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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宠记-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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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怎么想,裴羽都能确定,皇上、皇后没有给人赐婚的闲情。要知道,国舅爷江予莫只比萧错小一岁,至今未娶妻,皇上、皇后从未张罗过这件事,不是不关心,而一定是愿意顺其自然。

论远近的话,帝后看重的是张放,而不是张放这个疯子一般的女儿,当初赐县主封号是让张放面上增光,与文安县主并没关系。

文安县主特地说的那些让人误以为她与皇后情分匪浅的话,裴羽一个字都不相信。

皇后是真性情的人,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对在意的亲朋是没心没肺,对不在意的人则是冷心冷肺,心肠硬起来,脾气发作的时候,六亲不认的事儿都做得出。

皇后做派方面最叫人头疼的是对情分不深的人惜字如金。只为这一点,多少命妇都苦笑不已,说哪一次进宫请安都是战战兢兢,生怕自己被皇后唤到面前问话,回话的时候总少不得不知所措、心惊胆战。

文安县主得皇后赏识?——裴羽从未听说过。文安真得了皇后赏识的话,尾巴恐怕已翘上了天,早就明目张胆给萧错添堵了,何需等到今时今日。

“年纪不大,懂的倒是不少。”文安县主眯了眯眸子,并无心虚、慌乱之色。

这样看来,是还有别的把柄在手里?裴羽正要继续试探,却见如意跑进门来。

它洗了澡,周身干干净净的,一身漂亮的毛焕发着油亮的光泽。像是没看到文安县主一般,如意径自到了裴羽近前,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裙摆,继而乖乖地坐在一旁。

裴羽不由逸出喜悦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文安县主也不自主地侧目凝眸。她对萧错的事情最上心,自然听说过他的爱犬的名声。

如意则望向花厅门口,尾巴轻轻地摇着。

甘蓝走过去打了帘子,现出站在门外犹豫不前的吉祥。

吉祥探头往里看,先对着裴羽轻轻摇了摇尾巴。它不会转头就忘记之前给它小排骨的人,并且知道谁是一相见就打心底喜欢它。转头看向文安县主,便有了点儿戒备,再抬头望了望甘蓝、水香,便有些不高兴了——三个都是陌生人。

它迟疑地越过门槛,坐在地上,舔了舔嘴角,一步也不肯往前。

它不是生人勿近,是不近生人的别扭性子。

裴羽打心底笑开来,终究是有外人在场,没唤它到身边,也没再与文安县主说话——被两个小家伙这一打岔,她心绪变得分外愉悦,懒得再探究什么。

如意不管吉祥,将下巴搁在裴羽膝上,特别慵懒、惬意的样子。

文安县主望着吉祥,不可避免的,看到了它挂在颈间的金叶子上的字。她语气透着不安,喃喃地吐出两个字,“吉、祥?”

吉祥没好气地样子,慢吞吞站起身来,走到如意跟前,却一直神色警惕地瞧着文安县主。寻常人唤它的语气无不透着喜爱、宠溺,那个人语气却是怪怪的,它对这类情形最敏感。

文安县主却没心思在意这些,心念迅速转动着。

母亲提过两次,说吉祥还是父亲送给皇后的。那时皇后尚未出,父亲分明是把皇后当做小孩子来哄着。

她随亲人从父亲任上进到京城之后,吉祥、如意已经成了京城里有趣的一道风景、一个话题,可她并没见过它们几次。

皇后见女眷的时候,从不让吉祥露面。有人凑趣打听起来,皇后总是淡漠的一句“问这些做什么”把人打发掉。

楚王妃、晋王妃等人不会不晓得皇后闲时的一些小事、趣事,但从来不会与人提及,不想惹得皇后不悦。

如果花厅里这个吉祥就是皇后的爱犬,那么……皇后是不是也过来了?裴羽这般柔中带刚的态度,是不是因此而起?

皇后要是听到了她方才那一番话……她险些因为心里的恐惧而坐立不安起来。

是的,她怕皇后。

皇后头上曾经顶着个天下皆知的煞星名声,一个不高兴便会口出一定会应验的谶语。

那样的一个女子,便是没有如今母仪天下的地位,也是众人畏惧避之不及的。

怎么办?她心里慌乱起来。

这时候,她听到了小厮在门外通禀:“夫人,侯爷来了。”

她闻言反倒心头一松。

皇后不在萧府。便是在萧府,萧错也会请皇后即刻回宫,那样的男人,怎么会让外人介入他的家事。

文安县主深深地吸进一口气,笑容重新在唇畔浮现,从容地站起身来。

吉祥、如意亦在同时精神一振,神采奕奕地跑出门去。

便有男子低沉悦耳地声音隐隐传入花厅。

是他。

他的声音,她听过,便再不能忘。正如他的容颜,她见过,便在心头烙下了痕。

身着一袭深衣的萧错走进门来,神色平静,眼神清冷。

吉祥、如意蔫蔫地耷拉着尾巴走进门来。

裴羽与文安县主上前行礼。

萧错一抬手,转身落座,这才凝了文安县主一眼,随后问裴羽:“这是何人?”要确定眼前这个女人是不是就是那个祸根。

文安县主脸色迅速地苍白了几分。他这是什么意思?根本不记得她,还是用这方式羞辱她?

裴羽如实道:“文安县主。”

萧错颔首。

吉祥、如意期期艾艾地蹭到萧错跟前,并排坐下。

裴羽没来由地想笑,心说这个人,若是训斥,话不妨重一些,让它们在外面凉快会儿,现在这情形,委实好笑。她先失礼于人,一句年纪小不懂事就能解释,可他可是朝廷重臣,全不顾礼数的话,传出去终究是不好。

难道他们还能指望文安县主走出萧府之后能说出好话么?要是跟她的五军大都督父亲着重诉这一节的委屈可怎么办?男子总是很在意面子的。

萧错却是扬声唤清风、益明。

两个人应声而入。

萧错指了指文安县主,“把她绑了。”

文安县主惊怒交加,“什么?!”

裴羽却是讶然失语。这种事还能这么处理?萧错可真是让她开了眼界。

清风、益明恭声称是,随后看向甘蓝、水香。男女有别,他们总不好亲手绑了文安县主。

“萧错!”文安县主怒极反笑,“你敢动我的话,我轻则让萧铮声名狼藉,重则让他客死他乡!不信你就试试!”

裴羽神色一滞。原来这才是文安县主的后招,难怪一直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吉祥、如意却是同时站起身来,周身透着敌意,随时要扑上去咬人的样子。

萧错轻轻一笑,很有闲情地伸手拍拍吉祥、如意的头,“老实坐着。”

如意只是往后退了一步,意态已是虎视眈眈。

吉祥听了却是立刻开始撒娇,摇着蓬松的大尾巴,直起身形,前爪搭在了座椅扶手上。吃了萧错一记轻轻的凿栗之后,它不满地哼了一声,身形落地,乖乖地坐在一旁。

如意护主,觉得情形不对的时候,最在意的只是萧错的安危,要不要完全听从吩咐,要看它地心情。

吉祥则明显是个没心没肺的。也是情理之中,它的小日子的全部内容就是吃喝玩乐被当做掌中宝宠着,根本不认为对自己好的人会有置身险境的时候。

萧错睨着文安县主,“但愿你都能做到。”说话期间,他目光忽然变得分外锋利、直接,宛若随时要凌迟人心的刀锋,“一件做不到,便是十年不得安稳;两件做不到,便是前程尽毁。”随后一挥手,语气变得轻描淡写,“让她去牢里清净几日。”

甘蓝、水香再无迟疑,快步上前去,手法奇快地一左一右挟持住文安县主。

文安县主自知处于弱势,并不挣扎,冷笑道:“萧错,你这是要与张府公然反目么?!”

益明将话接了过去,语带轻蔑、嫌恶:“我家侯爷只是要帮张府清理门户,下作不堪的货色如何留得?县主不需想那些不切实际的。”顿了顿,又道,“况且,不是你先用三爷的安危挑衅萧府么?”语毕,与清风交换一个眼神,同时从袖中取出绳索,麻利地将人绑了。

“你……你们好大的胆子!”饶是文安县主平素行事再镇定,到了此时,于她是受了奇耻大辱,脸色不由涨得通红。情急之下,她看向裴羽,语速很快地道,“这就是你嫁的夫君,他就是这样冷酷的德行,他就是这样对待钟情于他的人的!你可要记住了。你何德何能,可得他善待?来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可别忘了我今日的话!”

每一句,裴羽都听得清清楚楚。但她神色不变,转身亲自给萧错斟了一杯热茶,款步送到他手边,“侯爷,成国公夫人等会儿要来。”委婉地告诉他,自己还要待客。

“嗯。”萧错从她手里接过茶盏,看向清风,“我不想再听到这东西聒噪。”

“是!”清风笑笑地看住文安县主,一副“有本事你就再胡说八道试试”的样子。

文安县主一时间还不能意识到后果,但她也没再说话,她被气得太狠,身形都开始发抖了。他说什么?不想听“这东西”聒噪?他这只要说话便想将人活生生的气死可真是几年如一日。她费力地吞咽着,想问他何苦伤人至此,想问他知不知道她做的很多事的原因只是要报复他的羞辱。

萧错啜了口茶,眯了眸子,凝视着文安县主,“你的品行,给下九流的人提鞋都不配。滚。”

文安县主怒目圆睁。

清风则是一掌切在她后脖颈。她身形立时一软,昏厥过去。

裴羽睁大了眼睛,再不能维持镇定。

等文安县主被清风、甘蓝等四人带走之后,裴羽看住萧错,轻声问道:“你这是要把人关到哪儿去?”

萧错又喝了一口茶,语气柔和地道:“你猜。”

裴羽瞪着他。这都什么时候了?谁有闲情跟他打哑谜?

萧错却抬手将她绵软的小手纳入掌中,微微蹙眉,“还冷?”他在室内已觉得有些热,她的指尖却有些发凉,“还是害怕了?”

裴羽耐心告尽,抬手拍了他的手背一下,“害怕了行不行?”大概就是被他这种跋扈的行径吓到了吧?裴家历代从文,她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他这样彪悍的做派。

什么彪悍!分明就是鲁莽!他动的人可是五军大都督的嫡长女,过够了安生日子不成?

天哪……她觉得鼻尖都要冒汗了。

“没事。”萧错心情不错地审视了一会儿她紧张又气恼的小模样,这才道,“简让近期奉命查个案子,我让他顺手把那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关一阵。古氏的供词在他手里,他会去张府说一声。”

“简让是谁?”裴羽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应该是在皇帝、皇后跟前行走的一个什么统领。

“暗卫统领。”萧错敷衍地解释给她听,“先帝留给皇上一批暗卫,毫不逊色于锦衣卫,皇上便另行安置。简让与我是兄弟。”

“哦,那就好。”裴羽拍了拍心口,仍是不安,“那三爷呢?万一……”

萧错眉心一蹙,“他要是着了别人这种道,活不活的都多余。”

“一听就是违心的话。”让他说出对身边人担心、关心的话,能要了他的命似的。裴羽暗自失笑,又柔声问道,“你一直都命人照看着三爷,是不是?”

“嗯。”萧错又蹙了蹙眉,“过两日就让他滚回来。”

裴羽听出话音儿,完全放下心来,绽放出喜悦的笑容。

“我去安排。”他站起身来。

到底还是很担心的,不然不会急着去外院。裴羽点头,“快去吧。等你得了空,我再跟你说说文安县主跟我说过的话。”

“不听。”萧错揽住她身形,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说那些做什么?你就不上火?”那个混账东西之前对她说的一番话,要是换个人,很可能会胡思乱想。

裴羽却不明所以:“我上什么火?又不是我惹的祸。”

萧错笑了,温热地唇落在她眉心,“我是真服气了。”他的小妻子,可不是一般的心宽。嗯,很好。

吉祥不是老实的,围着两个人团团转,又直起身形,把爪子搭在萧错肩头。

萧错不轻不重地拍拍它的头,“找打呢吧?”

吉祥不满地哼哼着,一双圆圆的爪子收得更紧,肯定会把衣料勾破。

“你个败家的东西。”萧错无奈地申斥一句,把那个起腻的推开,嫌弃地拍了拍肩头那双爪子印儿,“又懒又馋又败家,你说你哪儿要得?”

吉祥不为所动,欢天喜地地围着他打转儿。

裴羽已是忍俊不禁,“快去换衣服吧。”

萧错只能如此,举步向外。

吉祥嗖一下跑出去,先他一步出了花厅。

如意则显得有些犹豫。

裴羽俯身搂了搂它,“去玩儿吧。”

如意往她怀里拱了拱,这才翘着尾巴,步调不疾不徐的出门去。

裴羽强行敛起满脸的笑意,到了门外,吩咐丫鬟快去给他找出替换的衣服,心里则觉得这日子真是越来越舒心了。

成国公夫人这次过来,运气很差——在垂花门外与萧错不期而遇。

二人走近之前,已有小厮先一步飞跑着到了萧错面前,低声通禀两句。

萧错望向成国公夫人,多看了跟在她身侧的中年妇人两眼。

奉管家之命来传话的小厮说,那妇人姓吴,是个算卦、看风水的,被成国公夫人和几名贵妇捧出了个半仙儿的名声。

——成国公夫人勇气可嘉,耳目也真是不灵便——居然把这种人带到了他的府中。

要不是打心底把如意、吉祥当孩子,萧错真想让它们去把她撵走。

可终归是亲戚,给她留点儿颜面吧。

而这情形意味的是,二夫人没将成国公府与罗坤之事告诉她,成国公倒是已命人来传话,说晚间过来,要告诉他一件旧事。这样看来,二夫人还算个行事有分寸的。

萧错走向垂花门的时候,斟酌着:把这人交给裴羽,还是他打发掉?

想到裴羽前日见成国公夫人之前的忐忑与计较,按了按眉心。处置一个跟打发一双有什么差别?顺手给她减轻点儿负担吧。

他不动声色上前去,拱手行礼。

“侯爷也在家啊。”当着外人,成国公夫人对萧错再看不上,面上也是和颜悦色的。

“嗯。”萧错用下巴点了点吴氏,“您带她来做什么?”

这话里的意思,像是知道吴氏是什么人。成国公夫人不由微愣,随后笑容更深更和煦,“我请她来给你二弟妹看看,这段日子都不安生。你们小一辈人百无禁忌,可我们做长辈的却不敢如此,凡事都想图个心安。”

萧错牵了牵唇,视线锁住成国公夫人的面容。

那笑容煞是悦目,那视线却是冷飕飕的。片刻之后,成国公夫人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心里暗恨这武夫着实可恼,这不就是当着下人给她脸色看么?

“您这几日是非缠身,先管好自己的事情为妙。”他笑意加深,眼神却更冷,“萧府是御赐的宅子,您觉得不好?萧府的门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进来?”

☆、第030章

030

成国公夫人立时冷了脸,“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我……”

一旁的吴氏却已看出苗头,战战兢兢上前两步,“国公夫人,侯爷说的有道理。御赐的宅院,怎么会风水不好。萧府的人,定然都有神明眷顾,您不需担心。这件事都怪妾身,不该张罗着陪您前来。您去与萧夫人和萧二夫人说说话吧。”她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照顾了成国公夫人的颜面,语声微顿,对萧错深施一礼,“妾身这就离开。”

萧错投去淡漠一瞥,吩咐身边的小厮,“打发她走。”

小厮连忙上前去,客气地对吴氏一笑,“请。”

吴氏不由暗自苦笑。萧错这意思,分明是杜绝她在离开期间四处张望,这一趟可真是来得多余。常在富贵门庭中走,她对萧错精通奇门遁甲五行八卦早有耳闻。

今日应邀到了成国公府,听成国公夫人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她就奇怪——论起来,她那点儿道行,至多是给人算算近期的运道、看看屋宇陈设是否有不妥之处,男人擅长这些,则是用在排兵布阵、权谋争斗这类大事上,算命看风水这类事于萧错是微不足道,不屑为之。

她当时好一番推脱,成国公夫人却坚持己见,终究是不能断掉自己一条财路,也着实没料到会迎面遇见萧错,便仗着胆子跟着来了。

眼下一看,日后离成国公府和萧府越远越好,万一哪日惹得萧错不悦,别说再无立足之地,性命能否保住都难说。

她加快脚步,匆匆走远。

成国公夫人窝火不已,险些恼羞成怒。她瞪着萧错,“我只是担心自己女儿的安危,叫人来给她看看而已,你做的这叫什么事?!萧府能担保我的女儿日后无灾无难么?!”

萧错淡漠反问:“不能又如何?”哪家闺秀嫁进萧府,萧府便要保谁远离天灾*、一生平顺么?他要有那个本事,离成仙就不远了。

成国公夫人闻言,瞬间气得满脸通红,“说得好,说得好啊!我当初就知道,根本不该把掌上明珠送到萧府这样的火坑!那时你是有今日没明日的情形,叫人每日担心你被人寻仇暗杀或是自己玩儿命赔上性命。眼下你安稳了,便要把别人的性命搁在油锅里是不是?我们成国公府与你结亲,根本就是瞎了眼!……”

萧错见她很有喋喋不休的趋向,淡淡地打断她,“眼下我也不安稳,多少人做梦都想要我的命。”死在他手里的人可多了,关乎人命的仇恨,可不是三两年的光景就能淡化的。

“……”成国公夫人一时张口结舌,气得完全说不出话来。这到底是个什么人?怎么一说话就像是打定主意气死谁似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告诉她,她的女儿仍然是随时会因为萧府没落而置身凄惨境地?

萧错微微一笑,目光如刀,“看着办。今日这类事,没有下次——除非您想看到带来的人在萧府血溅三尺。”他拱一拱手,扬长而去。

无聊了这些时候的如意、吉祥立刻精神一振,一左一右跟在他身边,兴高采烈地去往书房。它们最喜欢在书房的软榻上睡觉,更喜欢书房里多宝架上那些新奇的物件儿。

成国公夫人僵在原地半晌,不知何去何从。她要被气得头上冒烟了,第一反应是回府,把国公爷、儿女唤到面前,说说萧错是如何给她没脸的。可是,那一个个的,说话从来都是向着萧错,且总存着点儿忌惮,今日也大抵还是要劝她不要惹萧错。

她跟他们数落过萧府多少次,他们便跟她强调过多少次萧错的残酷绝情。

以前真没当回事,想着不论怎样,萧错一个大男人,总要顾及着颜面敬着成国公府。直到方才,她才隐隐地感觉到,那年轻男子很有可能做出六亲不认的事儿。

这让她心慌。

“去听风。”她快步向前。她要亲口问问女儿,在萧府的日子到底是怎么过的。真过得低三下四的话,那还是早些与萧锐分道扬镳吧。如今和离不算什么事,女儿要是过得实在不如意,那就和离。

**

裴羽听得成国公夫人进了府门的时候,便在花厅耐心等待。等了多时,也不见人来,倒是有小丫鬟来通禀:“成国公夫人在垂花门外遇见了侯爷,说了几句话,随后去了听风。”

“哦?”裴羽问道,“你可知原由?”

那小丫鬟在当时就在垂花门一旁,将二人的言辞听得一清二楚,听得裴羽询问,便如实禀明。

裴羽笑盈盈赏了小丫鬟一把铜钱,心里很是庆幸:这样再好不过。萧错不这样做的话,将吴氏强行逐出内宅的人便只能是她。

下人自然都会听命行事,可成国公夫人一定会按着她质问、数落一番,她便是有话答对,态度也只能是和颜悦色——对文安县主都没脾气,她可不敢指望自己能叫别人心生畏惧或忌惮。而以成国公夫人那个脑子,大抵不会打心底重视起来。要是那样,她见到二夫人的时候,便是对方再明理,也总会打心底生出几分不安。

不论怎么想,这件事情上,裴羽都要感谢萧错防微杜渐。

她回了正屋,换了身家常的衫裙,坐在东次间的大炕上,继续给萧错做衣服。

周妈妈、半夏、蔷薇几个却是忐忑不安的样子,一个一个上前来跟她说说闲话。

她起初一头雾水,斟酌多时,才明白她们因何而起。

她都知道文安县主曾钟情萧错的事儿,别人知道的怕是比她还多。而在之前,文安县主虽然被绑走了,可在寻常人看来,她心里总归会有些不是滋味。

怎么可能呢?

裴羽笑起来,摆了摆手,“你们不明就里,不要胡乱担心,快下去歇息一阵子,也让我安心做会儿针线。”

几个人这才神色一缓,笑着称是而去。

裴羽继续飞针走线,心里的笑意却更浓。

她怎么可能在意文安县主的事情呢?

对那个女子,她除了厌烦、好笑,再不会有别的情绪。

退一万步讲,就算萧错对文安县主以礼相待、百般忍让,她也不会因此忌惮、妒恨文安县主——她要担心的,只能是萧错的心迹。

说到底,这种事取决于男子,如果知道一个喜欢萧错的女子就要心里不快,她早就气死愁死了,哪能活到现在。

不管男女,喜欢一个人,都是身不由己。只是,有些人明白情缘无常,结果不由自己控制,将情意深藏于心,顺其自然;有些人则是偏执的性情,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不能如愿便要强人所难,甚至会因为对方的拒绝而生恨。

她属于前者,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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