无用武之地,可他文不能提笔作文,武不能骑马张弓,又能干得了什么?
二哥与父亲一样,明明自己不行却非得说是时运不济。
娘亲就更不用指望了……仔细想想,自己出事竟然谁都依靠不上。
如果,如果祖母能一直活着就好了,她肯定不会不管自己。
周琳俯在大长公主身前,不由自主地把这话说了出来。
大长公主拍拍她的手,笑道:“要是一直活着,那我就成精了。你啊,要记着,路是走出来的,情分是处出来的。”
***
此时的楚晴刚睡醒晌觉,精神十足地吩咐半夏把箱笼里的细棉布找出来,张罗着要替婴孩做中衣。
周成瑾讶然,“你这也太早了吧?你知道要做多大尺寸?”
“知道,我见嫂子做过,”楚晴胸有成竹地说,“嫂子就是这样的,开头身子利索,多做几件,等后来身子笨了想做都做不成。总不能让孩子尽穿别人做的衣衫,我这当娘亲的也该尽份力。”
周成瑾再不好说什么,只叮嘱她千万不可劳累。
接下来一个多月,楚晴都在兴致勃勃地带着半夏与春分几个裁制小衣,全然不知外头已经是风云变色云谲波诡。
这一天明氏突然上门,神情复杂地说:“阿晚投缳了……”
☆、第163章
“啊?”楚晴惊呼出声,“什么时候的事儿,为什么?”
“你不知道?”明氏更是惊讶,目光扫过炕上摊着的布料,很快明白了什么,不由后悔,“我不该来这一趟,你有了身子?”
楚晴脸上浮出由衷的喜悦,羞怯却开心地回答,“刚两个月,还没敢对人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二姐姐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
明氏叹道:“看来姑爷对你真是好,外头的风雨一点都没传进来。”
但凡当官的,不管是三品大员还是七品知县,只要用心查,没有查不出问题来的。二皇子更是,府里数不清的金银玉石,珍珠翡翠,书房成箱与各地官员往来的书信。书信有的是公函,而有些不免会涉及到隐讳话题。
谢贵妃与安国公急了眼动用各处人脉想法洗脱,四皇子也不遗余力地替二皇子开解,只是越洗越黑,越开解罪名越严重。甚至一些素来站在二皇子阵营的官员也反口指证二皇子。
无奈之下,安国公只能舍弃二皇子转而扶持四皇子。
只是四皇子脚跟还没站稳,三皇子又抛出一封书信来,竟是十几年前安国公写给鞑靼苏鲁木的,信上许诺提供铁器与马匹让鞑靼继续南下,只等他堂弟率兵才可北撤,事成之后愿意以万石粮食相赠以表谢意。
书信既出,立刻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
丁卯年那场战事,万晋朝损伤惨重,丢失三座城池不说,被鞑靼屠杀的黎民百姓多达数十万,多少家庭背井离乡妻离子散,谁能想到鞑靼背后竟是安国公在支持着。
如果没有谢贵妃的授意,安国公有胆子这么做?
借由这封信,三皇子又抖搂出两年前自己断腿的经过,彻查之下,竟然与二皇子也不无关系。
顺德皇帝急怒攻心,在太和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儿吐了血。
锦衣卫将安国公阖府上下入了狱,三天后安国公处以车裂之刑,男丁不论年纪尽数处斩,女人或沦为奴,或沦为娼,二百多口下人全部流放到千里之外做苦力。
顺德皇帝念着谢贵妃的情意,赐了一杯鸠酒以全尸身,给二皇子赐了三尺白绫。
四皇子虽免去死罪,却被关进了诏狱,顺德皇帝丝毫情面不留,下令锦衣卫继续往深里查,不管是勾结外敌还是贪墨行贿,但凡是不轨之举,一律从重处罚。
四皇子身陷囹圄为求自保,托人给楚晚带来书信一封,令她回娘家请卫国公、以及大长公主想法说情。若他脱身,定待她以正妻之礼,相亲相爱,再不恩宠她人。
四皇子虽入狱,可他身边的奴才还在府里,威逼着楚晚想辙。
楚晚冷笑一声,当晚就上吊死了,桌上留了一封信,说她此生做过最蠢的事情就是嫁给四皇子,死后宁可葬在楚家祖坟外面,也不想与四皇子同葬。
生既不同枕,死亦不同龛。
消息传到顺德皇帝耳朵里,顺德皇帝虽恨儿子不仁不孝,却不容他被外人轻视,冷笑一声,“你不愿进皇家祖坟,朕就成全你,此亲事一笔勾销。”
四皇子府邸众人便吹吹打打将楚晚的尸身送回了国公府。
国公爷没说什么,文氏却险些一口气没上来,直骂楚晚是个蠢货,自己犯蠢还连累全家,要死就悄没声地死,留什么遗书?
要留遗书也成,把嫁妆先送回来,还有她房里琳琅满目的摆设,怎么这些好东西不惦记着往娘家送?
明氏听她说的不像话,直接把她拘在宁安院,借口侍奉老夫人再不肯教她露面。
楚晚以楚家女的身份发丧,按道理几个兄弟姐妹都要去送行的。
明氏前来就是通知她,可见她身怀有孕,又被周成瑾瞒得死死的,显然是不想让她跟着伤神,便道:“你不方便就别过去了,死者已逝生者可追,在家里烧点纸略表心意也就是了。”
楚晴黯然道:“我回去顺便看看祖母……要是不回去,恐怕也没人送了。”
楚晓应该能回去,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姐妹;楚曈自打成亲就断了往来,从没回过娘家,楚溥既不管,明氏也没多嘴去问,隐约听说好像生过一个孩子;而楚暖,挺着大肚子肯定更不方便回。
在这个乱世飘摇的关头,楚晚又是被皇上斥责回国公府发葬的,其余府邸大致都是观望,能在门口摆上祭品已经算是不错了,不能强求人家到府里来祭拜。
楚晴既然决定回复祭奠,周成瑾自然要跟着。
因楚晚是出嫁女,且要瞒着老夫人,楚家并没有大肆铺张,只在楚晚先前住的盈翠阁设了灵堂,又将外院一间闲置屋子收拾出来,布置成接待外客的所在。
楚溥楚渐等人都穿着平常的青色或灰色道袍,而楚旻却是换了正经的素服,在外院待客。
楚晴跟在明氏身后进了二门,隔着老远就看到盈翠阁门口的树枝上的白幡在秋风里飘摇,廊檐下挂着白纸糊的灯笼,上面用黑字写着大大的“奠”字。
看字迹,应该是楚晟所写。
明氏道:“旻哥儿资质平常,却被你二伯母逼得紧,读书不到三更不许歇息,旻哥儿犟劲上来,闹着不去书院。阿晟看不过眼说带旻哥儿去香山住两天散散心,被你二伯母骂了一顿,说他不安好心,看不得旻哥儿出息。”
楚晴无语。
文氏就是太要强了,非得事事出头,才把楚晚逼到四皇子府,又要求楚旻压过楚晟。岂不知,天下士子数万之众,能中举的刚过千,能考中进士才二百余人。文氏这样逼迫楚旻,别学问做不好却累垮身体。
自盈翠阁出来,楚晴转身去了宁安院,老夫人仍在睡着,楚晴便没进去,只站在厅堂跟珍珠聊了几句。
老夫人现在睡的时间长,醒的时间短,可一旦醒着就免不了闹腾,大抵就是挑三拣四,嫌茶水冷,菜品嫌或者点心的味道不好,动辄叫骂叫打的,不把宁安院上下折腾翻天不算完。
珍珠伺候老夫人年岁久了,有了一定感情尚能忍得,底下近几年刚换的小丫头却受不了,时常往大房院桂嬷嬷处走路子,渴望能换个有前程的差事。
哪里有前程,不外乎是明氏屋里。老夫人一去,国公爷就打算把爵位让给楚溥,自己安心当个田舍翁,不再过问朝事家事。如此明氏就是国公夫人,身边伺候的人要添好几个。
再就是楚晟那边,大家心里都雪亮,楚晟将来必定有出息,而且他身边就没有丫头伺候,眼看就要成亲了,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桂嬷嬷不拦着别人来求,却从不松口答应,只冷眼看着,心里早物色了几个忠心能担事的丫鬟,只等时机一到就提拔她们。
明氏嘱咐她,“我这边不缺人,多几个少几个无关紧要,阿晟那里必须得挑好的,以后四房院就是他主事,他那边起来了,至少咱这两房能互相照应……还有老夫人那头,一定要尽心尽力地伺候,别让人说嘴。”
桂嬷嬷心里透亮,伺候老夫人固然是为人儿媳的本分,另一方面却是为了楚晟,楚晟三月十五春闱,怎么也得让老夫人熬过春天,否则错过了这场又得等三年。
而只要考中进士,做官却是不急。老夫人若是不在,儿子得守孝三年,楚晟作为孙辈,只需要守孝一年。如今朝中时局不稳,等一年兴许会明朗,到时候再谋个官职也不晚。
明氏的这番打算,楚溥与楚澍心里都明白,也都认可,唯有楚渐在听到楚晟喊自己“二伯”时,总觉得有种莫可言说的苦涩。
时光如梭,转眼又是冬日,扑簌簌下过一场雪后,楚晚过了七七,丧事算是告一段落。
楚晴再没回去过,只让周成瑾捎了些祭拜之物。
顺德皇帝怒极之下杀了二皇子与谢贵妃,现在返过来不免有些悔意,尤其谢贵妃是他亲自求来的,盛宠二十多年,身边乍乍少了这个人感觉空落落的,于是对四皇子格外开恩,虽没有放出来,却也没有再加罪,仍在诏狱里关着。
三皇子在这场纷乱中表现出色,赢得全胜,却彻底失了君心。顺德皇帝怒其不念骨肉之情,借划分封地之际,将他赶到了四川。
这也正是三皇子所愿,离着京都远远的,在封地上称王称霸,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所以不顾天寒地冻很快就带着孙月娥及侧妃姨娘们离京了。
眼下得用的皇子只剩了五皇子跟六皇子,顺德皇帝没什么可选的,便将半数朝政移交给五皇子处理。
众人都觉得五皇子平常除了行商有些聪明之外,对他并没抱很大希望,没想到几桩事情处理下来,颇让人刮目相看。
冬天向来是国库紧张之时,西北守兵需要冬衣粮草,而辽东多雪,每年都会成灾,户部跟兵部常常会因为如何分配物资而扯皮较劲。
今年可好,听说辽东赈灾,京都两家商户主动提出捐赠万石粮米,五皇子为表彰他们的义举,亲自提笔写了“义商”两字赐给他们,并允诺来年可少纳两成税银。
如此一来,不少商户学习他们的举措,纷纷捐钱捐物。五皇子再没像开头那么大手笔,却让户部把他们的功德都记载成册,写成红榜张贴在各处显眼的地方。
这年国库只象征性地拨出三万两银子,其余均由商户捐赠。
库银多了,官员们的炭敬便发得足。官员得了利,商户得了名,大家都高兴,一团和气,
有有心人打听过,率先捐物的那两家都是廖家的产业。
消息传到顺德皇帝耳朵里,皇帝笑笑,“老丈人有钱舍得给女婿造势,没什么不好。”
进了腊月,徐嬷嬷来给楚晴送今年的账本就说起此事,“银子不是万能的,可没了银子却是万万不能。文人墨客视金钱为粪土,可他读书写字穿衣戴帽科考举业还不都是粪土堆成的?”
暮夏在旁边吃了“嗤嗤”地笑,“嬷嬷是说那些读书人都是粪球?”
楚晴也跟着笑。
四个月多了,已经有些显怀,身上穿的嫩米分色通袖袄还有湖水绿的裙子都是入冬新做的。周成瑾亲自挑的衣料,怎么亮眼怎么来,不但这时候穿的做好了,就是肚子再大点的,也都准备齐全了。
屋子里烧着火盆,没用熏香,却是供了两只金黄色的大佛手瓜,散发出沁人的甜香。
楚晴小脸养得愈加白嫩,笑起来两眼弯弯,比小时候还要乖巧可爱。
徐嬷嬷看得连连点头,心道总算苦尽甘来,嫁了个知道疼人的夫君。感叹过后,又道:“睿哥儿回了山东,说要把祖坟修修,点上两挂鞭炮,本来是想跟姑娘辞行,听说你不方便,就对着府门磕了三个头,说等春天再回来问候姑娘,还有就是到张家油铺求亲。”
“怎么不早说,我也该备份礼烧给外祖父,”楚晴懊恼不已,嘟着嘴道,“等他定亲可一定得告诉我,我还没见过表嫂呢,什么时候去瞧瞧才好?”
“瞧什么?我也一道去看看。”门外传来欢快的声音,紧接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闪进来,问道,“你要出门,到哪里去?”
徐嬷嬷赶紧跪下磕头。
周成瑾侧身受了半礼,笑道:“常听阿晴提到嬷嬷,嬷嬷要经常过来坐坐,您一来阿晴格外高兴,这不又想着出门玩儿了。”
楚晴道:“表哥相中了人家姑娘,我正跟嬷嬷说得空去看看长相,没说这会儿就去。”
周成瑾眉毛一挑,“明怀远,他要定亲?”神情很古怪,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
万晋朝固然有不少男人豢养小僮,但都是些不着调的混混儿,这种事搁在明面上还是教人不齿的。
楚晴不想把明怀远的**透露出去,急忙分辩,“不是明表哥,是赵家表哥,我大舅家的儿子,先前安国公在位怕被他知道之后灭口就一直没来往,这回倒是不惧了。表哥跟你年纪差不多,现下回乡祭祖了,转年回京都想把亲事定下来。”
周成瑾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问道:“说的是哪家闺女,要不要我托人打听?”
楚晴瞪他一眼,正要开口,徐嬷嬷已笑道:“是白水街附近一家油铺的姑娘,不用特意托人,她整天在铺子里进出,借口买油看两眼就行。”
“就是这个意思,看看人品如何,成亲以后就能互相走动了。”楚晴附和道。
周成瑾略有些惊讶,楚晴是国公府嫡亲的孙女,虽不受宠,可也是人上人,接触走动的无一不是高门大院的姑娘,原以为她会排斥这门低贱的亲事,没想到她神色却很自如,半点都没有轻视之意,还说要互相走动。
他本就是个门户观念淡薄的人,三教九流的人无不结交,见楚晴也是如此,意外之余更多的是欣喜。
徐嬷嬷略作片刻就告辞离开,周成瑾上炕随手翻了翻她带来的账簿,随口问道:“今年收益怎么样,够不够你买花儿戴?”
“不怎么样,嬷嬷说新开的一间食铺没怎么赚钱,”楚晴故意卖关子,拉长了声音,“其余几间加起来也就两万两吧。”
“两万两?”周成瑾惊讶,“就那几间小小的铺面能赚两万两?”
楚晴笑着点头,“还不算新购置的一处宅院,还另开了两家食铺,要是杂七杂八加起来估计近三万两。”
周成瑾目光落在书写工整条理清楚的账本上,指着横七竖八的画符问:“这是什么意思?”
楚晴一一告诉他,“嬷嬷说写字太麻烦,而且占地方,就用符号表示壹贰叁肆,这边是花费,那边是盈余,最下边是汇总,这个月都花了多少银钱,花在哪些地方,这样看起来清楚。”
周成瑾仔细看了许久,叹道:“是个人才,你教教我吧,以后我也这样记。”
楚晴正色道:“教你可以,不过你不许说是我教的,也不能提徐嬷嬷。”
周成瑾痛快地答应,“行,这种事总不能提妇孺的名字,要说也说是个世外高人想出的法子。”
楚晴窃笑不已。
再过几日就是腊八,观月轩自个儿煮了腊八粥,沐恩伯府也煮了一大锅,除了自己吃,还往交好的人家送。
宫里也有粥赏赐下来。
楚晴尝过几家,觉得都不如国公府的腊八粥香。
周成瑾正好休沐,看着她圆润的脸颊笑,“你是吃惯了那口所以觉得好吃,依我看宫里的粥不错,没那么甜。”
两人正说笑着,就见暮夏神色慌张地进来,“回爷,成王爷跟王妃来送腊八粥了,就在外面等着……”
☆、第164章
堂堂王爷亲自来送腊八粥?
楚晴本能地朝周成瑾望去,周成瑾没当回事,笑着摸摸她的头,“你收拾一下,我出去把人迎进来。”
暮夏手脚伶俐,很快伺候着楚晴换过衣裳,头发来不及梳复杂的,就只梳了个圆髻,紧紧地束在脑后,发间戴了珍珠花冠。
刚收拾妥当,门口小丫鬟已清脆地喊道:“大爷回来了。”
楚晴走出房门,就看到周成瑾身旁的两个人。五皇子成王她是见过的,本来因着周成瑾之故对他颇有好感,可碍于上次的事情,楚晴对他却是亲近不起来,恭恭敬敬地福下去,“见过王爷、王妃。”
五皇子淡淡道:“不必多礼,”而成王妃廖氏已先一步拉住她的手,亲热地说:“你有孕在身,王爷跟周大人又情同手足,你怎好见外,行这么大礼?”
楚晴笑道:“君臣有别,先行国礼再轮情分。”稍稍退后半步,让五皇子与廖氏先行进了屋子。
宾主坐定,暮夏奉上茶点就识趣地退下,屋里伺候的丫鬟也都跟着离开。
楚晴这才看清了廖氏的长相,容长脸儿,眉黑且浓,斜飞入鬓,有种女子少见的英气,一双眼眸黑亮亮的,看起来很精明。肤色不算白却很嫩,唇色红润,显见保养得很好,身体非常康健,唇角有意无意地总是翘着,像是带着三分笑意。这笑意减了眼神的凌厉,而多了些柔媚。
可见廖氏是个真正聪明的人,知道自己相貌的缺憾而有意地弥补。
男人们都沉默不语,廖氏觑一眼五皇子,含笑问起楚晴,“几个月了,可知道是男是女,怀相好不好?”
楚晴一一作答,“四个月了,太医说八成是个女儿,不过话也没说死。我觉得差不离,孩子很安静,不怎么闹腾。”
“闺女好啊,先开花后结果,妹妹有福气,先有个贴心小棉袄。”廖氏语气熟稔,又不绝口地说好话,生怕楚晴厌弃是个女儿似的。
其实周成瑾更喜欢女儿,早就想好了给闺女取什么名字,打什么样的长命锁,请哪家夫子来授课,以后找什么样的女婿,恨不得现在就开始打听哪家的儿子有出息。
就是大长公主乍乍听了有些失望,可很快就释怀,反而安慰楚晴,“重孙女也不错,长大了可以帮你照顾弟弟妹妹,这是我们周家头一个重孙女,可不能委屈了她,我这里给她留着好东西呢。”
楚晴哭笑不得,她自己身上的肉,不管是什么都会好好教养。
倒是高氏听闻暗暗欢喜不已,对周琳道:“看她那细腰就知道不是生儿子的命,现在被宠着娇着,等生不出儿子来有她哭的时候。”
周琳淡淡道:“娘有这个闲工夫替别人操心,不如早点给二哥说定亲事。”一句话戳中了高氏的软肋。
明远侯府的宴会,楚晴身怀有孕没去成,高氏却强打着精神去了,无奈魏明珠根本没露面,魏夫人唉声叹气地诉苦:“不怕您笑话,也不知道怎么了,以前还出去相看,现在根本不出门,提起相亲就跟我翻脸,说宁可当姑子也不胡乱嫁人……养这么大就是给我养了个冤家,再耽搁几年,可真要去当姑子了。”
高氏虽没说成亲事,可有魏明珠比着,便觉得周成瑜也不那么着急了。
这边问候过楚晴的孕相,又谈论几句大长公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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