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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宠记-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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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自然。”萧错允诺道,“到时候我得空就陪着你们两个。”又叮嘱,“自己留在家里,要当心。”

裴羽点头,“一如以往不就行了?说得像是以前你没出过门似的。”

萧错轻轻地笑起来。

当晚,萧错策马出门。

两日后一早,萧锐、萧铮来向裴羽辞行:“我们要出门几日。”

裴羽讶然,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问:“管家可知道了?”

“知会过他了。”

既然如此,裴羽还有什么好说的,笑着颔首,“在外凡事当心,早些回来。”

兄弟两个笑着称是,道辞出门。

裴羽隐隐觉得,他们出行与萧错有点儿关系,却是如何都猜不出原由。

二夫人亦是如此,比起裴羽,多了些许不安:如果兄弟两个是得了萧错的吩咐离府,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要是没得吩咐就离府,出去做下什么惹得萧错不悦的事,那……可就麻烦了。

但这些终究只是猜测,在谁面前都不好流露。

**

腊月初一,夜,飞雪连天。

距京城二百余里的荒野。

崔贺带领一百名死士,策马驰骋在苍茫雪色之中。

原本,他们今晚应该在驿馆留宿,明早启程。

可是,驿馆里的气氛诡异,杀机隐现,崔贺熬了小半个时辰便焦躁、恐惧起来,索性动身离开,连夜赶往崔家在京城外置办的别院。

这世间最安全的地方,是浩瀚的天地之间。屋宇——陌生的屋宇,会让人感觉自己像一头困兽。

这一段路途之中,有几个树林,一个小山丘,几个矮坡,崔贺很清楚。

正常天气下,快马加鞭的话,只需一个时辰,便能行至小山丘。

今夜雪大路滑,行路速度减缓,需得一个半时辰。

然而,这一晚,他们足足走了三个时辰,也没能到那座小山丘,展目望去,它仍旧在远方。

这是怎么回事?

崔贺带住马缰绳,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

一名死士上前来,恭声道:“大爷,我们这许久,其实一直在原地打转。”说着指了指树林里一棵树上绑着的玄色丝绦,“那是属下约莫一个时辰之前留下的记号。”

崔贺心慌起来,“你所说属实?”

死士默认。

难不成,遇到了鬼打墙?

他们这么多人……

不可思议。

崔贺不信这个邪,策马离开队伍,神色凝重地观望路况,随即扬手,高声下令:“随我来!”

“是!”死士异口同声,在这暗夜之中,声势摄人。

然而局面诡异,声势再大也不可破。

崔贺率众游转许久,一再回到那个死士做了记号的树林前。

所有人都已心生不安,认定了是真真切切地见识到了何为鬼打墙。

难不成这儿有诸多冤魂在暗夜出没?

不安是一定的,但是因着同行之人多达百名,死士又根本视自身性命为身外物,只是有些不甘罢了——他们随时能为主人拼上性命,受困于这种局势却无计可施,委实荒谬。

不论此刻心里是何情绪,他们心头并无恐惧——总有天明之时。等一等就好。

崔贺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跳下马去,下令生火,原地歇息,等一阵子再说。若真遇到凶猛的鬼怪,那就是他无法左右的事情了。

**

暗夜、雪色,让人感觉天地之间都是这等景象,荒凉、空旷,漫无边际。

雪色之中,升点火光。

萧错端坐在马上,摸出小巧精致的酒壶,旋开盖子,喝了一口竹叶青。

一旁的简让蹙眉,“你等什么呢?”

“等着丢人现眼。”萧错语气平平,“等着吧,多说一刻钟的功夫。”

简让挑眉。

萧错只当没看到。

简让开始琢磨另一桩事:“你是怎么弄的?这本事可真够邪门儿的。”利用天时地利,居然让一群大活人生生地有了遭遇鬼打墙的感觉,“这是人办得出的事儿?”

萧错轻笑出声,“你说话最好有些分寸,不然活见鬼的就是你了。”

“我只是不明白,大活人怎么能做得出鬼怪才能做到的事儿。”简让道。

“运气好。也是得了崔家人的启发。”

简让当即会意,萧错所指的,是那些劳什子的闹鬼的事儿,查来查去,祸根是闵侍郎夫妇——崔家的亲戚。

他刚要说话,视野之内出现一列轻骑,都是玄色衣物,雪地映衬下,很是醒目。

这些人直奔崔贺及其死士而去。

他不由想到了萧错那句“等着丢人现眼”。难不成,这些人是萧府的亲朋?

萧错打了个手势。

片刻后,响箭清脆而又刺耳的声音响起。

简让凝眸看着远处的情形。

两方人手混战到了一处。很明显,萧家这边的人手身手不及崔家的死士,不消片刻便落于下风。

但是,并没伤亡。

刚刚分出强弱之际,崔家的死士便体力不支,纷纷倒地,突袭他们的人亦然。

有人赶到萧错面前请示:“二爷、三爷以及那些护卫——”

萧错语气淡漠:“绑了。”

简让愕然。他怎么都没想到,萧锐、萧铮会有这等行径。

怎么会这么糊涂?!

“老实待着,别动。”萧错知会简让一声,策马而去。

**

萧锐、萧铮没昏迷多久就被人用雪球揉搓面颊清醒过来。

萧错策马而来,并没看他们一眼,径自到了崔贺面前。他询问手下:“连玉杰是何情形?”

有人即刻应道:“断了两根手指、三根肋骨。”

萧错颔首,“照本宣科,让崔大公子尝尝那是个什么滋味。”

“是!”

萧错又道:“手筋、脚筋挑断,不要让他再开口说话。”

“是!”护卫头领应声后,询问那些死士,“其余人等,作何处置?”

“不需管,他们醒来之后,定会自尽。”萧错说着,抬头望了望夜空,“好日子,宜做祭日。给他们选个好地方挖坟。”

“属下明白。”

这时候,崔贺竭力挣扎着,说出口的话却并非求饶:“我三弟无故病倒,是不是也是你下的毒手?”

“对。”萧错颔首,微笑,“他病了,死期是明年春日。那本是他为张国公安排的后路。”

崔贺再不言语。他不是不想求饶,是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谁栽到萧错手里,都是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萧锐、萧铮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到此刻才知道,兄长私底下做了多少事而不曾宣扬,手法又是那等残酷。

他们的兄长,依然是一身铮骨,有仇必报。只是今时不同于往日,他不愿意让人知晓他的变或未变。

他们不了解他,不理解他,甚至误会了他。

此刻,萧错对崔贺道:“你们不行。让你四弟进京来与我过招,那才有些意思。”

崔贺沉默以对。

萧错也没指望他还会说什么,策马到了两个弟弟近前。

他透过飞舞的雪片,凝视着两个一母同胞的弟弟,良久。直到被夺走半条命的崔贺及其死士被人带走,他才说道:“我这一面,不好看,一直不想让你们亲眼看到。”语气有些凉,如这漫天的雪,回旋的风。

“大哥……”萧锐、萧铮轻声唤他。

萧错不加理会,“我这些年所作的一些事,为的是让你们活着,活得安生,活得更好。”

只是一些事,并非全部。他在沙场上不顾生死的时候,他办差时涉足险境的时候,他为着挚友拼上性命的时候,都只是给两个弟弟安排好了后路。在那些时刻,有些东西,例如抱负、友情,在心里的分量,是与亲人相等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们今日若是在此地送命,我想起爹娘的时候,情何以堪?”

“大哥……”萧锐、萧铮到了他的马前,眼中已有泪光闪烁。

萧错摆一摆手,“这些年,我对你们照顾不周,委屈你们了。回家之后,我们分家各过,都能轻松自在些。”

轻松自在?萧锐、萧锐在此刻,看到的他的神色,分明是从未有过的深浓的疲惫。

兄长已心灰意冷。

这些年,手足没帮衬过他,家里家外都是他一力承担。而他的弟弟,没有一个真正地了解他、信任他。

今日这件事,若发生在明面上,他萧错就会成为京城的笑柄——平日里两个弟弟都不曾行差踏错,却在关键的时候出岔子给他添乱。

最要紧的是,他事先叮嘱过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他们却如冲动莽撞的热血少年,不管不顾地要为至交报仇。结果呢?若不是有兄长命手下及时出手援助,他们早已死于非命。

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的症结在于,是他们对兄长的不了解、不信任。不为此,没有今日的事。

他萧错也只是个人,有血有肉的人。

撑了这么久,他累了,并且,心寒了。所以,他眼睁睁的看着兄弟上演闹剧,还要为他们善后,为的不过是给他们一个教训。

萧错缓缓地吸进一口冰冷的空气。是的,他已心灰意冷。在这一刻,他认命了——注定与两个弟弟无缘。以前总觉得,他们明白事理,最晓得轻重,可是他们的至交一出事,立刻现了原形——家族、兄长,这些都是次要的,于他们而言,最要紧的是给至交报仇雪恨。

以牙还牙,他认可,问题是他们有那个资格么?

这件事情背后,值得他深思的地方太多,失望的地方也就更多。

他拨转马头,不欲再说只言片语。

萧锐、萧铮却快步转到他面前,僵滞片刻,双双跪倒在地。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闵夫人的身份出了个bug,她是崔大人的妹妹,我写成了崔大人的女儿。汗死。问题出在39章,我等下去修改下,之后要检查一下本章的错字,显示更新泥萌就无视好啦~

另,昨天更新早点儿,遭到表扬啦,今天真是想继续早更新的,但是有周末白天要做家务,晚上有聚会,回家晚了点儿。明天没什么事儿,码字时间宽裕,会多更的。

再有就是,预计明天第一更开船,13点左右更新,你们尽量那个时间段看哈,要是锁章的话,一定会改得面目全非~

嗯,晚安,么么扎!

☆、第48章

048

萧错权当没看到,唤来护卫头领,“善后。”又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给你们的酒钱,早些回府,轮班歇息两日。”

护卫称是,又问:“您呢?”

“访友,明日回府。”

“是。”

萧错策马离开,与简让汇合。

简让虽然只是远远地瞧着,也不难猜出是何情形。他不知如何宽慰好友,只是策马到了萧错身侧,拍了拍他的肩头。

萧错神色平静,“走。”

简让一面策马前行,一面道,“景先生特地给你物色了几样好东西,只等你过去拿。”

“给你准备了什么?”萧错揶揄道,“银票还是金条?记得分我点儿。”

简让哈哈地笑起来,“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一定以为我是财迷疯。”

萧错也笑了,“这话说的,你本来就财迷。”

二人说笑间,天已破晓。

与其说为着收拾崔贺耗了一整夜,倒不如说为着教训萧锐、萧铮耗了一整夜。

**

雪势小了许多。

萧锐、萧铮还在原地跪着。知道萧错已经远走,当务之急是回京等着兄长到家后求得原谅。都知道,就是没力气站起来,就是不想动。

到这时候,他们才明白,为何离家之前知会管家的时候,管家意味深长地道:“真要在这时候出门?”

他们颔首。

管家显得很失望,道:“换在往日,小人一定会出言阻拦,即便明知惹得两位爷厌烦,还是会极力阻挠。可是这次不同,侯爷出门时没吩咐什么,那么,两位爷随心行事就好。”

是的,以前有过几次,他们意气用事之际,管家或是府中的护卫都会找到面前,婉言规劝,苦口婆心地摆明轻重。他们觉得有道理的话,便会改变心意,听从管家与护卫的建议。

原来管家等人都是得了大哥的吩咐,随时照看着他们。

这次,在离府之际,心意坚决,天王老子也劝不住他们,大哥看出来了,也就随他们去——大抵从那时起,就已受够了他们。

他们这几日该做的,是留在家中,帮衬着管家打理外院的事,保护好内宅的妯娌两个。

可是没有,他们忘记了一切,只为着一个义字冲动行事。

他们后悔,并且因为萧错的态度而真正地心慌起来——那样的时刻,萧错都不曾有怒意。

那才是最可怕的。

分明意味着他心里只有失望、疲惫。

是不是已经打定主意再不管他们了?

萧府护卫头领带人过来,扶起了兄弟两个,婉言规劝:“天明了,此地不宜久留,二爷三爷早些回府吧。”

两个人茫然地点了点头。

护卫头领沉吟片刻,又加了一句:“此事崔家心知肚明,但不见得会声张,侯爷也不会与外人说这种事,两位爷也不要与连公子提及。”

两个人再度点头。

护卫头领亲自为二人牵来坐骑,躬身请他们上马。

萧锐、萧铮茫然地策马前行,走出去很远一段路,前者回眸看向之前驻足之处。

入目的是银装素裹之景,天地间的氛围平静祥和。

簌簌的落雪将昨晚的痕迹覆盖,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

这日傍晚,萧锐、萧铮回到济宁侯府。

萧锐径自回了听风,萧铮则脚步缓慢地回了凌云。

二夫人听得萧锐回来,欢天喜地地迎到了厅堂,却见夫君神色黯然、脸色灰败,她立时紧张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说着话已携了他的手,触感冰冷,她连忙唤人备水,拉着他到里间更衣。

萧锐换了身衣服之后,才恢复了神智,眼里的愧意更浓,“我和三弟,闯祸了。”

二夫人一时语凝。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沉默片刻,她回过神来,携了他的手,在寝室的圆椅上坐了,“你仔细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萧锐语气艰涩地把事情经过讲述一遍。

二夫人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她心里气得厉害,想学着泼妇的样子跳着脚指着夫君的鼻子责骂、抱怨,可是,那有用么?

能够改变萧错决定的话,她可以心甘情愿地做一次泼妇。可是没用,所以,还是省省力气的好。

况且,到底是夫妻一体,她在这时候闹腾有什么用?那就能让自己置身事外么?怎么可能。况且自己置身事外有何益处?她还能跟萧锐在萧府各过各的不成?

侯爷要跟两个兄弟分家各过。

分家,那不就要搬出去了么?

想到这一点,便已是满怀不舍。她舍不得裴羽,舍不得诚哥儿,甚至连如意都舍不得。

她不舍的,是先前府里欢喜惬意的好光景。成婚之后,那是她过得最舒心的日子。

她强行按捺下自己千回百转的情绪,用力地握住了萧锐的手,“没事,没事的。你跟侯爷好好儿地赔礼认错,他会原谅你的。”这样的话,她自己都不信,也就特别没底气,可那也得继续说,“就算是侯爷心意已决,也没事,我们一起想法子,横竖不搬出去就是了,大不了就跟侯爷耍赖。我瞧着侯爷是面冷心热的人,只要你是真心知道自己错了,他应该会慢慢释怀的。”

萧锐挠了挠额头,苦笑,“但愿如此。”随后站起身来,“我要沐浴更衣,明早去跪祠堂。跟你说过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提及。”

翌日一早,裴羽用饭的时候,甘蓝来禀:“二爷、三爷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去跪祠堂了。”

“是么?”裴羽夹了一个水晶虾饺到碟子里,“你能打听出原由么?”

“打听不出。”甘蓝沮丧地道,“这次清风、益明的嘴巴严得紧。”

裴羽斟酌片刻,“管家是什么态度?”

甘蓝道:“管家只忙着外院的事。”

“那就让他们跪吧。”裴羽能有什么法子?还能找到祠堂去询问他们不成?府里男子的事情,又是严重到了主动去祠堂罚跪的地步,即便她是宗妇,也不宜过问。

等萧错回来再看看是什么情形吧。

她出门时,看着飞舞的雪花,想到的是诚哥儿要有几日不能过来了。雪路难行,并且雪停之后天气会更加严寒,总要等到诚哥儿适应了之后才好出门。

她吩咐木香:“派人把我给诚哥儿做的鞋袜、大氅送过去,告诉他,过几日我再去接他。”

木香称是而去。

巳时,崔家两位千金的帖子又送到了裴羽面前。

这段日子,那对姐妹一日不间断地命人送帖子过来。

裴羽始终不为所动,今日因着萧锐、萧铮的事,有了些火气,吩咐蔷薇:“去知会管家,让他派两名小厮把人送出去,日后崔家送帖子的人不要再放进来,膈应。”

蔷薇称是而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下午,雪停了,吉祥、如意又出了点儿事情。

萧错不在家的日子,如意整个白日都会守在他的书房,晚间则回到正房的窝里睡觉。今日吉祥冒着雪跑来找如意玩儿,因着如意这几日都在打蔫儿,吉祥在这种时候向来也会陪着打蔫儿,便没进门照看着,忙着手里别的事情。

没想到的是,如意心情转好,与吉祥在书房里嬉闹起来。没人看着,两个庞然大物毫无顾忌地折腾,后果可想而知。

谁都不知道两个小家伙是怎么折腾的,只知道结果很严重:多宝架上好几样东西碎在了地上,萧错用了几年的古砚摔在了地上,破损了一角,最要命的是,两个小混账不知怎么的碰翻了火盆。

吉祥前腿一小块毛焦了。

如意则烫伤了右前爪。

清风、益明闻声疾步进门的时候,看到的是室内狼藉,听到的是如意嗷呜嗷呜的叫声。

吉祥躲在三围罗汉床后面,如意趴在室内的空地上。

清风益明差点儿头疼死。

清风查看了如意的伤势,唤人找来药膏给它擦上,再用棉纱厚实地包扎起来。

益明则温声唤了吉祥半晌,才把这个败家的货唤到面前,确定它没什么事,总算松了一口气。

吉祥看着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如意,再看看清风、益明的神色,到底是做贼心虚,寻了个机会,嗖一下跑了。

裴羽和二夫人听说之后,急匆匆赶来书房,前者搂着如意心疼了半晌。

如意则已好过了不少,把脑瓜搁在她肩头轻轻磨蹭,用最柔和的方式撒娇。

待得它窝在软榻上酣睡之后,裴羽和二夫人相形回往内院。

二夫人记着萧锐不准她对任何人提及他们在外面的事,心里觉得裴羽迟早会知道,可还是不敢说出口,对上裴羽的视线,只有苦笑。

裴羽看得出二夫人心绪特别低落,握了握她的手,“不要多思多虑,你想法子让二爷、三爷吃点儿东西才好。听说一早、中午,他们都是水米未进。”

一听这话,二夫人的眼泪险些掉下来。昨晚萧锐就没吃东西,也没合眼,一整夜在大炕上打坐、思过。她对他的确是有火气,可心疼也是真的。她强扯出一抹笑,“我去给他们做一道汤——也不会别的。”

裴羽点了点头。

二夫人匆匆回了内宅。

**

入夜,萧错回到府中。

管家迎上来,通禀诸事。

如意从书房院跑了出来,不管不顾地直起身形跟萧错撒娇。

萧错自然留意到了它裹得很厚实的那只爪子,眉心一蹙,“才几天没见,怎么成伤兵了?”

赶上前来的清风心虚地咳了一声,照实说了原委。

萧错牵了牵唇,手势温柔地拍了拍如意的头,“没瘸就行。”

管家与清风俱是忍不住笑了笑。

萧错停下脚步,俯身安抚着如意,对管家道:“你说你的。”

管家将萧锐、萧铮跪祠堂的事情说了,末了道:“最关键的是,他们整日水米未进。”

萧错把如意受伤的爪子托在掌上,指腹轻柔地抚着棉纱,“再送一次,另备二两砒|霜。要么活,要么死,甭跟我来要死不活那一套。快过年了,办丧事宜早不宜迟。”

“……”管家先是觉得好笑,继而便有些心酸。以前侯爷不管是什么处境,叮嘱他的都是相同的一句:照顾好二弟、三弟,帮着他们把日子过好。太久了,侯爷图的只是手足活着,比他轻松、惬意的活着。这会儿得是心寒到了什么地步,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去忙你的吧。”萧错对管家摆一摆手,放了如意,缓步往正房走去,“跟着我,慢点儿走。”

如意却根本不动,坐在地上,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萧错挑眉,“长出息了?”

如意索性趴在地上,瞅着自己的伤爪哼哼唧唧。它现在根本不宜走动,方才一时间高兴得忘乎所以,这会儿爪子不疼才怪。

萧错笑得现出一口白牙,“该。”随后却是折回去,将半人高的爱犬捞起来,夹在臂弯,大步流星地回往正房。

如意高兴起来,但是姿势让它很不舒服,便动来动去的。

萧错没辙地叹了口气,抱孩子似的把它揽在怀里,又将它的前爪轻轻安置在肩头。

小家伙淘气受了伤,他心里其实很不好受。好几年了,每次离家,它都会无言地等着他回来,每次回到家里,它都是一丝怨怪也无,兴高采烈地迎上来,只为终于盼到的团聚欢喜。

想到雪停之后晚间太冷,萧错吩咐清风:“给如意选一张皮子铺上。”

清风忙道:“夫人昨日就开了她的小库房,给如意裁出了一块虎皮,一半铺,一半盖。”

萧错嘴角一抽,又笑。先前倒是没看出来,他们家阿羽平日节俭,败起家来可是大手笔。

“那就没事了。”萧错挥手吩咐清风,“回去吧。”随后回到正房,径自转到东次间。

裴羽刚听小丫鬟通禀,正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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